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三年後，回國
這天，陳潔咬著吸管湊過來，撞了撞曲煙的肩膀：「欸，之前那個站在樓下淋雨的帥哥呢？」
「怎麼好幾天都沒見人了？」
曲煙一怔，翻書頁的手指頓了頓，沒抬頭。
窗外的雨把玻璃暈得模糊。
她眼睫輕輕一顫，抿抿唇，只對陳潔說：「好討厭，又下雨了。」
傅司嶼，加州雨季這麼長，你那邊……天晴了嗎？
*
三年後。
曲煙已是UCLA藥學博士，主攻阿爾茨海默症的靶向藥研究，剛發的頂刊刷爆業內論壇。
接到溫子衿電話的時候，她正蹲在實驗室的通風櫥前盯一批新出的細胞活性數據。
女人穿著白色實驗服，冰肌雪骨，清麗的面容精緻得一絲瑕疵也沒有，像是花瓶里的白玉蘭花苞。
美得暈染著一層旖旎柔光，纖腰細骨，給人的感覺就跟她名字一樣空靈絕美。
溫子衿是自己在國內大學時的上鋪。
當年自己一聲不吭消失，這丫頭又是擔心又是著急，罵了她整整三個月。
「曲煙你個沒良心的！」
視頻一接通，溫子衿的大臉就懟在鏡頭前，「我二十三歲生日，你敢不來我就買機票去加州把你綁回來！」
曲煙愣了愣，抬頭看了眼窗外。
加州的陽光永遠亮得晃眼。
眼前的細胞培養液，藍瑩瑩的一點，像三年前加州雨季里，她擦不掉的濕痕。
這幾年，她泡在實驗室，把所有的情緒都揉進了試劑瓶。
偶爾會在下雨天想起那個站在樓下的挺拔背影。
很多時候，匿名寄來的前沿外文文獻，突然到帳的科研基金，業內頂尖學者主動拋來的合作橄欖枝，她其實都知道是誰的手筆。
一直都是那個男人。
想到這裡，曲煙垂著眼睫，卷翹眼睫如蝶翼精緻。
心緒如潮湧萬千，複雜又緊悶。
女人烏錦般的長髮垂落在薄肩，微低頭的緣故，側臉雪白剔透，宛若枝頭薄雪。
光線里顯出一種旖旎清絕的古典美感。
「好。」
過了良久，她笑了笑，彎了彎眼，眼尾漾開軟意。
緊接著，曲煙聽見自己說，「你放心，這次我一定回去。」
溫子衿正啃著半塊芒果乾，聞言含糊道：「這還差不多。可別放我鴿子啊！」
她像是想起了什麼，忽然把臉湊得更近，壓著嗓子八卦道：「對了，差點忘了問。」
「當年你一聲不吭消失，傅司嶼跟瘋了似的，隔三差五就堵我們宿舍樓下，臉冷得能凍掉下巴。」
「每次都問我們有沒有你的消息，那眼神看得我後背發毛……後來突然就沒影了。」
「他之前不是追你追得挺狠的嗎？你們後來……到底怎麼樣了啊？」
聽了這話，曲煙愣了下。
喉間像塞了團浸了水的棉絮，半天沒出聲。
只聽見溫子衿自顧自往下說：「我前陣子聽陳教授聊天，說傅司嶼跟變了個人似的。」
「他這三年跟焊在辦公椅上了似的，以前傅氏雖說強，他接手後才三年，市值翻了四倍，直接干到全國民企前三。」
她嘖嘖稱奇：「那些以前在傅家蹦躂的旁支叔伯，全被他收拾乾淨了。」
「當年害死他爸媽的車隊負責人，前陣子剛判了無期，連沾邊的股權全被他收歸核心團隊。」
「他助理上次跟我哥喝酒，說傅總三年沒休過一天假，上個月直接在會議室暈了。」
「醒過來第一件事是簽併購合同，連水都沒喝。」
「你說他是不是受啥刺激了？以前追你那股瘋勁，現在全砸工作上了，連圈裡遞名片的千金他都懶得抬眼。」
溫子衿說完，半天沒聽見曲煙搭話，湊到鏡頭前晃了晃手：「哎？傻啦？」
「我說真的，你當年跑的時候，你是不是給他留啥教訓了？」
曲煙眼睫垂得極低。
方才漾開的軟意一寸寸涼了下去，凝成眼底一點澀然的星光。
她掩去眸底翻湧的澀意，輕輕笑了下。
「……都過去了。」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句話里藏著多少沒說出口的，連她都不敢細究的想念。
溫子衿見曲煙如此，嚇了一跳，以為戳到了她的痛處。
剛要打哈哈圓場。
就看見加州那邊窗外的陽光太亮，晃得曲煙眼尾泛了點濕意，又被她飛快地眨掉了。
「好啦好啦，我的曲大小姐，行了，不想說就不說。」
溫子衿嘆了口氣，把鏡頭往後挪了挪，露出桌上堆著的零食。
「回來姐給你燉排骨湯，補補你熬實驗熬出來的黑眼圈，到時候咱們不醉不歸！」
「好。」
曲煙這才抬眼，扯了個軟乎乎的笑，卻始終沒接關於傅司嶼的話茬。
掛了視頻電話，她坐在實驗室的台階上吹風。
曲煙跟著導師發了三篇頂刊，手裡的項目被全美醫藥圈盯著。
她兌現了當年的承諾，成了自己想成為的藥學家，連母親心臟病的用藥方案都優化了兩版。
可不知道為什麼，想到回國，她第一反應不是開心，是心慌。
心慌得指尖發麻，像三年前那個暴雨夜。
她摸向傅司嶼嘴角的痂時的感覺。
明明這些年把日子填得滿滿當當，可一想到要踏進那座浸過他氣息的城市，心就像被三年前那碗溫粥燙過似的發顫。
曲煙知道，她騙得了所有人說往事翻篇，卻騙不了自己。
*
回到合租的公寓。
陳潔蹲在旁邊幫曲煙塞衣服。
她現在是矽谷小有名氣的程式設計師，嘴還是那麼碎：「呀，終於肯回國了？」
「我還以為你要在加州當一輩子科研老姑婆呢。」
曲煙把疊得平整的羊絨衫放進箱子，輕聲道：「我走了，暖氣別開太高，容易上火，你自己照顧好自己。」
她：「國內項目簽了三年，我媽也需要人照顧，我……可能不會再回美國了。」
陳潔塞衣服的手猛地頓住。
腦袋抬起來，眼眶先紅了半圈，嘴硬道：「……誰稀罕你啊？」
「我一個人住還清靜。」
她胡亂抹了把眼睛，把半袋曲煙愛吃的加州大核桃全塞進箱子。
又翻出去年倆人在迪士尼拍的拍立得，仔仔細細夾進她的護照夾。
「想我了就打視頻，不許熬實驗熬到胃疼。」
曲煙沒說話，忽然傾身過去，胳膊圈住陳潔的脖子，把人整個摟進懷裡。
陳潔僵了兩秒，隨即回抱得死緊，嘴硬地嘟囔：「搞得跟生離死別似的。」
可發顫的尾音還是露了餡。
曲煙蹭了蹭她頸側，眼淚洇濕了陳潔衛衣的領口。
十幾個小時後，飛機落地京市。
秋天裹著桂花香的風撞過來，曲煙深吸了一口氣，鼻子有點酸。
她看著窗外熟悉的街景，突然就看見了傅氏集團的大廈。
——
【作者的話】：好了，接下來不會再虐了寶子們！
「怎麼好幾天都沒見人了？」
曲煙一怔，翻書頁的手指頓了頓，沒抬頭。
窗外的雨把玻璃暈得模糊。
她眼睫輕輕一顫，抿抿唇，只對陳潔說：「好討厭，又下雨了。」
傅司嶼，加州雨季這麼長，你那邊……天晴了嗎？
*
三年後。
曲煙已是UCLA藥學博士，主攻阿爾茨海默症的靶向藥研究，剛發的頂刊刷爆業內論壇。
接到溫子衿電話的時候，她正蹲在實驗室的通風櫥前盯一批新出的細胞活性數據。
女人穿著白色實驗服，冰肌雪骨，清麗的面容精緻得一絲瑕疵也沒有，像是花瓶里的白玉蘭花苞。
美得暈染著一層旖旎柔光，纖腰細骨，給人的感覺就跟她名字一樣空靈絕美。
溫子衿是自己在國內大學時的上鋪。
當年自己一聲不吭消失，這丫頭又是擔心又是著急，罵了她整整三個月。
「曲煙你個沒良心的！」
視頻一接通，溫子衿的大臉就懟在鏡頭前，「我二十三歲生日，你敢不來我就買機票去加州把你綁回來！」
曲煙愣了愣，抬頭看了眼窗外。
加州的陽光永遠亮得晃眼。
眼前的細胞培養液，藍瑩瑩的一點，像三年前加州雨季里，她擦不掉的濕痕。
這幾年，她泡在實驗室，把所有的情緒都揉進了試劑瓶。
偶爾會在下雨天想起那個站在樓下的挺拔背影。
很多時候，匿名寄來的前沿外文文獻，突然到帳的科研基金，業內頂尖學者主動拋來的合作橄欖枝，她其實都知道是誰的手筆。
一直都是那個男人。
想到這裡，曲煙垂著眼睫，卷翹眼睫如蝶翼精緻。
心緒如潮湧萬千，複雜又緊悶。
女人烏錦般的長髮垂落在薄肩，微低頭的緣故，側臉雪白剔透，宛若枝頭薄雪。
光線里顯出一種旖旎清絕的古典美感。
「好。」
過了良久，她笑了笑，彎了彎眼，眼尾漾開軟意。
緊接著，曲煙聽見自己說，「你放心，這次我一定回去。」
溫子衿正啃著半塊芒果乾，聞言含糊道：「這還差不多。可別放我鴿子啊！」
她像是想起了什麼，忽然把臉湊得更近，壓著嗓子八卦道：「對了，差點忘了問。」
「當年你一聲不吭消失，傅司嶼跟瘋了似的，隔三差五就堵我們宿舍樓下，臉冷得能凍掉下巴。」
「每次都問我們有沒有你的消息，那眼神看得我後背發毛……後來突然就沒影了。」
「他之前不是追你追得挺狠的嗎？你們後來……到底怎麼樣了啊？」
聽了這話，曲煙愣了下。
喉間像塞了團浸了水的棉絮，半天沒出聲。
只聽見溫子衿自顧自往下說：「我前陣子聽陳教授聊天，說傅司嶼跟變了個人似的。」
「他這三年跟焊在辦公椅上了似的，以前傅氏雖說強，他接手後才三年，市值翻了四倍，直接干到全國民企前三。」
她嘖嘖稱奇：「那些以前在傅家蹦躂的旁支叔伯，全被他收拾乾淨了。」
「當年害死他爸媽的車隊負責人，前陣子剛判了無期，連沾邊的股權全被他收歸核心團隊。」
「他助理上次跟我哥喝酒，說傅總三年沒休過一天假，上個月直接在會議室暈了。」
「醒過來第一件事是簽併購合同，連水都沒喝。」
「你說他是不是受啥刺激了？以前追你那股瘋勁，現在全砸工作上了，連圈裡遞名片的千金他都懶得抬眼。」
溫子衿說完，半天沒聽見曲煙搭話，湊到鏡頭前晃了晃手：「哎？傻啦？」
「我說真的，你當年跑的時候，你是不是給他留啥教訓了？」
曲煙眼睫垂得極低。
方才漾開的軟意一寸寸涼了下去，凝成眼底一點澀然的星光。
她掩去眸底翻湧的澀意，輕輕笑了下。
「……都過去了。」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句話里藏著多少沒說出口的，連她都不敢細究的想念。
溫子衿見曲煙如此，嚇了一跳，以為戳到了她的痛處。
剛要打哈哈圓場。
就看見加州那邊窗外的陽光太亮，晃得曲煙眼尾泛了點濕意，又被她飛快地眨掉了。
「好啦好啦，我的曲大小姐，行了，不想說就不說。」
溫子衿嘆了口氣，把鏡頭往後挪了挪，露出桌上堆著的零食。
「回來姐給你燉排骨湯，補補你熬實驗熬出來的黑眼圈，到時候咱們不醉不歸！」
「好。」
曲煙這才抬眼，扯了個軟乎乎的笑，卻始終沒接關於傅司嶼的話茬。
掛了視頻電話，她坐在實驗室的台階上吹風。
曲煙跟著導師發了三篇頂刊，手裡的項目被全美醫藥圈盯著。
她兌現了當年的承諾，成了自己想成為的藥學家，連母親心臟病的用藥方案都優化了兩版。
可不知道為什麼，想到回國，她第一反應不是開心，是心慌。
心慌得指尖發麻，像三年前那個暴雨夜。
她摸向傅司嶼嘴角的痂時的感覺。
明明這些年把日子填得滿滿當當，可一想到要踏進那座浸過他氣息的城市，心就像被三年前那碗溫粥燙過似的發顫。
曲煙知道，她騙得了所有人說往事翻篇，卻騙不了自己。
*
回到合租的公寓。
陳潔蹲在旁邊幫曲煙塞衣服。
她現在是矽谷小有名氣的程式設計師，嘴還是那麼碎：「呀，終於肯回國了？」
「我還以為你要在加州當一輩子科研老姑婆呢。」
曲煙把疊得平整的羊絨衫放進箱子，輕聲道：「我走了，暖氣別開太高，容易上火，你自己照顧好自己。」
她：「國內項目簽了三年，我媽也需要人照顧，我……可能不會再回美國了。」
陳潔塞衣服的手猛地頓住。
腦袋抬起來，眼眶先紅了半圈，嘴硬道：「……誰稀罕你啊？」
「我一個人住還清靜。」
她胡亂抹了把眼睛，把半袋曲煙愛吃的加州大核桃全塞進箱子。
又翻出去年倆人在迪士尼拍的拍立得，仔仔細細夾進她的護照夾。
「想我了就打視頻，不許熬實驗熬到胃疼。」
曲煙沒說話，忽然傾身過去，胳膊圈住陳潔的脖子，把人整個摟進懷裡。
陳潔僵了兩秒，隨即回抱得死緊，嘴硬地嘟囔：「搞得跟生離死別似的。」
可發顫的尾音還是露了餡。
曲煙蹭了蹭她頸側，眼淚洇濕了陳潔衛衣的領口。
十幾個小時後，飛機落地京市。
秋天裹著桂花香的風撞過來，曲煙深吸了一口氣，鼻子有點酸。
她看著窗外熟悉的街景，突然就看見了傅氏集團的大廈。
——
【作者的話】：好了，接下來不會再虐了寶子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