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4章☜ 104章
「很好。」溫祈玉給出了和昨天一樣的評價，但看著江野瞬間亮起來的眼睛，他又補充了一句，「比昨天的粥更好。」
這簡直是最高級別的褒獎。江野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幾乎要晃花人眼。「你喜歡就好！」他轉身去倒咖啡，「咖啡要加糖和奶嗎？我記得你平時喝黑咖，但生病剛好，還是……」
「黑咖就好。」溫祈玉說。
「好。」江野將一杯冒著熱氣的黑咖啡放在他手邊，然後才給自己也盛了一碗粥，在溫祈玉對面坐下。
陽光從餐廳的窗戶灑進來，在餐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兩人安靜地用餐，只有勺子和碗沿輕微的碰撞聲。
江野吃得很香，顯然對自己的手藝很滿意。他不時抬頭看溫祈玉，確認他吃得是否順心。溫祈玉能感覺到那目光，專注，溫柔，帶著一種近乎貪戀的滿足。
「今天有什麼安排嗎？」吃到一半，江野問，「如果沒什麼事，就在家好好休息？我看冰箱裡食材還很多，午飯和晚飯我都能做。」
「嗯。」溫祈玉點頭。他確實沒什麼特別的計劃，而且……他似乎並不排斥和江野這樣，安靜地待在家裡。
早餐在一種奇異的、溫馨的寧靜中結束。江野照例負責收拾，溫祈玉則端著自己的咖啡杯，走到了客廳的落地窗前。
窗外，城市已經徹底甦醒，車流如織，行人匆匆。但在這個高層公寓裡，時間仿佛流淌得格外緩慢。
江野收拾完廚房，擦著手走出來，看到溫祈玉站在窗邊的背影。晨光勾勒出他清瘦挺拔的身形，黑色的家居服襯得他皮膚更加白皙，側臉的線條在光線下顯得格外柔和。他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窗外，仿佛一幅寧靜的油畫。
江野的腳步不由自主地停住了。他看著那個背影，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湧起一股強烈的、幾乎要將他淹沒的悸動。
他想走過去，想從背後抱住他，想將下巴抵在他肩頭，和他一起看窗外的風景。想告訴他，這一刻，有多麼美好。
但他不敢。他怕嚇到他，怕破壞這好不容易得來的寧靜。
最終，江野只是放輕腳步，走到沙發旁坐下，拿起昨晚沒看完的那本書，假裝翻閱。但他的目光，卻始終無法從窗邊那個身影上移開。
時間在靜謐中流淌。陽光在房間裡緩緩移動。
溫祈玉喝完咖啡，將杯子放在旁邊的邊几上，轉身，看向沙發上的江野。
江野立刻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
「你看你的書，」溫祈玉說，「我去書房處理點郵件。」
「好。」江野點頭，目送他走向書房，直到書房門輕輕關上，他才收回目光，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看不進去了。
腦海里，全是剛才溫祈玉站在晨光中的樣子。那麼安靜，那麼美好，那麼……觸手可及。
一種難以言喻的焦躁和渴望，如同藤蔓，悄然纏上了他的心。
上午的時間在平靜中度過。
溫祈玉在書房處理了一些不算緊急的工作郵件。江野則在客廳，看似在看書，實則心神不寧。他能清晰地「聽」到書房裡溫祈玉敲擊鍵盤的輕微聲響，能「嗅」到空氣中那縷獨屬於溫祈玉的、清冷而純淨的氣息。那氣息仿佛帶著魔力，無聲地撩撥著他所有的感官和神經。
臨近中午，江野起身，準備去做午餐。他走到書房門口，輕輕敲了敲門。
「進。」溫祈玉的聲音傳來。
江野推開門，看到溫祈玉正對著電腦屏幕，神情專注。陽光從書房的窗戶斜射進來，落在他半邊臉上，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該吃午飯了，」江野的聲音不自覺地放得很輕，仿佛怕驚擾了什麼，「想吃什麼？簡單點？還是……」
溫祈玉從屏幕上移開視線，看向他，琉璃色的眸子在陽光下清澈見底：「隨便，你看著做就好。」
「好。」江野應下，卻沒有立刻離開。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溫祈玉因為專注工作而微微抿起的、色澤淺淡的唇上。
那唇形很漂亮，線條清晰，此刻因為微微用力而顯得更加飽滿。晨光中，能看到上面極細微的、健康的紋路。
江野的喉嚨，忽然有些發乾。一股強烈的、近乎本能的衝動，毫無預兆地席捲了他！他想吻他。想嘗嘗那唇是不是和看起來一樣柔軟，想感受那份清冷氣息下的溫度。
這個念頭來得如此兇猛，幾乎衝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放在身側的手，猛地攥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帶來尖銳的刺痛，才勉強將那股幾乎要破體而出的欲望，狠狠壓了回去！
但他的呼吸，還是不受控制地，急促了幾分。眼神也變得幽深，翻滾著某種溫祈玉無法理解的、濃烈的情緒。
溫祈玉察覺到了他的異常，微微蹙眉：「江野？」
這一聲輕喚，如同驚雷，炸醒了江野！他猛地回過神，對上溫祈玉帶著詢問的、清澈的目光，心中瞬間湧起巨大的恐慌和羞愧！
他差點又失控了！在祈玉面前！在這個他們好不容易建立起平靜日常的家裡！
「沒、沒什麼！」江野猛地後退一步，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慌亂，「我、我去做午飯！」
說完，他幾乎是落荒而逃，砰地一聲關上了書房的門，仿佛身後有什麼洪水猛獸在追趕。
溫祈玉看著被關上的門，眉頭蹙得更緊。剛才江野的眼神……不對勁。那不是平時的溫柔或關切，而是一種……近乎痛苦的掙扎和……濃烈到駭人的欲望？
他想起在希臘的海灘上，那個險些失控的吻。難道……
溫祈玉的心，沉了一下。
廚房裡，江野背靠著冰冷的瓷磚牆壁，雙手撐在料理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額頭上布滿了冷汗。
他閉上眼，強迫自己冷靜。Enigma級別的自控力在此時發揮了作用，他將體內翻騰的、幾乎要暴走的信息素，強行壓制、收斂。但那種幾乎要將他焚燒殆盡的渴望，卻依舊在心底深處，瘋狂地叫囂。
他差點就……幸好，幸好他忍住了。
可是，能忍一次，能忍兩次，能一直忍下去嗎？
當祈玉用那樣平靜信任的眼神看著他，當他站在晨光中美好得如同幻覺，當他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他真的能永遠控制住自己，不越雷池一步嗎？
江野不知道。
他只知道，搬進來的第一天，他就差點搞砸了。
深吸幾口氣，江野直起身，走到水槽前，用冰涼的水狠狠洗了把臉。冰冷的水刺激著皮膚，也讓他混亂的頭腦清醒了一些。
他看著鏡中自己略顯蒼白的臉，和那雙依舊帶著血絲、充滿後怕的眼睛，咬了咬牙。
不行，他必須控制住自己。不能再嚇到祈玉，不能再破壞這得來不易的一切。
他整理了一下情緒，重新戴上那副溫和克制的面具，開始準備午餐。動作依舊麻利，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指尖還在微微發抖。
午餐是簡單的麵條和幾樣小菜。江野將飯菜端上桌時，已經恢復了平時的樣子，只是眼神有些躲閃，不太敢直視溫祈玉。
溫祈玉看著他，沒有說什麼，安靜地開始用餐。
午餐在一種微妙的沉默中進行。江野吃得很快，幾乎沒怎麼抬頭。
吃完飯，江野收拾碗筷時，溫祈玉忽然開口：「江野。」
江野的動作猛地一頓，背脊幾不可察地僵直了。
「我們談談。」溫祈玉的聲音很平靜。
江野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完了，祈玉果然察覺了。他要被趕出去了嗎？因為他的失控，因為他那骯髒的、不受控制的欲望？
他緩緩轉過身，面對溫祈玉，臉上是極力維持的平靜，但眼中是掩飾不住的慌亂和……絕望。
「對、對不起，」江野的聲音乾澀，「我剛才……我……」
「我沒有怪你。」溫祈玉打斷他，琉璃色的眸子靜靜地看著他，清澈，平靜，沒有恐懼，也沒有厭惡。
江野愣住了。
「我知道你在忍耐，」溫祈玉繼續說，語氣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Alpha的本能，信息素的吸引，還有……感情。這些加在一起，很難控制，對嗎？」
江野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阿玉……都明白？
「在海邊，還有剛才，」溫祈玉看著他，「你都在努力控制。我知道。」
他頓了頓，站起身，走到江野面前。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近到江野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清冷的氣息，能看清他睫毛的每一次顫動。
「江野，我說過，我們慢慢來。」溫祈玉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我允許你搬進來，是信任你。也請你……信任你自己，信任我。」
他抬起手，這一次，不是指尖，而是整個手掌，輕輕地，貼在了江野的臉頰上。掌心微涼，卻帶著奇異的安撫力量。
「如果你覺得難以控制，可以告訴我。我們可以一起想辦法。但不要自己硬扛，也不要……再像剛才那樣，逃跑。」
江野的身體，因為臉頰上那輕柔的觸碰，和這番話，劇烈地顫抖起來。他眼中瞬間湧上水汽，模糊了視線。
阿玉沒有怪他，沒有怕他，甚至……在安撫他，在教他如何處理。
「我……」江野的聲音哽咽，他猛地低下頭，額頭抵在溫祈玉的肩上，像一個迷路的孩子終於找到了歸途，「對不起……我會控制好的……我會的……」
溫祈玉沒有推開他，任由他靠著。他能感覺到江野身體的顫抖，和肩頭傳來的、滾燙的濕意。
良久，江野才抬起頭，眼睛紅紅的，但眼神已經清明了許多，也堅定了許多。
「謝謝，」他說，聲音依舊沙啞，但不再慌亂，「謝謝你，阿玉。」
溫祈玉收回手，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柔和。
「去休息吧，」他說，「碗我來洗。」
「不，我來……」
「聽話。」溫祈玉的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
江野看著他，最終，點了點頭，轉身走向客房。走到門口，他又停下，回頭，看著溫祈玉，眼神無比認真：「祈玉，我保證，不會再有下次了。我會……學會更好地控制自己。」
「嗯。」溫祈玉應了一聲，走向廚房。
江野關上了客房的門，背靠著門板，緩緩滑坐在地上。心臟還在狂跳，但不再是恐慌，而是一種混雜著後怕、慶幸、以及巨大感動的悸動。
他抬手，碰了碰剛才被溫祈玉掌心貼過的臉頰，那裡似乎還殘留著微涼的觸感和……淡淡的、屬於溫祈玉的冷杉清香。
阿玉……
他在心裡，無聲地、虔誠地，喚著這個名字。
客廳里，傳來溫祈玉洗碗的、輕微的水聲。
江野閉上眼，唇角，緩緩地，揚起一個極輕、卻無比真實的、帶著淚意的笑容。
這簡直是最高級別的褒獎。江野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幾乎要晃花人眼。「你喜歡就好！」他轉身去倒咖啡，「咖啡要加糖和奶嗎？我記得你平時喝黑咖，但生病剛好，還是……」
「黑咖就好。」溫祈玉說。
「好。」江野將一杯冒著熱氣的黑咖啡放在他手邊，然後才給自己也盛了一碗粥，在溫祈玉對面坐下。
陽光從餐廳的窗戶灑進來，在餐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兩人安靜地用餐，只有勺子和碗沿輕微的碰撞聲。
江野吃得很香，顯然對自己的手藝很滿意。他不時抬頭看溫祈玉，確認他吃得是否順心。溫祈玉能感覺到那目光，專注，溫柔，帶著一種近乎貪戀的滿足。
「今天有什麼安排嗎？」吃到一半，江野問，「如果沒什麼事，就在家好好休息？我看冰箱裡食材還很多，午飯和晚飯我都能做。」
「嗯。」溫祈玉點頭。他確實沒什麼特別的計劃，而且……他似乎並不排斥和江野這樣，安靜地待在家裡。
早餐在一種奇異的、溫馨的寧靜中結束。江野照例負責收拾，溫祈玉則端著自己的咖啡杯，走到了客廳的落地窗前。
窗外，城市已經徹底甦醒，車流如織，行人匆匆。但在這個高層公寓裡，時間仿佛流淌得格外緩慢。
江野收拾完廚房，擦著手走出來，看到溫祈玉站在窗邊的背影。晨光勾勒出他清瘦挺拔的身形，黑色的家居服襯得他皮膚更加白皙，側臉的線條在光線下顯得格外柔和。他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窗外，仿佛一幅寧靜的油畫。
江野的腳步不由自主地停住了。他看著那個背影，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湧起一股強烈的、幾乎要將他淹沒的悸動。
他想走過去，想從背後抱住他，想將下巴抵在他肩頭，和他一起看窗外的風景。想告訴他，這一刻，有多麼美好。
但他不敢。他怕嚇到他，怕破壞這好不容易得來的寧靜。
最終，江野只是放輕腳步，走到沙發旁坐下，拿起昨晚沒看完的那本書，假裝翻閱。但他的目光，卻始終無法從窗邊那個身影上移開。
時間在靜謐中流淌。陽光在房間裡緩緩移動。
溫祈玉喝完咖啡，將杯子放在旁邊的邊几上，轉身，看向沙發上的江野。
江野立刻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
「你看你的書，」溫祈玉說，「我去書房處理點郵件。」
「好。」江野點頭，目送他走向書房，直到書房門輕輕關上，他才收回目光，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看不進去了。
腦海里，全是剛才溫祈玉站在晨光中的樣子。那麼安靜，那麼美好，那麼……觸手可及。
一種難以言喻的焦躁和渴望，如同藤蔓，悄然纏上了他的心。
上午的時間在平靜中度過。
溫祈玉在書房處理了一些不算緊急的工作郵件。江野則在客廳，看似在看書，實則心神不寧。他能清晰地「聽」到書房裡溫祈玉敲擊鍵盤的輕微聲響，能「嗅」到空氣中那縷獨屬於溫祈玉的、清冷而純淨的氣息。那氣息仿佛帶著魔力，無聲地撩撥著他所有的感官和神經。
臨近中午，江野起身，準備去做午餐。他走到書房門口，輕輕敲了敲門。
「進。」溫祈玉的聲音傳來。
江野推開門，看到溫祈玉正對著電腦屏幕，神情專注。陽光從書房的窗戶斜射進來，落在他半邊臉上，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該吃午飯了，」江野的聲音不自覺地放得很輕，仿佛怕驚擾了什麼，「想吃什麼？簡單點？還是……」
溫祈玉從屏幕上移開視線，看向他，琉璃色的眸子在陽光下清澈見底：「隨便，你看著做就好。」
「好。」江野應下，卻沒有立刻離開。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溫祈玉因為專注工作而微微抿起的、色澤淺淡的唇上。
那唇形很漂亮，線條清晰，此刻因為微微用力而顯得更加飽滿。晨光中，能看到上面極細微的、健康的紋路。
江野的喉嚨，忽然有些發乾。一股強烈的、近乎本能的衝動，毫無預兆地席捲了他！他想吻他。想嘗嘗那唇是不是和看起來一樣柔軟，想感受那份清冷氣息下的溫度。
這個念頭來得如此兇猛，幾乎衝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放在身側的手，猛地攥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帶來尖銳的刺痛，才勉強將那股幾乎要破體而出的欲望，狠狠壓了回去！
但他的呼吸，還是不受控制地，急促了幾分。眼神也變得幽深，翻滾著某種溫祈玉無法理解的、濃烈的情緒。
溫祈玉察覺到了他的異常，微微蹙眉：「江野？」
這一聲輕喚，如同驚雷，炸醒了江野！他猛地回過神，對上溫祈玉帶著詢問的、清澈的目光，心中瞬間湧起巨大的恐慌和羞愧！
他差點又失控了！在祈玉面前！在這個他們好不容易建立起平靜日常的家裡！
「沒、沒什麼！」江野猛地後退一步，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慌亂，「我、我去做午飯！」
說完，他幾乎是落荒而逃，砰地一聲關上了書房的門，仿佛身後有什麼洪水猛獸在追趕。
溫祈玉看著被關上的門，眉頭蹙得更緊。剛才江野的眼神……不對勁。那不是平時的溫柔或關切，而是一種……近乎痛苦的掙扎和……濃烈到駭人的欲望？
他想起在希臘的海灘上，那個險些失控的吻。難道……
溫祈玉的心，沉了一下。
廚房裡，江野背靠著冰冷的瓷磚牆壁，雙手撐在料理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額頭上布滿了冷汗。
他閉上眼，強迫自己冷靜。Enigma級別的自控力在此時發揮了作用，他將體內翻騰的、幾乎要暴走的信息素，強行壓制、收斂。但那種幾乎要將他焚燒殆盡的渴望，卻依舊在心底深處，瘋狂地叫囂。
他差點就……幸好，幸好他忍住了。
可是，能忍一次，能忍兩次，能一直忍下去嗎？
當祈玉用那樣平靜信任的眼神看著他，當他站在晨光中美好得如同幻覺，當他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他真的能永遠控制住自己，不越雷池一步嗎？
江野不知道。
他只知道，搬進來的第一天，他就差點搞砸了。
深吸幾口氣，江野直起身，走到水槽前，用冰涼的水狠狠洗了把臉。冰冷的水刺激著皮膚，也讓他混亂的頭腦清醒了一些。
他看著鏡中自己略顯蒼白的臉，和那雙依舊帶著血絲、充滿後怕的眼睛，咬了咬牙。
不行，他必須控制住自己。不能再嚇到祈玉，不能再破壞這得來不易的一切。
他整理了一下情緒，重新戴上那副溫和克制的面具，開始準備午餐。動作依舊麻利，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指尖還在微微發抖。
午餐是簡單的麵條和幾樣小菜。江野將飯菜端上桌時，已經恢復了平時的樣子，只是眼神有些躲閃，不太敢直視溫祈玉。
溫祈玉看著他，沒有說什麼，安靜地開始用餐。
午餐在一種微妙的沉默中進行。江野吃得很快，幾乎沒怎麼抬頭。
吃完飯，江野收拾碗筷時，溫祈玉忽然開口：「江野。」
江野的動作猛地一頓，背脊幾不可察地僵直了。
「我們談談。」溫祈玉的聲音很平靜。
江野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完了，祈玉果然察覺了。他要被趕出去了嗎？因為他的失控，因為他那骯髒的、不受控制的欲望？
他緩緩轉過身，面對溫祈玉，臉上是極力維持的平靜，但眼中是掩飾不住的慌亂和……絕望。
「對、對不起，」江野的聲音乾澀，「我剛才……我……」
「我沒有怪你。」溫祈玉打斷他，琉璃色的眸子靜靜地看著他，清澈，平靜，沒有恐懼，也沒有厭惡。
江野愣住了。
「我知道你在忍耐，」溫祈玉繼續說，語氣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Alpha的本能，信息素的吸引，還有……感情。這些加在一起，很難控制，對嗎？」
江野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阿玉……都明白？
「在海邊，還有剛才，」溫祈玉看著他，「你都在努力控制。我知道。」
他頓了頓，站起身，走到江野面前。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近到江野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清冷的氣息，能看清他睫毛的每一次顫動。
「江野，我說過，我們慢慢來。」溫祈玉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我允許你搬進來，是信任你。也請你……信任你自己，信任我。」
他抬起手，這一次，不是指尖，而是整個手掌，輕輕地，貼在了江野的臉頰上。掌心微涼，卻帶著奇異的安撫力量。
「如果你覺得難以控制，可以告訴我。我們可以一起想辦法。但不要自己硬扛，也不要……再像剛才那樣，逃跑。」
江野的身體，因為臉頰上那輕柔的觸碰，和這番話，劇烈地顫抖起來。他眼中瞬間湧上水汽，模糊了視線。
阿玉沒有怪他，沒有怕他，甚至……在安撫他，在教他如何處理。
「我……」江野的聲音哽咽，他猛地低下頭，額頭抵在溫祈玉的肩上，像一個迷路的孩子終於找到了歸途，「對不起……我會控制好的……我會的……」
溫祈玉沒有推開他，任由他靠著。他能感覺到江野身體的顫抖，和肩頭傳來的、滾燙的濕意。
良久，江野才抬起頭，眼睛紅紅的，但眼神已經清明了許多，也堅定了許多。
「謝謝，」他說，聲音依舊沙啞，但不再慌亂，「謝謝你，阿玉。」
溫祈玉收回手，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柔和。
「去休息吧，」他說，「碗我來洗。」
「不，我來……」
「聽話。」溫祈玉的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
江野看著他，最終，點了點頭，轉身走向客房。走到門口，他又停下，回頭，看著溫祈玉，眼神無比認真：「祈玉，我保證，不會再有下次了。我會……學會更好地控制自己。」
「嗯。」溫祈玉應了一聲，走向廚房。
江野關上了客房的門，背靠著門板，緩緩滑坐在地上。心臟還在狂跳，但不再是恐慌，而是一種混雜著後怕、慶幸、以及巨大感動的悸動。
他抬手，碰了碰剛才被溫祈玉掌心貼過的臉頰，那裡似乎還殘留著微涼的觸感和……淡淡的、屬於溫祈玉的冷杉清香。
阿玉……
他在心裡，無聲地、虔誠地，喚著這個名字。
客廳里，傳來溫祈玉洗碗的、輕微的水聲。
江野閉上眼，唇角，緩緩地，揚起一個極輕、卻無比真實的、帶著淚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