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 章 出不去的小世界
青坡之上，三童一少，一白貓。
少年輕輕哼唱起來：「和綠山嗯嗯……」
「咯咯咯……綠山....樂……」
「富於……為人，無人知我樂！」
「哼哼....啦啦.....啊啊……」
女娃撅起嘴：「什麼嘛！小師叔，你怎麼又忘詞了！」
少年哈哈一笑：「師叔還沒把這首歌寫完呢，理解一下，理解一下！」
【十幾年了....能哼出幾句就不錯了....】
左手邊的男童問：「那小師叔，你上星期寫的《草香》寫完了嗎？那首歌好好聽，比你之前一直唱的《老鼠愛小米》好聽多了。」
少年右手掐著下巴：「那首呀？……也還沒寫完。」
右手邊胖嘟嘟的男童嚷嚷：「那師叔，我們不聽歌了，你給我們講故事吧！」
「對對對，講故事！我們要聽故事！唐僧師徒經歷了九九八十一難之後，都發生了什麼？」
少年攤手：「這個小師叔也不知道……接下來就留給你們自己編了。」
「我覺得豬八戒取完經後，肯定又回高老莊娶媳婦了！」
「那孫悟空也肯定回花果山娶媳婦了！」
「沙僧肯定也是！」
少年微微扶額：「你們怎麼就知道娶媳婦？」
女娃一本正經地說：「我娘說了，不管是什麼人，長大之後最重要的就是結婚生子！這是青禾鎮的規矩！」
「小師叔，那你給我們講新故事吧！」
「對呀對呀！講新故事！」
少年眉眼和風，輕聲一笑：「好，那你們可聽好了。」
三童立刻趴倒在地，托著腮幫子，神色認真。
「從前啊，有一座山，山上有座廟……」
男童一臉嫌棄地翻了個白眼：「咦！又是這個！小師叔，你又忽悠我們！」
「這次不一樣，」少年慢悠悠地說，「廟裡有個和尚，還有一個……女人。」
三童瞬間瞪大眼睛，連那隻貓都豎起了耳朵。
「那和尚在給女人講一個故事，故事是從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廟……」
「啊——小師叔！！！」
孩子們炸了鍋，男童抱著頭崩潰，胖男童捂著臉在地上打滾，女娃鼓起腮幫子像只小河豚。
少年笑著擺了擺手：「好了好了，都回去吧，等下還要『暮修』，你們師父找不到你們，又要罵了。」
三童不情不願地爬起來，嘴裡嘀嘀咕咕，一邊走一邊回頭瞪他。
那白貓倒是痛快，伸了個懶腰，跟著孩子們溜下了山。
見幾人離去，少年身體微微後傾，雙手枕在腦後，仰面躺在了青坡上。
天空像一塊乾乾淨淨....沒有一點瑕疵的白布，說不上是灰還是白，反正不是藍的。
有光，卻找不到太陽在哪，沒有雲，連一絲絮都沒有。
就這麼空蕩蕩地鋪著，從東邊到西邊，從上頭到下頭。
不知不覺，葉歲安已經來到這方小世界十七年了。
放心，和廣大群眾一樣....葉歲安也是「牛馬」轉世。
剛穿越過來那會兒，他以為自己到了大夏古代，苦思冥想，搜羅記憶.....想要找出自己那丁點的」特長「。
做香皂？不會。
蒸餾術？更不會。
想來想去，他只會一手還不錯的炒菜技術。
當時越想越是絕望…覺得辜負了廣大穿越者…後來，都不需要奶媽打屁股，自己就為未來的前途流幹了淚。
風落人間序，時光暗自遷。
後來慢慢長大，他突然發現了這個世界，很不簡單。
首先就是這天空，就跟假的似的....白就是白，黑就是黑。
前世他也是完成九年制義務教育的高材生，怎麼可能不知道天上該有雲，該有星星！
直到他六歲那年，一切才真正開始。
那天葉歲安正蹲在院子裡，拿樹枝戳螞蟻。
不是他幼稚，是因為沒手機...沒電腦，啥都沒得日子，只能」幫幫」小動物來找點樂趣了。
忽然天上來了一個人。腳下踩著一柄亮閃閃的東西，嗖地落在他家門前。
葉歲安當時就愣了。
腦子裡第一個念頭不是「仙人」，而是.......臥槽，輕功？
那人是個中年道姑，面容冷淡。
她掃了一眼葉歲安，又掃了一眼他父母，淡淡道：「此子有靈根，可入我清虛派。」
父母見狀直接就跪了，邊跪邊喊，」天助我葉家！」。
葉歲安還沒來得及喊一句「天是假的！」.......就被那道姑一把拎起，夾在腋下，又嗖地飛了起來。
風灌進嘴裡，他連喊都喊不出聲。
等落地的時候，眼前已經不是那個小院了。
青山疊翠，雲霧繚繞。
亭台樓閣隱在松柏之間，空氣里有一股說不出的清香，吸一口覺得自己都輕了三兩。
這就是清虛派。
往後幾年，葉歲安慢慢拼湊出了這個世界的全貌。
此界名叫清虛界，據說是一萬年前，一位清虛派老祖親手開闢的一方小世界。
說是「界」，其實小得可憐，按前世的標準也就一個縣那麼大。
提醒下，是縣，不是縣級市！
這方世界....山是清的，水是虛的，門派占了四成地，剩下六成是一座古鎮，住著大約十萬人口。
除此以外，什麼都沒有。
沒有第二個城，沒有第二個門派，甚至連第二座像樣的山都沒有。
天上沒有太陽，但有光。沒有雲，但有風。沒有星星，但到了某個時辰，天會自動變黑。
後來......葉歲安花了很長時間才接受了兩個事實。
第一個件.....他能修仙了。
是真的小說中的那種修仙！是所有穿越者夢寐以求的那種.....
御劍飛行，移山填海。
至於長生.....確實能多活幾年，但如果不突破下個一個境界，還是會死的。
而第二個事實......那就是他離不開這方小世界。
不是不想，是不能。出不去。
師父告訴過他，世界之外靈氣已經枯竭。
修仙者若是出去，沒有靈氣補充，再大的本事也使不出來，頂多就比泰森厲害一點。
最重要的一點，裡面的人如果出去，小世界也會因此受到牽連，靈氣加速流失，最終一同覆滅。
想要出去，唯一的辦法，就是等到外面的世界靈氣復甦。
否則就待著吧。
所以.....葉歲安當時直接就愣住了。
他想像過很多種穿越的結局....稱霸天下、飛升成仙、或者庸庸碌碌當個路人甲。
但從來沒想過.....被困在一個只有縣城這麼大的地方。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
就好像一隻鷹，翅膀還沒長硬就被塞進了井裡。
井口有光落下來，水裡還有幾條小魚可以啄著玩。
一切都挺好。
只是這口井，就是整個天空了。
少年輕輕哼唱起來：「和綠山嗯嗯……」
「咯咯咯……綠山....樂……」
「富於……為人，無人知我樂！」
「哼哼....啦啦.....啊啊……」
女娃撅起嘴：「什麼嘛！小師叔，你怎麼又忘詞了！」
少年哈哈一笑：「師叔還沒把這首歌寫完呢，理解一下，理解一下！」
【十幾年了....能哼出幾句就不錯了....】
左手邊的男童問：「那小師叔，你上星期寫的《草香》寫完了嗎？那首歌好好聽，比你之前一直唱的《老鼠愛小米》好聽多了。」
少年右手掐著下巴：「那首呀？……也還沒寫完。」
右手邊胖嘟嘟的男童嚷嚷：「那師叔，我們不聽歌了，你給我們講故事吧！」
「對對對，講故事！我們要聽故事！唐僧師徒經歷了九九八十一難之後，都發生了什麼？」
少年攤手：「這個小師叔也不知道……接下來就留給你們自己編了。」
「我覺得豬八戒取完經後，肯定又回高老莊娶媳婦了！」
「那孫悟空也肯定回花果山娶媳婦了！」
「沙僧肯定也是！」
少年微微扶額：「你們怎麼就知道娶媳婦？」
女娃一本正經地說：「我娘說了，不管是什麼人，長大之後最重要的就是結婚生子！這是青禾鎮的規矩！」
「小師叔，那你給我們講新故事吧！」
「對呀對呀！講新故事！」
少年眉眼和風，輕聲一笑：「好，那你們可聽好了。」
三童立刻趴倒在地，托著腮幫子，神色認真。
「從前啊，有一座山，山上有座廟……」
男童一臉嫌棄地翻了個白眼：「咦！又是這個！小師叔，你又忽悠我們！」
「這次不一樣，」少年慢悠悠地說，「廟裡有個和尚，還有一個……女人。」
三童瞬間瞪大眼睛，連那隻貓都豎起了耳朵。
「那和尚在給女人講一個故事，故事是從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廟……」
「啊——小師叔！！！」
孩子們炸了鍋，男童抱著頭崩潰，胖男童捂著臉在地上打滾，女娃鼓起腮幫子像只小河豚。
少年笑著擺了擺手：「好了好了，都回去吧，等下還要『暮修』，你們師父找不到你們，又要罵了。」
三童不情不願地爬起來，嘴裡嘀嘀咕咕，一邊走一邊回頭瞪他。
那白貓倒是痛快，伸了個懶腰，跟著孩子們溜下了山。
見幾人離去，少年身體微微後傾，雙手枕在腦後，仰面躺在了青坡上。
天空像一塊乾乾淨淨....沒有一點瑕疵的白布，說不上是灰還是白，反正不是藍的。
有光，卻找不到太陽在哪，沒有雲，連一絲絮都沒有。
就這麼空蕩蕩地鋪著，從東邊到西邊，從上頭到下頭。
不知不覺，葉歲安已經來到這方小世界十七年了。
放心，和廣大群眾一樣....葉歲安也是「牛馬」轉世。
剛穿越過來那會兒，他以為自己到了大夏古代，苦思冥想，搜羅記憶.....想要找出自己那丁點的」特長「。
做香皂？不會。
蒸餾術？更不會。
想來想去，他只會一手還不錯的炒菜技術。
當時越想越是絕望…覺得辜負了廣大穿越者…後來，都不需要奶媽打屁股，自己就為未來的前途流幹了淚。
風落人間序，時光暗自遷。
後來慢慢長大，他突然發現了這個世界，很不簡單。
首先就是這天空，就跟假的似的....白就是白，黑就是黑。
前世他也是完成九年制義務教育的高材生，怎麼可能不知道天上該有雲，該有星星！
直到他六歲那年，一切才真正開始。
那天葉歲安正蹲在院子裡，拿樹枝戳螞蟻。
不是他幼稚，是因為沒手機...沒電腦，啥都沒得日子，只能」幫幫」小動物來找點樂趣了。
忽然天上來了一個人。腳下踩著一柄亮閃閃的東西，嗖地落在他家門前。
葉歲安當時就愣了。
腦子裡第一個念頭不是「仙人」，而是.......臥槽，輕功？
那人是個中年道姑，面容冷淡。
她掃了一眼葉歲安，又掃了一眼他父母，淡淡道：「此子有靈根，可入我清虛派。」
父母見狀直接就跪了，邊跪邊喊，」天助我葉家！」。
葉歲安還沒來得及喊一句「天是假的！」.......就被那道姑一把拎起，夾在腋下，又嗖地飛了起來。
風灌進嘴裡，他連喊都喊不出聲。
等落地的時候，眼前已經不是那個小院了。
青山疊翠，雲霧繚繞。
亭台樓閣隱在松柏之間，空氣里有一股說不出的清香，吸一口覺得自己都輕了三兩。
這就是清虛派。
往後幾年，葉歲安慢慢拼湊出了這個世界的全貌。
此界名叫清虛界，據說是一萬年前，一位清虛派老祖親手開闢的一方小世界。
說是「界」，其實小得可憐，按前世的標準也就一個縣那麼大。
提醒下，是縣，不是縣級市！
這方世界....山是清的，水是虛的，門派占了四成地，剩下六成是一座古鎮，住著大約十萬人口。
除此以外，什麼都沒有。
沒有第二個城，沒有第二個門派，甚至連第二座像樣的山都沒有。
天上沒有太陽，但有光。沒有雲，但有風。沒有星星，但到了某個時辰，天會自動變黑。
後來......葉歲安花了很長時間才接受了兩個事實。
第一個件.....他能修仙了。
是真的小說中的那種修仙！是所有穿越者夢寐以求的那種.....
御劍飛行，移山填海。
至於長生.....確實能多活幾年，但如果不突破下個一個境界，還是會死的。
而第二個事實......那就是他離不開這方小世界。
不是不想，是不能。出不去。
師父告訴過他，世界之外靈氣已經枯竭。
修仙者若是出去，沒有靈氣補充，再大的本事也使不出來，頂多就比泰森厲害一點。
最重要的一點，裡面的人如果出去，小世界也會因此受到牽連，靈氣加速流失，最終一同覆滅。
想要出去，唯一的辦法，就是等到外面的世界靈氣復甦。
否則就待著吧。
所以.....葉歲安當時直接就愣住了。
他想像過很多種穿越的結局....稱霸天下、飛升成仙、或者庸庸碌碌當個路人甲。
但從來沒想過.....被困在一個只有縣城這麼大的地方。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
就好像一隻鷹，翅膀還沒長硬就被塞進了井裡。
井口有光落下來，水裡還有幾條小魚可以啄著玩。
一切都挺好。
只是這口井，就是整個天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