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夢開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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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位鄉親父老,各位兄弟姐妹,我是你們的朋友,曾小賢。」

  白夜聽著耳邊傳統的嗩吶民樂,看著台上的曾小賢發表感言,不由得好奇的問身邊的保安:「你們不是西式婚禮嗎?我看著這場面,不太像啊。」

  保安聳了聳肩,沒有發表任何的看法,也沒有和白夜解釋曾小賢和胡一菲的矛盾與紛爭。

  白夜記得接下來似乎就是「天仙配」英文版出現的劇情了,於是說道:「我去音樂師那邊看看,別再出什麼意外。」

  「歡迎大家來參加我的朋友——王鐵柱和田二妞的婚禮!」

  「我也很榮幸擔當今天的主持人,我要告訴大家,我們的新郎新娘馬上就要到了。」

  「請大家屏氣凝神,期待一會兒充滿溫情的一刻。」

  當白夜來到調音台不久,他的身邊再次閃現一抹紅色的影子。

  「小樣兒,竟敢搶我的台詞?!」胡一菲憤怒道。

  台上的曾小賢顯然沒有注意到「總導演」已經趕來,依舊在台上侃侃而談:「在這期間我們還為大家準備了點心,請大家隨意享用,一會兒我們將有……」

  看著胡一菲毫不猶豫的拔掉了曾小賢的麥,然後讓搖滾樂隊完全不管台上的主持人,上去就是開始演唱「死了都要愛」。

  剛剛從大堂出來的白夜見到這一幕,不由得震驚道:「我去,這應該算是婚禮事故吧?」

  「不過,客人們應該會覺得這是本來就安排好的……吧?」

  白夜看著曾小賢在台上表演了一系列誇張的不解動作後,捂著耳朵,怒氣沖沖地走下台來,覺得就這表現,應該不太可能有人信「這是計劃的一部分」。

  原本洋洋得意地提著麥克風線的胡一菲,聽到白夜的吐槽後,略顯驚慌地丟掉了手裡的線。

  只是還沒等她反思自己,就聽曾小賢指著她惱怒的說道:「你別搞錯了,我是婚禮的主持人!」

  「我是導演!」胡一菲立即不管自己剛剛做了啥,針鋒相對的說道。

  「我……我還是街道辦事處下屬住戶委員會的副主席呢!」曾小賢說出了一個似乎有些意義不明的職位。

  不過考慮到曾小賢手裡有房東的信,所以這個職位,可能真的有那麼一丁點兒的權利?

  萬幸的是,這一次在曾小賢準備硬切歌的時候,白夜拍開了對方的手。

  「你要做什麼?」曾小賢質問道。

  「是你要做什麼!」白夜皺眉道。

  「剛剛你在這個西式婚禮的現場奏嗩吶樂,喊什麼父老鄉親也就算了,畢竟一個神父去醫院了,一個神父堵路上了,非專業人士,接地氣一些也沒問題。」

  「但是,音樂歸音樂師管,你這個不專業的人,不要再隨便指手畫腳!」

  曾小賢難以置信的指著自己,問道:「我不專業?」

  「人搖滾樂隊在上面唱歌,你什麼招呼都不打就要切歌,似乎還是準備放『天仙配』的音樂……」

  「怎麼那個搖滾樂隊是你請的?」

  「你知道人家就一定能夠應對好這突然的切歌?」

  「萬一台上的樂隊銜接不上忽然的變奏,變成他們唱他們的,伴奏放伴奏的,最終讓婚禮節目變成演奏事故,後果你負責?」

  白夜見曾小賢還要還嘴,繼續說道:「哪怕婚禮請搖滾樂也確實不算正規傳統的西式婚禮,但是人家新人都花錢把樂隊請來了,那就按照人家新人的想法做!」

  「這不是你這個三流婚慶報幕員習慣主持的偽中式婚禮!」

  「不要為了你的習慣,隨意在流程中插入你熟悉,但是和現場、和新人完全不搭調的環節!」

  「難不成一會兒新郎新娘穿著婚紗西服來了,你還要喊三拜天地嗎?」

  白夜的一串輸出,不僅讓曾小賢啞口無言,讓一旁的胡一菲也有些愣住了。

  這是誰的部將,竟如此勇猛?

  「哦對了,你不是專業的神父,提前跟你說一下。」

  「一會兒新人來了以後,台上除了宣誓、交換戒指的環節,不要問『願不願意嫁、願不願意娶』。」

  「不要說『今天是人生最重要、最幸福的一天』,他們的人生還很長。」


  「不要問先叫爸還是先叫媽,叫的甜不甜,不要問誰洗碗、誰管錢,變老變醜你還愛不愛。」

  「不要出現掌聲不停擁吻不停。」

  「不要說爸爸把女兒交給丈夫照顧,不要說新娘離開她的家庭,嫁入另外一個家庭,不要說失去一個女兒,得到一個兒子等等。」

  「不要出現夫家人、娘家人這樣的詞兒,儘量說雙方親友。」

  「總之,不要強調新娘與娘家的割捨,婚姻是兩個相愛的人在大家的見證下,共同組成一個新的小家。」

  「不要問什麼時候生孩子、生幾個、生男生女等催生的話題;你們只是婚慶公司的,不是新人的長輩,不要管人家的未來孩子問題。」

  「算了,你一會兒按著這個標準誓詞讀吧,讀中文的部分就行。」

  「讀完你就可以下來了,不要再留在台上試圖煽情。」

  「新人上台是為了在大家的祝福下牽手,不是給你當猴耍的。」

  「最後,不論你和她有什麼矛盾,在工作的時候就專業一些,不要代入任何的私人感情!」

  「不然我就去婚慶公司投訴你們!」

  樂呵呵的看了半天戲的胡一菲,聽到白夜居然說自己也是婚慶公司的,頓時不滿道:「喂,誰跟你說我是婚慶公司的?」

  「不是公司的,你們會一個拔麥克風,一個想切歌?會一個喊自己是主持人,一個說自己是總導演?」白夜再次拍開了曾小賢悄悄伸過來的手。

  人怎麼能夠這麼厚臉皮呢。

  「那顯然我只能認為你們倆人並不是新人的親友,這只是你們職業生涯中微不足道的一單生意。因此,為了某些私人恩怨或者想要爭奪項目的主導權,你們不惜毀掉這個婚禮,也要隨意的插手以攪混對方的計劃,從而讓對方失去威信。」

  「除了這個理由之外,我想不出還有什麼情況,能夠讓正常的親友在這一天『喧賓奪主』。」

  音樂師雖然覺得白夜說的非常有道理,但是還是低聲道:「你才是來客。」

  萬幸的是,沒等針鋒相對的幾人大打出手,音樂師再次說道:「婚車來了。」

  胡一菲連忙道:「各部門注意,新郎新娘到了,奏樂。」

  白夜見台上的樂隊依舊還是被殘忍切歌,眼角又是一抽,「所以,樂隊上台演奏『死了都要愛』這個歌,就是三十秒的GG級插曲嗎?」

  「你們怎麼安排的時間表和流程啊?」

  「你們不會跟樂隊也有仇吧?」

  胡一菲低聲道:「要不是這個不知所謂的報幕員,我精心策劃的表演才不會突然開始,更不會是現在這種樣子。」

  「那還真是辛苦你了啊。」

  白夜覺得結婚這種事情,不會有人在意委託方辛不辛苦,又遇到了多少麻煩,只會在意結果怎麼樣。

  哪怕多花點兒錢,多準備一些日子,也不會希望婚禮當天一堆的破事,只會希望自己有一個滿是幸福回憶的婚禮。

  鞭炮聲中,婚車緩緩的停下。

  然而,當看到婚車上下來的展博和婉瑜的時候,眾人都愣住了——這也不是新郎新娘啊。

  哪怕公寓的租戶不是每一個都認識新人,但是這倆又沒有穿婚紗西裝,臉上也都是「稚氣未脫」。

  因此別說鮮花、掌聲了,現場除了音樂就什麼也不剩了。

  「哇,好隆重啊。」

  婉瑜站在展博身邊,好奇的看著紅毯兩邊的賓客。

  「為什麼大家都看著我們?」展博覺得有些不對勁,但是並沒有想明白是因為他們坐婚車來導致的誤會。

  「展博?」

  胡一菲發現現場的氣氛不對之後,湊到了入口,然後驚訝的發現車上下來的是她的老弟。

  「你們怎麼從婚車上下來了?」

  展博有些不好意思道:「說來話長,一會兒再說。」

  白夜則看向駕駛室,「還是一位警官開的婚車。」

  聽到白夜說是警察開的婚車後,胡一菲瞬間明白失蹤的頭車是怎麼回事了。

  「你看看你找的都是什麼狐朋狗友!」胡一菲狠狠瞪了正看天看地、手足無措的曾小賢,對新郎那邊的人員選擇感覺無比的心累。


  而在與大師兄臉的警官解釋了一番這倆不是今天結婚的新人,而是剛剛結束留學從國外回來的「孩子」之後,警官也沒有多逗留,讓胡一菲多關心關心高智低能的「小朋友」,儘量別讓他一個人出遠門後,就離開了。

  於是,婚車下來的不是新郎新娘,且還有警官出沒的情況下,賓客間也漸漸冒出一些流言蜚語。

  偏偏此時樂隊也因為幾個成員忽然有緊急事件,「不得不」提前離開。

  這種情況下,胡一菲只能讓曾小賢提前上去讀房東的信,以分散租戶的注意力,然後再讓客人們先吃點兒點心休息休息。

  而不是按照原本的流程,在新人的面前宣讀房東的祝福,並詢問新人他們的願望。

  (如果一切都按彩排的來,胡一菲也不會讓新郎新娘留一下,然後再問當時理論上並沒有聽到曾小賢讀信的新人,他們有什麼希望房東滿足的願望,並沒有任何交流和準備的新人,也不會異口同聲的說出「愛情公寓」這個名字)

  至於和彩排的情況不一樣,會不會影響後面的步驟?

  現在已經是一團亂麻了,管不了那麼多。

  於是,曾小賢讀信的時候宣布的「房租減半,水電全免」福利,不出意外的獲得了大眾的掌聲,也吸引到了久別重逢的呂子喬與陳美嘉。

  白夜又再一次遞過去了誓詞:「曾老師,記得把信收好,等流程走完了交給新人。另外,趕緊背宣誓流程的詞,你不是專業神父,不要求你完美主持,也不要求英文主持,但是至少流程別出問題。」

  (正常的信肯定是要給收信人的,哪怕這東西有部分公開信的意味也是一樣)

  聽到白夜質疑他的專業,曾小賢當即不屑道:「開玩笑,我還能夠不懂英文?接下來就放心看我表演!」

  只是當他展開信紙,看到上面的的雙語標註後,眉頭微微一皺。

  【(新郎)與(新娘),請你們看向彼此的眼睛。

  (//) and (//), please look into each other's eyes.

  婚姻的道路上,你們將共享陽光,也會共渡風雨。因此,我需要你們鄭重回答:

  On the road of marriage, you will share the sunshine and also weather the storms together.Therefore, I need you to solemnly answer:

  (新郎姓名),你是否願意與(新娘姓名)結為夫妻,無論順境逆境、健康疾病,始終尊重她、愛護她,一生不離不棄?

  (///), are you willing to marry (///) and always respect and love her, regardless of good or bad times, health or illness, and never abandon her for the rest of your life?

  (新娘姓名),你是否願意與(新郎姓名)結為夫妻,無論貧窮富有、歡笑淚水,永遠支持他、陪伴他,一生相依相守?

  (///), are you willing to marry (///), supporting and accompanying him forever, regardless of poverty or wealth, laughter or tears, and being together for a lifetime?

  交換戒指

  let's exchange our rings

  親吻對方

  You can kiss your wife now】

  「你這翻譯不太對勁啊,網上抄的吧?」

  讓白夜意外的是,曾小賢居然沒有就坡下驢說他就用中文來,而是質疑白夜的用詞。

  「雖然我不是專業神父,但是歷史書上的西式婚禮的流程還是看過的,接下來,就放心看我表演吧!」

  看著自信滿滿的曾小賢,白夜有那麼一瞬間對他產生了信任。

  但是,很快白夜又聯想到了有B-Box證書,但是實際表演結果一塌糊塗的呂子喬。


  呂子喬和關穀神奇為了一些肘子展開了多個賭局,但是反覆拉鋸了很久,最後只是證明了一件事——有證書不代表就有能力。

  「你行嗎?」白夜萬分懷疑道。

  「開玩笑,賢哥我可是歷史學和哲學雙料碩士。」曾小賢自信滿滿的說道,「就算我沒有專業的神父來的職業,但是誓詞什麼的,這種東西不是小kiss?」

  見此,白夜拿出了神父袍,說道:「那行,那一會兒就看你的表演了,希望你這個好男人不要辜負我的期待。」

  「你這話怎麼聽起來怪怪的……」

  曾小賢接過這寬大的黑色長袍,覺得正常情況下一個男人不會莫名其妙的說另一個男人是『好男人』。

  「等等,你不會是我的粉絲,聽了我的節目,才來婚禮現場的吧?」

  曾小賢見白夜陷入了沉默,頓時囂張(猥瑣)的對胡一菲說道:「看,我說什麼來著?」

  「我就知道會有粉絲慕名而來!」

  「我可不是你的粉絲!」白夜聽到曾小賢的炫耀,頓時在身前擺了一個叉。

  「鹹菜粉絲團什麼的,太沒有品味了,比在西式婚禮中硬塞嗩吶和黃梅戲,還要讓人難以接受!」

  「哈哈哈哈~~」胡一菲非常不給面子的笑得前仰後合。

  「我就說你那一套過時了吧?」

  白夜又否定道:「我是說曾老師的操作不協調,不是說中式婚禮不好。」

  「喂!你到底哪頭的啊?」胡一菲不滿道。

  「要論儀式感的話,我個人更喜歡真正的中式婚禮。」白夜說道。

  「不過正宗的中式婚禮需要的三書六禮、手工嫁衣、古典宴席、金銀首飾、莊園場地等等。」

  「匯總起來,最普通的成本也需要十多萬,高配的可能500萬都打不住,整個婚禮還需要三五個月的準備時間。一般人完全負擔不起。」

  胡一菲聽到這話,不由得震驚道:「多少?五百萬?」

  「其實真的不計成本、不求工期的話,單單金銀首飾和鳳冠霞帔就可以用掉這些錢。」

  「這麼說吧,國博鎮館之寶中有一個九龍九鳳冠,價值起步上億。所以真想花錢弄儀式感的話,中式婚禮真的可以做到『取之盡錙銖而用之如泥沙』。」

  「當然,不論中西,一旦到頂奢領域,都必定是再多錢都能夠花出去。」

  「就比如西式婚禮本著撒錢去的話,也可以弄幾套高定婚紗,請教會主教在黑天鵝堡主持,再購置些海洋之星項鍊、晨曦之淚戒指等首飾、法國頂級廚師,也可以簡簡單單就花掉幾百上千萬。」

  白夜剛瞎編完,見音樂師又晃了晃對講機,說道:「新郎新娘真的來了。」

  「行了,曾老師準備上台吧!」

  讓白夜意外的是,曾小賢居然真的主持的有模有樣的。

  他的英語知識似乎還沒有完全的還給老師,至少現在這個時候,他的表現還對得起他的學位證書。

  之後,婚禮的一切流程都非常的順利,沒有搶婚的,也沒有調戲伴娘的,食物中毒、撒酒瘋之類的意外事故也沒有發生。

  一開始混亂無比的婚禮,落下了還算圓滿的帷幕。

  而在胡一菲詢問兩人有什麼願望的時候,這對今天就要離開公寓「踏上新的旅程」的新人,也出人意料的將房東許諾的「力所能及的事情」的願望,用在了給公寓命名上——至少表面如此。

  也因為這對新人的命名,我們林氏銀行的大小姐在「擺脫追殺的保鏢」後的幾個小時內,就找到了此次離家出走試圖尋找的「寶藏」——愛情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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