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 章 小鎮生活
清淵子：「道塵，藏經閣里有很多古籍，記載了這方世界的情況，以及萬年前究竟發生了什麼。」
「你沒事就多去看看。」
葉歲安躬身道：「是，師父。」
他嘴上應著，心裡其實是有些發虛。
這些年他也不是沒去過藏經閣。
剛入門的頭兩年，他確實興致勃勃地跑了好幾趟，想著多了解了解這個世界。
可翻了幾本之後，他就徹底泄了氣。
那些古籍上的文字，不是現在用的白話文，而是萬年前上古修士的古文。
古文，他倒是會。
但這古文呢，字句極其簡練，一個詞能繞三四個彎，典故套典故，生僻字連著生僻字。
讀起來像是在啃一塊風乾了一萬年的老臘肉，又硬又澀，嚼不動也咽不下。
他那時候多麼希望有本字典....或者翻譯器。
後來，硬著頭皮啃了幾本，實在是晦澀難懂，每個字都認識，連在一起就不知道在說什麼。
最後只能把書放回去，從那之後，就很少在踏入過藏經閣。
如今師父提起這事，葉歲安只覺得臉上微微發燙。
看來這段時間，得好好補一補了.....
不光要補古文功底，還得耐著性子，把那堆「老臘肉」一塊一塊啃完。
........
清風襲來，衣袂輕揚。
葉歲安御劍落回清禾鎮中，青石板路一直從鎮口延伸到鎮尾。
在鎮子中間有一條小溪穿流而過，水清見底，卵石歷歷可數。
溪水不寬，最窄處不過兩三步就能跨過去，卻一年四季都不曾乾涸。
長輩們管它叫「忘憂溪」，說是心煩的時候在溪邊坐一坐，聽水聲潺潺，什麼愁事都能忘了。
葉歲安小時候常在溪里打鬧，只是可惜溪中並沒有魚蝦之類。
或許幾千年前就被人「抓」完了吧。
清禾鎮的鎮長姓沈，名硯秋，是清虛派大長老的獨子。
今年已經八十有六了，因為沒有靈根，便留在了鎮上，接了他父親當年的差事，一干就是四十多年。
老人家精神還算矍鑠，拄著根拐杖，每天早晚都要在鎮上走一圈，見誰都笑眯眯地點頭。
鎮上的大多數人，往上數幾代，都是清虛派弟子的親眷。
或是兄弟，或是姐妹，或是表親，沾親帶故，盤根錯節。
這萬年來，清虛派與清禾鎮就像一棵樹上的兩根枝丫，同根同源，枝葉相牽。
不過，仙凡終究有別。
哪怕是最親近的血脈，一旦一個踏上仙途、一個留在凡塵，便像是隔了一道看不見的牆。
而鎮中最熱鬧的時候，莫過於哪戶人家生出了有靈根的孩子。
那是比中了狀元還大的喜事。
舉家歡慶，鄰里鄉親都要上門道賀，主人家恨不得擺上三天三夜的流水席。
葉歲安走在青石板路上，路過沈家老宅時，正巧看見沈硯秋坐在門口的竹椅上打盹，拐杖歪在一邊，嘴角還掛著一絲口水。
他放輕了腳步，悄悄繞了過去。
進入鎮口，就聽到一聲軟乎乎的叫聲。
「喵~」
葉歲安抬頭一看，牆頭上蹲著一隻白貓，通體雪白，沒有一絲雜色。
見他來了，那貓慵懶地伸了個懶腰，前爪繃直，屁股撅得老高，然後輕輕一躍，落在了葉歲安的肩膀上。
葉歲安順手摟了摟貓腦袋，笑道：「小白。」
白貓張嘴，一道嬌嬌的女聲忽然從它喉嚨里飄出來：「聽說……外界靈氣復甦了？」
貓吐人言，葉歲安也不驚訝。
畢竟小白是清虛派養了百年的靈貓，早就開了靈智，會說人話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葉歲安：「這你都知道了？」
小白眯了眯眼，貓鬍子一翹一翹的：「老五昨天喝醉了，趴在山底小路上，抱著個酒罈子在那兒嚎，說什麼『靈氣復甦啦！老子不用死啦！』嚎了大半夜，整個山腳都聽見了。」
葉歲安：「五長老又喝醉了？他就不怕我師父罵他？」
小白舔了舔自己的貓爪子：「應該不怕……你師父昨天也喝得挺多的。」
葉歲安：「……」
行吧，上樑不正下樑歪。
沉默了一瞬，低頭看著懷裡的小白，忽然問：「對了，你難道不開心嗎？」
小白：「還好吧，在哪都一樣。」
葉歲安伸手將小白從肩上拿下來，輕輕放在懷中，又摟了摟那顆毛茸茸的小腦袋。
小白十分舒服地眯了眯眼。
「外面的世界，可比這小鎮精彩多了。」
「而且出去之後，你就能突破三級妖獸。」
「古籍中記載，三級妖獸便可化作人形。」
小白舔爪子的動作微微一頓。
那雙琥珀色的貓眼裡，似有光亮閃了閃。
此時已是午飯時分，主道兩旁擺了不少吃食攤子，熱氣騰騰，香味四溢。
「歲安！糕餅要嗎？剛出爐的！」李嬸掀開蒸籠，白花花的熱氣撲面而來。
葉歲安笑著擺擺手：「謝啦李嬸，下次！」
小鎮上住了十來萬人，葉歲安這些年基本都認識了。
即便叫不上名字的，看著也臉熟，畢竟這方天地就這麼大，來來回回就那些人。
至於他自己......幾乎整個清禾鎮都知道「修仙者」的名號，走在路上，時不時就有人跟他打招呼。
來到一處包子鋪前，何叔正彎著腰往蒸籠里添水。
「何叔，兩個肉包。」
「好嘞！」何叔直起腰，麻利地夾了兩個白胖的肉包，用油紙一裹遞過來，「歲安，錢不收了，何叔請你。」
葉歲安也不廢話，接過包子，順手將幾枚清禾鎮通用的銅幣擱在了桌板上。
「哎！歲安！」何叔急了，衝出鋪子，「我不是說不用了嗎？」
葉歲安輕輕擺手，一道柔風無聲無息地將何叔推回了鋪子裡。
力道不大，卻穩穩噹噹，像一雙看不見的手把人扶了回去。
「何叔，拜拜。」
何叔站在鋪子門口，看著那道已經走遠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哎，你這孩子……」
葉歲安低頭，從油紙里取出一個肉包，遞給了懷裡的小白。
小白也不客氣，兩隻小爪子一伸，穩穩噹噹地接住了肉包。
包子皮厚實，油汁滲不出來，正好方便它捧著啃。
「你沒事就多去看看。」
葉歲安躬身道：「是，師父。」
他嘴上應著，心裡其實是有些發虛。
這些年他也不是沒去過藏經閣。
剛入門的頭兩年，他確實興致勃勃地跑了好幾趟，想著多了解了解這個世界。
可翻了幾本之後，他就徹底泄了氣。
那些古籍上的文字，不是現在用的白話文，而是萬年前上古修士的古文。
古文，他倒是會。
但這古文呢，字句極其簡練，一個詞能繞三四個彎，典故套典故，生僻字連著生僻字。
讀起來像是在啃一塊風乾了一萬年的老臘肉，又硬又澀，嚼不動也咽不下。
他那時候多麼希望有本字典....或者翻譯器。
後來，硬著頭皮啃了幾本，實在是晦澀難懂，每個字都認識，連在一起就不知道在說什麼。
最後只能把書放回去，從那之後，就很少在踏入過藏經閣。
如今師父提起這事，葉歲安只覺得臉上微微發燙。
看來這段時間，得好好補一補了.....
不光要補古文功底，還得耐著性子，把那堆「老臘肉」一塊一塊啃完。
........
清風襲來，衣袂輕揚。
葉歲安御劍落回清禾鎮中，青石板路一直從鎮口延伸到鎮尾。
在鎮子中間有一條小溪穿流而過，水清見底，卵石歷歷可數。
溪水不寬，最窄處不過兩三步就能跨過去，卻一年四季都不曾乾涸。
長輩們管它叫「忘憂溪」，說是心煩的時候在溪邊坐一坐，聽水聲潺潺，什麼愁事都能忘了。
葉歲安小時候常在溪里打鬧，只是可惜溪中並沒有魚蝦之類。
或許幾千年前就被人「抓」完了吧。
清禾鎮的鎮長姓沈，名硯秋，是清虛派大長老的獨子。
今年已經八十有六了，因為沒有靈根，便留在了鎮上，接了他父親當年的差事，一干就是四十多年。
老人家精神還算矍鑠，拄著根拐杖，每天早晚都要在鎮上走一圈，見誰都笑眯眯地點頭。
鎮上的大多數人，往上數幾代，都是清虛派弟子的親眷。
或是兄弟，或是姐妹，或是表親，沾親帶故，盤根錯節。
這萬年來，清虛派與清禾鎮就像一棵樹上的兩根枝丫，同根同源，枝葉相牽。
不過，仙凡終究有別。
哪怕是最親近的血脈，一旦一個踏上仙途、一個留在凡塵，便像是隔了一道看不見的牆。
而鎮中最熱鬧的時候，莫過於哪戶人家生出了有靈根的孩子。
那是比中了狀元還大的喜事。
舉家歡慶，鄰里鄉親都要上門道賀，主人家恨不得擺上三天三夜的流水席。
葉歲安走在青石板路上，路過沈家老宅時，正巧看見沈硯秋坐在門口的竹椅上打盹，拐杖歪在一邊，嘴角還掛著一絲口水。
他放輕了腳步，悄悄繞了過去。
進入鎮口，就聽到一聲軟乎乎的叫聲。
「喵~」
葉歲安抬頭一看，牆頭上蹲著一隻白貓，通體雪白，沒有一絲雜色。
見他來了，那貓慵懶地伸了個懶腰，前爪繃直，屁股撅得老高，然後輕輕一躍，落在了葉歲安的肩膀上。
葉歲安順手摟了摟貓腦袋，笑道：「小白。」
白貓張嘴，一道嬌嬌的女聲忽然從它喉嚨里飄出來：「聽說……外界靈氣復甦了？」
貓吐人言，葉歲安也不驚訝。
畢竟小白是清虛派養了百年的靈貓，早就開了靈智，會說人話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葉歲安：「這你都知道了？」
小白眯了眯眼，貓鬍子一翹一翹的：「老五昨天喝醉了，趴在山底小路上，抱著個酒罈子在那兒嚎，說什麼『靈氣復甦啦！老子不用死啦！』嚎了大半夜，整個山腳都聽見了。」
葉歲安：「五長老又喝醉了？他就不怕我師父罵他？」
小白舔了舔自己的貓爪子：「應該不怕……你師父昨天也喝得挺多的。」
葉歲安：「……」
行吧，上樑不正下樑歪。
沉默了一瞬，低頭看著懷裡的小白，忽然問：「對了，你難道不開心嗎？」
小白：「還好吧，在哪都一樣。」
葉歲安伸手將小白從肩上拿下來，輕輕放在懷中，又摟了摟那顆毛茸茸的小腦袋。
小白十分舒服地眯了眯眼。
「外面的世界，可比這小鎮精彩多了。」
「而且出去之後，你就能突破三級妖獸。」
「古籍中記載，三級妖獸便可化作人形。」
小白舔爪子的動作微微一頓。
那雙琥珀色的貓眼裡，似有光亮閃了閃。
此時已是午飯時分，主道兩旁擺了不少吃食攤子，熱氣騰騰，香味四溢。
「歲安！糕餅要嗎？剛出爐的！」李嬸掀開蒸籠，白花花的熱氣撲面而來。
葉歲安笑著擺擺手：「謝啦李嬸，下次！」
小鎮上住了十來萬人，葉歲安這些年基本都認識了。
即便叫不上名字的，看著也臉熟，畢竟這方天地就這麼大，來來回回就那些人。
至於他自己......幾乎整個清禾鎮都知道「修仙者」的名號，走在路上，時不時就有人跟他打招呼。
來到一處包子鋪前，何叔正彎著腰往蒸籠里添水。
「何叔，兩個肉包。」
「好嘞！」何叔直起腰，麻利地夾了兩個白胖的肉包，用油紙一裹遞過來，「歲安，錢不收了，何叔請你。」
葉歲安也不廢話，接過包子，順手將幾枚清禾鎮通用的銅幣擱在了桌板上。
「哎！歲安！」何叔急了，衝出鋪子，「我不是說不用了嗎？」
葉歲安輕輕擺手，一道柔風無聲無息地將何叔推回了鋪子裡。
力道不大，卻穩穩噹噹，像一雙看不見的手把人扶了回去。
「何叔，拜拜。」
何叔站在鋪子門口，看著那道已經走遠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哎，你這孩子……」
葉歲安低頭，從油紙里取出一個肉包，遞給了懷裡的小白。
小白也不客氣，兩隻小爪子一伸，穩穩噹噹地接住了肉包。
包子皮厚實，油汁滲不出來，正好方便它捧著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