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老婆,我帶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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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銀髮凌亂,眼裡布滿了血絲和猩紅,下頜線繃得很緊。

  京念看著他自責的模樣,心尖發疼,想安慰他卻發不出聲音。

  「別自責了。」

  她嗓音啞得厲害,卻努力彎了彎嘴角。

  「這哪是你的錯,你才是……受罪的那個人。」

  聞言,樓逍眼底那層強撐的冷硬瞬間碎了。

  露出底下深不見底的痛楚。

  他看著京念額角的腫包以及手腕上刺目的淤痕,喉結劇烈地滾動,半天才憋出一句:「疼不疼?」

  「不疼。」

  京念搖搖頭,她怕他難受,硬撐著想要坐直。

  卻因為藥效未過又跌了回去。

  樓逍立刻伸手托住她,將她小心地攬進懷裡。

  「你看看你。」

  京念把臉貼在他胸口,聽著他急促的心跳,眼眶又紅了,「哪還有點新郎官的樣子。」

  「我不過是蹭破點皮,你倒好,把命都豁出去了,拿槍指人……」

  「對了,你的槍是哪來的?有沒有傷到自己?」

  她的手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摸,生怕哪裡磕了碰了。

  樓逍喉嚨乾澀,滾動著灼燒的燙熱,嗓音低沉,唇角很淡地勾著:「槍是從便衣那兒順的。」

  「我傷沒傷到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你沒事。」

  他捧著京念的臉,面容冷峻,深沉的眼底滿是後怕與暴戾:「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怕?」

  「我對著老天爺發誓,京念,今天你要有個三長兩短,我絕不會獨活。」

  樓逍定定望著她,仰視的角度,神態語氣,認真得虔誠。

  「只要你能平安回來,讓我折壽十年都行。」

  京念聽著他這近乎卑微的告白,眼淚掉得更凶,止不住地。

  一滴滴落在他手背上,燙得他心口發顫。

  她哽咽著,眼睫輕顫,手指緊緊攥著他:「你傻不傻……我們說好了要一起過一輩子的。」

  「你要是出事了,我怎麼辦?」

  她心裡說不出的滋味。

  樓逍慢慢低下頭,吻去她眼角的淚痕,一張俊臉眉骨深邃。

  「先別說了,寶寶,我們馬上去醫院,讓醫生給你的手處理一下傷口,好不好?」

  「沒事,真的沒事。」

  京念搖搖頭,努力扯出一個笑,「比起你拿命來攔那輛車,我這點傷根本不算什麼。」

  樓逍喉結滾了滾,忽然俯身,將額頭抵在她肩上,聲音悶悶的:「別說了……」

  「再說我又要想殺人了。」

  他咬牙切齒地擠出幾個字:「那個瘋狗,敢動你一根頭髮,老子現在就要把他剁碎了,拿去餵黃浦江的王八!」

  京念被樓逍這狠戾又粗俗的比喻逗得破涕為笑,「好,餵王八,都聽你的。」

  「但在那之前咱們先把婚禮補上,行不行,新郎官?」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婚禮推遲了,賓客我都讓人去通知了。」

  「今天不辦婚禮了,我們哪兒也不去,我就守在你身邊陪著你。」

  「傻子。」

  京念倒是沒想到,抱著他,有些心疼地蹭蹭他的發頂,「婚禮怎麼能推遲,我都準備好了的……」

  「沒有什麼比你還重要。」

  樓逍打斷她,漆黑的眸色很深,亮得迫人,比過去的任何時候都要黑亮。

  眼底瀰漫著濃烈的眷戀和寵溺。

  「老婆,我帶你回家。」

  他緊緊抱著自己的妻子,像抱住失而復得的整個世界。

  *

  西山壹號院。

  京昭此刻正坐在客廳主位上,臉色陰沉得像暴雨前的天空。

  時願坐在他身旁,眼眶通紅。

  京妄和梁知愉站在窗邊,溫子衿和時暮雪則緊緊挨在一起。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劫後餘生的後怕。


  當接到樓逍電話說:「念念沒事」的時候,時願腿一軟,差點沒暈倒。

  京昭那雙總是如鷹隼般銳利的眼裡,此刻竟也泛了紅。

  他後悔,錐心刺骨地後悔。

  當初如果不是他執意要讓念念和裴青述在一起,如果不是他輕視了裴青述那個瘋子的執念……

  念念怎麼會遭這種罪?

  他堂堂京家家主,護不住自己的女兒。

  竟讓她在大婚之日受此凌辱,這是京昭這輩子最大的失職。

  正想著,管家匆匆走來,低聲稟報:「先生,裴家人來了,在門口哭著求見。」

  京昭冷笑一聲,面色更陰沉了,眼底淬著冰:「讓他們滾!」

  「我女兒差點死在他兒子手裡,這兩人是怎麼好意思來的?」

  話音未落,門口已經傳來一陣悽厲的哭嚎聲。

  裴父裴母被管家攔在門口,卻還是不顧形象地硬往裡闖。

  二人互相攙扶著,像是老了十歲,頭髮花白,臉上縱橫交錯全是淚痕和鼻涕。

  裴母一見到京昭,腿一軟就跪了下去,哭得涕泗橫流:「京總……今天發生的事是我們裴家對不起你,對不起念念!」

  「但我們家青述,他還是個孩子啊,他不懂事,他只是一時糊塗啊!」

  裴父也哆哆嗦嗦地鞠躬,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是我們教子無方,養出了這麼個畜生……」

  「我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青述會變成這樣,他以前不是這樣的,他小時候那麼乖……」

  兩人一邊磕頭一邊哭訴,說裴青述先前說自己出國了就沒了音訊。

  他們也是才知道兒子竟然做出了這種喪心病狂的事。

  裴父老淚縱橫:「京總,求你看在兩個家族幾十年的交情上,放過我們家青述這一回吧!」

  「我們可就這一個兒子啊……」

  時願聽得渾身發抖,抓起手邊的茶杯就砸了過去,滾燙的茶水濺了裴母一身:「滾出去!」

  「你們還有臉提交情?你們那個好兒子,在大喜的日子綁架我女兒,給她下藥,打針。」

  「你們但凡有一點良心,今天就不該來這兒哭,而是去派出所自首!」

  溫寧蕤和時硯對於今天發生的事,也覺得怒不可遏。

  京昭站起身,雙手背在身後,身形挺拔如松,那張向來威嚴的臉上此刻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陰霾。

  他看著跪在地上哭嚎的裴父裴母,眼神里只有徹骨的寒意。

  「我當初就該聽樓逍的,哪怕把那小子挫骨揚灰,也不該讓他有機會靠近念念半步。」

  裴母哭得喘不上氣:「我們也是被蒙在鼓裡啊……」

  「您就當可憐可憐我們,放過他這一回吧……」

  「放過?」

  時硯冷笑一聲,眼底翻湧著駭人的風暴,「我外甥女今天要是出了事,我要你們全家陪葬!」

  京昭猛地一揮手,聲音冷硬如鐵:「我告訴你們,從今天起,京家和裴家,不死不休。」

  「別讓我再在京市看見你們,至於你們那個好兒子,這輩子就在牢里慢慢懺悔吧。」

  「來人,快把他們弄出去,真晦氣!」

  保鏢立刻上前,架起哭天搶地的裴父裴母往外拖。

  這時,樓逍的車駛入了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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