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協議
第92章 協議
眼看著巷子裡的人越聚越多。
穆遠的臉色越發的難看起來。
「爸、媽你們先回去，我跟慧芳把事情說清楚了，再去找你們。」
穆老太跟落了枕的穆老頭對視了一眼，覺得眼下人這麼多，確實不好再說什麼。
輿論就是這樣，能向著他們就能向著別人。
兩人在院門口跟看熱鬧的對罵了幾句，又被人推搡了一下，眼看著犯了眾怒，慌忙互相攙扶著，一病一拐地走了。
大表哥上去，把院門給合上了。
他有些羞愧，看著秋海潮叫了一聲，「姥爺，你咋也來了，進屋坐。」
當年他餓得快不行的時候，是這個老人給了他糧食，讓他留在城中村待了一個月，把他的命給救了回來。
秋海潮看著他嘆了口氣。
「走吧，都進屋，今天把事情給解決了，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
這婚是保不住了，那就儘量讓慧芳多得些東西。
穆遠是人民教師，旱澇保收，到月拿錢，慧芳苦命，泥土裡刨生活，每年還得回去雙搶，交公糧，這地雖然都給別人了，這份額還是得交。
秋海潮越想心裡越是不痛快。
幾個人進了屋。
房間裡打掃過，看著就很整潔。
飯菜做好了，還沒端上來。
雀兒抹了一把眼淚，跟姥爺解釋道：「姥爺，我媽剛做好飯菜，我爸就帶著爺爺、奶奶他們過來了，來了就吵————」
秋煥明瞥了老大跟老二一眼，來的這麼巧，怕是有人通風報信。
大姑抹了把臉，跟小妹一前一後，把飯菜給端了出來。
「咱邊吃邊說。」
大姑瞥了穆遠一眼，」不好意思，沒做你的份。」
穆遠不好意思跟她吵，進屋翻了翻，沒找到吃的。
等眾人吃完了，他才出來，臉色鐵青。
秋海潮掏出旱菸，上了菸絲，邊抽邊說，「這婚我也不勸合了，該離就離，就當我閨女被狗咬了————」
穆遠眉心跳了跳，越發覺得秋家人粗鄙。
恨不得立即就簽下離婚協議。
他咳了一聲，決定先下手為強，「這房子是我出面租的，到年底才到期。」
「這租金是我付的，到月就付，跟你又有什麼關係？」大姑冷嘲道。
穆遠瞥了她一眼，他沒料到向來老實的慧芳，竟然言語這麼犀利。
「以後就歸我付了，當然要說一聲。」
大姑覺得這話也有道理，她接著問道：「你學校分的房子呢？」
穆遠神色有些不自然，還故意裝著很大方，「那房子是單位分配的，離了婚，你農村戶口，想給你，也給不了。」
「行，穆遠我問你，這些年，家裡里里外外的錢都是我出的，我在家屬廠做工，每個月能掙三十塊，可是都掏出來了！你的錢說是存著以後給老大老二說對象用，我問你存了多少了？」
穆遠眉心再次跳了一下。
他看著老大跟老二有些期盼的眼神，擠出一絲笑容，「這錢我存著呢，你就別問了，肯定是留給他們的，你就放寬心吧。」
他想了想，決定還是要占主動權，「四個孩子，將來肯定都要跟著我。」
話音沒落，就聽到雀兒跟小虎幾乎異口同聲說道：「我要跟我媽！」
「那以後就不能在省城念書了！還得辦理退學！」穆遠恐嚇道。
雀兒哼了一聲，「那我就回巢縣念書。」
小虎跟屁蟲，隨著他姐，也說道：「我也是！」
穆遠冷笑道：「你們想的倒好，回巢縣，你們住哪？你們只能待在鄉下。」
他扭頭看向了秋海潮，「老丈人，你別跟我說，你打算讓慧芳回娘家住？你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一旁的秋煥明被氣笑了，「這就不勞你費心了，我大姑是我爺爺親閨女，回來住不是理所應當的嘛，不像有的人，嘴上一套心裡一套，在過去，那就是個漢奸。」
穆遠怒了，瞪了他一眼。
一旁的慧芳出聲了，「還有一件事，咱爸當年借給咱家的錢怎麼算？」
這錢還了50塊了，還剩下70塊。
穆遠一心想早日離婚，一咬牙，認了下來，「行，我出一半。」
「你一個到月拿錢的人，只出一半？你這腦子是被門夾了吧？慧芳這工作是誰給弄丟的？」秋海潮旱菸杆子敲得桌面啪啪響。
穆遠有些犯怵，狠了狠心，「行，一共70塊嘛，我明天就給你們帶過來。」
慧芳嘆了口氣，她算是看清楚眼前這個男人真實的樣子了。
懶得再跟他說話，她扭頭看向大兒子跟小兒子。
「老大、老二，你們怎麼說？」
老大沒吭聲，老二開口道：」媽，我們倆跟爸走。」
穆遠放下心來，「慧芳，那四個孩子，我們一人兩個，老大跟老二的事情，以後都歸我來管，老三跟老四的事情歸你，家裡的東西，老三跟老四的還有你的，都拿走，咱倆以後不拖不欠。」
大姑呼了口氣，點了點頭。
穆遠站了起來，「那行，我先走了，回學校先開個介紹信，約個時間，咱民政局見。」
「別走啊。」秋煥明從包里掏出一個本子，一支鋼筆出來，手指頭一松，又帶出一個印泥盒子。
「空口無憑，剛剛說的，咱寫下來，雙方都簽個字，蓋個章。」
大姑醒悟過來，忙點頭，「對，寫下來。」
穆遠冷哼一聲，「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秋海潮拍了一下桌面，「你這豬狗不如的東西，說誰呢！你不寫是吧，明天咱就去學校，看看什麼樣的單位，能出你這麼個東西。」
「我寫，我寫還不行嗎！」穆遠牙齒都快咬碎了。
平時在家還有幾分家長權威，如今全掃地了。
加上肚子疼，又餓、又冷，對這個家更加厭惡起來。
快速地在本子上，將剛剛協議的內容寫了出來。
最後，簽上名字，寫了日期，小妹把印泥盒子打開。
「姑父，還有這個。」
他忍著氣，按了一下手印，把本子遞給了慧芳。
大姑跟他一樣簽了名字，寫了日期，按了手印。
這事情就算是塵埃落定了。
「等等。」秋煥明再次叫住了他。
「還有啥事！？」穆遠憤怒道。
「大表哥跟二表哥也簽個字吧，畢竟成年了，以後要是反悔，咱可不認。」
秋煥明說道。
大姑點了點頭，對這兩個兒子，她算是死心了。
兩人在協議後簽了名，寫上，以上協議內容準確無誤，本人自願跟父親過，以後跟母親再無瓜葛。」
「這房子是我付的租金，等我們搬走了，你們再過來住吧。」大姑突然開口道。
老大跟老二愕然了。
穆遠立即表態，「那不行，不住這裡能住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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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著巷子裡的人越聚越多。
穆遠的臉色越發的難看起來。
「爸、媽你們先回去，我跟慧芳把事情說清楚了，再去找你們。」
穆老太跟落了枕的穆老頭對視了一眼，覺得眼下人這麼多，確實不好再說什麼。
輿論就是這樣，能向著他們就能向著別人。
兩人在院門口跟看熱鬧的對罵了幾句，又被人推搡了一下，眼看著犯了眾怒，慌忙互相攙扶著，一病一拐地走了。
大表哥上去，把院門給合上了。
他有些羞愧，看著秋海潮叫了一聲，「姥爺，你咋也來了，進屋坐。」
當年他餓得快不行的時候，是這個老人給了他糧食，讓他留在城中村待了一個月，把他的命給救了回來。
秋海潮看著他嘆了口氣。
「走吧，都進屋，今天把事情給解決了，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
這婚是保不住了，那就儘量讓慧芳多得些東西。
穆遠是人民教師，旱澇保收，到月拿錢，慧芳苦命，泥土裡刨生活，每年還得回去雙搶，交公糧，這地雖然都給別人了，這份額還是得交。
秋海潮越想心裡越是不痛快。
幾個人進了屋。
房間裡打掃過，看著就很整潔。
飯菜做好了，還沒端上來。
雀兒抹了一把眼淚，跟姥爺解釋道：「姥爺，我媽剛做好飯菜，我爸就帶著爺爺、奶奶他們過來了，來了就吵————」
秋煥明瞥了老大跟老二一眼，來的這麼巧，怕是有人通風報信。
大姑抹了把臉，跟小妹一前一後，把飯菜給端了出來。
「咱邊吃邊說。」
大姑瞥了穆遠一眼，」不好意思，沒做你的份。」
穆遠不好意思跟她吵，進屋翻了翻，沒找到吃的。
等眾人吃完了，他才出來，臉色鐵青。
秋海潮掏出旱菸，上了菸絲，邊抽邊說，「這婚我也不勸合了，該離就離，就當我閨女被狗咬了————」
穆遠眉心跳了跳，越發覺得秋家人粗鄙。
恨不得立即就簽下離婚協議。
他咳了一聲，決定先下手為強，「這房子是我出面租的，到年底才到期。」
「這租金是我付的，到月就付，跟你又有什麼關係？」大姑冷嘲道。
穆遠瞥了她一眼，他沒料到向來老實的慧芳，竟然言語這麼犀利。
「以後就歸我付了，當然要說一聲。」
大姑覺得這話也有道理，她接著問道：「你學校分的房子呢？」
穆遠神色有些不自然，還故意裝著很大方，「那房子是單位分配的，離了婚，你農村戶口，想給你，也給不了。」
「行，穆遠我問你，這些年，家裡里里外外的錢都是我出的，我在家屬廠做工，每個月能掙三十塊，可是都掏出來了！你的錢說是存著以後給老大老二說對象用，我問你存了多少了？」
穆遠眉心再次跳了一下。
他看著老大跟老二有些期盼的眼神，擠出一絲笑容，「這錢我存著呢，你就別問了，肯定是留給他們的，你就放寬心吧。」
他想了想，決定還是要占主動權，「四個孩子，將來肯定都要跟著我。」
話音沒落，就聽到雀兒跟小虎幾乎異口同聲說道：「我要跟我媽！」
「那以後就不能在省城念書了！還得辦理退學！」穆遠恐嚇道。
雀兒哼了一聲，「那我就回巢縣念書。」
小虎跟屁蟲，隨著他姐，也說道：「我也是！」
穆遠冷笑道：「你們想的倒好，回巢縣，你們住哪？你們只能待在鄉下。」
他扭頭看向了秋海潮，「老丈人，你別跟我說，你打算讓慧芳回娘家住？你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一旁的秋煥明被氣笑了，「這就不勞你費心了，我大姑是我爺爺親閨女，回來住不是理所應當的嘛，不像有的人，嘴上一套心裡一套，在過去，那就是個漢奸。」
穆遠怒了，瞪了他一眼。
一旁的慧芳出聲了，「還有一件事，咱爸當年借給咱家的錢怎麼算？」
這錢還了50塊了，還剩下70塊。
穆遠一心想早日離婚，一咬牙，認了下來，「行，我出一半。」
「你一個到月拿錢的人，只出一半？你這腦子是被門夾了吧？慧芳這工作是誰給弄丟的？」秋海潮旱菸杆子敲得桌面啪啪響。
穆遠有些犯怵，狠了狠心，「行，一共70塊嘛，我明天就給你們帶過來。」
慧芳嘆了口氣，她算是看清楚眼前這個男人真實的樣子了。
懶得再跟他說話，她扭頭看向大兒子跟小兒子。
「老大、老二，你們怎麼說？」
老大沒吭聲，老二開口道：」媽，我們倆跟爸走。」
穆遠放下心來，「慧芳，那四個孩子，我們一人兩個，老大跟老二的事情，以後都歸我來管，老三跟老四的事情歸你，家裡的東西，老三跟老四的還有你的，都拿走，咱倆以後不拖不欠。」
大姑呼了口氣，點了點頭。
穆遠站了起來，「那行，我先走了，回學校先開個介紹信，約個時間，咱民政局見。」
「別走啊。」秋煥明從包里掏出一個本子，一支鋼筆出來，手指頭一松，又帶出一個印泥盒子。
「空口無憑，剛剛說的，咱寫下來，雙方都簽個字，蓋個章。」
大姑醒悟過來，忙點頭，「對，寫下來。」
穆遠冷哼一聲，「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秋海潮拍了一下桌面，「你這豬狗不如的東西，說誰呢！你不寫是吧，明天咱就去學校，看看什麼樣的單位，能出你這麼個東西。」
「我寫，我寫還不行嗎！」穆遠牙齒都快咬碎了。
平時在家還有幾分家長權威，如今全掃地了。
加上肚子疼，又餓、又冷，對這個家更加厭惡起來。
快速地在本子上，將剛剛協議的內容寫了出來。
最後，簽上名字，寫了日期，小妹把印泥盒子打開。
「姑父，還有這個。」
他忍著氣，按了一下手印，把本子遞給了慧芳。
大姑跟他一樣簽了名字，寫了日期，按了手印。
這事情就算是塵埃落定了。
「等等。」秋煥明再次叫住了他。
「還有啥事！？」穆遠憤怒道。
「大表哥跟二表哥也簽個字吧，畢竟成年了，以後要是反悔，咱可不認。」
秋煥明說道。
大姑點了點頭，對這兩個兒子，她算是死心了。
兩人在協議後簽了名，寫上，以上協議內容準確無誤，本人自願跟父親過，以後跟母親再無瓜葛。」
「這房子是我付的租金，等我們搬走了，你們再過來住吧。」大姑突然開口道。
老大跟老二愕然了。
穆遠立即表態，「那不行，不住這裡能住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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