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碰頭會
趙剛匯報了水軍的情況。
三個被抓的，一批在境外的，以及背後的複雜網絡。
他特別強調，這次輿論發酵的速度和規模，絕不是自發的，而是有組織的操控。
「所以，」江楓總結道，「我們面對的是兩件事。一件是李浩的悲劇，一件是針對天南省公安的有組織輿論攻擊。兩件事攪在一起，讓我們很被動。」
他頓了頓：「現在，詐騙團伙抓了，案件真相查清了。接下來，就是要向公眾說明白。發布會必須開，而且要開好。」
宣傳處長說：「發布會方案已經擬好了。時間定在明天下午三點，地點在省廳新聞發布廳。」
「邀請的媒體名單也擬好了，包括中央駐省媒體、省級主流媒體、還有幾家影響大的新媒體。發布內容以案件通報為主，同時回應輿論關切。」
「另外，北湖省香陽市那邊也會同步召開新聞發布會通報兩地聯合辦案情況。」
「誰主持？」江楓問。
「我建議由鄭廳長主持。」宣傳處長說，「他是常務副廳長，主持日常工作，又是這次調查的負責人，最合適。」
江楓看向鄭龍：「你的意見呢？」
鄭龍想了想：「我可以主持。但發布內容要嚴謹，每一句話都要有依據。」
「那是當然。」宣傳處長說，「通稿已經寫好了，法制總隊審核過。」
「另外，我們準備了PPT，有案件時間線、證據圖片、抓捕現場照片。還有，我們聯繫了北湖省香陽市公安局，他們同意提供聯合抓捕的視頻資料。」
江楓點頭：「好。發布會就由鄭龍同志主持。宣傳處負責會務，辦公室負責後勤，網安部門負責輿情監測。」
「另外，通知臨南市局，讓李浩的父母看發布會直播。這是給他們一個交代。」
會議又討論了細節。
發布會的流程、媒體的提問環節、可能的尖銳問題、如何回應。
每個人都發言，提出建議，討論對策。
鄭龍聽著，記錄著。他能感覺到，雖然壓力還在，但大家的方向一致了。
不再是剛出事時的慌亂，而是有條不紊地推進。
會議開了兩個小時。
結束時，已經下午四點。
江楓最後說：「各位，明天發布會是關鍵一仗。打好了，輿論就能扭轉。打不好，我們還會被動。」
「所以，今晚大家再辛苦一下，把每個環節都過一遍，確保萬無一失。」
散會了。大家陸續離開。
鄭龍留在最後，整理材料。
江楓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鄭龍，明天的發布會，你有把握嗎？」
鄭龍抬頭：「有把握把事實說清楚。但輿論會怎麼反應，不好說。」
「盡人事吧。」江楓說，「我們做了該做的，查清了真相，抓了罪犯，反思了問題。如果這樣還不能平息輿論，那也沒辦法。」
鄭龍點點頭。
他知道江楓說得對。
公安工作，很多時候就是這樣。
你做了十分，可能只被看到五分，甚至被誤解成零分。
但該做的還是要做。
「對了，」江楓想起什麼，「省委楊書記明天的匯報，你準備得怎麼樣了？」
「準備好了。」鄭龍說，「案件情況、輿論分析、應對措施、反思建議，都寫了。」
「反思建議那部分，給我看看。」
鄭龍從筆記本里抽出那幾頁紙，遞給江楓。
江楓接過來，仔細看。
看完，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寫得很好。特別是規範協助金融機構那一條，切中要害。這件事，省廳要儘快研究，出台文件。」
他把紙還回來：「明天的匯報，你就按這個說。楊書記喜歡聽實在的。」
「好。」
江楓站起來：「那行，你先忙。我還有個會。」
他走了。
會議室里只剩下鄭龍一個人。
窗外的陽光已經偏西，從窗戶斜射進來，在會議桌上投出長長的光影。
空氣中的灰塵在光束里緩緩飛舞。
鄭龍坐了一會兒，然後起身，走出會議室。
他回到自己辦公室，開始準備發布會的材料。
通稿、PPT、視頻資料，一樣樣看，一樣樣核對。
時間線對不對，證據圖片清不清晰，法律表述準不準確。
他看得很仔細，一個字一個字地過。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城市的燈光一盞盞亮起。
辦公室里的燈也亮了，白熾燈管發出嗡嗡的聲響。
晚上七點，陸學友敲門進來，手裡提著盒飯：「鄭廳長，吃飯了。」
「放那兒吧。」鄭龍頭也沒抬。
陸學友把盒飯放在桌上，看了看他：「您休息一下吧。從臨南回來就沒停過。」
「沒事。」鄭龍說，「你吃了嗎？」
「吃了。」
「網安那邊有什麼新消息嗎？」
「趙廳長那邊還在加班。那三個被抓的水軍，審訊有新進展。」
「他們交代，僱主的要求很明確：集中攻擊天南省公安，特別是『派出所逼死人』這個點。至於僱主是誰，他們真不知道。」
鄭龍點點頭。
這在他的預料之中。
「還有。」陸學友說，「宣傳處那邊，通稿又修改了一版，發您郵箱了。法制總隊審核過了，說沒問題。」
「好。」
陸學友站了一會兒，見鄭龍沒有別的事，就出去了。
鄭龍繼續看材料。
等到眼睛發酸，才停下來，打開盒飯。
飯菜已經涼了，他隨便吃了幾口，又繼續工作。
晚上九點，他把所有材料都過了一遍。
確認沒有問題。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城市的夜晚燈火輝煌。
高樓上的霓虹燈閃爍，街道上的車燈連成流動的光帶。
遠處，電視塔的燈光在夜空中旋轉。
明天下午三點，發布會就要開始了。
到時候，幾十家媒體的鏡頭會對準他，成千上萬的人會看直播。
他要說的話，會被反覆解讀，放大，傳播。
壓力是有的。
但他不緊張。
因為他要說的是事實，是真相。
沒有誇張，沒有隱瞞，沒有推諉。
他拿起手機，給母親發了條威信：「媽，睡了沒？」
很快回覆：「還沒。你爸在看電視，我在織毛衣。你忙完了？」
「還沒，一會兒就休息。」
「注意身體。別太累。」
「知道。」
他放下手機，又站了一會兒。
然後關掉辦公室的燈，鎖上門。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安全出口的綠燈亮著。
他慢慢走著，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迴響。
走到樓梯口時，他看到網安總隊的辦公室還亮著燈。
門開著，能看到裡面有人影在走動。
趙剛他們還在加班。
他沒有進去，繼續下樓。
走出主樓，夜風很涼，吹在臉上，讓他清醒了些。
他抬頭看了看夜空，深藍色的，沒有星星，只有城市的燈光映出的光暈。
明天，會是個晴天吧。
三個被抓的，一批在境外的，以及背後的複雜網絡。
他特別強調，這次輿論發酵的速度和規模，絕不是自發的，而是有組織的操控。
「所以，」江楓總結道，「我們面對的是兩件事。一件是李浩的悲劇，一件是針對天南省公安的有組織輿論攻擊。兩件事攪在一起，讓我們很被動。」
他頓了頓：「現在，詐騙團伙抓了，案件真相查清了。接下來，就是要向公眾說明白。發布會必須開，而且要開好。」
宣傳處長說：「發布會方案已經擬好了。時間定在明天下午三點，地點在省廳新聞發布廳。」
「邀請的媒體名單也擬好了，包括中央駐省媒體、省級主流媒體、還有幾家影響大的新媒體。發布內容以案件通報為主，同時回應輿論關切。」
「另外，北湖省香陽市那邊也會同步召開新聞發布會通報兩地聯合辦案情況。」
「誰主持？」江楓問。
「我建議由鄭廳長主持。」宣傳處長說，「他是常務副廳長，主持日常工作，又是這次調查的負責人，最合適。」
江楓看向鄭龍：「你的意見呢？」
鄭龍想了想：「我可以主持。但發布內容要嚴謹，每一句話都要有依據。」
「那是當然。」宣傳處長說，「通稿已經寫好了，法制總隊審核過。」
「另外，我們準備了PPT，有案件時間線、證據圖片、抓捕現場照片。還有，我們聯繫了北湖省香陽市公安局，他們同意提供聯合抓捕的視頻資料。」
江楓點頭：「好。發布會就由鄭龍同志主持。宣傳處負責會務，辦公室負責後勤，網安部門負責輿情監測。」
「另外，通知臨南市局，讓李浩的父母看發布會直播。這是給他們一個交代。」
會議又討論了細節。
發布會的流程、媒體的提問環節、可能的尖銳問題、如何回應。
每個人都發言，提出建議，討論對策。
鄭龍聽著，記錄著。他能感覺到，雖然壓力還在，但大家的方向一致了。
不再是剛出事時的慌亂，而是有條不紊地推進。
會議開了兩個小時。
結束時，已經下午四點。
江楓最後說：「各位，明天發布會是關鍵一仗。打好了，輿論就能扭轉。打不好，我們還會被動。」
「所以，今晚大家再辛苦一下，把每個環節都過一遍，確保萬無一失。」
散會了。大家陸續離開。
鄭龍留在最後，整理材料。
江楓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鄭龍，明天的發布會，你有把握嗎？」
鄭龍抬頭：「有把握把事實說清楚。但輿論會怎麼反應，不好說。」
「盡人事吧。」江楓說，「我們做了該做的，查清了真相，抓了罪犯，反思了問題。如果這樣還不能平息輿論，那也沒辦法。」
鄭龍點點頭。
他知道江楓說得對。
公安工作，很多時候就是這樣。
你做了十分，可能只被看到五分，甚至被誤解成零分。
但該做的還是要做。
「對了，」江楓想起什麼，「省委楊書記明天的匯報，你準備得怎麼樣了？」
「準備好了。」鄭龍說，「案件情況、輿論分析、應對措施、反思建議，都寫了。」
「反思建議那部分，給我看看。」
鄭龍從筆記本里抽出那幾頁紙，遞給江楓。
江楓接過來，仔細看。
看完，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寫得很好。特別是規範協助金融機構那一條，切中要害。這件事，省廳要儘快研究，出台文件。」
他把紙還回來：「明天的匯報，你就按這個說。楊書記喜歡聽實在的。」
「好。」
江楓站起來：「那行，你先忙。我還有個會。」
他走了。
會議室里只剩下鄭龍一個人。
窗外的陽光已經偏西，從窗戶斜射進來，在會議桌上投出長長的光影。
空氣中的灰塵在光束里緩緩飛舞。
鄭龍坐了一會兒，然後起身，走出會議室。
他回到自己辦公室，開始準備發布會的材料。
通稿、PPT、視頻資料，一樣樣看，一樣樣核對。
時間線對不對，證據圖片清不清晰，法律表述準不準確。
他看得很仔細，一個字一個字地過。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城市的燈光一盞盞亮起。
辦公室里的燈也亮了，白熾燈管發出嗡嗡的聲響。
晚上七點，陸學友敲門進來，手裡提著盒飯：「鄭廳長，吃飯了。」
「放那兒吧。」鄭龍頭也沒抬。
陸學友把盒飯放在桌上，看了看他：「您休息一下吧。從臨南回來就沒停過。」
「沒事。」鄭龍說，「你吃了嗎？」
「吃了。」
「網安那邊有什麼新消息嗎？」
「趙廳長那邊還在加班。那三個被抓的水軍，審訊有新進展。」
「他們交代，僱主的要求很明確：集中攻擊天南省公安，特別是『派出所逼死人』這個點。至於僱主是誰，他們真不知道。」
鄭龍點點頭。
這在他的預料之中。
「還有。」陸學友說，「宣傳處那邊，通稿又修改了一版，發您郵箱了。法制總隊審核過了，說沒問題。」
「好。」
陸學友站了一會兒，見鄭龍沒有別的事，就出去了。
鄭龍繼續看材料。
等到眼睛發酸，才停下來，打開盒飯。
飯菜已經涼了，他隨便吃了幾口，又繼續工作。
晚上九點，他把所有材料都過了一遍。
確認沒有問題。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城市的夜晚燈火輝煌。
高樓上的霓虹燈閃爍，街道上的車燈連成流動的光帶。
遠處，電視塔的燈光在夜空中旋轉。
明天下午三點，發布會就要開始了。
到時候，幾十家媒體的鏡頭會對準他，成千上萬的人會看直播。
他要說的話，會被反覆解讀，放大，傳播。
壓力是有的。
但他不緊張。
因為他要說的是事實，是真相。
沒有誇張，沒有隱瞞，沒有推諉。
他拿起手機，給母親發了條威信：「媽，睡了沒？」
很快回覆：「還沒。你爸在看電視，我在織毛衣。你忙完了？」
「還沒，一會兒就休息。」
「注意身體。別太累。」
「知道。」
他放下手機，又站了一會兒。
然後關掉辦公室的燈，鎖上門。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安全出口的綠燈亮著。
他慢慢走著，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迴響。
走到樓梯口時，他看到網安總隊的辦公室還亮著燈。
門開著，能看到裡面有人影在走動。
趙剛他們還在加班。
他沒有進去，繼續下樓。
走出主樓，夜風很涼，吹在臉上，讓他清醒了些。
他抬頭看了看夜空，深藍色的，沒有星星，只有城市的燈光映出的光暈。
明天，會是個晴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