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說好的，咱不變
中午照例在岩洞裡休整了片刻，燃了篝火，把褲腳跟鞋墊烘烘乾。
就著火堆把餅子烤熱了，大發遞給秋煥明一個竹筒，蓋子打開，一股酒香竄了出來。
「這是用山裡的野果子釀的果酒，沒剩多少了。」
「你還會這一手？」
秋煥明接過來喝了一口就還了回去。
這玩意兒單寧多，雜醇也多，容易宿醉，他這個身子還沒有酒精考驗過，又在山上，還是悠著點。
「我大哥搞得。」
大發解釋了一句，仰起頭，一口氣幹了小半筒。
秋煥明問道：「你今年多大了？」
一直喊他大發哥，準確年紀還真的不知道，單看這相貌起碼二十三四歲了，這年紀村里還不結婚的，少有。
「過了年剛十九。」大發有些難為情，撓了撓後腦勺，「紅衛跟我同年，今年都結婚了。」
秋煥明瞅了瞅他，這小伙長得夠老相。
綁上乾爽的布條，墊上還帶著餘溫的鞋墊。
兩人把火堆弄滅了，一起往林子深處走。
沒走多久，就看到大發蹲了下來，伸手撥開荒草，濕漉漉的地面上，有淺淺的蹄印，坡邊的嫩草像是被什麼啃食過，咬面整齊。
他扭頭笑道：「運氣不錯，有一隻黃麂剛來過。」
秋煥明跟著他，也貓著腰。
兩人在林間穿梭。
前面的雜木叢里，露出一抹淺棕色。
大發立即矮身，端起火銃，伸手在皮袋裡摸出一個黃銅火帽，扳起擊錘，把火帽裝上。
動作熟練，手指輕盈的不像是一個糙漢子。
黃麂似乎有預感，猛地抬頭，發出幾聲低沉的鳴叫。
山風吹過。
它沒發現什麼異樣，頭低了下來，繼續啃食嫩草。
大發把火銃遞給了秋煥明。
秋煥明屏氣凝神，端著火銃瞄準前方的黃麂。
前世他玩過實彈，像這麼古老的火銃，是第一次碰，很是好奇。
「砰！」
鐵砂瞬間出膛，硝煙散開。
那隻黃麂身體猛然一僵，倒在草坡上，滑了十幾公分。
一槍擊中，大發繼續貓著腰，一隻手攔在了秋煥明身前，並不起身。
等了半晌。
他鬆了口氣，把火銃從秋煥明手裡接回來，「你這運氣，也太好了，頭一次玩獵槍吧？
這要說出去，怕是沒人信。」
秋煥明跟著他往前走，倒在地上的是一頭成年公黃麂，體態勻稱，冬日存下的脂肉緊實，這時候的肉質最為鮮美。
傷口位置在胸腹處，大發樂了，「這皮沒傷，能賣個好價錢。」
公黃麂的麂角跟麂鞭屬於專用的藥材，這也能賣錢。
等它徹底不動了。
大發彎腰，取出麻繩，秋煥明協助，不一會兒，黃麂四肢被捆的結結實實。
抓了把荒草，擦了擦黃麂身上的血跡。
「搭把手。」
大發說道，同時腰部發力，秋煥明提起後腿，大發把黃麂搭在自己肩頭，直起身子，一時間，意氣飛揚。
「這黃麂是你打的，下午我收拾一下，你明天回去的時候帶上，給小妹嘗嘗鮮。」
秋煥明應了一聲，「我帶不了多少，肉大家分一分。」
「那可不行，這是你頭一次打獵，都帶回去，這皮毛你看看，厚實的很，能賣個好價！」
眼看著山里就要起霧了。
兩人腳步加快，順著原路往回走。
這次又是滿載而歸，秋煥明看著自己空間裡，鬱鬱蔥蔥的草藥，又看了看大發肩頭的黃麂，心情愉快。
回到村里，秋煥明跟著大發到了他家。
他家靠近山澗水這裡，屋檐下掛著的大大小小的醃肉。
溪邊去了黃麂內臟後，用乾草擦了擦，抬著走回來，直接倒掛在樑上，取出一把細刀開始剝皮，大發手腳麻利，把整張皮像脫襪子一樣完整地褪下。
只剩下頭部的短角。
「這皮放我這裡硝好，下回我收了藥材一起帶過來給你。」大發朗聲道。
院裡幾個孩子探頭張望，既好奇又害怕地看著樑上懸掛的黃麂屍體。
大發家的院子也是土壘的，只有下半部用的是石塊，幾間土房後面是一間瓦房，牆角堆著許多的紅磚跟黑瓦，還有幾根粗大的木頭。
這屋子是蓋了一半。
為啥停工，就不知道了。
大發家兄妹四個人，三男一女，大姐早就嫁人了，大哥早年上山摔斷了腿，走路一瘸一拐，談了個二婚的寡婦，對方還帶了一閨女，閨女也才七八歲模樣，此刻正坐在土屋門口，手裡不停，正在擇菜。
二哥前年結了婚，生了一個小子，這屋子就是給老二搭建的。
大發家，人際關係複雜，他不說，秋煥明也不提。
按理說獵戶家不愁吃，說媳婦不難，難就難在了他長輩這一塊。
他大哥摔斷腿那年，他媽一急之下中風，命撿回來了，身子偏癱，重事做不了，等於少了個勞力，多了一個負擔。
偏偏他爺爺也還在世，身體也不好，癱在床上，天天要人伺候。
村里人都說是他家當獵戶，殺孽重，這是遭報應了，其實就是妒忌他們家早年吃喝不愁。
看著他們家敗落了，找了個藉口揶揄。
他老媽拿著個小鏟子，一手拿著一把菜秧子，從菜園一走一顛地回來。
秋煥明上前叫了一聲，「嬸子。」
對方話說不完整，笑了笑，怕給兒子丟人，進屋去了。
大發拿著籮筐過來，分解黃麂肉。
麂鞭、小犄角單獨收好，連同籮筐一起遞給了秋煥明。
秋煥明直接把一條前腿提了出來，放回原地。
「肉多吃不完，你分擔一點。」
大發笑著也沒拒絕。
「你跟我一起回去把三輪車給推過來。」秋煥明提了提籮筐，拿了根扁擔，跟他一前一後挑著。
兩人回到大舅家，天色剛剛暗下來，遠處山嵐霧氣籠罩，已經完全看不清了。
車子連鎖一起給了大發，秋煥明問道：「你媽的病有沒有進醫院看？聽說中風後，要是再做些物理治療，能正常走路跟說話的。」
大發苦笑，「赤腳醫生看過了，我媽這就算很好了，有些人就跟我爺爺一樣，癱了，啥都要人伺候。」
姑娘不敢嫁給他家，也是有道理的，進來就要伺候人，誰干啊。
為了給老二討媳婦，一下子把家底子都榨乾了。
「我回去了，月底進城我去找你，硝好的毛皮也給你帶過來。」大發還有些擔心之前在山上談的事情，會不會有變卦。
他隱約覺得這機會，或許是他生命里，唯一一次能改變他命運的事情。
秋煥明拍拍他的肩膀，「說好的，咱不變。」
就著火堆把餅子烤熱了，大發遞給秋煥明一個竹筒，蓋子打開，一股酒香竄了出來。
「這是用山裡的野果子釀的果酒，沒剩多少了。」
「你還會這一手？」
秋煥明接過來喝了一口就還了回去。
這玩意兒單寧多，雜醇也多，容易宿醉，他這個身子還沒有酒精考驗過，又在山上，還是悠著點。
「我大哥搞得。」
大發解釋了一句，仰起頭，一口氣幹了小半筒。
秋煥明問道：「你今年多大了？」
一直喊他大發哥，準確年紀還真的不知道，單看這相貌起碼二十三四歲了，這年紀村里還不結婚的，少有。
「過了年剛十九。」大發有些難為情，撓了撓後腦勺，「紅衛跟我同年，今年都結婚了。」
秋煥明瞅了瞅他，這小伙長得夠老相。
綁上乾爽的布條，墊上還帶著餘溫的鞋墊。
兩人把火堆弄滅了，一起往林子深處走。
沒走多久，就看到大發蹲了下來，伸手撥開荒草，濕漉漉的地面上，有淺淺的蹄印，坡邊的嫩草像是被什麼啃食過，咬面整齊。
他扭頭笑道：「運氣不錯，有一隻黃麂剛來過。」
秋煥明跟著他，也貓著腰。
兩人在林間穿梭。
前面的雜木叢里，露出一抹淺棕色。
大發立即矮身，端起火銃，伸手在皮袋裡摸出一個黃銅火帽，扳起擊錘，把火帽裝上。
動作熟練，手指輕盈的不像是一個糙漢子。
黃麂似乎有預感，猛地抬頭，發出幾聲低沉的鳴叫。
山風吹過。
它沒發現什麼異樣，頭低了下來，繼續啃食嫩草。
大發把火銃遞給了秋煥明。
秋煥明屏氣凝神，端著火銃瞄準前方的黃麂。
前世他玩過實彈，像這麼古老的火銃，是第一次碰，很是好奇。
「砰！」
鐵砂瞬間出膛，硝煙散開。
那隻黃麂身體猛然一僵，倒在草坡上，滑了十幾公分。
一槍擊中，大發繼續貓著腰，一隻手攔在了秋煥明身前，並不起身。
等了半晌。
他鬆了口氣，把火銃從秋煥明手裡接回來，「你這運氣，也太好了，頭一次玩獵槍吧？
這要說出去，怕是沒人信。」
秋煥明跟著他往前走，倒在地上的是一頭成年公黃麂，體態勻稱，冬日存下的脂肉緊實，這時候的肉質最為鮮美。
傷口位置在胸腹處，大發樂了，「這皮沒傷，能賣個好價錢。」
公黃麂的麂角跟麂鞭屬於專用的藥材，這也能賣錢。
等它徹底不動了。
大發彎腰，取出麻繩，秋煥明協助，不一會兒，黃麂四肢被捆的結結實實。
抓了把荒草，擦了擦黃麂身上的血跡。
「搭把手。」
大發說道，同時腰部發力，秋煥明提起後腿，大發把黃麂搭在自己肩頭，直起身子，一時間，意氣飛揚。
「這黃麂是你打的，下午我收拾一下，你明天回去的時候帶上，給小妹嘗嘗鮮。」
秋煥明應了一聲，「我帶不了多少，肉大家分一分。」
「那可不行，這是你頭一次打獵，都帶回去，這皮毛你看看，厚實的很，能賣個好價！」
眼看著山里就要起霧了。
兩人腳步加快，順著原路往回走。
這次又是滿載而歸，秋煥明看著自己空間裡，鬱鬱蔥蔥的草藥，又看了看大發肩頭的黃麂，心情愉快。
回到村里，秋煥明跟著大發到了他家。
他家靠近山澗水這裡，屋檐下掛著的大大小小的醃肉。
溪邊去了黃麂內臟後，用乾草擦了擦，抬著走回來，直接倒掛在樑上，取出一把細刀開始剝皮，大發手腳麻利，把整張皮像脫襪子一樣完整地褪下。
只剩下頭部的短角。
「這皮放我這裡硝好，下回我收了藥材一起帶過來給你。」大發朗聲道。
院裡幾個孩子探頭張望，既好奇又害怕地看著樑上懸掛的黃麂屍體。
大發家的院子也是土壘的，只有下半部用的是石塊，幾間土房後面是一間瓦房，牆角堆著許多的紅磚跟黑瓦，還有幾根粗大的木頭。
這屋子是蓋了一半。
為啥停工，就不知道了。
大發家兄妹四個人，三男一女，大姐早就嫁人了，大哥早年上山摔斷了腿，走路一瘸一拐，談了個二婚的寡婦，對方還帶了一閨女，閨女也才七八歲模樣，此刻正坐在土屋門口，手裡不停，正在擇菜。
二哥前年結了婚，生了一個小子，這屋子就是給老二搭建的。
大發家，人際關係複雜，他不說，秋煥明也不提。
按理說獵戶家不愁吃，說媳婦不難，難就難在了他長輩這一塊。
他大哥摔斷腿那年，他媽一急之下中風，命撿回來了，身子偏癱，重事做不了，等於少了個勞力，多了一個負擔。
偏偏他爺爺也還在世，身體也不好，癱在床上，天天要人伺候。
村里人都說是他家當獵戶，殺孽重，這是遭報應了，其實就是妒忌他們家早年吃喝不愁。
看著他們家敗落了，找了個藉口揶揄。
他老媽拿著個小鏟子，一手拿著一把菜秧子，從菜園一走一顛地回來。
秋煥明上前叫了一聲，「嬸子。」
對方話說不完整，笑了笑，怕給兒子丟人，進屋去了。
大發拿著籮筐過來，分解黃麂肉。
麂鞭、小犄角單獨收好，連同籮筐一起遞給了秋煥明。
秋煥明直接把一條前腿提了出來，放回原地。
「肉多吃不完，你分擔一點。」
大發笑著也沒拒絕。
「你跟我一起回去把三輪車給推過來。」秋煥明提了提籮筐，拿了根扁擔，跟他一前一後挑著。
兩人回到大舅家，天色剛剛暗下來，遠處山嵐霧氣籠罩，已經完全看不清了。
車子連鎖一起給了大發，秋煥明問道：「你媽的病有沒有進醫院看？聽說中風後，要是再做些物理治療，能正常走路跟說話的。」
大發苦笑，「赤腳醫生看過了，我媽這就算很好了，有些人就跟我爺爺一樣，癱了，啥都要人伺候。」
姑娘不敢嫁給他家，也是有道理的，進來就要伺候人，誰干啊。
為了給老二討媳婦，一下子把家底子都榨乾了。
「我回去了，月底進城我去找你，硝好的毛皮也給你帶過來。」大發還有些擔心之前在山上談的事情，會不會有變卦。
他隱約覺得這機會，或許是他生命里，唯一一次能改變他命運的事情。
秋煥明拍拍他的肩膀，「說好的，咱不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