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暗流
「我已經等不了了，手下弟兄們都搖擺不定，再這麼下去說不定會走漏風聲。」
黑夜的遮掩下，兩個值守的開拓者正在密語著，這次不淡定的人換成了疤臉卡特，他不安地來回踱步，木匠托德則蹲在地上，臉隱藏在陰影中，讓人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你現在倒裝起啞巴啦，說句話啊！」卡特對著托德虛踢一腳，揚起一片塵灰，托德低聲咳嗽幾聲，從沙地上站起來：
「再等等，離閃金鎮很近了，叫你的弟兄再忍耐忍耐，光靠我們是成不了事的。」
「哼，你說得倒輕鬆，我可是真金白銀的在砸人心，你只是動動嘴皮子。」
卡特自然知道光靠他們想擊敗地位逐漸穩固的諾斯根本沒有任何勝算，但越是靠近閃金鎮他的內心就越恐慌，就和即將刑滿釋放囚犯依舊會選擇越獄一樣，那種煎熬就像昆蟲啃咬，不僅讓卡特身心俱疲，還嚴重影響到了小隊的其他成員。現在他們已經在幾次的訓練中排名五個戰兵隊伍的末尾。
諾斯已經在全部開拓者面前點名批評卡特，說如果繼續這樣下去的話他們就會被集體降為輔兵。
每天卡特都在後悔和痛恨中度過，不止是針對諾斯，還針對這個蠱惑自己的托德，更針對自己。想到這裡他看向托德的眼神愈發不善起來，似是感受到了他的眼神，托德急忙道：
「我確實是動動嘴皮子，但最後我只想還清我的賭債而已，你要的可是這支隊伍的一切！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什麼？」卡特的手慢慢背到身後，在他的腰間常年別著一把短刀，就是憑這把短刀他成為了力工小頭目，現在他離暴起只差一瞬間，他疤臉卡特就是因為能屈能伸才走到了現在，就算是因為這件事被貶成了一個預備役又如何，他憑一身本事依舊能爬上去。
「意味著你有可能成為一個真正的領主，一個貴族！」托德一句話，聲音不大，卻讓卡特驚得鬆開了刀柄。
「安德烈暗弱，而你一旦成功，掌握的就是軍權，那安德烈能做些什麼？不就是乖乖聽話？到時候他就是一個傀儡。而你，卡特，才是真正的話事人！」托德越說越激動，仿佛勝利已經近在眼前，
「不僅話事人是你，想想那個瑪格麗特爵士，還有那個金髮女孩，都會成為你胯下的玩物，她們可都是大貴族的女兒，可這麼偏僻的地方，她們可真是叫天天不應啊，這些都是你的，那一時的忍耐又算什麼呢？」
卡特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托德一番話實在是太精彩，卡特內心劇烈沸騰著，他的眼睛變得血紅，他長久地沉默，而托德看似雲淡風輕，但眼睛卻不停地往卡特的右手上瞟。
「你那個親戚，能有多少把握拉攏過來？」最後卡特問道。
「已經成了，他答應出一百多個礦工助陣，前提是我們分潤他一千枚金幣。」托德鬆了口氣，急忙答道。
「一千枚？！他不怕撐死？」卡特虎目大睜，接著他朝地下唾了口濃痰，
「真是狗娘養的東西，讓他等事成之後再談。」
「他要你立血誓。」托德砸吧砸吧乾裂的嘴唇，話音未落，一把鋒利的短刀就架在了他脖子上，托德布滿血絲的眼睛瞬間睜大，他顫抖著說，
「卡特大哥，真沒必要這樣，我就是個傳話的。都是我那該死的親戚有眼無珠，您給個數吧，我再想辦法把消息給他，求求您不要動刀子，這真不是我的主意。」
「呼。」卡特長吁一口氣，他臉色一會兒青紫一會兒通紅，最後他刀子一收，後退兩步，
「算了，一千枚就一千枚吧，你和他說，他也要立血誓。」
「已經立了，卡特大哥過目。」托德連忙從身側布袋裡拿出一個破舊的捲軸雙手遞給卡特，卡特神色複雜地看著托德，也沒檢查那份血誓，而是抬頭看著漆黑一片的夜空。
「怎麼？還是把活兒攬回來了？」午休時間，諾斯側身看著正在帳本上寫寫畫畫的提亞，不由得嘲笑道。
「是安德烈求我回去的，提亞俏臉一紅，隨即反駁道，還特意將『求』這個字咬得很重，接著她繼續道，
那些學士真是白讀那麼多年書了，記帳記得亂七八糟。我能有什麼辦法呢，還不是得靠我提亞。」
看到全身上下只有嘴最硬的提亞，諾斯笑得肚子都疼了，明明是因為太無聊才又主動找安德烈要回了職位，結果到了這金髮小妮子口中就變成了是安德烈求她回去的。
「你還笑！」氣急敗壞的提亞將帳本扔到了諾斯身上，而諾斯將半空中四散紛飛的紙張悉數抓住，又將帳本扔回了桌上。
「我可要提醒你，那些意圖叛亂的人可要坐不住了，我懷疑咱們一進入閃金鎮他們就會動手。」提亞抱著胳膊說道。
「哦？他們終於有動作了？」諾斯頓時來了興趣，他翻身而起坐在床沿上，等著提亞繼續說。
「這不是快到閃金鎮了嗎，換誰都該動起來了。」
「我就說卡特那隊人是不是晚上都沒睡覺，這幾天訓練得都不如輔兵隊伍。」諾斯點點頭，「我還以為是操練他們操練得太狠了呢。」
「怎麼感覺你一點都不慌一樣？」提亞疑惑地從椅子上跳下來，圍著諾斯轉了一圈，最後爬上了他的膝蓋，站在他的腿上用手背靠了靠野蠻人的腦袋，
「也沒生病啊！」
「我怎麼可能會生病。」諾斯輕輕一甩提亞就飛了起來，在她掉在地上的一瞬間一雙有力的大手托住了她的身子，這是兩人間經常玩的遊戲，諾斯一次都沒失手過。
「那你怎麼一點都不慌，他們可都是衝著你來的。」
「敵明我暗，敵弱我強，我慌什麼？」
諾斯伸了個懶腰，這卡特的隊伍都快被滲透成篩子了，而且經過數周武器訓練和陣型演練的開拓者們現在已經算是初步具備了戰鬥力，雖然依舊不能打硬仗，但對付千八百民兵還是沒問題的。
這還怎麼輸？
「我想不明白，現在只要那個投誠的哈維爾逐一指認，那你完全可以把那幫人全部抓起來，為什麼還要等他們主動出手呢？」說著提亞無奈地回到桌邊，拿起鵝毛筆在帳本上塗了一筆，
「又錯了。」
「要是讓那個哈什麼爾的去指認的話，那就太沒意思了。」諾斯漫不經心地看著自己的拳頭，說出的話卻令人心尖一顫，
「就應該讓他們在認為自己能成功的一瞬間然後一拳將他們的希望徹底擊碎，這種事情才不會再次發生。」
「有道理。」提亞點點頭，房間裡一大一小兩人的嘴角不約而同地露出了會心的笑容。
黑夜的遮掩下，兩個值守的開拓者正在密語著，這次不淡定的人換成了疤臉卡特，他不安地來回踱步，木匠托德則蹲在地上，臉隱藏在陰影中，讓人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你現在倒裝起啞巴啦，說句話啊！」卡特對著托德虛踢一腳，揚起一片塵灰，托德低聲咳嗽幾聲，從沙地上站起來：
「再等等，離閃金鎮很近了，叫你的弟兄再忍耐忍耐，光靠我們是成不了事的。」
「哼，你說得倒輕鬆，我可是真金白銀的在砸人心，你只是動動嘴皮子。」
卡特自然知道光靠他們想擊敗地位逐漸穩固的諾斯根本沒有任何勝算，但越是靠近閃金鎮他的內心就越恐慌，就和即將刑滿釋放囚犯依舊會選擇越獄一樣，那種煎熬就像昆蟲啃咬，不僅讓卡特身心俱疲，還嚴重影響到了小隊的其他成員。現在他們已經在幾次的訓練中排名五個戰兵隊伍的末尾。
諾斯已經在全部開拓者面前點名批評卡特，說如果繼續這樣下去的話他們就會被集體降為輔兵。
每天卡特都在後悔和痛恨中度過，不止是針對諾斯，還針對這個蠱惑自己的托德，更針對自己。想到這裡他看向托德的眼神愈發不善起來，似是感受到了他的眼神，托德急忙道：
「我確實是動動嘴皮子，但最後我只想還清我的賭債而已，你要的可是這支隊伍的一切！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什麼？」卡特的手慢慢背到身後，在他的腰間常年別著一把短刀，就是憑這把短刀他成為了力工小頭目，現在他離暴起只差一瞬間，他疤臉卡特就是因為能屈能伸才走到了現在，就算是因為這件事被貶成了一個預備役又如何，他憑一身本事依舊能爬上去。
「意味著你有可能成為一個真正的領主，一個貴族！」托德一句話，聲音不大，卻讓卡特驚得鬆開了刀柄。
「安德烈暗弱，而你一旦成功，掌握的就是軍權，那安德烈能做些什麼？不就是乖乖聽話？到時候他就是一個傀儡。而你，卡特，才是真正的話事人！」托德越說越激動，仿佛勝利已經近在眼前，
「不僅話事人是你，想想那個瑪格麗特爵士，還有那個金髮女孩，都會成為你胯下的玩物，她們可都是大貴族的女兒，可這麼偏僻的地方，她們可真是叫天天不應啊，這些都是你的，那一時的忍耐又算什麼呢？」
卡特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托德一番話實在是太精彩，卡特內心劇烈沸騰著，他的眼睛變得血紅，他長久地沉默，而托德看似雲淡風輕，但眼睛卻不停地往卡特的右手上瞟。
「你那個親戚，能有多少把握拉攏過來？」最後卡特問道。
「已經成了，他答應出一百多個礦工助陣，前提是我們分潤他一千枚金幣。」托德鬆了口氣，急忙答道。
「一千枚？！他不怕撐死？」卡特虎目大睜，接著他朝地下唾了口濃痰，
「真是狗娘養的東西，讓他等事成之後再談。」
「他要你立血誓。」托德砸吧砸吧乾裂的嘴唇，話音未落，一把鋒利的短刀就架在了他脖子上，托德布滿血絲的眼睛瞬間睜大，他顫抖著說，
「卡特大哥，真沒必要這樣，我就是個傳話的。都是我那該死的親戚有眼無珠，您給個數吧，我再想辦法把消息給他，求求您不要動刀子，這真不是我的主意。」
「呼。」卡特長吁一口氣，他臉色一會兒青紫一會兒通紅，最後他刀子一收，後退兩步，
「算了，一千枚就一千枚吧，你和他說，他也要立血誓。」
「已經立了，卡特大哥過目。」托德連忙從身側布袋裡拿出一個破舊的捲軸雙手遞給卡特，卡特神色複雜地看著托德，也沒檢查那份血誓，而是抬頭看著漆黑一片的夜空。
「怎麼？還是把活兒攬回來了？」午休時間，諾斯側身看著正在帳本上寫寫畫畫的提亞，不由得嘲笑道。
「是安德烈求我回去的，提亞俏臉一紅，隨即反駁道，還特意將『求』這個字咬得很重，接著她繼續道，
那些學士真是白讀那麼多年書了，記帳記得亂七八糟。我能有什麼辦法呢，還不是得靠我提亞。」
看到全身上下只有嘴最硬的提亞，諾斯笑得肚子都疼了，明明是因為太無聊才又主動找安德烈要回了職位，結果到了這金髮小妮子口中就變成了是安德烈求她回去的。
「你還笑！」氣急敗壞的提亞將帳本扔到了諾斯身上，而諾斯將半空中四散紛飛的紙張悉數抓住，又將帳本扔回了桌上。
「我可要提醒你，那些意圖叛亂的人可要坐不住了，我懷疑咱們一進入閃金鎮他們就會動手。」提亞抱著胳膊說道。
「哦？他們終於有動作了？」諾斯頓時來了興趣，他翻身而起坐在床沿上，等著提亞繼續說。
「這不是快到閃金鎮了嗎，換誰都該動起來了。」
「我就說卡特那隊人是不是晚上都沒睡覺，這幾天訓練得都不如輔兵隊伍。」諾斯點點頭，「我還以為是操練他們操練得太狠了呢。」
「怎麼感覺你一點都不慌一樣？」提亞疑惑地從椅子上跳下來，圍著諾斯轉了一圈，最後爬上了他的膝蓋，站在他的腿上用手背靠了靠野蠻人的腦袋，
「也沒生病啊！」
「我怎麼可能會生病。」諾斯輕輕一甩提亞就飛了起來，在她掉在地上的一瞬間一雙有力的大手托住了她的身子，這是兩人間經常玩的遊戲，諾斯一次都沒失手過。
「那你怎麼一點都不慌，他們可都是衝著你來的。」
「敵明我暗，敵弱我強，我慌什麼？」
諾斯伸了個懶腰，這卡特的隊伍都快被滲透成篩子了，而且經過數周武器訓練和陣型演練的開拓者們現在已經算是初步具備了戰鬥力，雖然依舊不能打硬仗，但對付千八百民兵還是沒問題的。
這還怎麼輸？
「我想不明白，現在只要那個投誠的哈維爾逐一指認，那你完全可以把那幫人全部抓起來，為什麼還要等他們主動出手呢？」說著提亞無奈地回到桌邊，拿起鵝毛筆在帳本上塗了一筆，
「又錯了。」
「要是讓那個哈什麼爾的去指認的話，那就太沒意思了。」諾斯漫不經心地看著自己的拳頭，說出的話卻令人心尖一顫，
「就應該讓他們在認為自己能成功的一瞬間然後一拳將他們的希望徹底擊碎，這種事情才不會再次發生。」
「有道理。」提亞點點頭，房間裡一大一小兩人的嘴角不約而同地露出了會心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