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3.上道的蘇德川？
振陽武館的演武場中央，早已搭建好一座寬大的比武台。
台面用堅硬的青石鋪就，邊緣打磨得光滑規整，上面還殘留著些許過往比武留下的淺痕，透著一股厚重的武道氣息。
此刻，整個演武場人聲鼎沸，卻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肅穆。
內門弟子考核，正式開始。
武館長老，緩緩走上比武台。
目光掃過台下密密麻麻的弟子和圍觀人群。
聲音洪亮而有力，清晰地傳遍整個演武場：
「此次內門考核，規則簡單明了。所有參與考核的記名弟子，需通過抽籤確定對戰對手，兩兩對決，最終決出前三名，晉升為內門弟子。」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嚴肅：
「還有一點必須強調，參與考核的弟子，武道修為必須達到練血境界，必須是成功扣關的武者。達不到這個標準的，一律淘汰，不得參與此次考核。」
這話一出，台下頓時響起一陣輕微的騷動。
不少記名弟子臉上露出失落之色，默默退出了考核隊伍。
練血境界看似不高，可對於大多數記名弟子而言，想要成功扣關、踏入練血境，並非易事。
僅僅這一條規則，便淘汰了大半記名弟子。
原本擁擠的演武場，瞬間寬敞了不少。
即便如此，最終依舊有整整五十名弟子順利通過篩選，站在了考核區域，個個眼神堅定，神色緊張又期待。
身上都透著一股不服輸的韌勁——他們都是各自身份背景或天賦實力突出的佼佼者，都渴望能通過此次考核，成為內門弟子，獲得更好的修煉資源。
演武場前方的主席台上，早已坐好了三位身份尊貴的人物。
振陽武館兩個身份最高的人，大掌柜李元天和二掌柜呂然，端坐於主位，兩人身姿挺拔，周身散發著強者的威壓。
尤其是大掌柜李元天，一身深藍色錦袍，面容剛毅，眼神深邃，周身縈繞著淡淡的煉髒中期武者的氣息，不怒自威。
在兩人的旁邊，坐著武盟的王世昌。
王世昌身著一身青色官服，面容溫和。
雖無半點武道修為，卻神色沉穩，周身透著一股文官的儒雅之氣。
他此次是被振陽武館特意邀請而來，既是考核的公證人，也是重要的武道檢察，負責監督考核的公平公正。
「王大人慧眼識珠，公正嚴明，這次有王大人坐鎮振陽武館，一定可以幫武館選拔出真正的精銳人才，不負武館的期望。」
大掌柜李元天微微側身，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
語氣恭敬，絲毫沒有煉髒高手的傲慢。
他心裡打的算盤很清楚。
武盟掌握著永安城池所有武館和武者的登記、以及各種權限。
更是能接觸到更高層次的武道資源。
他有心想讓自己幾個得意的真傳弟子加入武盟。
獲得更好的發展機會。
所以才會對王世昌這般客氣。
希望對方能給自己的弟子們引引路，多些關照。
王世昌聞言，連忙站起身，雙手抱拳，臉上露出受寵若驚的神色，語氣也頗為客氣：
「大掌柜言重了，折煞我了。您乃是煉髒中期的高手，在內城成名多年，威望極高，我不過是武盟一個小小的從九品文官，能來為振陽武館的考核坐鎮，是我的榮幸。大掌柜放心，我王世昌既然來了，自然會認真對待，絕對不會徇私舞弊，一定公平公正地完成此次監督任務。」
他心裡清楚，李元天的實力驚人。
自己萬萬不能擺譜。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便各自坐回原位，目光投向台下的考核弟子，準備觀看考核。
抽籤環節很快開始，參與考核的五十名弟子，依次走上比武台。
從一個黑色的木箱子裡抽取抽籤紙條。
蘇德川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忐忑和不安，排著隊，一步步走上比武台。
路過助陣席位時，他的目光下意識地掃了過去，眼神裡帶著一絲期盼，仔細搜尋著爺爺蘇翁的身影。
可無論他怎麼看，根本沒有發現爺爺蘇翁的半點身影。
蘇德川的心頭微微一沉，一絲失落湧上心頭，腳步也頓了頓。
他暗暗安慰自己，爺爺既然答應過來給自己坐鎮，就一定不會食言，想必是路上遇到了什麼事情，被耽誤了，說不定很快就會趕到。
「小子，別愣著，快點抽籤！考核馬上就要開始了，別耽誤大家的時間！」
負責抽籤的武館長老，見蘇德川站在原地不動，眉頭微微蹙起，語氣沉了下來，帶著幾分不耐煩的催促。
蘇德川回過神來，連忙收斂心神，臉上露出一絲歉意，快步走到木箱子前，伸出右手，輕輕探了進去。
箱子裡的紙條都是摺疊好的，摸起來粗糙而厚實，他胡亂摸索了一陣，抽出一張紙條，緊緊攥在手裡，緩緩走下比武台。
走到一旁，他才小心翼翼地將紙條打開。
紙條上，赫然寫著一個「一」字。
按照考核規則，每個數字都對應兩個弟子，拿到相同數字的，便是對戰對手、
而數字「一」，同時也代表著，他是第一個上台比武的人。
蘇德川眉頭緊緊蹙起。
心裡暗暗吐槽：我的運氣真的太差了！
他本來還想著。
若是能晚點上台，說不定爺爺就能趕來了。
可現在。
他是第一個上台，根本沒有拖延時間的機會。
他心裡清楚，爺爺蘇翁向來言出必行，既然答應了來給他助陣，就一定不會缺席。
說不定只要再等一會兒，爺爺就會出現在演武場。
可看著手裡紙條上的「一」字。
蘇德川所有的期盼，都瞬間被澆滅了大半。
就在蘇德川滿心失落之時。
兩道清脆而響亮的歡呼聲，忽然從台下傳來，穿透了周圍的喧鬧：
「哥！加油！你一定可以的！」
「德川！別緊張，我們相信你！」
蘇德川渾身一僵。
猛地抬起頭，向著歡呼聲傳來的方向望去。
只見烏泱泱的看熱鬧人群之中，表弟蘇德山正踮著腳尖，揮舞著手臂，臉上滿是興奮。
使勁地為他吶喊助威。
而他的爹娘、二叔二嬸，也都站在人群之中。
臉上帶著期盼和擔憂的神色。
看到家人的那一刻。
蘇德川的臉色瞬間露出一絲欣喜。
他對著家人輕輕點了點頭，嘴角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想要讓家人放心。
可一想到馮培虎之前對他說的話。
想到自己若是故意敗給馮楚。
還要在全家人的面前丟盡臉面。
他臉上的笑容便瞬間變得僵硬。
這種感覺，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可以接受失敗，但不能接受在家人面前，如此狼狽不堪。
就在他心神不寧之際。
一個粗啞的聲音，忽然在他身邊響起：
「小子，你也拿到的數字是『一』？看來，咱倆是對手了！」
蘇德川緩緩轉過頭，只見一個皮膚黝黑、身材粗壯的少年，正站在他的身邊。
少年臉型方正，眼睛卻小得猶如豆粒，五官顯得有些醜陋，嘴角掛著一絲玩味的壞笑。
手裡也攥著一張紙條，正得意地攤開在蘇德川面前。
紙條上，赫然也是一個「一」字。
「我叫馮楚！」
少年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語氣裡帶著幾分傲慢和有恃無恐。
壓低聲音，湊到蘇德川耳邊，一臉壞笑地說道，
「希望等會對戰，你別輸給我太明顯，免得別人說我欺負你。」
蘇德川看著他那副有恃無恐的模樣，瞬間便明白了。
馮楚，就是馮培虎的小舅子！
顯然。
有馮培虎在暗中疏通打理。
馮楚早就知道了抽籤的結果。
甚至這抽籤，本身就是一場暗箱操作。
所以他才會如此自信，如此肆無忌憚。
「你就是馮楚？」
蘇德川的眸子瞬間睜大。
目光死死盯著馮楚手上的紙條，怔怔地站在原地。
一時之間竟有些呆愣。
他心裡充滿了疑惑，考核規則明明說，抽籤是隨機的。
對手也是隨機分配的。
可怎麼會這麼巧，他第一局，就精準地遇到了馮楚？
短暫的呆愣之後。
蘇德川的眼神漸漸變得清明。
心底也瞬間明白了過來。
他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冷笑。
原來，所謂的隨機抽籤，不過是表面功夫罷了。
對於大多數弟子而言，或許是隨機的，但對於有背景、有人脈的馮楚來說……
這種隨機，根本就是可以人為控制的！
馮培虎為了讓馮楚順利晉升內門，竟然不惜暗中操作抽籤結果。
讓他第一局就遇到馮楚，還提前威脅他，讓他故意放水。
蘇德川算是徹底看清了這幫人的真面。
他們自私自利，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簡直是黑到了骨子裡，不要臉到了極點。
一股怒火，從心底湧上蘇德川的心頭。
他緊緊攥著拳頭，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可一想到馮培虎的實力，想到馮培虎是大掌柜李元天的得力手下，他又不得不壓制住心中的怒火。
他現在還沒有足夠的實力，根本得罪不起馮培。
*
*
*
比武台上的裁判長老，再次開口，聲音洪亮地宣布：
「我宣布，振陽武館內門考核，第一局對戰，現在開始！下面，有請抽到數字『一』的兩位弟子，上台對決！」
蘇德川心裡清楚，躲是躲不過去的。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平復了心底的怒火和不。
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物，挺直了腰板，一步步朝著比武台走去。
他的腳步很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心裡充滿了掙扎和無奈。
馮楚則是一臉得意，昂首挺胸，大步流星地走上比武台，走到蘇德川對面，與他對立而站。
他雙手抱胸，嘴角掛著不屑的笑容，眼神輕蔑地看著蘇德……仿佛勝券在握，根本沒把蘇德川放在眼裡。
此次考核的內容和賽制，其實非常簡單。
兩兩對決，沒有時間限制，直到一方認輸、失去戰鬥力，或者被打下比武台，才算分出勝負。
最終，在所有對戰中脫穎而出，奪得前三名的弟子，便可以成功晉升為內門弟。
……
裁判長老站在兩人中間，目光掃過兩人，語氣嚴肅地說道：「我數三二一，倒計時結束後，對戰正式開始！」
蘇德川和馮楚同時點了點頭，目光緊緊盯著對方，周身的氣息也漸漸變得凝重起來。
「三。」
「二。」
「一。」
呼——
裁判的話音剛落，馮楚便率先動了。
他臉上露出無比自信的笑容。
腳下步伐輕快，身形如同獵豹一般，猛地朝著蘇德川沖了過。
右拳緊握，帶著凌厲的拳風，狠狠對著蘇德川的胸口轟殺而去。
馮楚能能有機會參與內門考核，不僅僅是因為馮培虎的關係，他自身也頗有實力。
兩年前，他便已然成功扣關，成為了練血境武者，前段時間，更是順利突破到了練血中。
在一眾記名弟子之中，也算是天賦不錯的存在。
實力不容小覷。
蘇德川微微蹙眉，感受到馮楚拳風帶來的壓迫。
那凌厲的勁風颳得他臉頰微微刺痛，他下意識地側身，身體微微彎曲，險之又險地躲避了過去。
蘇德川心中一凜，暗道：看來這個馮楚，也並非飯桶，實力確實有幾分，難怪敢如此囂張。
他不敢有絲毫大意，集中精神，緊緊盯著馮楚的動作，時刻準備躲避對方的攻擊。
「小子，別躲！有本事別躲，跟我正面打一場啊！」
馮楚見自己一拳落空，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
冷哼一聲。
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煩和嘲諷。
腳下步伐不停，繼續對著蘇德川窮追猛打，一拳拳轟出，拳風凌厲，招招致命，顯然是沒有留手。
然而。
蘇德川卻像是有所顧忌一般，只是一味地躲避，身形靈活地在馮楚的拳影中穿梭。
始終沒有還手。
「小子，你是老鼠嗎？只會躲來躲去，一點膽子都沒有！」
馮楚連續攻擊了數十招，都沒能碰到蘇德川的衣角。
心中的怒火也漸漸上來了。
一邊怒罵，一邊加快了攻擊速度。
手上的拳法愈發凌厲，瘋狂地朝著蘇德川轟擊而出。
拳影密集，幾乎將蘇德川的退路全部封鎖。
可惜，無論他怎麼攻擊，每次都差一點點，只能險之又險地擦著蘇德川的衣角飛過，始終無法擊中目標。
蘇德川的身形太過靈活。
躲避的時機也把握得恰到好處。
仿佛早就預判到了對方的每一個招式。
馮楚心中愈發急躁，他知道，再這樣下去，若是一直無法擊中蘇德川，不僅會消耗自己大量的血氣，還會被台下的人嘲笑。
他猛地加快速度，身形一閃，瞬間逼近蘇德川，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語氣，出聲威脅道：
「小子，你給我聽著，別再躲了！你看主席位，大掌柜的身後，我姐夫可在那盯著你呢！你要是敢不聽話，敢贏我，以後在武館，有你好果子吃！」
蘇德川心頭一凜，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下意識地抬起頭。
目光向著高高的主席位方向望去。
只見大掌柜李元天、二掌柜呂然，以及武盟的王世昌三人，都將目光投向了比武台，眼神裡帶著幾分審視和好奇。
而在三人身後，果然站著一個年輕的執事身影，那人面容冷峻，眼神銳利。
正死死地盯著他。
此人，正是馮培虎！
蘇德川的心跳瞬間加快，一股巨大的壓力，從心底湧上心頭。
他忽然想起了關於馮培虎的種種傳言。
據說，馮培虎本來不姓馮。
因為當了馮家的上門女婿，才改了姓氏。
最為重要的是。
這個馮培虎，是大掌柜李元天的得力手下。
深受李元天的重視。
年紀輕輕，便已經達到了煉骨後期的修為。
實力強悍，在武館之中，地位不低。
得罪他的人，從來都沒有好下場。
此人，絕對不能輕易得罪！
……
一時間，蘇德川的內心變得燥亂不安，極為煩躁。
心亂之下，根本沒有注意到，馮楚的拳頭，已經再次朝著他的胸口轟了過來。
轟！
一聲悶響，馮楚的拳頭，結結實實地轟在了蘇德川的胸膛之上。
巨大的力量，瞬間傳遍蘇德川的全身，他只覺得胸口一陣劇痛。
仿佛有一塊巨石砸在上面，血氣翻湧，喉嚨一甜，一口鮮血瞬間從嘴角溢出，順著下巴滑落，滴在青石台上，染紅了一小塊台面。
蘇德川的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一般，向後倒飛出去。
重重地摔在比武台上，滑出好幾米遠，才勉強停下。
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可胸口的劇痛，讓他渾身無力，只能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嘴角的鮮血，還在不斷溢出。
主席台上，大掌柜李元天和二掌柜呂然，看到這一幕，都微微搖了搖頭。
眼神裡帶著幾分失望。
而站在三人身後的馮培虎，看到這一幕，嘴角則是緩緩勾勒出一絲滿意的微笑，眼底閃過一絲得意，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
這個蘇德川，還是很上道的。
知道識時務者為俊傑，沒有敢違逆自己的意思。
只要馮楚能順利晉級，以後再好好「關照」一下蘇德川，也不算虧待他。
……
台下，蘇德川的家人，看到蘇德川被一拳打倒，嘴角流血，各個不由露出焦急和擔憂的神色。
蘇德山更是急得直跺腳，大聲喊道：
「哥！你怎麼樣？快起來啊！」
蘇德川的爹娘，也滿臉心疼，想要衝上台去，卻被身邊的人攔住了——考核期間，無關人員，不得上台干擾。
蘇德川趴在地上，聽著家人的呼喊，感受著胸口的劇痛和嘴角的血腥味，心裡充滿了不甘和屈辱。
他死死咬著牙，指甲深深摳進青石台的縫隙里，眼底閃過一絲倔強的光芒。
他不甘心，不甘心就這麼認輸，不甘心被人如此壓榨，不甘心讓家人失望。
……
馮楚站在原地，看著趴在地上的蘇德川，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對著蘇德川揚了揚下巴，語氣輕蔑地說道：
「小子，現在知道我的厲害了吧？識相的，就趕緊認輸，免得再受皮肉之苦！」
裁判長老走到蘇德川身邊，彎腰，語氣平淡地問道：
「蘇德川，你還能繼續對戰嗎？若是不能，便認輸吧。」
台面用堅硬的青石鋪就，邊緣打磨得光滑規整，上面還殘留著些許過往比武留下的淺痕，透著一股厚重的武道氣息。
此刻，整個演武場人聲鼎沸，卻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肅穆。
內門弟子考核，正式開始。
武館長老，緩緩走上比武台。
目光掃過台下密密麻麻的弟子和圍觀人群。
聲音洪亮而有力，清晰地傳遍整個演武場：
「此次內門考核，規則簡單明了。所有參與考核的記名弟子，需通過抽籤確定對戰對手，兩兩對決，最終決出前三名，晉升為內門弟子。」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嚴肅：
「還有一點必須強調，參與考核的弟子，武道修為必須達到練血境界，必須是成功扣關的武者。達不到這個標準的，一律淘汰，不得參與此次考核。」
這話一出，台下頓時響起一陣輕微的騷動。
不少記名弟子臉上露出失落之色，默默退出了考核隊伍。
練血境界看似不高，可對於大多數記名弟子而言，想要成功扣關、踏入練血境，並非易事。
僅僅這一條規則，便淘汰了大半記名弟子。
原本擁擠的演武場，瞬間寬敞了不少。
即便如此，最終依舊有整整五十名弟子順利通過篩選，站在了考核區域，個個眼神堅定，神色緊張又期待。
身上都透著一股不服輸的韌勁——他們都是各自身份背景或天賦實力突出的佼佼者，都渴望能通過此次考核，成為內門弟子，獲得更好的修煉資源。
演武場前方的主席台上，早已坐好了三位身份尊貴的人物。
振陽武館兩個身份最高的人，大掌柜李元天和二掌柜呂然，端坐於主位，兩人身姿挺拔，周身散發著強者的威壓。
尤其是大掌柜李元天，一身深藍色錦袍，面容剛毅，眼神深邃，周身縈繞著淡淡的煉髒中期武者的氣息，不怒自威。
在兩人的旁邊，坐著武盟的王世昌。
王世昌身著一身青色官服，面容溫和。
雖無半點武道修為，卻神色沉穩，周身透著一股文官的儒雅之氣。
他此次是被振陽武館特意邀請而來，既是考核的公證人，也是重要的武道檢察，負責監督考核的公平公正。
「王大人慧眼識珠，公正嚴明，這次有王大人坐鎮振陽武館，一定可以幫武館選拔出真正的精銳人才，不負武館的期望。」
大掌柜李元天微微側身，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
語氣恭敬，絲毫沒有煉髒高手的傲慢。
他心裡打的算盤很清楚。
武盟掌握著永安城池所有武館和武者的登記、以及各種權限。
更是能接觸到更高層次的武道資源。
他有心想讓自己幾個得意的真傳弟子加入武盟。
獲得更好的發展機會。
所以才會對王世昌這般客氣。
希望對方能給自己的弟子們引引路，多些關照。
王世昌聞言，連忙站起身，雙手抱拳，臉上露出受寵若驚的神色，語氣也頗為客氣：
「大掌柜言重了，折煞我了。您乃是煉髒中期的高手，在內城成名多年，威望極高，我不過是武盟一個小小的從九品文官，能來為振陽武館的考核坐鎮，是我的榮幸。大掌柜放心，我王世昌既然來了，自然會認真對待，絕對不會徇私舞弊，一定公平公正地完成此次監督任務。」
他心裡清楚，李元天的實力驚人。
自己萬萬不能擺譜。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便各自坐回原位，目光投向台下的考核弟子，準備觀看考核。
抽籤環節很快開始，參與考核的五十名弟子，依次走上比武台。
從一個黑色的木箱子裡抽取抽籤紙條。
蘇德川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忐忑和不安，排著隊，一步步走上比武台。
路過助陣席位時，他的目光下意識地掃了過去，眼神裡帶著一絲期盼，仔細搜尋著爺爺蘇翁的身影。
可無論他怎麼看，根本沒有發現爺爺蘇翁的半點身影。
蘇德川的心頭微微一沉，一絲失落湧上心頭，腳步也頓了頓。
他暗暗安慰自己，爺爺既然答應過來給自己坐鎮，就一定不會食言，想必是路上遇到了什麼事情，被耽誤了，說不定很快就會趕到。
「小子，別愣著，快點抽籤！考核馬上就要開始了，別耽誤大家的時間！」
負責抽籤的武館長老，見蘇德川站在原地不動，眉頭微微蹙起，語氣沉了下來，帶著幾分不耐煩的催促。
蘇德川回過神來，連忙收斂心神，臉上露出一絲歉意，快步走到木箱子前，伸出右手，輕輕探了進去。
箱子裡的紙條都是摺疊好的，摸起來粗糙而厚實，他胡亂摸索了一陣，抽出一張紙條，緊緊攥在手裡，緩緩走下比武台。
走到一旁，他才小心翼翼地將紙條打開。
紙條上，赫然寫著一個「一」字。
按照考核規則，每個數字都對應兩個弟子，拿到相同數字的，便是對戰對手、
而數字「一」，同時也代表著，他是第一個上台比武的人。
蘇德川眉頭緊緊蹙起。
心裡暗暗吐槽：我的運氣真的太差了！
他本來還想著。
若是能晚點上台，說不定爺爺就能趕來了。
可現在。
他是第一個上台，根本沒有拖延時間的機會。
他心裡清楚，爺爺蘇翁向來言出必行，既然答應了來給他助陣，就一定不會缺席。
說不定只要再等一會兒，爺爺就會出現在演武場。
可看著手裡紙條上的「一」字。
蘇德川所有的期盼，都瞬間被澆滅了大半。
就在蘇德川滿心失落之時。
兩道清脆而響亮的歡呼聲，忽然從台下傳來，穿透了周圍的喧鬧：
「哥！加油！你一定可以的！」
「德川！別緊張，我們相信你！」
蘇德川渾身一僵。
猛地抬起頭，向著歡呼聲傳來的方向望去。
只見烏泱泱的看熱鬧人群之中，表弟蘇德山正踮著腳尖，揮舞著手臂，臉上滿是興奮。
使勁地為他吶喊助威。
而他的爹娘、二叔二嬸，也都站在人群之中。
臉上帶著期盼和擔憂的神色。
看到家人的那一刻。
蘇德川的臉色瞬間露出一絲欣喜。
他對著家人輕輕點了點頭，嘴角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想要讓家人放心。
可一想到馮培虎之前對他說的話。
想到自己若是故意敗給馮楚。
還要在全家人的面前丟盡臉面。
他臉上的笑容便瞬間變得僵硬。
這種感覺，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可以接受失敗，但不能接受在家人面前，如此狼狽不堪。
就在他心神不寧之際。
一個粗啞的聲音，忽然在他身邊響起：
「小子，你也拿到的數字是『一』？看來，咱倆是對手了！」
蘇德川緩緩轉過頭，只見一個皮膚黝黑、身材粗壯的少年，正站在他的身邊。
少年臉型方正，眼睛卻小得猶如豆粒，五官顯得有些醜陋，嘴角掛著一絲玩味的壞笑。
手裡也攥著一張紙條，正得意地攤開在蘇德川面前。
紙條上，赫然也是一個「一」字。
「我叫馮楚！」
少年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語氣裡帶著幾分傲慢和有恃無恐。
壓低聲音，湊到蘇德川耳邊，一臉壞笑地說道，
「希望等會對戰，你別輸給我太明顯，免得別人說我欺負你。」
蘇德川看著他那副有恃無恐的模樣，瞬間便明白了。
馮楚，就是馮培虎的小舅子！
顯然。
有馮培虎在暗中疏通打理。
馮楚早就知道了抽籤的結果。
甚至這抽籤，本身就是一場暗箱操作。
所以他才會如此自信，如此肆無忌憚。
「你就是馮楚？」
蘇德川的眸子瞬間睜大。
目光死死盯著馮楚手上的紙條，怔怔地站在原地。
一時之間竟有些呆愣。
他心裡充滿了疑惑，考核規則明明說，抽籤是隨機的。
對手也是隨機分配的。
可怎麼會這麼巧，他第一局，就精準地遇到了馮楚？
短暫的呆愣之後。
蘇德川的眼神漸漸變得清明。
心底也瞬間明白了過來。
他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冷笑。
原來，所謂的隨機抽籤，不過是表面功夫罷了。
對於大多數弟子而言，或許是隨機的，但對於有背景、有人脈的馮楚來說……
這種隨機，根本就是可以人為控制的！
馮培虎為了讓馮楚順利晉升內門，竟然不惜暗中操作抽籤結果。
讓他第一局就遇到馮楚，還提前威脅他，讓他故意放水。
蘇德川算是徹底看清了這幫人的真面。
他們自私自利，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簡直是黑到了骨子裡，不要臉到了極點。
一股怒火，從心底湧上蘇德川的心頭。
他緊緊攥著拳頭，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可一想到馮培虎的實力，想到馮培虎是大掌柜李元天的得力手下，他又不得不壓制住心中的怒火。
他現在還沒有足夠的實力，根本得罪不起馮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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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武台上的裁判長老，再次開口，聲音洪亮地宣布：
「我宣布，振陽武館內門考核，第一局對戰，現在開始！下面，有請抽到數字『一』的兩位弟子，上台對決！」
蘇德川心裡清楚，躲是躲不過去的。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平復了心底的怒火和不。
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物，挺直了腰板，一步步朝著比武台走去。
他的腳步很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心裡充滿了掙扎和無奈。
馮楚則是一臉得意，昂首挺胸，大步流星地走上比武台，走到蘇德川對面，與他對立而站。
他雙手抱胸，嘴角掛著不屑的笑容，眼神輕蔑地看著蘇德……仿佛勝券在握，根本沒把蘇德川放在眼裡。
此次考核的內容和賽制，其實非常簡單。
兩兩對決，沒有時間限制，直到一方認輸、失去戰鬥力，或者被打下比武台，才算分出勝負。
最終，在所有對戰中脫穎而出，奪得前三名的弟子，便可以成功晉升為內門弟。
……
裁判長老站在兩人中間，目光掃過兩人，語氣嚴肅地說道：「我數三二一，倒計時結束後，對戰正式開始！」
蘇德川和馮楚同時點了點頭，目光緊緊盯著對方，周身的氣息也漸漸變得凝重起來。
「三。」
「二。」
「一。」
呼——
裁判的話音剛落，馮楚便率先動了。
他臉上露出無比自信的笑容。
腳下步伐輕快，身形如同獵豹一般，猛地朝著蘇德川沖了過。
右拳緊握，帶著凌厲的拳風，狠狠對著蘇德川的胸口轟殺而去。
馮楚能能有機會參與內門考核，不僅僅是因為馮培虎的關係，他自身也頗有實力。
兩年前，他便已然成功扣關，成為了練血境武者，前段時間，更是順利突破到了練血中。
在一眾記名弟子之中，也算是天賦不錯的存在。
實力不容小覷。
蘇德川微微蹙眉，感受到馮楚拳風帶來的壓迫。
那凌厲的勁風颳得他臉頰微微刺痛，他下意識地側身，身體微微彎曲，險之又險地躲避了過去。
蘇德川心中一凜，暗道：看來這個馮楚，也並非飯桶，實力確實有幾分，難怪敢如此囂張。
他不敢有絲毫大意，集中精神，緊緊盯著馮楚的動作，時刻準備躲避對方的攻擊。
「小子，別躲！有本事別躲，跟我正面打一場啊！」
馮楚見自己一拳落空，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
冷哼一聲。
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煩和嘲諷。
腳下步伐不停，繼續對著蘇德川窮追猛打，一拳拳轟出，拳風凌厲，招招致命，顯然是沒有留手。
然而。
蘇德川卻像是有所顧忌一般，只是一味地躲避，身形靈活地在馮楚的拳影中穿梭。
始終沒有還手。
「小子，你是老鼠嗎？只會躲來躲去，一點膽子都沒有！」
馮楚連續攻擊了數十招，都沒能碰到蘇德川的衣角。
心中的怒火也漸漸上來了。
一邊怒罵，一邊加快了攻擊速度。
手上的拳法愈發凌厲，瘋狂地朝著蘇德川轟擊而出。
拳影密集，幾乎將蘇德川的退路全部封鎖。
可惜，無論他怎麼攻擊，每次都差一點點，只能險之又險地擦著蘇德川的衣角飛過，始終無法擊中目標。
蘇德川的身形太過靈活。
躲避的時機也把握得恰到好處。
仿佛早就預判到了對方的每一個招式。
馮楚心中愈發急躁，他知道，再這樣下去，若是一直無法擊中蘇德川，不僅會消耗自己大量的血氣，還會被台下的人嘲笑。
他猛地加快速度，身形一閃，瞬間逼近蘇德川，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語氣，出聲威脅道：
「小子，你給我聽著，別再躲了！你看主席位，大掌柜的身後，我姐夫可在那盯著你呢！你要是敢不聽話，敢贏我，以後在武館，有你好果子吃！」
蘇德川心頭一凜，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下意識地抬起頭。
目光向著高高的主席位方向望去。
只見大掌柜李元天、二掌柜呂然，以及武盟的王世昌三人，都將目光投向了比武台，眼神裡帶著幾分審視和好奇。
而在三人身後，果然站著一個年輕的執事身影，那人面容冷峻，眼神銳利。
正死死地盯著他。
此人，正是馮培虎！
蘇德川的心跳瞬間加快，一股巨大的壓力，從心底湧上心頭。
他忽然想起了關於馮培虎的種種傳言。
據說，馮培虎本來不姓馮。
因為當了馮家的上門女婿，才改了姓氏。
最為重要的是。
這個馮培虎，是大掌柜李元天的得力手下。
深受李元天的重視。
年紀輕輕，便已經達到了煉骨後期的修為。
實力強悍，在武館之中，地位不低。
得罪他的人，從來都沒有好下場。
此人，絕對不能輕易得罪！
……
一時間，蘇德川的內心變得燥亂不安，極為煩躁。
心亂之下，根本沒有注意到，馮楚的拳頭，已經再次朝著他的胸口轟了過來。
轟！
一聲悶響，馮楚的拳頭，結結實實地轟在了蘇德川的胸膛之上。
巨大的力量，瞬間傳遍蘇德川的全身，他只覺得胸口一陣劇痛。
仿佛有一塊巨石砸在上面，血氣翻湧，喉嚨一甜，一口鮮血瞬間從嘴角溢出，順著下巴滑落，滴在青石台上，染紅了一小塊台面。
蘇德川的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一般，向後倒飛出去。
重重地摔在比武台上，滑出好幾米遠，才勉強停下。
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可胸口的劇痛，讓他渾身無力，只能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嘴角的鮮血，還在不斷溢出。
主席台上，大掌柜李元天和二掌柜呂然，看到這一幕，都微微搖了搖頭。
眼神裡帶著幾分失望。
而站在三人身後的馮培虎，看到這一幕，嘴角則是緩緩勾勒出一絲滿意的微笑，眼底閃過一絲得意，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
這個蘇德川，還是很上道的。
知道識時務者為俊傑，沒有敢違逆自己的意思。
只要馮楚能順利晉級，以後再好好「關照」一下蘇德川，也不算虧待他。
……
台下，蘇德川的家人，看到蘇德川被一拳打倒，嘴角流血，各個不由露出焦急和擔憂的神色。
蘇德山更是急得直跺腳，大聲喊道：
「哥！你怎麼樣？快起來啊！」
蘇德川的爹娘，也滿臉心疼，想要衝上台去，卻被身邊的人攔住了——考核期間，無關人員，不得上台干擾。
蘇德川趴在地上，聽著家人的呼喊，感受著胸口的劇痛和嘴角的血腥味，心裡充滿了不甘和屈辱。
他死死咬著牙，指甲深深摳進青石台的縫隙里，眼底閃過一絲倔強的光芒。
他不甘心，不甘心就這麼認輸，不甘心被人如此壓榨，不甘心讓家人失望。
……
馮楚站在原地，看著趴在地上的蘇德川，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對著蘇德川揚了揚下巴，語氣輕蔑地說道：
「小子，現在知道我的厲害了吧？識相的，就趕緊認輸，免得再受皮肉之苦！」
裁判長老走到蘇德川身邊，彎腰，語氣平淡地問道：
「蘇德川，你還能繼續對戰嗎？若是不能，便認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