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跟京家那丫頭斷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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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家人?」

  樓逍重複了一遍,語調拖得長長的,充滿玩味。

  他終於轉向方頤,眸光冷意森森,一字一句開口,清晰而緩慢:

  「您倒是挺能往自己臉上貼金,我跟您可不熟。」

  「這位……方女士,我父親法律上的續弦妻子。我們之間,好像沒什麼需要講的和氣吧?」

  「我媽生我的時候,可沒附帶什麼阿貓阿狗來跟我攀親戚。」

  男人身形挺拔修長,喉結分明。

  長得‌是‌真好,矜貴又‌清寂。

  無須修飾,膚色已是‌月霜般冷白,好似生了一身冰雪骨。

  說罷,樓逍嗤笑一聲,重新看向臉色鐵青的樓震山,語氣恢復了那種氣死人的散漫,吊兒郎當。

  「直接說事吧,老頭。」

  他向來反骨得很,「我時間寶貴,沒空在這兒看你們演闔家歡樂。」

  「孽障!你說的這叫什麼話!」

  樓震山胸口劇烈起伏,顯然被樓逍這番毫不留情的譏諷氣得夠嗆。

  他身旁的方頤面色也白了白,搭在他臂上的手指微微收緊。

  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溫婉大度的模樣,只是眼底的冷意更深了。

  樓逍卻像是沒看見他們的怒氣,依舊那副吊兒郎當、天不怕地不怕的德行。

  甚至抬手,用指尖撣了撣自己肩膀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動作慢條斯理,透著股極致的輕慢。

  「行了,少廢話。」

  樓震山深吸一口氣,強壓怒火,目光如炬地盯著一臉無所謂的兒子,開門見山,聲音沉冷:

  「聽說,你近來跟京家的那個丫頭,走得很近?」

  他面色鐵青,冷哼了一聲:「我不管你跟她現在是什麼關係,是玩鬧還是認真。」

  「趁事情還沒鬧到不可收拾,給我趁早斷乾淨。」

  樓逍聞言,眉梢動了一下。

  他抬起眼,那雙桃花眼幽深莫測,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堪稱邪氣的弧度,分外的不以為然。

  「喲。」

  樓逍拖長了調子,恍然大悟,「我說呢。」

  「這太陽也沒打西邊出來啊,父親怎麼就突然想起我這號混帳兒子了。」

  「原來是操心起我的終身大事來了?」

  他往前走了兩步,在距離樓震山和方頤幾步外站定。

  雙手重新插回褲兜,微微歪頭,銀髮隨著動作滑落額前,更添幾分不羈。

  樓逍的視線在樓震山緊繃的臉上轉了一圈,又掃過旁邊努力維持端莊的方頤,笑意加深。

  眼神卻冰冷。

  他舌尖頂了頂腮幫,笑得又壞又惡劣:「怎麼。」

  「該不會,是某些人覺得我整天在外面不務正業,丟人現眼。」

  「不如早點找個門當戶對的拴住,省得在外面……礙了某些人的眼,擋了某些人的路?」

  「你!」

  方頤終究沒忍住,臉色變了變,聲音拔高了些,仿佛被戳中心事的惱羞。

  「小四,你怎麼能這麼想?我和你父親是關心你!」

  「京念那孩子我見過,乖巧是乖巧。」

  「我理解你們年輕人不懂事,做事衝動,可玩鬧歸玩鬧,也得慎重考慮兩家的關係吧……」

  「考慮什麼?」

  樓逍打斷她,語氣驟然冷了下來,「關心我?是關心我別礙了你們的事吧。」

  他往前走了一步,在樓震山鐵青的臉和方頤強裝的鎮定之間掃過,語氣譏誚,一針見血:

  「少在這兒拿場面話糊弄人。樓家和京家那點陳年舊帳,真當我不知道?」

  樓逍嗤笑一聲,眸光重新落回臉色已經黑如鍋底的樓震山臉上,語氣恢復了點散漫,卻字字如刀:

  「老頭,你給我聽好了,我跟京念,不是走得很近。」

  「她是我女朋友,也是我定的,未來樓家的唯一女主人。」

  「你以前乾的那些破事得罪了京家,與我無關,你們那些彎彎繞繞、權衡利弊的考慮……」


  樓逍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明顯不屑的笑容,「省省吧。」

  「我的事,輪不到外人指手畫腳。」

  「我要娶誰,我樂意就行。就算我要把整個樓家送給她當聘禮,那也是我的自由。」

  「您二位,管得著嗎?」

  「……你!你簡直不可理喻!」

  方頤終於維持不住那副溫婉端莊的假面,臉上血色褪盡,嘴唇氣得直哆嗦。

  她猛地往前踏了一步,聲音因為激動和憤怒而微微發顫,滿是積壓多年的嫉恨和不甘:

  「樓逍,你真以為這樓家是你的了?」

  「是,老爺子臨終前是親口說過,樓家的一切將來都是你的,可那又怎麼樣?!」

  她抬手指向樓上書房的方向,語氣里,都是快意和嘲諷。

  「老爺子已經走了,現在坐鎮集團、執掌大權、讓樓家更上一層樓的人,是我兒子樓遇!」

  「是樓遇在當家,你……」

  方頤胸口劇烈起伏,死死盯著樓逍,像是要將這些年受的冷眼和輕視都還回去。

  「你一個整天就知道飆車玩鬧、惹事生非的紈絝,除了仗著老爺子那點偏心胡作非為,你還會什麼?」

  「你拿什麼跟樓遇比?你憑什麼覺得,這樓家的一切,就該是你的?」

  樓逍聽著她這番歇斯底里的指控,臉上非但沒有怒意,反而勾起更加譏誚的笑容。

  他甚至還慢悠悠地鼓了兩下掌。

  「說得好啊,方女士。」

  樓逍桃花眼裡沒有絲毫溫度,「終於不裝了?」

  他往前走了兩步,距離方頤更近,居高臨下地睨著她。

  明明在笑,卻讓人不寒而慄。

  方頤看著他,呼吸急促,感覺自己的背脊在一陣陣發冷。

  「樓震山。」

  樓逍懶得再理她,轉向他所謂的父親,直呼其名。

  「你也配站在這裡默許這個女人對我指手畫腳?」

  「需要我提醒你嗎,樓家主。」

  「當年若不是娶了我母親,得了我外祖父全力扶持,你以為你能有今天?能站在這裡,被人尊稱一聲樓先生?」

  他有心拿這點去刺激樓震山。

  果不其然。

  樓震山勃然大怒,抄起一旁的菸灰缸就往他臉上砸去:「孽子,你現在就跟我滾出去!」

  樓逍站在原地,甚至沒有偏頭躲一下。

  額角靠近髮際線的位置被砸開一道寸許長的口子。

  鮮血瞬間涌了出來,順著冷白的皮膚蜿蜒而下,划過他英挺的眉骨,留下一道刺目的紅痕。

  樓逍抬手,用指腹隨意地抹了一下,指尖染上猩紅。

  他看著手上的血跡,又抬眼看向怒不可遏的樓震山,嘴角竟然緩緩勾起。

  那笑容在血跡的映襯下,顯得俊美妖異又冷冽。

  「這就急了?」

  樓逍譏諷,「看來,是被我說中痛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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