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回程（1）
車開得很慢，因為沒開車燈，只能靠夜視儀和微弱的星光辨路。
路面坑窪，車身顛簸。
后座的林薇和她的同事都抓緊扶手，沒人說話。
開了大概十分鐘，遠離了剛才那個地點，鄭龍才打開車燈。
光線刺破黑暗，照出前方的土路和兩側的森林。
車速提起來，四十，五十。
路面還是不好，但比剛才好一些。
鄭龍看了眼油表。
油還有一半，夠開一段距離。
但他不知道具體該往哪開。
原路返回邊境？那邊可能有對方的人，或者邊防已經發現他們越境，在等著。
而且帶著四名記者，還有三名隊員，一輛車，目標太大。
如果遇到攔截，很難脫身。
他需要找個地方暫時隱蔽，等天亮再做打算。
副駕駛的隊員在看地圖。
是從俘虜身上搜出來的，比之前那張更詳細。
他指著一個點：「鄭廳長，前面三公里有個岔路，往右是去一個小村子，往左是回邊境。村子很小，只有幾戶人家，可能比較安全。」
鄭龍想了想：「去村子。」
車繼續前進。
三公里後，果然出現岔路。
鄭龍打方向盤，拐上右側的小路。
這條路更窄，幾乎被雜草掩蓋，車開過去，草葉刮著底盤。
開了大概兩公里，前方出現燈光。
很微弱，只有兩三點，像是油燈或蠟燭。
一個很小的村子，五六棟草房，散落在山坡上。
村口有棵大樹，樹下拴著一頭牛。
村里很安靜，沒有狗叫聲。
鄭龍在村外停下，關掉車燈和引擎。
他讓隊員下車警戒，自己走向最近的一棟草房。
草房裡亮著燈，窗戶用紙糊著，透出昏黃的光。
鄭龍敲了敲門。
裡面傳來窸窣的聲音，然後是腳步聲。
門開了一條縫，一個老人探出頭，手裡拿著油燈。
老人六十多歲，皮膚黝黑，滿臉皺紋，穿著本地傳統的衣服。
老人看見鄭龍，眼神警惕，說了句什麼，是本地語言。
鄭龍舉起雙手，用普通話說：「我們是龍國人，需要幫助。」
老人打量他，又看了看他身後的越野車，還有車旁的人。
沉默了幾秒，老人用生硬的普通話說：「你們……從哪裡來？」
「從邊境那邊過來。」鄭龍說，「我們被壞人追趕，需要暫時躲一躲。」
老人猶豫了一下，然後打開門：「進來吧。」
鄭龍回頭示意隊員帶人過來。
所有人進入草房。
草房很簡陋，一間屋子，地上鋪著草蓆，牆角堆著一些農具。
屋裡點著油燈，光線昏暗。
老人讓他們坐下，又倒了水。
是用竹筒裝的水，清涼。
林薇和她的同事接過水，小口喝著。
鄭龍向老人簡單說明了情況，當然省略了一些細節，只說他們是記者，被壞人挾持，他們來救人，現在需要暫時躲避。
老人聽了，點點頭：「這裡安全，村里就幾戶人家，都是老人和孩子，年輕人出去打工了。」
「謝謝您。」鄭龍說。
老人擺擺手，走到門口，朝外看了看，然後關上門，插上門閂。
「你們今晚就在這裡休息。」老人說，「明天早上，我兒子去鎮上賣菜，可以帶你們一段。」
鄭龍再次道謝。
老人從柜子里拿出幾條毯子，雖然舊，但乾淨。
他鋪在草蓆上，讓林薇她們休息。
然後又拿出一些食物。
烤玉米和糯米糰，簡單，但能填肚子。
所有人分著吃了。
鄭龍讓隊員輪流守夜，兩小時一輪。
他自己先守第一輪。
老人睡在屋角的吊床上，很快發出鼾聲。
林薇和她的同事裹著毯子，躺在草蓆上，雖然條件簡陋，但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很快就睡著了。
三名特警隊員也抓緊時間休息。
鄭龍坐在門邊，背靠牆壁，自動步槍放在手邊。
屋裡很安靜，只有鼾聲和呼吸聲。
油燈的光暈染在牆上，影子晃動。
遠處傳來蟲鳴，還有隱約的風聲。
鄭龍看著屋裡熟睡的人。
林薇側躺著，眉頭微蹙，像是在做噩夢。
她的同事也睡得不安穩，不時翻身。
三名特警隊員睡得很沉，但手還放在槍柄上，保持著警覺。
鄭龍想起今晚的行動。
越境，追蹤，解救，到現在暫時安全。
過程還算順利，但風險很大。
如果當時車旁的人有槍，如果后座那人反應更快，如果接應的人提前趕到……任何一個環節出問題，都可能造成傷亡。
但現在人救出來了，這是最重要的。
他看向窗外。
夜色深沉，星星很亮。
這裡離邊境不遠，但感覺像另一個世界。安靜，偏僻，與世隔絕。
明天該怎麼辦？帶著人質返回邊境，然後面對越境的後果。
或者聯繫大使館，通過外交渠道解決。
或者……
他搖搖頭，不再想。
現在最重要的是確保安全度過今晚。
守夜的時間過得很慢。
鄭龍不時看看表，聽著屋外的動靜。
風聲，蟲鳴，偶爾有夜鳥飛過的聲音。沒有其他異常。
兩小時後，他叫醒一名隊員換班。
自己躺下，閉眼休息。
身體很累，但腦子還很清醒。
各種畫面在腦中閃過：鐵絲網的缺口，冰冷的溪水，車旁抽菸的人，林薇在車裡的臉……
他強迫自己停止思考，放鬆呼吸。
幾分鐘後，睡意漸漸襲來。
再醒來時，天已經蒙蒙亮。
油燈滅了，屋裡透進微光。老人已經起床，在屋外生火做飯。
炊煙的味道飄進來。
林薇和她的同事也醒了，坐在草蓆上，小聲說話。
三名隊員在檢查裝備。
鄭龍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他走到門口，推開門。
清晨的空氣很清新，帶著泥土和植物的味道。
天空是灰藍色的，東邊泛著魚肚白。
村裡的幾棟草房升起炊煙，雞在叫，牛在哞。
老人看見他，招手讓他過去。
火堆上架著鍋，煮著粥。
老人盛了一碗給他，粥很稀，但熱乎。
「謝謝。」鄭龍接過，慢慢喝。
老人坐在火堆旁，抽著竹筒煙。
他看著鄭龍，突然說：「你們不是普通人。」
鄭龍頓了頓，繼續喝粥。
「我年輕的時候，也見過打仗。」老人說，眼神看向遠處。
「那時候這邊亂，各種武裝，今天你來，明天他來。我們老百姓只想安穩過日子。」
鄭龍沒說話，聽著。
「後來好了，不打仗了，但窮。」老人吐了口煙，「年輕人出去打工，有的去園區做事，賺得多，但……不好。」
「園區？」鄭龍問。
老人點頭：「北邊，孟弄那邊，有些園區，做電信的。村裡有年輕人去，開始說賺錢，後來回不來了。有的回來了，人也變了，眼睛沒神，像是魂丟了。」
鄭龍想起阿龍說的園區。
廢棄橡膠加工廠改造的，做電信詐騙。
「那些人做什麼？」鄭龍問。
老人搖頭：「不知道，反正不是好事。警察去過，但沒用，園區的老闆有關係，查不動。」
鄭龍沉默。
這種情況不罕見。
邊境地區，治安複雜，有些地方勢力盤根錯節，打擊難度大。
老人看向他：「你們救了人，是好事。但別在這裡久留，園區的人厲害，知道你們在這裡，會來找。」
「謝謝提醒。」鄭龍說。
老人擺擺手，繼續抽菸。
其他人也陸續起床，喝了粥。
身體暖和了，精神也好了一些。
早上七點多，老人的兒子回來了。
路面坑窪，車身顛簸。
后座的林薇和她的同事都抓緊扶手，沒人說話。
開了大概十分鐘，遠離了剛才那個地點，鄭龍才打開車燈。
光線刺破黑暗，照出前方的土路和兩側的森林。
車速提起來，四十，五十。
路面還是不好，但比剛才好一些。
鄭龍看了眼油表。
油還有一半，夠開一段距離。
但他不知道具體該往哪開。
原路返回邊境？那邊可能有對方的人，或者邊防已經發現他們越境，在等著。
而且帶著四名記者，還有三名隊員，一輛車，目標太大。
如果遇到攔截，很難脫身。
他需要找個地方暫時隱蔽，等天亮再做打算。
副駕駛的隊員在看地圖。
是從俘虜身上搜出來的，比之前那張更詳細。
他指著一個點：「鄭廳長，前面三公里有個岔路，往右是去一個小村子，往左是回邊境。村子很小，只有幾戶人家，可能比較安全。」
鄭龍想了想：「去村子。」
車繼續前進。
三公里後，果然出現岔路。
鄭龍打方向盤，拐上右側的小路。
這條路更窄，幾乎被雜草掩蓋，車開過去，草葉刮著底盤。
開了大概兩公里，前方出現燈光。
很微弱，只有兩三點，像是油燈或蠟燭。
一個很小的村子，五六棟草房，散落在山坡上。
村口有棵大樹，樹下拴著一頭牛。
村里很安靜，沒有狗叫聲。
鄭龍在村外停下，關掉車燈和引擎。
他讓隊員下車警戒，自己走向最近的一棟草房。
草房裡亮著燈，窗戶用紙糊著，透出昏黃的光。
鄭龍敲了敲門。
裡面傳來窸窣的聲音，然後是腳步聲。
門開了一條縫，一個老人探出頭，手裡拿著油燈。
老人六十多歲，皮膚黝黑，滿臉皺紋，穿著本地傳統的衣服。
老人看見鄭龍，眼神警惕，說了句什麼，是本地語言。
鄭龍舉起雙手，用普通話說：「我們是龍國人，需要幫助。」
老人打量他，又看了看他身後的越野車，還有車旁的人。
沉默了幾秒，老人用生硬的普通話說：「你們……從哪裡來？」
「從邊境那邊過來。」鄭龍說，「我們被壞人追趕，需要暫時躲一躲。」
老人猶豫了一下，然後打開門：「進來吧。」
鄭龍回頭示意隊員帶人過來。
所有人進入草房。
草房很簡陋，一間屋子，地上鋪著草蓆，牆角堆著一些農具。
屋裡點著油燈，光線昏暗。
老人讓他們坐下，又倒了水。
是用竹筒裝的水，清涼。
林薇和她的同事接過水，小口喝著。
鄭龍向老人簡單說明了情況，當然省略了一些細節，只說他們是記者，被壞人挾持，他們來救人，現在需要暫時躲避。
老人聽了，點點頭：「這裡安全，村里就幾戶人家，都是老人和孩子，年輕人出去打工了。」
「謝謝您。」鄭龍說。
老人擺擺手，走到門口，朝外看了看，然後關上門，插上門閂。
「你們今晚就在這裡休息。」老人說，「明天早上，我兒子去鎮上賣菜，可以帶你們一段。」
鄭龍再次道謝。
老人從柜子里拿出幾條毯子，雖然舊，但乾淨。
他鋪在草蓆上，讓林薇她們休息。
然後又拿出一些食物。
烤玉米和糯米糰，簡單，但能填肚子。
所有人分著吃了。
鄭龍讓隊員輪流守夜，兩小時一輪。
他自己先守第一輪。
老人睡在屋角的吊床上，很快發出鼾聲。
林薇和她的同事裹著毯子，躺在草蓆上，雖然條件簡陋，但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很快就睡著了。
三名特警隊員也抓緊時間休息。
鄭龍坐在門邊，背靠牆壁，自動步槍放在手邊。
屋裡很安靜，只有鼾聲和呼吸聲。
油燈的光暈染在牆上，影子晃動。
遠處傳來蟲鳴，還有隱約的風聲。
鄭龍看著屋裡熟睡的人。
林薇側躺著，眉頭微蹙，像是在做噩夢。
她的同事也睡得不安穩，不時翻身。
三名特警隊員睡得很沉，但手還放在槍柄上，保持著警覺。
鄭龍想起今晚的行動。
越境，追蹤，解救，到現在暫時安全。
過程還算順利，但風險很大。
如果當時車旁的人有槍，如果后座那人反應更快，如果接應的人提前趕到……任何一個環節出問題，都可能造成傷亡。
但現在人救出來了，這是最重要的。
他看向窗外。
夜色深沉，星星很亮。
這裡離邊境不遠，但感覺像另一個世界。安靜，偏僻，與世隔絕。
明天該怎麼辦？帶著人質返回邊境，然後面對越境的後果。
或者聯繫大使館，通過外交渠道解決。
或者……
他搖搖頭，不再想。
現在最重要的是確保安全度過今晚。
守夜的時間過得很慢。
鄭龍不時看看表，聽著屋外的動靜。
風聲，蟲鳴，偶爾有夜鳥飛過的聲音。沒有其他異常。
兩小時後，他叫醒一名隊員換班。
自己躺下，閉眼休息。
身體很累，但腦子還很清醒。
各種畫面在腦中閃過：鐵絲網的缺口，冰冷的溪水，車旁抽菸的人，林薇在車裡的臉……
他強迫自己停止思考，放鬆呼吸。
幾分鐘後，睡意漸漸襲來。
再醒來時，天已經蒙蒙亮。
油燈滅了，屋裡透進微光。老人已經起床，在屋外生火做飯。
炊煙的味道飄進來。
林薇和她的同事也醒了，坐在草蓆上，小聲說話。
三名隊員在檢查裝備。
鄭龍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他走到門口，推開門。
清晨的空氣很清新，帶著泥土和植物的味道。
天空是灰藍色的，東邊泛著魚肚白。
村裡的幾棟草房升起炊煙，雞在叫，牛在哞。
老人看見他，招手讓他過去。
火堆上架著鍋，煮著粥。
老人盛了一碗給他，粥很稀，但熱乎。
「謝謝。」鄭龍接過，慢慢喝。
老人坐在火堆旁，抽著竹筒煙。
他看著鄭龍，突然說：「你們不是普通人。」
鄭龍頓了頓，繼續喝粥。
「我年輕的時候，也見過打仗。」老人說，眼神看向遠處。
「那時候這邊亂，各種武裝，今天你來，明天他來。我們老百姓只想安穩過日子。」
鄭龍沒說話，聽著。
「後來好了，不打仗了，但窮。」老人吐了口煙，「年輕人出去打工，有的去園區做事，賺得多，但……不好。」
「園區？」鄭龍問。
老人點頭：「北邊，孟弄那邊，有些園區，做電信的。村裡有年輕人去，開始說賺錢，後來回不來了。有的回來了，人也變了，眼睛沒神，像是魂丟了。」
鄭龍想起阿龍說的園區。
廢棄橡膠加工廠改造的，做電信詐騙。
「那些人做什麼？」鄭龍問。
老人搖頭：「不知道，反正不是好事。警察去過，但沒用，園區的老闆有關係，查不動。」
鄭龍沉默。
這種情況不罕見。
邊境地區，治安複雜，有些地方勢力盤根錯節，打擊難度大。
老人看向他：「你們救了人，是好事。但別在這裡久留，園區的人厲害，知道你們在這裡，會來找。」
「謝謝提醒。」鄭龍說。
老人擺擺手，繼續抽菸。
其他人也陸續起床，喝了粥。
身體暖和了，精神也好了一些。
早上七點多，老人的兒子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