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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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坤一棍。」

  凌然低喝,木棍與十丈刀罡悍然相撞。

  「轟!!!」

  兩者碰撞,巨響如萬雷齊鳴,山崩地裂。

  碰撞產生的衝擊波呈環形猛烈擴散,所過之處,江水炸起十數丈高的巨浪,兩岸峭壁劇烈震顫,無數碎石簌簌滾落,砸入河中,濺起漫天水花。

  官船瘋狂搖晃,船體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若非青衛們提前用浸油鐵索將船身與河床暗樁固定,此刻早已傾覆!

  刀罡與木棍在空中僵持一息,赤紅光芒劇烈閃爍。

  「咔嚓!」

  刀罡轟然破碎,化作漫天紅色光點,消散在暮色中。

  「唔!」

  青狐悶哼一聲,倒退三步,腳下扁舟「咔嚓」一聲裂成兩半。

  青狐強行提氣,足尖在破碎船板上一點,身形如大鵬般向後飄退數丈,踩著一塊浮木穩穩立於水上。

  面具下的眼睛死死盯著凌然,充滿驚疑。

  「乾坤棍凌然……沒想到張正這區區江陵縣令,竟能請動你這尊隱世多年的老牌超一流。」

  凌然飄然落回船頭,齊眉棍斜指水面,衣袂飄飄。

  「既知老夫名號,還不摘下面具,露出真容?藏頭露尾,非好漢所為。」

  「呵……」

  青狐忽然笑了,笑聲中滿是譏諷道:「既然凌大俠想看,那便讓你看個清楚。」

  青狐說著,抬手緩緩摘下面具。

  一張四十歲左右的方臉出現在眾人眼前,濃眉,闊口,左頰一道猙獰刀疤從眼角斜劃至嘴角,為他平添幾分兇悍。

  這張臉在江湖中不算出名,但凌然一見,瞳孔驟然收縮!

  「張進?是你?」

  凌然失聲,語氣中滿是難以置信:「你……你怎麼可能……」

  二十年前,張進不過是漠北一個小門派沙河幫的外門弟子,天賦平平,三十歲才堪堪踏入二流境界,在江湖中籍籍無名。

  後來沙河幫被仇家所滅,此人流落中原,曾慕名前往寒生門求師,卻被凌然以根骨不佳,心性不定為由拒絕。

  這才短短二十年。

  一個人,怎麼可能從二流武者,一躍成為超一流?

  而且方才那一刀之威,真氣雄渾,刀意凜然,絕非初入超一流的水準,至少是此境中期修為!

  二十年,從二流到超一流中期?

  這簡直顛覆武道常理!

  張進將面具隨手丟入水中,咧嘴一笑,臉上刀疤隨之扭曲,狀如蜈蚣爬行。

  「凌然,當年你拒我於門外,可曾想過今日?念在舊識,我給你個機會,加入黑風寨。以你的根基,若得『聖丹』之助,十年內說不定可以看到那條路!」

  「聖丹?」

  凌然眉頭緊皺,眼中閃過一絲厭惡,這些年,江湖中出現很多原本寂籍無名,一飛沖天的武者,這些武者全都是靠著一種丹藥變強的。

  「便是江湖傳聞中那透支潛力,摧殘神智的邪藥?

  張進,武道修行,講究循序漸進,根基穩固。

  靠外物強行拔高修為,不過是空中樓閣,終有一日會反噬自身,經脈盡斷而亡!」

  「冥頑不靈!」

  張進臉色一沉,眼中凶光畢露:「那今日,新仇舊怨一併了結!此地便是你葬身之處!」

  話音未落,張進腳在浮木上重重一踏!

  「砰!」

  浮木炸碎,張進身形如離弦之箭暴射而出,人在半空,刀已再起。

  這一次刀勢更加狂暴霸道,刀風過處,空氣被撕裂,發出刺耳尖嘯。

  「大言不慚!」

  凌然冷喝,不退反進,迎身而上。

  齊眉棍在凌然手中仿佛活了過來,時而如靈蛇吐信,迅疾點向張進周身大穴;時而如泰山壓頂,以力破巧,硬撼刀罡。

  張進刀背一擋,架開棍尖,順勢一個兇悍無比的橫掃!

  「橫掃千軍!」


  凌然不閃不避,齊眉棍在手中一轉,棍身泛起土黃色光芒,竟以棍對刀,硬碰硬格擋!

  「鐺!」

  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兩人身形同時一震。

  凌然借力向後空翻,人在空中真氣爆發,身形陡然拔高數丈,隨即頭下腳上,雙手握棍,如流星墜地般悍然砸下。

  「泰山壓頂!」

  棍未至,磅礴罡風已將下方江水壓出一個巨大凹坑!

  張進臉色微變,不敢硬接,身形急退。

  「鐺!鐺!鐺!鐺!」

  棍刀交擊之聲密如暴雨,響徹峽谷!

  兩人從船頭打到水面,踏浪而行,刀光棍影交織。

  又從水面打到峭壁,身形在近乎垂直的石壁上如履平地,刀罡棍風所過之處,江水炸裂,石壁崩碎,亂石紛飛!

  轉眼三十餘招過去。

  張進越打越心驚,他本以為自己超一流中期的實力,足以壓制甚至擊敗凌然。

  可真正交手才發現,凌然的根基紮實得可怕!

  每一棍都蘊含著數十年苦修的精純內力,渾厚凝練,後勁無窮。

  反觀自己,真氣雖然磅礴兇猛,運轉間卻總有滯澀虛浮之感,如無根之萍。

  三十招後,優劣已分。

  凌然一棍橫掃,巧妙盪開大刀,緊接著棍頭如毒龍出洞,迅如閃電,直點張進胸口膻中穴!

  張進倉促間橫刀格擋,卻被棍上傳來的一股詭異暗勁震得手臂發麻,氣血翻騰,腳下連退七步,每一步都在水面上踩出爆裂水花,才勉強穩住身形。

  凌然收棍而立,目光如電,掃過張進微微顫抖的持刀右手,沉聲道:「邪魔外道,靠著丹藥堆積的境界,有用嗎?

  看似磅礴有餘,實則精純不足,根基虛浮。

  你以為的進步神速,實則是自毀長城,斷送了自己的武道前路!」

  這番猶如師長訓斥晚輩的話語,讓張進臉色瞬間鐵青,胸口劇烈起伏,羞怒交加。

  張進咬著牙,死死盯著凌然,眼中閃過掙扎,最後盡數化為歇斯底里的瘋狂。

  「少在這裡裝模作樣!就是你們這些自命清高的大俠,掌門!明明坐擁絕世秘籍,卻敝帚自珍,不肯傳授!

  是你們斷了我們這些無門無派、天賦尋常之人的武道之路!」

  凌然面色平靜:「我的武道,是自己一點一滴悟出來,練出來的。憑什麼傳給你?你一沒超凡天賦,二無堅毅心性,三缺武者德行,有什麼資格做我凌然的弟子?」

  「哈哈哈哈!好!說得好!」

  張進怒極狂笑,狀若瘋癲:「那今日,我就用你們看不起的『邪道』,送你上路!」

  張進猛地從懷中掏出一顆通體血紅的丹藥,毫不猶豫塞入口中,囫圇吞下!

  丹藥入腹,張進渾身劇震!

  「呃啊啊啊!!!」

  悽厲的嘶吼從他喉嚨深處迸發而出,張進全身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道道青筋如蚯蚓般暴起蠕動,尤其是臉上,脖頸處,血色的詭異紋路從皮下浮現,縱橫交錯,形如蛛網一般。

  更駭人的是,張進的雙眼迅速充血,眼白變成駭人的暗紅色,瞳孔卻縮成針尖大小,口水混合著血沫不受控制地從嘴角流出,滴在衣襟上,竟發出「嗤嗤」的腐蝕聲響,冒出淡淡白煙。

  「入魔了?」

  凌然大驚失色。

  此刻的張進,哪裡還有半分人樣?

  分明是一頭髮狂的、只知毀滅的凶獸,周身散發出的氣息也不再是武者的真氣,而是混亂狂暴,充滿毀滅欲望的邪惡力量!

  「死……死死死!!!」

  張進嘶吼著,再次撲來!

  速度、力量比之前暴漲一倍不止,刀法已無任何章法,純粹是瘋狂暴戾的劈砍掃剁。

  但正因毫無章法,軌跡難測,反而更加兇險難防!

  凌然一棍砸在他左肩,「咔嚓」骨裂聲清晰可聞!

  可張進竟似毫無痛覺,反手一把死死抓住棍身,力氣大得匪夷所思,同時右手大刀已裹挾著腥風血芒,當頭劈下!


  凌然當機立斷,鬆手棄棍,身形如風中柳絮般向後飄退。

  血色刀罡擦著鼻尖掠過,斬在後方峭壁上,「轟隆」一聲,留下一道長達三丈、深逾一尺的恐怖刀痕,碎石如雨落下。

  「我的乾坤棍!」

  凌然心疼不已,那根齊眉棍是他以百年鐵木木心為主材,輔以多種稀有金屬熔煉打造,伴隨他三十年,早已心意相通,是他半生武道伴侶。

  張進抓著奪來的木棍,竟張嘴狠狠咬下!

  「咔嚓!」

  棍身被硬生生咬下一塊,張進嚼了兩下,吐出木渣,繼續嘶吼著撲了上來。

  兩人再次戰作一團。

  這一次,凌然失了趁手兵器,只能以掌法、指法周旋,一時間險象環生,只能不斷遊走閃避。

  兩人的戰鬥餘波更加恐怖,所過之處,江水翻騰如沸,岸邊樹木成片攔腰折斷,巨石崩裂。

  「水蛭!還不出手!更待何時?」

  張進嘶聲怒吼,聲音已帶上一絲焦躁。

  這丹藥效力雖猛,但只能持續一刻鐘左右,且副作用極大,時間一到若未解決敵人,自己必遭反噬,到時候必死無疑!

  「嘩啦!」

  官船側後方水面轟然炸開,一道黑影如鬼魅般破水而出,人尚未完全現身,劍已先到!

  一柄細長柔軟的長劍,劍身泛著幽藍寒光,在空中急速顫動,抖出七朵碗口大小,凝實如真的藍色劍花,分襲船頭張正的咽喉,心口,眉心,雙肩等七處要害!

  劍勢奇詭刁鑽,快如閃電,顯然潛伏多時。

  來人戴著水蛭面具,只露出一雙陰冷如毒蛇的眼睛,身形瘦削如竹,看似弱不禁風,但出手之狠辣,劍法之詭譎,一看是專精刺殺潛伏的頂尖高手!

  「保護大人!!」

  「敵襲!結陣!」

  船頭青衛們雖驚不亂,厲聲呼喝,迅速收縮陣型,刀光如林,試圖攔截。

  但他們的速度,又如何跟得上一位超一流殺手的蓄意突襲?

  眼看那七朵致命劍花距離張正已不足三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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