第133章 婚禮
時光飛逝，三個月的時光，在緊張而充滿期待的籌備中，如白駒過隙，轉眼間，便到了婚禮當日。
清晨，天光未亮，江家位於城郊的莊園便已燈火通明，人聲隱約，保姆們穿著統一的禮服，穿梭忙碌，檢查著每一個細節，巨大的中式塔子早已搭好，從莊園主宅正門一路延伸到舉辦儀式的正廳前，鋪著厚厚的、繡著金線龍鳳的紅毯，道路兩旁掛滿了大紅的綢花和燈籠，樹上也繫著紅色的絲帶，空氣中瀰漫著清雅的檀香和淡淡的花香，處處透著隆重而喜慶的氣氛。
主宅，三樓，特意布置出的新人準備間。
溫祈玉已經換上了那身華美絕倫的緋紅色中式婚服，鳳冠也已戴好，正端坐在巨大的梳妝鏡前。專業的化妝師正在為他做最後的修飾，動作輕柔而迅速。鏡中的人，眉眼如畫，膚白勝雪，在精緻的妝容和璀璨鳳冠的映襯下，清冷的氣質中透出一種驚心動魄的艷色，美得令人窒息。
化妝師是見慣了美人的，此刻也忍不住低聲讚嘆：「溫先生，您今天真是太美了。」
溫祈玉看著鏡中的自己，神情平靜，只是琉璃色的眸子裡，倒映著滿室的喜慶紅色，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淺淺的漣漪。今天，是他和江野的大婚之日，饒是他素來沉穩，此刻心中也難免有些波瀾。
房門被輕輕敲響，隨即推開。江凜和蘇婉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個意想不到的人——江野的二姐，江月。
江月的變化很大。褪去了曾經的驕縱和偏執，眉眼間多了幾分沉澱後的溫婉和從容。她穿著一身藕荷色的改良旗袍，氣質溫雅。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邊牽著的一位同樣穿著月白色旗袍、氣質沉靜柔美的Omega男性。男子容貌清秀，眉眼柔和，看向江月的目光里，帶著毫不掩飾的愛意和依賴。這便是江月在南方的療養院邂逅、並最終走到一起的愛人，林讓，一位出身書香門第、在藝術上頗有造詣的Omega。
「祈玉，」蘇婉上前，眼圈微紅，看著鏡中俊美無雙的「兒媳婦」（雖然今天儀式上溫祈玉算是「嫁」過來，但蘇婉早已將他視如己出），聲音哽咽，「你今天真好看……媽媽真為你高興。」
「謝謝伯母。」溫祈玉微微頷首。
「還叫伯母？」江凜在一旁，難得地露出一絲笑意，糾正道，「該改口了。」
溫祈玉頓了頓，從鏡中看向蘇婉和江凜，琉璃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溫和的光，輕聲喚道：「爸，媽。」
「哎！好孩子！」蘇婉的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握住溫祈玉的手，激動得說不出話。江凜也欣慰地點了點頭。
江月也走上前，目光複雜地看著溫祈玉。有釋然，有愧疚，也有真誠的祝福。她深吸一口氣，開口道：「溫總……不，祈玉，恭喜你。以前……是我糊塗，做了很多錯事，對不起。也謝謝你，最後……沒有真的追究，給了我重新開始的機會。」 她說著，看了一眼身邊的林清芷，眼神溫柔，「我和林讓，祝你和江野，白頭偕老，永結同心。」
也溫婉地笑著，對溫祈玉點了點頭，送上祝福。
「過去的事，不必再提。」溫祈玉的語氣很平靜，目光在江月和林清芷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微微頷首，「謝謝你們的祝福。也祝你們幸福。」
他能感覺到，江月是真的放下了，也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幸福。這很好。
「小野在隔壁，應該也快準備好了。」蘇婉擦了擦眼淚，笑道，「他啊，從昨晚開始就坐立不安的，比他當年第一次上談判桌還緊張。」
正說著，門外傳來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然後，房門被猛地推開。
江野走了進來。
他同樣已經換上了那身大紅色的龍紋緙絲婚服，頭戴翼善冠。本就俊美無儔的五官，在紅衣金冠的映襯下，愈發顯得丰神俊朗，氣勢逼人。只是此刻，他臉上那慣常的沉穩和冷靜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興奮、緊張、和巨大喜悅的、近乎孩子氣的光彩。他一進來，目光就牢牢鎖定了梳妝檯前，那個一身緋紅、美得如同謫仙下凡的身影。
房間裡的其他人，仿佛都在一瞬間消失了。江野的眼中，只剩下他的祈玉。
他一步一步，近乎僵硬地，走到溫祈玉身後，雙手扶住椅背，彎下腰，從鏡子裡，與溫祈玉的目光交匯。
「阿玉……」他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目光痴迷地流連在鏡中人的臉上，身上，仿佛怎麼也看不夠，「你……你今天……」
他「今天」了半天，也沒說出後面的話，只是喉結劇烈地滾動著，眼中是毫不掩飾的驚艷和痴迷，還有那幾乎要滿溢出來的、濃得化不開的愛意。
溫祈玉從鏡中回望著他，看著他那副緊張到近乎失語的樣子，琉璃色的眸子裡，那絲漣漪緩緩漾開，化為一抹極淡、卻真實存在的、溫柔的笑意。
「你來了。」他輕聲說。
簡單的三個字，卻像是有魔力，瞬間撫平了江野心中所有的焦躁和緊張。他深吸一口氣，直起身，目光依舊沒有離開溫祈玉，對房間裡的其他人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然後低聲對溫祈玉說：「時間快到了，我們該去前廳準備了。」
按照傳統，新人需要在儀式開始前，各自在特定的房間（「新房」和「喜房」）等待，然後由新郎「親迎」。但他們的婚禮流程做了改良，兩人會一同從主宅出發，前往正廳完成儀式。
「嗯。」溫祈玉應了一聲，在化妝師和保姆的攙扶下，緩緩站起身。繁複的裙擺和頭上的鳳冠，讓他行動間多了幾分端莊和……屬於「新嫁」的韻致。
江野立刻上前，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溫祈玉將手輕輕搭在他的臂彎。兩人的手，隔著衣袖，緊緊相貼。無名指上的對戒，在紅衣的映襯下，閃爍著內斂而堅定的光芒。
「走吧。」江野說，聲音沉穩下來，帶著不容錯辯的堅定和溫柔。
兩人在至親的陪伴下，走出準備間，沿著鋪著紅毯的走廊，緩緩走向樓下正廳。一路上，遇到的所有僕人和工作人員，都恭敬地垂首行禮，臉上洋溢著真誠的笑容和祝福。
與此同時，莊園的賓客休息區，也已經漸漸熱鬧起來。
收到請柬的賓客，都是兩家的至親好友，以及少數重量級的商業夥伴和社會名流。氣氛隆重而喜慶，但又不失私密和溫馨。
在靠近花園的一處相對安靜的休息室里，秦煊靜靜地站在窗前，看著外面忙碌喜慶的景象。他身上穿著得體的深色西裝，臉色依舊有些蒼白憔悴，但眼神卻不再像之前那樣死寂一片，多了幾分……活過來的生氣。
他身邊，放著一把輪椅，而輪椅上，坐著一個人。
顧清言。
他穿著一身乾淨的淺灰色休閒服，外面披著一件薄毯，安靜地坐在輪椅上。他的臉色依舊蒼白，消瘦得厲害，但那雙曾經空洞無神的眼睛，此刻卻有了焦距，雖然依舊有些渙散和茫然，但至少，他能「看」了。他的頭微微側著，目光沒有特定的落點，只是安靜地看著某個方向，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經過這幾個月不惜代價的治療和秦煊日復一日、幾乎耗盡心力的陪伴與呼喚，顧清言那破碎的意識，終於有了一絲極其微弱的、緩慢的修復跡象。他甦醒了，或者說，是「半甦醒」。他能對外界的光線和聲音產生反應，偶爾能發出一些含糊的音節，甚至能對秦煊的呼喚，做出極細微的回應（比如眼珠轉動，手指微動）。但他依舊無法說話，無法清晰地表達，認知和記憶也混亂不堪，大部分時間都處於一種懵懂、安靜的狀態。
可這，對秦煊而言，已經是奇蹟。
今天，秦煊是猶豫了很久，才決定帶顧清言來的。他知道顧清言現在的狀態不適合出現在這種熱鬧的場合，但他又想，或許……或許讓他感受一下這喜慶的氣氛，聽到一些熟悉的聲音（比如溫祈玉和江野的名字），能對他那緩慢恢復的意識，產生一點積極的刺激？而且，他也想，親自來祝福祈玉，也……讓清言看看，祈玉找到了他的幸福。
清晨，天光未亮，江家位於城郊的莊園便已燈火通明，人聲隱約，保姆們穿著統一的禮服，穿梭忙碌，檢查著每一個細節，巨大的中式塔子早已搭好，從莊園主宅正門一路延伸到舉辦儀式的正廳前，鋪著厚厚的、繡著金線龍鳳的紅毯，道路兩旁掛滿了大紅的綢花和燈籠，樹上也繫著紅色的絲帶，空氣中瀰漫著清雅的檀香和淡淡的花香，處處透著隆重而喜慶的氣氛。
主宅，三樓，特意布置出的新人準備間。
溫祈玉已經換上了那身華美絕倫的緋紅色中式婚服，鳳冠也已戴好，正端坐在巨大的梳妝鏡前。專業的化妝師正在為他做最後的修飾，動作輕柔而迅速。鏡中的人，眉眼如畫，膚白勝雪，在精緻的妝容和璀璨鳳冠的映襯下，清冷的氣質中透出一種驚心動魄的艷色，美得令人窒息。
化妝師是見慣了美人的，此刻也忍不住低聲讚嘆：「溫先生，您今天真是太美了。」
溫祈玉看著鏡中的自己，神情平靜，只是琉璃色的眸子裡，倒映著滿室的喜慶紅色，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淺淺的漣漪。今天，是他和江野的大婚之日，饒是他素來沉穩，此刻心中也難免有些波瀾。
房門被輕輕敲響，隨即推開。江凜和蘇婉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個意想不到的人——江野的二姐，江月。
江月的變化很大。褪去了曾經的驕縱和偏執，眉眼間多了幾分沉澱後的溫婉和從容。她穿著一身藕荷色的改良旗袍，氣質溫雅。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邊牽著的一位同樣穿著月白色旗袍、氣質沉靜柔美的Omega男性。男子容貌清秀，眉眼柔和，看向江月的目光里，帶著毫不掩飾的愛意和依賴。這便是江月在南方的療養院邂逅、並最終走到一起的愛人，林讓，一位出身書香門第、在藝術上頗有造詣的Omega。
「祈玉，」蘇婉上前，眼圈微紅，看著鏡中俊美無雙的「兒媳婦」（雖然今天儀式上溫祈玉算是「嫁」過來，但蘇婉早已將他視如己出），聲音哽咽，「你今天真好看……媽媽真為你高興。」
「謝謝伯母。」溫祈玉微微頷首。
「還叫伯母？」江凜在一旁，難得地露出一絲笑意，糾正道，「該改口了。」
溫祈玉頓了頓，從鏡中看向蘇婉和江凜，琉璃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溫和的光，輕聲喚道：「爸，媽。」
「哎！好孩子！」蘇婉的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握住溫祈玉的手，激動得說不出話。江凜也欣慰地點了點頭。
江月也走上前，目光複雜地看著溫祈玉。有釋然，有愧疚，也有真誠的祝福。她深吸一口氣，開口道：「溫總……不，祈玉，恭喜你。以前……是我糊塗，做了很多錯事，對不起。也謝謝你，最後……沒有真的追究，給了我重新開始的機會。」 她說著，看了一眼身邊的林清芷，眼神溫柔，「我和林讓，祝你和江野，白頭偕老，永結同心。」
也溫婉地笑著，對溫祈玉點了點頭，送上祝福。
「過去的事，不必再提。」溫祈玉的語氣很平靜，目光在江月和林清芷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微微頷首，「謝謝你們的祝福。也祝你們幸福。」
他能感覺到，江月是真的放下了，也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幸福。這很好。
「小野在隔壁，應該也快準備好了。」蘇婉擦了擦眼淚，笑道，「他啊，從昨晚開始就坐立不安的，比他當年第一次上談判桌還緊張。」
正說著，門外傳來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然後，房門被猛地推開。
江野走了進來。
他同樣已經換上了那身大紅色的龍紋緙絲婚服，頭戴翼善冠。本就俊美無儔的五官，在紅衣金冠的映襯下，愈發顯得丰神俊朗，氣勢逼人。只是此刻，他臉上那慣常的沉穩和冷靜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興奮、緊張、和巨大喜悅的、近乎孩子氣的光彩。他一進來，目光就牢牢鎖定了梳妝檯前，那個一身緋紅、美得如同謫仙下凡的身影。
房間裡的其他人，仿佛都在一瞬間消失了。江野的眼中，只剩下他的祈玉。
他一步一步，近乎僵硬地，走到溫祈玉身後，雙手扶住椅背，彎下腰，從鏡子裡，與溫祈玉的目光交匯。
「阿玉……」他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目光痴迷地流連在鏡中人的臉上，身上，仿佛怎麼也看不夠，「你……你今天……」
他「今天」了半天，也沒說出後面的話，只是喉結劇烈地滾動著，眼中是毫不掩飾的驚艷和痴迷，還有那幾乎要滿溢出來的、濃得化不開的愛意。
溫祈玉從鏡中回望著他，看著他那副緊張到近乎失語的樣子，琉璃色的眸子裡，那絲漣漪緩緩漾開，化為一抹極淡、卻真實存在的、溫柔的笑意。
「你來了。」他輕聲說。
簡單的三個字，卻像是有魔力，瞬間撫平了江野心中所有的焦躁和緊張。他深吸一口氣，直起身，目光依舊沒有離開溫祈玉，對房間裡的其他人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然後低聲對溫祈玉說：「時間快到了，我們該去前廳準備了。」
按照傳統，新人需要在儀式開始前，各自在特定的房間（「新房」和「喜房」）等待，然後由新郎「親迎」。但他們的婚禮流程做了改良，兩人會一同從主宅出發，前往正廳完成儀式。
「嗯。」溫祈玉應了一聲，在化妝師和保姆的攙扶下，緩緩站起身。繁複的裙擺和頭上的鳳冠，讓他行動間多了幾分端莊和……屬於「新嫁」的韻致。
江野立刻上前，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溫祈玉將手輕輕搭在他的臂彎。兩人的手，隔著衣袖，緊緊相貼。無名指上的對戒，在紅衣的映襯下，閃爍著內斂而堅定的光芒。
「走吧。」江野說，聲音沉穩下來，帶著不容錯辯的堅定和溫柔。
兩人在至親的陪伴下，走出準備間，沿著鋪著紅毯的走廊，緩緩走向樓下正廳。一路上，遇到的所有僕人和工作人員，都恭敬地垂首行禮，臉上洋溢著真誠的笑容和祝福。
與此同時，莊園的賓客休息區，也已經漸漸熱鬧起來。
收到請柬的賓客，都是兩家的至親好友，以及少數重量級的商業夥伴和社會名流。氣氛隆重而喜慶，但又不失私密和溫馨。
在靠近花園的一處相對安靜的休息室里，秦煊靜靜地站在窗前，看著外面忙碌喜慶的景象。他身上穿著得體的深色西裝，臉色依舊有些蒼白憔悴，但眼神卻不再像之前那樣死寂一片，多了幾分……活過來的生氣。
他身邊，放著一把輪椅，而輪椅上，坐著一個人。
顧清言。
他穿著一身乾淨的淺灰色休閒服，外面披著一件薄毯，安靜地坐在輪椅上。他的臉色依舊蒼白，消瘦得厲害，但那雙曾經空洞無神的眼睛，此刻卻有了焦距，雖然依舊有些渙散和茫然，但至少，他能「看」了。他的頭微微側著，目光沒有特定的落點，只是安靜地看著某個方向，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經過這幾個月不惜代價的治療和秦煊日復一日、幾乎耗盡心力的陪伴與呼喚，顧清言那破碎的意識，終於有了一絲極其微弱的、緩慢的修復跡象。他甦醒了，或者說，是「半甦醒」。他能對外界的光線和聲音產生反應，偶爾能發出一些含糊的音節，甚至能對秦煊的呼喚，做出極細微的回應（比如眼珠轉動，手指微動）。但他依舊無法說話，無法清晰地表達，認知和記憶也混亂不堪，大部分時間都處於一種懵懂、安靜的狀態。
可這，對秦煊而言，已經是奇蹟。
今天，秦煊是猶豫了很久，才決定帶顧清言來的。他知道顧清言現在的狀態不適合出現在這種熱鬧的場合，但他又想，或許……或許讓他感受一下這喜慶的氣氛，聽到一些熟悉的聲音（比如溫祈玉和江野的名字），能對他那緩慢恢復的意識，產生一點積極的刺激？而且，他也想，親自來祝福祈玉，也……讓清言看看，祈玉找到了他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