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解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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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時間,皇宮深處。

  蓆子清被一名小太監領著,穿過重重宮禁,來到一座看似普通的殿宇前。

  殿門無匾,守衛是氣息沉凝,眼神銳利的大內高手。

  蓆子清只是看了一眼,便知道這裡絕對是皇家重地,八名大內高手,全部都是超一流!

  「席先生,陛下在裡面等您。」

  小太監恭敬退下。

  殿門無聲開啟,魏天成負手立於殿中,身上只著一件簡單的明黃常服,氣色依舊不佳,但眼神明亮。

  「蓆子清,參見陛下。」

  蓆子清行禮。

  「免了,跟朕來。」

  魏天成轉身,走向殿內一面光滑如鏡的玉璧,伸出手掌,按在玉璧某處,體內微弱的真龍氣運流轉,玉璧泛起漣漪,向內打開,露出一條向下的通道。

  通道盡頭,豁然開朗。

  大玄內庫,也就是大玄的國庫。

  即便是蓆子清這等見多識廣,心性淡泊之人,此刻也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目眩神迷。

  眼前是一片廣闊的奇異空間,運用了高明的空間拓展陣法。

  一排排高大的紫檀木架,整齊排列,一眼望不到頭。

  架上分門別類,擺放著無數奇珍異寶。

  拳頭大小的夜明珠堆成小山,照的的人眼睛刺痛。

  通體赤紅,隱現鳳紋的千年珊瑚。

  裝在透明晶瓶內,如同活物般緩緩旋轉的各色靈液。

  更有許多蓆子清只在古籍中見過圖樣,早已絕跡的天材地寶。

  國庫寶光氤氳,靈氣成霧,行走其間,呼吸都帶著濃郁的靈機。

  這裡匯聚的,是大玄王朝數百年積累的底蘊,是傾國之富!

  蓆子清的目光貪婪地掃過那些珍品,他所需的三十六味靈藥中,有近三十味在這裡都能找到,而且年份,品相都是極品中的極品。

  這三十六味靈藥,他只是獅子大開口,其中一半都是他為自己要的!

  「如何?席先生,朕這內庫,可還入得了眼?」

  魏天成的聲音帶著一絲淡淡的傲然。

  「陛下,這簡直是壕無人性.......」

  蓆子清難得有些失態,搓著手,眼睛放光。

  「毫無人性?」

  「不是那個豪是,豪紳的豪,陛下這國庫,普天之下,絕對尋不到第二個了。」

  「哈哈哈,這個詞語倒是新鮮。」

  魏天成大聲笑了起來。

  「你需要什麼,盡可自取,朕只有一個要求。」

  蓆子清立刻正色,開口說道:「陛下請講。」

  「養靈葫蘆,待治療完畢,必須完整歸還自在,此物對他至關重要。」

  蓆子清毫不猶豫地躬身行禮,正色說道:「陛下放心,席某雖是一介江湖游醫,但也知『信義』二字!

  此物關係古老武道根本,治療之後,席某定當原物奉還,絕無貪戀之心!

  若違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寶物雖好,但有些東西,比寶物更重要。

  魏天成滿意地點點頭,又道:「你醫術通神,逍遙自在固然快意。

  但朕這內庫珍寶,天下獨一份。

  宮內首席御醫之位一直空懸,你若有意,此位虛席以待。

  屆時,你可常駐內庫。

  所需研究之物,朕可命鎮妖司天下搜羅,內庫所有,任你取用。

  如何?」

  這是一個極具誘惑力的提議。

  首席御醫,地位尊崇,更能調動整個帝國的資源來支持他的醫藥研究,內庫寶庫更是予取予求。

  對於任何一個醉心醫道的人來說,這都是無法抗拒的誘惑。

  這句話也不準確,應該說是天下任何一個武者都無法拒絕。

  武者修行,靠的可不僅僅天賦和努力,你還需要資源。

  不要說超一流,就是一流高手這個層次,需要用的天材地寶和奇珍就不是一般人可以負擔得起的。


  這也是為什麼那些一流武者要去迷霧叢林,野外山林冒險。

  蓆子清只要現在答應,他將不再缺少資源,也可以獲得頂級功法鎮魔九章。

  蓆子清看著周圍珠光寶氣,靈氣盎然的珍品,喉頭滾動,眼中掙扎之色一閃而過。

  幾秒之後,蓆子清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燥熱。

  「陛下厚愛,席某感激涕零。

  然席某山野之人,散漫慣了,受不得宮中拘束。

  而且古老有言在先,待治療完畢,便放席某離去。

  君無戲言,古老更是一諾千金。

  席某不敢讓古老為難。」

  蓆子清終究還是選擇了自由,皇宮雖好,卻是金絲鳥籠。

  比起無盡的資源,他更渴望無拘無束的生活。

  而且伴君如伴虎,在玄都這樣的權力中心,誰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

  有可能哪天魏天成不高興,直接就將自己砍了。

  魏天成眼中閃過一絲遺憾,但更多的是欣賞,能拒絕如此誘惑,守住本心,足以證明蓆子清心性不凡。

  「哈哈,好!朕不勉強你。你放心,朕不會強留你。選吧,抓緊時間。」

  蓆子清鬆了口氣,連忙開始在內庫中穿梭,快速而精準地挑選著所需藥材。

  每取一樣,都小心記錄。

  就在他專心挑選時,忽然心有所感,回頭看去。

  只見魏天成站在一處空曠之地,背對著他,身影在寶光映襯下,顯得有些孤寂。

  蓆子清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陛下,其實……您是有能力解此毒的。」

  魏天成身形未動,聲音平淡傳來。

  「哦?何意?」

  蓆子清話一出口,就有些後悔,但既已開口,便繼續道:「真龍氣運,乃一國本源之力,至陽至正,萬邪辟易。

  『彼岸織命』雖詭譎霸道,終究是外邪之毒。

  若陛下肯引動真龍氣運,沖刷己身,滌盪毒穢。

  此毒,未必不能解。」

  蓆子清說完,立刻低下頭。

  「草民妄言,陛下恕罪!」

  殿內一片寂靜,只有寶光流轉的細微聲響。

  片刻,魏天成緩緩轉過身,臉上並無怒色,反而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神情。

  「呵呵……」

  魏天成一聲輕笑。

  下一刻,異變陡生。

  一股難以形容的浩瀚氣息,猛然從魏天成身上升騰而起,金光乍現,隱隱有龍吟之聲迴蕩於內庫空間。

  只見一條碗口粗細,長約丈許的金色龍形虛影,自魏天成頭頂盤旋而出。

  這金龍雖非實體,卻鱗爪分明,栩栩如生,雙目如電,顧盼之間,流露出俯視蒼生,統御八荒的無上氣度,帶著鎮壓一切的煌煌天威。

  在這金龍虛影出現的瞬間,內庫中所有寶物似乎都黯淡了,而那些原本逸散的靈氣,仿佛受到了無形之力的約束,變得溫順而有序。

  蓆子清更是感到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敬畏與壓迫,雙腿一軟,不由自主地跪伏下去,額頭觸地。

  「參見陛下!」

  蓆子清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顫抖。

  這不是武功,不是法術,這是國運的顯化,是億兆黎民信念,山河社稷精華凝聚而成的真龍!

  「起來吧。」

  魏天成的聲音平靜,那金龍虛影緩緩收斂,重新沒入他體內,那股恐怖的威壓也隨之消散。

  蓆子清顫巍巍起身,後背已被冷汗浸濕。

  「你指的是它吧?」

  「草民僭越。」

  蓆子清不敢抬頭。

  「朕知道。」

  魏天成邁開步子,緩緩在內庫中踱步,蓆子清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

  「朕一直都知道,只要朕願意,隨時可以調用它,洗鍊肉身,驅除毒素。甚至藉此突破瓶頸,延壽百年,也非難事。」


  魏天成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

  「但是。」

  魏天成停下腳步,望向架子上那些璀璨的寶光,眼神深邃如淵。

  「這是我大玄的氣運,是列祖列宗篳路藍縷,是億萬子民生息勞作,歷經數百載方才凝聚而成的一點國運精華。」

  「皇后病重那年,朕為給她延壽,不惜耗費三十年壽元,更抽離了五十年國運,強行逆天改命,讓她多陪了朕幾年。

  那幾年……

  大玄境內,天災頻發,各地上報的妖邪作亂案件,比之前多了近一倍,邊疆也屢有動盪。」

  魏天成說著,轉過頭看向蓆子清,目光坦然說道:「真龍氣運,不僅關係朕的性命,更關乎鎮妖司『鎮魔九章』功法的根基運轉,關乎天下山川地脈的穩定,關乎風調雨順,國泰民安!

  它,是懸在朕頭頂的劍,更是撐起這個國家的脊樑。」

  「朕,不是聖人,更非善人。」

  魏天成的語氣帶著一絲自嘲,也有一絲冷酷。

  「此次中毒,為求活命,血魂丹朕暗中試過不止三顆。死在朕一念之間的無辜之人,沒有一萬,也有八千。

  朕自登基以來,不敢說殫精竭慮,也算勤政為民,讓大玄子民活得比前朝安穩富足。

  這是朕的功績。

  那麼,當朕需要活下去的時候,用一些人的命來換,朕覺得這是他們欠朕的。

  朕要活,所以朕試了,心中並無多少愧疚。」

  這話說得無比直白,甚至有些殘忍,但卻是一種帝王最真實的邏輯。

  「但是,真龍氣運不一樣。

  它是國之根本,民之所系。

  若為朕一己之私,將其吞噬煉化,固然可解朕之危厄,但屆時國運崩塌,天地反噬,妖魔必將大規模現世,天災人禍接踵而至。

  到時候,天下大亂,民不聊生!

  大玄三百載基業,恐將毀於一旦!」

  「朕的命,很重要。但朕的命,與整個大玄相比……

  微不足道!」

  魏天成直視蓆子清,一字一句,重若千鈞。

  蓆子清再次跪倒在地,這一次,是心悅誠服,是發自肺腑的震撼與敬佩。

  「陛下乃千古明君,胸懷社稷,心系蒼生,蓆子清五體投地。」

  蓆子清說完,眼中露出一絲掙扎,片刻像是決定了什麼,繼續說道:「在陛下龍體康泰之前,蓆子清願暫留宮中,竭盡所能,為陛下診治!」

  這不是因為威脅,也不是因為誘惑,而是真正被這位帝王的擔當和氣魄所折服。

  魏天成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扶起蓆子清。

  「此言,朕心甚慰!起來吧。內庫之物,任你取用,不必顧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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