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找關係協調
1月18日晚。
臨南市局三樓會議室還亮著燈。
鄭龍坐在主位，面前攤開著剛整理出來的案件報告。
燈光下，紙張上的字跡清晰，一條條列著李浩案的完整鏈條：債務構成、網貸催收、詐騙過程、派出所電話、最後那封信。
會議室里還有幾個人。
張明遠、趙強、陳浩，還有專案組的其他成員。
大家都在等，等一個決定。
鄭龍看完報告，合上文件夾。
他抬起頭，看了看在座的人。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疲憊，但眼睛裡都有光，那是工作推進到關鍵時刻的光。
「材料我都看了。」鄭龍說，「證據基本固定了。」
「『簡道法律諮詢』公司，以幫助協商債務為名，騙取李浩三萬元服務費，偽造銀行文件，事後失聯拉黑。涉嫌詐騙罪，事實清楚，證據確鑿。」
他頓了頓：「接下來，就是抓捕。」
會議室里很安靜，只有空調出風口的輕微風聲。
「但有個問題。」鄭龍繼續說，「這家公司的註冊地、經營地都在北湖省香陽市。要實施抓捕，需要香陽警方的配合。」
張明遠說：「我們已經通過省廳發函，請求北湖省廳協調。正常流程，需要三到五個工作日。」
「太慢了。」鄭龍搖頭，「夜長夢多。這種公司，嗅覺很靈敏。一旦發現風吹草動，可能轉移證據，甚至人員跑路。我們要快。」
「那……」張明遠遲疑。
鄭龍沒說話。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
一下，又一下。
腦海里在快速搜索。
香陽市。
北湖省。
這個地名有點熟悉。
他想起來了。
在中央黨校學習時，同班有個同學，就是香陽市的市長。
叫魏德全，五十歲出頭，個子不高，說話帶點口音。
兩人住同一層樓，有時晨跑能碰到，聊過幾次。
記得魏德全說過，香陽市委書記年後要退，他進修回去就要接任書記了。
現在應該已經上任了。
鄭龍坐直身體，對陸學友說：「幫我查一下香陽市委書記魏德全的聯繫方式。他是我黨校的同學。」
陸學友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拿出手機開始查。
很快，他找到一個號碼，遞給鄭龍。
鄭龍看著那個號碼，思考了幾秒。
跨省協調，按說應該通過公安系統逐級對接。
但那樣太慢。
現在時間緊迫，輿論還在發酵，需要儘快拿出實質性進展。
魏德全作為地方主官，如果能直接協調，效率會高很多。
他拿起手機，撥了號碼。
會議室里所有人都看著他。
電話接通前的嘟嘟聲，在安靜的空間裡顯得很響。
響了五六聲，那邊接了。一個中年男性的聲音，帶著點疑惑：「餵？哪位？」
「魏市長，哦不，現在應該叫魏書記了！我是鄭龍。黨校的同學。」鄭龍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然後聲音明朗起來：「鄭龍？天南省公安廳的鄭龍？」
「對。」
「哎呀，老同學，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魏德全的語氣很熱情，「聽說你回去就升常務副廳長了，恭喜啊。」
「謝謝。」鄭龍說，「魏書記，這麼晚打擾你，是有個急事，想請你幫忙。」
「你說。」
「我們這邊在辦一個案子，涉及一家註冊在你們香陽市的公司，叫『簡道法律諮詢服務有限公司』。」
「這家公司涉嫌詐騙，我們已經掌握了確鑿證據，需要立即實施抓捕。想請你協調一下香陽市公安局，配合我們行動。」
鄭龍說得簡明扼要。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然後魏德全的聲音變得嚴肅：「具體什麼情況？」
鄭龍把案件的核心情況說了一遍：李浩被債務逼到絕境，這家公司承諾幫他協商還款，收了三萬服務費，偽造文件，最後失聯。李浩跳樓自殺。
並講明這個案子對天南省公安部門造成了很大的負面影響，必須儘快解決。
「我們現在有完整的證據鏈。」鄭龍說，「聊天記錄、轉帳憑證、偽造的文件、受害者的證言。」
「但公司實際經營地在香陽，我們需要當地警方的配合，才能實施抓捕，查扣證據。」
魏德全聽完，說：「你把公司的具體信息發給我。註冊地址、法人信息、還有你們掌握的經營地址。我馬上協調。」
「好。」鄭龍說，「另外，我們準備派一個抓捕小組，今晚就飛過去。大概十個人左右，需要香陽警方協助控制人員、查扣證據。」
「沒問題。」魏德全很乾脆，「你把帶隊領導的聯繫方式給我，我讓公安局的人直接對接。你們什麼時候到？」
「我現在安排，爭取凌晨前抵達。」
「好。到了給我個電話，我安排人接機。」
「謝謝魏書記。」
「客氣什麼。」魏德全說，「這種騙子公司，害人不淺。能打掉一個是一個。我們香陽也不希望有這種企業。」
掛了電話，鄭龍看向張明遠：「張局長，立即組織抓捕小組。十個人，要精幹。」
「趙副支隊長帶隊，陳浩參加，再選八個經驗豐富的民警。帶齊法律文書、證據材料、辦案設備。」
「是。」張明遠站起來。
「交通工具呢？」趙強問。
「坐飛機。」鄭龍說，「查一下航班。臨南到香陽沒有直飛，可能需要轉機。選最快的一班。」
陸學友已經在查了。他盯著手機屏幕，手指快速滑動：「最近的一班，臨南到北湖省會，晚上十點二十起飛，十二點十分落地。」
「然後從省會到香陽，明天早上七點有高鐵，一個半小時車程。或者……可以聯繫省廳，協調一架小型警務飛機。」
鄭龍想了想：「聯繫省廳。這個時候，效率第一。請江省長協調，看能不能調一架飛機，直飛香陽。」
「好。」陸學友去打電話了。
會議室里開始忙碌起來。
張明遠在挑選人員，趙強在整理需要攜帶的材料，陳浩在檢查設備。
印表機開始工作，吐出一張張法律文書：拘留證、搜查證、協助辦案函。
鄭龍走到窗邊，看著窗外。
夜色已經完全降臨，城市燈火一片片亮起來。
街上的車流像光的河流，緩緩流動。
他想起了李浩的父母。
那對頭髮花白的老人，此刻應該還在招待所里，守著兒子的遺物，等著一個結果。
也想起了劉志偉。
那個年輕的民警，今晚應該也睡不著。
還有網絡上那些聲音。
那些質疑、指責、嘲諷，還在發酵。
臨南市局三樓會議室還亮著燈。
鄭龍坐在主位，面前攤開著剛整理出來的案件報告。
燈光下，紙張上的字跡清晰，一條條列著李浩案的完整鏈條：債務構成、網貸催收、詐騙過程、派出所電話、最後那封信。
會議室里還有幾個人。
張明遠、趙強、陳浩，還有專案組的其他成員。
大家都在等，等一個決定。
鄭龍看完報告，合上文件夾。
他抬起頭，看了看在座的人。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疲憊，但眼睛裡都有光，那是工作推進到關鍵時刻的光。
「材料我都看了。」鄭龍說，「證據基本固定了。」
「『簡道法律諮詢』公司，以幫助協商債務為名，騙取李浩三萬元服務費，偽造銀行文件，事後失聯拉黑。涉嫌詐騙罪，事實清楚，證據確鑿。」
他頓了頓：「接下來，就是抓捕。」
會議室里很安靜，只有空調出風口的輕微風聲。
「但有個問題。」鄭龍繼續說，「這家公司的註冊地、經營地都在北湖省香陽市。要實施抓捕，需要香陽警方的配合。」
張明遠說：「我們已經通過省廳發函，請求北湖省廳協調。正常流程，需要三到五個工作日。」
「太慢了。」鄭龍搖頭，「夜長夢多。這種公司，嗅覺很靈敏。一旦發現風吹草動，可能轉移證據，甚至人員跑路。我們要快。」
「那……」張明遠遲疑。
鄭龍沒說話。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
一下，又一下。
腦海里在快速搜索。
香陽市。
北湖省。
這個地名有點熟悉。
他想起來了。
在中央黨校學習時，同班有個同學，就是香陽市的市長。
叫魏德全，五十歲出頭，個子不高，說話帶點口音。
兩人住同一層樓，有時晨跑能碰到，聊過幾次。
記得魏德全說過，香陽市委書記年後要退，他進修回去就要接任書記了。
現在應該已經上任了。
鄭龍坐直身體，對陸學友說：「幫我查一下香陽市委書記魏德全的聯繫方式。他是我黨校的同學。」
陸學友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拿出手機開始查。
很快，他找到一個號碼，遞給鄭龍。
鄭龍看著那個號碼，思考了幾秒。
跨省協調，按說應該通過公安系統逐級對接。
但那樣太慢。
現在時間緊迫，輿論還在發酵，需要儘快拿出實質性進展。
魏德全作為地方主官，如果能直接協調，效率會高很多。
他拿起手機，撥了號碼。
會議室里所有人都看著他。
電話接通前的嘟嘟聲，在安靜的空間裡顯得很響。
響了五六聲，那邊接了。一個中年男性的聲音，帶著點疑惑：「餵？哪位？」
「魏市長，哦不，現在應該叫魏書記了！我是鄭龍。黨校的同學。」鄭龍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然後聲音明朗起來：「鄭龍？天南省公安廳的鄭龍？」
「對。」
「哎呀，老同學，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魏德全的語氣很熱情，「聽說你回去就升常務副廳長了，恭喜啊。」
「謝謝。」鄭龍說，「魏書記，這麼晚打擾你，是有個急事，想請你幫忙。」
「你說。」
「我們這邊在辦一個案子，涉及一家註冊在你們香陽市的公司，叫『簡道法律諮詢服務有限公司』。」
「這家公司涉嫌詐騙，我們已經掌握了確鑿證據，需要立即實施抓捕。想請你協調一下香陽市公安局，配合我們行動。」
鄭龍說得簡明扼要。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然後魏德全的聲音變得嚴肅：「具體什麼情況？」
鄭龍把案件的核心情況說了一遍：李浩被債務逼到絕境，這家公司承諾幫他協商還款，收了三萬服務費，偽造文件，最後失聯。李浩跳樓自殺。
並講明這個案子對天南省公安部門造成了很大的負面影響，必須儘快解決。
「我們現在有完整的證據鏈。」鄭龍說，「聊天記錄、轉帳憑證、偽造的文件、受害者的證言。」
「但公司實際經營地在香陽，我們需要當地警方的配合，才能實施抓捕，查扣證據。」
魏德全聽完，說：「你把公司的具體信息發給我。註冊地址、法人信息、還有你們掌握的經營地址。我馬上協調。」
「好。」鄭龍說，「另外，我們準備派一個抓捕小組，今晚就飛過去。大概十個人左右，需要香陽警方協助控制人員、查扣證據。」
「沒問題。」魏德全很乾脆，「你把帶隊領導的聯繫方式給我，我讓公安局的人直接對接。你們什麼時候到？」
「我現在安排，爭取凌晨前抵達。」
「好。到了給我個電話，我安排人接機。」
「謝謝魏書記。」
「客氣什麼。」魏德全說，「這種騙子公司，害人不淺。能打掉一個是一個。我們香陽也不希望有這種企業。」
掛了電話，鄭龍看向張明遠：「張局長，立即組織抓捕小組。十個人，要精幹。」
「趙副支隊長帶隊，陳浩參加，再選八個經驗豐富的民警。帶齊法律文書、證據材料、辦案設備。」
「是。」張明遠站起來。
「交通工具呢？」趙強問。
「坐飛機。」鄭龍說，「查一下航班。臨南到香陽沒有直飛，可能需要轉機。選最快的一班。」
陸學友已經在查了。他盯著手機屏幕，手指快速滑動：「最近的一班，臨南到北湖省會，晚上十點二十起飛，十二點十分落地。」
「然後從省會到香陽，明天早上七點有高鐵，一個半小時車程。或者……可以聯繫省廳，協調一架小型警務飛機。」
鄭龍想了想：「聯繫省廳。這個時候，效率第一。請江省長協調，看能不能調一架飛機，直飛香陽。」
「好。」陸學友去打電話了。
會議室里開始忙碌起來。
張明遠在挑選人員，趙強在整理需要攜帶的材料，陳浩在檢查設備。
印表機開始工作，吐出一張張法律文書：拘留證、搜查證、協助辦案函。
鄭龍走到窗邊，看著窗外。
夜色已經完全降臨，城市燈火一片片亮起來。
街上的車流像光的河流，緩緩流動。
他想起了李浩的父母。
那對頭髮花白的老人，此刻應該還在招待所里，守著兒子的遺物，等著一個結果。
也想起了劉志偉。
那個年輕的民警，今晚應該也睡不著。
還有網絡上那些聲音。
那些質疑、指責、嘲諷，還在發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