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6章 清除
江野沉默了，清除，有風險，但能拔掉這顆釘子。不清除，等於留著一個眼睛在阿玉身上，隨時可能暴露他的行蹤，帶來未知危險。
「清除。」幾秒後，江野做出了決斷，聲音斬釘截鐵，「立刻，馬上。用最穩妥、對祈玉影響最小的方式。如果觸發警報……那就讓它觸發。正好告訴那個藏在陰溝里的東西，它的小把戲，沒用。」
既然對方已經出手，躲藏毫無意義。不如趁此機會，敲山震虎。
【明白。清除程序準備啟動。】系統的聲音嚴肅起來，【需要宿主提供精神力引導與掩護，確保操作精準且不外泄能量波動。】
「可以。」江野應下，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自己更靠近溫祈玉一些，然後緩緩閉上眼睛，將一縷精純而溫和的精神力，如同最纖細的絲線，悄然釋放出來，無聲地縈繞在溫祈玉周身，形成一個極其內斂的防護與引導場。
溫祈玉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眼睫微微顫動了一下，但並未睜眼，只是無意識地向江野這邊靠了靠，仿佛在睡夢中尋找更安心的熱源。
這個細微的動作，讓江野的心尖狠狠一軟，動作更加輕柔謹慎。
【清除開始。】系統的力量，在江野精神力的引導和掩護下，如同最精密的手術雷射，精準地定位到那顆附著在溫祈玉信息場外圍的、微不可察的「高維塵埃」。
沒有光芒，沒有聲響。只有一種極其微妙的、仿佛微風拂過水麵的能量波動，在兩人之間極其短暫的蕩漾了一下。
溫祈玉的身體幾不可察地輕顫了一下，眉頭微微蹙起，發出一聲極輕的、帶著不適的嚶嚀。
江野的心瞬間提了起來！他立刻收緊精神力場，將那股因「標記」被剝離而產生的、細微的信息場擾動，儘可能溫柔地撫平、安撫。
好在，溫祈玉的眉頭很快舒展開，呼吸也重新變得平穩悠長，似乎只是做了個短暫的、不甚愉快的夢。
【清除完成。】系統的聲音響起，【『標記』已徹底剝離並湮滅。未觸發自毀或警報。溫祈玉信息場輕微擾動，預計會在睡眠中自然平復。剝離物已進行分析，確認其信息採集內容僅限基礎活動軌跡（如出行頻率、常去地點）及表層能量特徵，未涉及深層隱私或思維信息。】
江野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略微鬆弛了一些。還好，沒有觸發警報，祈玉的反應也不大。
「那個信號接收坐標，能解析或追蹤嗎？」江野問。
【坐標經過多重加密和跳轉，且已隨『標記』湮滅而失效。】系統回答，【無法直接追蹤。但根據其加密方式和能量特徵，可以確認，與之前攻擊我的『清道夫』同源。其技術層級，略高於之前投放的非法寄生系統。】
果然是一夥的。或者說，是同一個存在，不同的手段。
江野的眼神冰冷。對方似乎學聰明了，不再直接投放有風險的寄生系統，而是改用這種更隱蔽、更低成本、但同樣噁心的「標記」監控。看來，之前的反擊確實讓對方有所忌憚，但也激起了它更深的「興趣」和惡意。
「加強對我們周圍信息場的監控，尤其是針對這類隱蔽的標記、探測類手段。」江野命令道，「另外，繼續分析那個『清道夫』的能量特徵和行為模式，尋找其弱點或可能的現實世界關聯點。」
他不信一個能投放系統、進行高維攻擊的存在，在現實世界會沒有一絲痕跡或關聯。也許，它需要藉助某些「東西」或「代理人」。
【明白。已建立專項監控協議。】系統應下，然後，它的聲音罕見地出現了一絲……猶豫？【宿主……】
「說。」江野察覺到了它的異常。
【關於您在機上使用的……湮滅手段。】系統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或者說，敬畏？【那種力量……並非純粹的精神力或Enigma信息素。其本質……更接近……規則層面的『抹除』。】
江野的心微微一沉。系統察覺到了。也是，那麼近的距離，那麼直接的觀測，以系統升級後的能力，不可能毫無所覺。
「那又如何？」江野的聲音沒什麼起伏，「能解決問題就行。」
【……是。】系統似乎被噎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平靜，【該力量層級極高，消耗巨大，且似乎對宿主您自身也存在一定負擔。建議謹慎使用。】
「我知道。」江野淡淡道。他當然知道。每次動用那種力量，都會抽空他近半的本源，帶來至少兩三天的虛弱期。若非萬不得已，他絕不會用。但今天那種情況，不用，死的就不止是那個瘋子，而是整架飛機的人，包括祈玉。
「做好你自己的事。」江野結束了這個話題，「阿玉的狀態，持續監測。」
【是。】
意識交流暫時中斷。江野睜開眼，看向身旁依舊閉目沉睡的溫祈玉。夕陽的餘暉透過車窗，給他長長的睫毛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邊，安靜美好得不像話。
江野伸出手，指尖在即將觸碰到他臉頰時，又停了下來，只是極輕地，替他拂開了一縷垂落額前的髮絲。
阿玉，對不起。
把你捲入了這樣的危險里。
但無論如何，我都會保護好你。
用我的命，用我的一切。
車子平穩地駛入公寓地下車庫。江野輕聲喚醒了溫祈玉。
「到了？」溫祈玉睜開眼，琉璃色的眸子裡還帶著初醒的迷茫，臉色似乎比剛才蒼白了一點，精神也有些懨懨的。
「嗯，到家了。」江野仔細觀察著他的神色，「是不是哪裡不舒服？臉色不太好。」
「有點累，可能沒睡好。」溫祈玉揉了揉太陽穴，沒有多想。他只以為是出差奔波的後遺症。
「回去洗個熱水澡，好好睡一覺。」江野扶著他下車，拎著行李，陪他走進電梯。
回到公寓，熟悉的氣息讓兩人都放鬆了些。江野將行李放好，對溫祈玉說：「你去洗澡休息，晚飯我來做，好了叫你。」
「簡單點就行。」溫祈玉確實沒什麼胃口，只覺得莫名的疲憊，那種疲憊不是身體的，更像是從精神深處透出來的。他走向臥室，腳步都比平時虛浮了些。
江野看著他有些無力的背影，心中刺痛。他知道，那是清除「標記」帶來的後遺症。他默默走進廚房，開始準備一些清淡易消化、又能補充元氣的食物。
晚餐是雞絲粥和幾樣爽口小菜。溫祈玉只吃了小半碗粥，就放下了筷子。
「吃這麼少？」江野擔憂地看著他。
「沒什麼胃口，想睡了。」溫祈玉搖搖頭，起身走向臥室，「你也早點休息。」
「好。」江野沒有勉強，快速收拾了餐桌，然後走到主臥門口，輕輕敲了敲門。
「進。」裡面傳來溫祈玉有些含糊的聲音。
江野推開門。溫祈玉已經換了睡衣，靠在床頭，手裡拿著一本書，但眼神有些渙散，顯然沒看進去。燈光下，他的臉色比剛才更白了些。
「阿玉，」江野走到床邊，蹲下身，與他平視，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柔，「如果覺得哪裡不舒服，一定要告訴我，別硬撐。」
溫祈玉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擔憂，心頭微軟，點了點頭：「知道了。就是有點累，睡一覺就好了。」
「嗯，睡吧。」江野替他掖了掖被角，又調試了一下空調溫度，「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他起身，準備離開。
「江野。」溫祈玉忽然叫住他。
江野立刻轉身：「怎麼了？」
溫祈玉看著他，沉默了幾秒，才輕聲說：「你也……注意休息。
江野的心，因為這句突如其來的關心，狠狠地顫了一下。一股巨大的酸澀和暖流，瞬間衝垮了他心中因為「清道夫」和「標記」而築起的冰冷防線。
「我沒事。」他聽到自己的聲音有些沙啞，「你睡吧，我看著你。」
溫祈玉沒有再說話，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後緩緩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呼吸逐漸平穩。
江野在床邊站了很久，直到確認他睡熟了，才輕手輕腳地退出去，關上了門。
他走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下，卻沒有開燈。黑暗中，只有窗外城市的零星燈火透進來。
他回想著今天發生的一切——飛機上的驚魂，洗手間的湮滅，歸途中的標記清除……還有阿玉那帶著疲憊卻依舊關心他的眼神。
「清除。」幾秒後，江野做出了決斷，聲音斬釘截鐵，「立刻，馬上。用最穩妥、對祈玉影響最小的方式。如果觸發警報……那就讓它觸發。正好告訴那個藏在陰溝里的東西，它的小把戲，沒用。」
既然對方已經出手，躲藏毫無意義。不如趁此機會，敲山震虎。
【明白。清除程序準備啟動。】系統的聲音嚴肅起來，【需要宿主提供精神力引導與掩護，確保操作精準且不外泄能量波動。】
「可以。」江野應下，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自己更靠近溫祈玉一些，然後緩緩閉上眼睛，將一縷精純而溫和的精神力，如同最纖細的絲線，悄然釋放出來，無聲地縈繞在溫祈玉周身，形成一個極其內斂的防護與引導場。
溫祈玉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眼睫微微顫動了一下，但並未睜眼，只是無意識地向江野這邊靠了靠，仿佛在睡夢中尋找更安心的熱源。
這個細微的動作，讓江野的心尖狠狠一軟，動作更加輕柔謹慎。
【清除開始。】系統的力量，在江野精神力的引導和掩護下，如同最精密的手術雷射，精準地定位到那顆附著在溫祈玉信息場外圍的、微不可察的「高維塵埃」。
沒有光芒，沒有聲響。只有一種極其微妙的、仿佛微風拂過水麵的能量波動，在兩人之間極其短暫的蕩漾了一下。
溫祈玉的身體幾不可察地輕顫了一下，眉頭微微蹙起，發出一聲極輕的、帶著不適的嚶嚀。
江野的心瞬間提了起來！他立刻收緊精神力場，將那股因「標記」被剝離而產生的、細微的信息場擾動，儘可能溫柔地撫平、安撫。
好在，溫祈玉的眉頭很快舒展開，呼吸也重新變得平穩悠長，似乎只是做了個短暫的、不甚愉快的夢。
【清除完成。】系統的聲音響起，【『標記』已徹底剝離並湮滅。未觸發自毀或警報。溫祈玉信息場輕微擾動，預計會在睡眠中自然平復。剝離物已進行分析，確認其信息採集內容僅限基礎活動軌跡（如出行頻率、常去地點）及表層能量特徵，未涉及深層隱私或思維信息。】
江野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略微鬆弛了一些。還好，沒有觸發警報，祈玉的反應也不大。
「那個信號接收坐標，能解析或追蹤嗎？」江野問。
【坐標經過多重加密和跳轉，且已隨『標記』湮滅而失效。】系統回答，【無法直接追蹤。但根據其加密方式和能量特徵，可以確認，與之前攻擊我的『清道夫』同源。其技術層級，略高於之前投放的非法寄生系統。】
果然是一夥的。或者說，是同一個存在，不同的手段。
江野的眼神冰冷。對方似乎學聰明了，不再直接投放有風險的寄生系統，而是改用這種更隱蔽、更低成本、但同樣噁心的「標記」監控。看來，之前的反擊確實讓對方有所忌憚，但也激起了它更深的「興趣」和惡意。
「加強對我們周圍信息場的監控，尤其是針對這類隱蔽的標記、探測類手段。」江野命令道，「另外，繼續分析那個『清道夫』的能量特徵和行為模式，尋找其弱點或可能的現實世界關聯點。」
他不信一個能投放系統、進行高維攻擊的存在，在現實世界會沒有一絲痕跡或關聯。也許，它需要藉助某些「東西」或「代理人」。
【明白。已建立專項監控協議。】系統應下，然後，它的聲音罕見地出現了一絲……猶豫？【宿主……】
「說。」江野察覺到了它的異常。
【關於您在機上使用的……湮滅手段。】系統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或者說，敬畏？【那種力量……並非純粹的精神力或Enigma信息素。其本質……更接近……規則層面的『抹除』。】
江野的心微微一沉。系統察覺到了。也是，那麼近的距離，那麼直接的觀測，以系統升級後的能力，不可能毫無所覺。
「那又如何？」江野的聲音沒什麼起伏，「能解決問題就行。」
【……是。】系統似乎被噎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平靜，【該力量層級極高，消耗巨大，且似乎對宿主您自身也存在一定負擔。建議謹慎使用。】
「我知道。」江野淡淡道。他當然知道。每次動用那種力量，都會抽空他近半的本源，帶來至少兩三天的虛弱期。若非萬不得已，他絕不會用。但今天那種情況，不用，死的就不止是那個瘋子，而是整架飛機的人，包括祈玉。
「做好你自己的事。」江野結束了這個話題，「阿玉的狀態，持續監測。」
【是。】
意識交流暫時中斷。江野睜開眼，看向身旁依舊閉目沉睡的溫祈玉。夕陽的餘暉透過車窗，給他長長的睫毛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邊，安靜美好得不像話。
江野伸出手，指尖在即將觸碰到他臉頰時，又停了下來，只是極輕地，替他拂開了一縷垂落額前的髮絲。
阿玉，對不起。
把你捲入了這樣的危險里。
但無論如何，我都會保護好你。
用我的命，用我的一切。
車子平穩地駛入公寓地下車庫。江野輕聲喚醒了溫祈玉。
「到了？」溫祈玉睜開眼，琉璃色的眸子裡還帶著初醒的迷茫，臉色似乎比剛才蒼白了一點，精神也有些懨懨的。
「嗯，到家了。」江野仔細觀察著他的神色，「是不是哪裡不舒服？臉色不太好。」
「有點累，可能沒睡好。」溫祈玉揉了揉太陽穴，沒有多想。他只以為是出差奔波的後遺症。
「回去洗個熱水澡，好好睡一覺。」江野扶著他下車，拎著行李，陪他走進電梯。
回到公寓，熟悉的氣息讓兩人都放鬆了些。江野將行李放好，對溫祈玉說：「你去洗澡休息，晚飯我來做，好了叫你。」
「簡單點就行。」溫祈玉確實沒什麼胃口，只覺得莫名的疲憊，那種疲憊不是身體的，更像是從精神深處透出來的。他走向臥室，腳步都比平時虛浮了些。
江野看著他有些無力的背影，心中刺痛。他知道，那是清除「標記」帶來的後遺症。他默默走進廚房，開始準備一些清淡易消化、又能補充元氣的食物。
晚餐是雞絲粥和幾樣爽口小菜。溫祈玉只吃了小半碗粥，就放下了筷子。
「吃這麼少？」江野擔憂地看著他。
「沒什麼胃口，想睡了。」溫祈玉搖搖頭，起身走向臥室，「你也早點休息。」
「好。」江野沒有勉強，快速收拾了餐桌，然後走到主臥門口，輕輕敲了敲門。
「進。」裡面傳來溫祈玉有些含糊的聲音。
江野推開門。溫祈玉已經換了睡衣，靠在床頭，手裡拿著一本書，但眼神有些渙散，顯然沒看進去。燈光下，他的臉色比剛才更白了些。
「阿玉，」江野走到床邊，蹲下身，與他平視，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柔，「如果覺得哪裡不舒服，一定要告訴我，別硬撐。」
溫祈玉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擔憂，心頭微軟，點了點頭：「知道了。就是有點累，睡一覺就好了。」
「嗯，睡吧。」江野替他掖了掖被角，又調試了一下空調溫度，「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他起身，準備離開。
「江野。」溫祈玉忽然叫住他。
江野立刻轉身：「怎麼了？」
溫祈玉看著他，沉默了幾秒，才輕聲說：「你也……注意休息。
江野的心，因為這句突如其來的關心，狠狠地顫了一下。一股巨大的酸澀和暖流，瞬間衝垮了他心中因為「清道夫」和「標記」而築起的冰冷防線。
「我沒事。」他聽到自己的聲音有些沙啞，「你睡吧，我看著你。」
溫祈玉沒有再說話，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後緩緩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呼吸逐漸平穩。
江野在床邊站了很久，直到確認他睡熟了，才輕手輕腳地退出去，關上了門。
他走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下，卻沒有開燈。黑暗中，只有窗外城市的零星燈火透進來。
他回想著今天發生的一切——飛機上的驚魂，洗手間的湮滅，歸途中的標記清除……還有阿玉那帶著疲憊卻依舊關心他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