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 章 星墟鏡
風過草尖，沙沙作響。
葉歲安此時正躺著「消愁」.....準確地說，是在消他那快要溢出來的怨氣。
穿越十七年了。
十七年啊！
前世他雖是牛馬，但也也覺得生活還算有滋有味，而到了這輩子連這口井都沒出去過。
堂堂二十一世紀穿越者，會背乘法表，喜歡吹牛，看點」小電影「，結果被困在一個縣那麼大的地方，怨氣都快拉滿了。
就在他準備翻個身繼續emo的時候，一道傳音忽然傳入耳中。
「道塵，來師父這一趟。」
葉歲安一個激靈坐起來。
「是師父。」
手腕一翻，喚出飛劍，踏劍而起，朝宗門大殿飛去。
大殿依山而建，石牆是青灰色，看起來至少有好幾百年的歷史了。
殿內光線微暗，一位白髮老人盤膝端坐於蒲團之上.....老人面容清瘦，白眉修長，正是清虛派掌門清淵子，葉歲安的師父。
葉歲安上前躬身：「師父。」
清淵子微微頷首：「道塵，你來了。為師有件事要和你商量，坐下來吧。」
葉歲安點點頭，在師父身旁坐下。
清淵子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道塵，你身為先天道體、身懷天靈根的天才，哪怕在上古也是一等一的天驕。」
「可如今，你在這囚籠之地.......天是假的，靈氣如絲，大道隱而不彰。」
「你本是扶搖九萬里的鯤鵬，卻被困在這一尺見方的瓦罐之中。」
老人轉過頭，看著葉歲安的眼睛：「道塵，你可有怨言？」
葉歲安苦笑一聲：「師父，我要是說自己沒有，您信嗎？」
他一個二十一世紀穿過來的人，何止是有怨言？
那怨氣簡直能從青禾鎮排到宗門大殿。
清淵子沒接話，只是嘆了口氣，緩緩吟道：
「天設樊籠鎖青雲，地陷靈泉困老君。萬載空懸一丸月，照盡前人與後人。」
吟罷，老人微微搖頭，白髮輕晃。
「道塵，我清虛派在這方小世界裡，已有近萬年了。數數代代的先輩，皆有天縱之才......但也...」
「盡困於此。」
不知為何....
葉歲安能感受到....自己師父的怨氣似乎比他還要大！
不過，想想也不奇怪....畢竟師父都可以算得上兩百年的「超級宅男」了，外面的花花世界，不幻想那是不可能的。
清淵子：「罷了，為師不與你說這些。說到底，這也不過是為師的執念罷了。」
自嘲一笑，白髮微動。
「說不定到了你這一代，外面的世界……重新靈氣復甦了呢。」
葉歲安接了句：「師父，說不定明天就是復甦之時。」
清淵子搖了搖頭，目光落在殿門外那片蒼白的天上。
「整整兩百年了，七萬多個日夜，為師早就......早就已經不抱期待了。」
說完，老人再次將目光轉回葉歲安身上，神色比方才鄭重了許多。
「道塵，為師這次叫你來，主要是有一件事要囑咐你。」
說著，清淵子抬手探入袖中，緩緩取出一物。
那是一面巴掌大的鏡子，通體呈青碧色，鏡面光潤如玉，邊緣雕刻著細密的雲紋。
「此乃我清虛界的核心......星墟鏡。」
葉歲安盯著那面鏡子驚訝道：「星墟鏡？」
這星墟鏡從外表看和普通鏡子也沒啥區別....感覺就是外表更加」古董」一點。
「嗯。」清淵子托著鏡子，「這星墟鏡便是離開清虛界的關鍵。也可以說，它就是鑰匙。」
葉歲安驚訝道：「鑰匙？！」
「意思是我們可以通過它出去？」
「可以這麼說。」清淵子點了點頭，隨即話鋒一轉，「但……萬年之前，靈氣開始枯竭時，老祖召集門派眾人進入清虛界，同時在星墟鏡上下了禁制。」
「只有外面的世界靈氣復甦，星墟鏡上的禁制才會打開。」
葉歲安皺起眉頭：「老祖他為何……要把整個世界鎖掉？就不怕裡面的人憋瘋嗎？」
他其實還有半句沒好意思說出來....
您看看我嘞，這才十七年就快憋瘋了，那些活了上百年的前輩們是怎麼熬過來的？
清淵子輕輕嘆了口氣：「老祖也是為了我們好。星墟鏡完全關閉，可以避免世界內的靈氣流失出去。」
「這就好比一扇門......若是總開總關，門框便會日漸鬆動，縫隙越裂越大。到那時候，靈氣便如指間流沙。」
「門扉頻動隙漸生，靈氣如沙指間傾。萬載根基一朝盡，再回首時已無憑。」
「真到那時候，整個天地都將沒有我們修煉的場所了。」
葉歲安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他聽懂了。
鎖住這口井，不是為了關住井裡的人，而是為了不讓井水乾涸。
這也是為了清虛派的傳承不會斷。
清淵子將星墟鏡托在掌心，目光沉靜地看著葉歲安。
「現在，師父便將這星墟鏡交付與你。」
「這也代表，你將成為我清虛派第五百八十一代......掌門繼承人！」
葉歲安大驚，完全沒有絲毫喜悅。
「師父，為何？！您現在也才兩百歲，按照築基期修士的壽元，怎麼也能活到二百五十歲。現在傳位，未免也太早了！」
清淵子沒有立刻回答。
老人緩緩收回手，將那面青碧色的鏡子放在身旁的蒲團上，望著殿門外那片蒼白的天，沉默了許久。
「道塵，有些事，我也該提前告知你了。」
頓了頓.....
「我們清虛界的靈氣，正在衰減。」
葉歲安一愣：「怎麼會？」
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臉色微變。
「等等……難道凝靈草出事了？」
清虛界的靈氣並非與生俱來的。
這件事他很早就知道了.....
清虛界的靈氣乃是...萬年前老祖開闢此界後，通過栽培一種名為「凝靈草」的靈植，使其不斷釋放靈氣，才維繫了整個小世界的修煉根基。
但這種凝靈草對生長條件極其嚴苛，溫度、濕度、靈氣濃度，差一分都活不成。
葉歲安本以為是草出了問題。
清淵子卻搖了搖頭：「不是凝靈草。」
「那是……」
「是靈壤出問題了。」
葉歲安心頭一沉。
靈壤，那是種植凝靈草必不可少的東西。
這種靈壤並非尋常泥土，它裡面蘊含著歷代先輩的靈蘊......清虛派有一個傳承萬年的規矩。
前輩修士壽元將盡之時，不會埋入地下，也不會坐化於洞府，而是將自己的身軀化入靈壤之中，以一身靈力反哺大地，讓靈壤生生不息，再滋養新的凝靈草。
一代又一代。生於此，歸於斯。
這是一個萬年的循環。
想到這，葉歲安腦中轟的一聲，緊張地看向清淵子。
「師父，您……」
清淵子沒有迴避他的目光，堅定道：「我與幾位長老已經決定了。一個月後，我等將坐化於靈壤之中，以身歸土，讓靈壤重新煥發生機。」
「不！」葉歲安騰地站了起來，「師父！」
「好了，道塵！」清淵子的聲音驟然拔高，白眉下的雙眼多了幾分厲色，「這件事，長老們已經全部同意了。」
他看著葉歲安，目光慢慢軟了下來。
「你們這些二代弟子，是我們清虛派的希望。為師只盼你們能將這份道統傳承下去......哪怕這方天地只有巴掌大，哪怕這口井就是全部的天空，只要還有人記得，清虛派就還在。」
老人微微仰頭，似乎看穿了「白布」來到外界，輕吟道：
「萬載靈壤埋仙骨，一朝歸去化春泥。」
「莫道此身無覓處，薪火相傳有君期。」
葉歲安此時正躺著「消愁」.....準確地說，是在消他那快要溢出來的怨氣。
穿越十七年了。
十七年啊！
前世他雖是牛馬，但也也覺得生活還算有滋有味，而到了這輩子連這口井都沒出去過。
堂堂二十一世紀穿越者，會背乘法表，喜歡吹牛，看點」小電影「，結果被困在一個縣那麼大的地方，怨氣都快拉滿了。
就在他準備翻個身繼續emo的時候，一道傳音忽然傳入耳中。
「道塵，來師父這一趟。」
葉歲安一個激靈坐起來。
「是師父。」
手腕一翻，喚出飛劍，踏劍而起，朝宗門大殿飛去。
大殿依山而建，石牆是青灰色，看起來至少有好幾百年的歷史了。
殿內光線微暗，一位白髮老人盤膝端坐於蒲團之上.....老人面容清瘦，白眉修長，正是清虛派掌門清淵子，葉歲安的師父。
葉歲安上前躬身：「師父。」
清淵子微微頷首：「道塵，你來了。為師有件事要和你商量，坐下來吧。」
葉歲安點點頭，在師父身旁坐下。
清淵子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道塵，你身為先天道體、身懷天靈根的天才，哪怕在上古也是一等一的天驕。」
「可如今，你在這囚籠之地.......天是假的，靈氣如絲，大道隱而不彰。」
「你本是扶搖九萬里的鯤鵬，卻被困在這一尺見方的瓦罐之中。」
老人轉過頭，看著葉歲安的眼睛：「道塵，你可有怨言？」
葉歲安苦笑一聲：「師父，我要是說自己沒有，您信嗎？」
他一個二十一世紀穿過來的人，何止是有怨言？
那怨氣簡直能從青禾鎮排到宗門大殿。
清淵子沒接話，只是嘆了口氣，緩緩吟道：
「天設樊籠鎖青雲，地陷靈泉困老君。萬載空懸一丸月，照盡前人與後人。」
吟罷，老人微微搖頭，白髮輕晃。
「道塵，我清虛派在這方小世界裡，已有近萬年了。數數代代的先輩，皆有天縱之才......但也...」
「盡困於此。」
不知為何....
葉歲安能感受到....自己師父的怨氣似乎比他還要大！
不過，想想也不奇怪....畢竟師父都可以算得上兩百年的「超級宅男」了，外面的花花世界，不幻想那是不可能的。
清淵子：「罷了，為師不與你說這些。說到底，這也不過是為師的執念罷了。」
自嘲一笑，白髮微動。
「說不定到了你這一代，外面的世界……重新靈氣復甦了呢。」
葉歲安接了句：「師父，說不定明天就是復甦之時。」
清淵子搖了搖頭，目光落在殿門外那片蒼白的天上。
「整整兩百年了，七萬多個日夜，為師早就......早就已經不抱期待了。」
說完，老人再次將目光轉回葉歲安身上，神色比方才鄭重了許多。
「道塵，為師這次叫你來，主要是有一件事要囑咐你。」
說著，清淵子抬手探入袖中，緩緩取出一物。
那是一面巴掌大的鏡子，通體呈青碧色，鏡面光潤如玉，邊緣雕刻著細密的雲紋。
「此乃我清虛界的核心......星墟鏡。」
葉歲安盯著那面鏡子驚訝道：「星墟鏡？」
這星墟鏡從外表看和普通鏡子也沒啥區別....感覺就是外表更加」古董」一點。
「嗯。」清淵子托著鏡子，「這星墟鏡便是離開清虛界的關鍵。也可以說，它就是鑰匙。」
葉歲安驚訝道：「鑰匙？！」
「意思是我們可以通過它出去？」
「可以這麼說。」清淵子點了點頭，隨即話鋒一轉，「但……萬年之前，靈氣開始枯竭時，老祖召集門派眾人進入清虛界，同時在星墟鏡上下了禁制。」
「只有外面的世界靈氣復甦，星墟鏡上的禁制才會打開。」
葉歲安皺起眉頭：「老祖他為何……要把整個世界鎖掉？就不怕裡面的人憋瘋嗎？」
他其實還有半句沒好意思說出來....
您看看我嘞，這才十七年就快憋瘋了，那些活了上百年的前輩們是怎麼熬過來的？
清淵子輕輕嘆了口氣：「老祖也是為了我們好。星墟鏡完全關閉，可以避免世界內的靈氣流失出去。」
「這就好比一扇門......若是總開總關，門框便會日漸鬆動，縫隙越裂越大。到那時候，靈氣便如指間流沙。」
「門扉頻動隙漸生，靈氣如沙指間傾。萬載根基一朝盡，再回首時已無憑。」
「真到那時候，整個天地都將沒有我們修煉的場所了。」
葉歲安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他聽懂了。
鎖住這口井，不是為了關住井裡的人，而是為了不讓井水乾涸。
這也是為了清虛派的傳承不會斷。
清淵子將星墟鏡托在掌心，目光沉靜地看著葉歲安。
「現在，師父便將這星墟鏡交付與你。」
「這也代表，你將成為我清虛派第五百八十一代......掌門繼承人！」
葉歲安大驚，完全沒有絲毫喜悅。
「師父，為何？！您現在也才兩百歲，按照築基期修士的壽元，怎麼也能活到二百五十歲。現在傳位，未免也太早了！」
清淵子沒有立刻回答。
老人緩緩收回手，將那面青碧色的鏡子放在身旁的蒲團上，望著殿門外那片蒼白的天，沉默了許久。
「道塵，有些事，我也該提前告知你了。」
頓了頓.....
「我們清虛界的靈氣，正在衰減。」
葉歲安一愣：「怎麼會？」
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臉色微變。
「等等……難道凝靈草出事了？」
清虛界的靈氣並非與生俱來的。
這件事他很早就知道了.....
清虛界的靈氣乃是...萬年前老祖開闢此界後，通過栽培一種名為「凝靈草」的靈植，使其不斷釋放靈氣，才維繫了整個小世界的修煉根基。
但這種凝靈草對生長條件極其嚴苛，溫度、濕度、靈氣濃度，差一分都活不成。
葉歲安本以為是草出了問題。
清淵子卻搖了搖頭：「不是凝靈草。」
「那是……」
「是靈壤出問題了。」
葉歲安心頭一沉。
靈壤，那是種植凝靈草必不可少的東西。
這種靈壤並非尋常泥土，它裡面蘊含著歷代先輩的靈蘊......清虛派有一個傳承萬年的規矩。
前輩修士壽元將盡之時，不會埋入地下，也不會坐化於洞府，而是將自己的身軀化入靈壤之中，以一身靈力反哺大地，讓靈壤生生不息，再滋養新的凝靈草。
一代又一代。生於此，歸於斯。
這是一個萬年的循環。
想到這，葉歲安腦中轟的一聲，緊張地看向清淵子。
「師父，您……」
清淵子沒有迴避他的目光，堅定道：「我與幾位長老已經決定了。一個月後，我等將坐化於靈壤之中，以身歸土，讓靈壤重新煥發生機。」
「不！」葉歲安騰地站了起來，「師父！」
「好了，道塵！」清淵子的聲音驟然拔高，白眉下的雙眼多了幾分厲色，「這件事，長老們已經全部同意了。」
他看著葉歲安，目光慢慢軟了下來。
「你們這些二代弟子，是我們清虛派的希望。為師只盼你們能將這份道統傳承下去......哪怕這方天地只有巴掌大，哪怕這口井就是全部的天空，只要還有人記得，清虛派就還在。」
老人微微仰頭，似乎看穿了「白布」來到外界，輕吟道：
「萬載靈壤埋仙骨，一朝歸去化春泥。」
「莫道此身無覓處，薪火相傳有君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