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遠道而來
「一定是我小姑來了！」顧曉薇轉身放下碗，「我得去看看。」
「一起去。」秋煥明也放下碗。
周明宇無奈，「行，我也不吃了。」
他跑去跟周老爺子招呼了一聲。
幾個人又馬不停蹄往縣委大院奔去。
縣委大院裡，顧家。
平時冷冷清清，今天像是下餃子似得，人一個接一個。
「小年，你咋也來了，快回去吃飯！一會兒，你媽要找上門了。」顧父二話不說，先把他給攆了出去。
少年獨自站在門外，聽著裡面的聲音，他不明白，為什麼周明宇跟秋煥明能留下。
唯一的解釋就是他還沒有被組織認可。
萬小年吸了吸鼻子，有些受傷。
默默往家走去。
秋煥明跟周明宇擠在顧家並不大的客廳里。
顧母不在，招呼大家的是顧父。
說了幾句話後，兩位少年留在客廳里。
他們進了裡屋，從客廳能看到裡屋的場景，門帘是吊墜，整體是個大熊貓的圖案，隨著風吹擺動，裡面的人依舊能看到。
幾個人用申城話開始溝通起來。
四個人說得很激烈。
周明宇愣愣地聽著，果然，一個字也聽不懂，扭頭看向了秋煥明。
發現他正在平氣凝神，似乎聽得正帶勁。
「不是吧，你聽得懂？」周明宇壓低聲音問道。
秋煥明一臉深沉，「正在學，這話還挺洋氣的。」
眼下這局面實在不能笑場，周明宇把笑容硬是給憋了回去。
目光游移不定，從這邊看到那邊。
秋煥明隔著門帘，看著裡屋內的四人。
顧父是國字臉，濃眉大眼，顧曉薇跟他長得確實不像，小姑鵝蛋臉，鳳眼，相貌也不像，這麼看來，顧曉薇是抱養的可能性還真的挺大。
申城話，秋煥明自然是會的，但他解釋不了為什麼會，只能聽，不敢發表意見。
上一世下海後，他是申城跟港城兩邊跑，不僅申城話，還有粵語都挺精通。
等顧父把自己的難處說出來後，小姑沉默了半響，這才說道：
「我已經有了孩子了，再收養曉薇已經來不及了，我知道這麼多年，你想要個自己的血脈，我也理解，但是，你們就這麼對曉薇不管不顧？」
「她今年就要考大學，就不能等她考走了再說。」
顧父眉頭一橫，「生孩子能說來就來嘛！這不也是湊巧，再說了，我知道曉薇是跟她朋友住一塊了，不會出事的。」
顧曉薇詫異地看著自己的養父。
「你們不來，我也要回去的，咱們把收養的事情做個說明，知情人簽個字，我還要組織上批覆，不然拿不到准生證。」
小姑無奈，伸手攬住了侄女，「曉薇，要不，咱回申城，我再托人，看看有什麼辦法……」
顧父冷笑道：「申城早就不屬於我們了，你能有什麼辦法，她今年高考，留在巢縣是最好的，我托人把她戶口放福利院，福利院剛好有個殘疾人廠子要啟動，我還能借著這個機會提個要求……」
秋煥明恍然大悟，看來他還是誤會顧父了。
這一世跟上一世，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顧曉薇的心態，這一世，她沒有自暴自棄，還能主動跟小姑他們求助，這些都是變量……
還有，她小姑雖然看著病態，但是能坐長途車過來這裡，證明身體確實大好了。
這也是變量。
像是蝴蝶的翅膀……
姑父同是男人，理解顧父的想法，哪個男人不想要自己的血脈呢，沒有就算了，既然有了，那肯定想要留下。
「咱也問問曉薇的意見。」他提議道。
顧曉薇點頭，「到了申城我就沒戶口了，還是留在巢縣最好，今年只要考上大學，戶口就能啟出去，戶口放在福利院也沒關係。」
小姑無奈嘆息，「那就先這樣吧，你這段時間住你朋友家裡，該給的錢得給，人家幫你一天兩天是願意的，時間長了就說不準了，這後面還有好幾個月呢。」
顧曉薇應了一聲，「她們不肯要錢，我就買了很多東西。」
小姑摸了摸她的頭髮，「我知道你是個懂事的。」
「小姑，爸，現在能告訴我，我親身父母是誰了嗎？」
說到了重點，秋煥明精神一振。
一旁的周明宇已經有些犯困了，這些話聽著很催眠。
反正也沒人理會他們，乾脆托著腮幫子，打起盹來。
「唉。」小姑嘆了口氣。
「你媽早過世了，她要是還在，就沒這麼多事情了。」
「那，我爸呢？」
「他……」小姑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顧父開口了，「坐勞改唄，咱家要不是他拖累，我用得著年紀輕輕待在深山裡頭熬資歷？」
小姑呼了口氣，「其實嚴格說起來，你確實是我們顧家人，你爸叫顧紹生，跟咱們是堂親，雖然住在京城，但是每年放假都待在咱家，跟咱家關係莫逆，
你媽叫李玉婷，地道申城人，你長得啊，像她，多的我就不說了，對外也別提他們。」
顧曉薇沉默了半響，終於點了點頭。
接下來幾個人商量了一下怎麼去辦手續。
當初抱顧曉薇回來的時候，有幾個鄰居是見過的，可以作個間接證明，親生父母的名字不能提，否則會影響到顧曉薇後續的發展，這樣一來，只能說是大街上撿回來。
商量妥定之後，小姑突然站起來，問顧曉薇，「走，跟我出去感謝一下你同學。」
門帘被挑開，顧曉薇腫著眼睛跟小姑一起出來，緊隨其後的是小姑父。
周明宇瞌睡頓消，秋煥明擺出一副懵懂無知的樣子站了起來。
「秋煥明小同志。」
小姑從隨身的包里摸出一個紅紙包好的東西，掏出來，塞到他手心裡，普通話里夾雜著一些申城口音：
「壓歲錢，祝你平平安安。」
這錢，秋煥明瞥了一眼，這麼厚？
顧曉薇紅腫著眼睛，露出一絲笑容，看著有些可憐，又有些滑稽，「我小姑給你的，你就收下。」
「哦，好的，謝謝小……謝謝阿姨。」
秋煥明嘴打瓢，差點跟著叫小姑了。
小姑也樂了，「這次啊，多虧了你，我跟我愛人到了京城找了個從美國回來的醫生，好好檢查了一下，找到了病因，跟你說的一模一樣……」
小姑父笑道：「還沒吃飯吧，走，咱一起下館子去。」
顧父從裡屋出來，「下什麼館子，還嫌事情不夠多，就在家裡吃吧，我來弄，有飯有菜的。」
他系上圍裙，轉身就往院子裡走。
小姑父把外套脫了，趕緊跟了過去。
「那個，你們一家人好好聊聊，我跟明宇就先走了。」秋煥明趕緊拉著一把周明宇。
兩人剛挪動，就被小姑一把拽住。
「阿姨還有些話要問你，一起吃飯慢慢聊。」
周明宇尬笑，「你們聊，我回去跟我爺爺說一聲你不回來吃飯了。」
秋煥明沒拉住，看著他迅速逃到了門口。
「啪嗒——」門關了。
「一起去。」秋煥明也放下碗。
周明宇無奈，「行，我也不吃了。」
他跑去跟周老爺子招呼了一聲。
幾個人又馬不停蹄往縣委大院奔去。
縣委大院裡，顧家。
平時冷冷清清，今天像是下餃子似得，人一個接一個。
「小年，你咋也來了，快回去吃飯！一會兒，你媽要找上門了。」顧父二話不說，先把他給攆了出去。
少年獨自站在門外，聽著裡面的聲音，他不明白，為什麼周明宇跟秋煥明能留下。
唯一的解釋就是他還沒有被組織認可。
萬小年吸了吸鼻子，有些受傷。
默默往家走去。
秋煥明跟周明宇擠在顧家並不大的客廳里。
顧母不在，招呼大家的是顧父。
說了幾句話後，兩位少年留在客廳里。
他們進了裡屋，從客廳能看到裡屋的場景，門帘是吊墜，整體是個大熊貓的圖案，隨著風吹擺動，裡面的人依舊能看到。
幾個人用申城話開始溝通起來。
四個人說得很激烈。
周明宇愣愣地聽著，果然，一個字也聽不懂，扭頭看向了秋煥明。
發現他正在平氣凝神，似乎聽得正帶勁。
「不是吧，你聽得懂？」周明宇壓低聲音問道。
秋煥明一臉深沉，「正在學，這話還挺洋氣的。」
眼下這局面實在不能笑場，周明宇把笑容硬是給憋了回去。
目光游移不定，從這邊看到那邊。
秋煥明隔著門帘，看著裡屋內的四人。
顧父是國字臉，濃眉大眼，顧曉薇跟他長得確實不像，小姑鵝蛋臉，鳳眼，相貌也不像，這麼看來，顧曉薇是抱養的可能性還真的挺大。
申城話，秋煥明自然是會的，但他解釋不了為什麼會，只能聽，不敢發表意見。
上一世下海後，他是申城跟港城兩邊跑，不僅申城話，還有粵語都挺精通。
等顧父把自己的難處說出來後，小姑沉默了半響，這才說道：
「我已經有了孩子了，再收養曉薇已經來不及了，我知道這麼多年，你想要個自己的血脈，我也理解，但是，你們就這麼對曉薇不管不顧？」
「她今年就要考大學，就不能等她考走了再說。」
顧父眉頭一橫，「生孩子能說來就來嘛！這不也是湊巧，再說了，我知道曉薇是跟她朋友住一塊了，不會出事的。」
顧曉薇詫異地看著自己的養父。
「你們不來，我也要回去的，咱們把收養的事情做個說明，知情人簽個字，我還要組織上批覆，不然拿不到准生證。」
小姑無奈，伸手攬住了侄女，「曉薇，要不，咱回申城，我再托人，看看有什麼辦法……」
顧父冷笑道：「申城早就不屬於我們了，你能有什麼辦法，她今年高考，留在巢縣是最好的，我托人把她戶口放福利院，福利院剛好有個殘疾人廠子要啟動，我還能借著這個機會提個要求……」
秋煥明恍然大悟，看來他還是誤會顧父了。
這一世跟上一世，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顧曉薇的心態，這一世，她沒有自暴自棄，還能主動跟小姑他們求助，這些都是變量……
還有，她小姑雖然看著病態，但是能坐長途車過來這裡，證明身體確實大好了。
這也是變量。
像是蝴蝶的翅膀……
姑父同是男人，理解顧父的想法，哪個男人不想要自己的血脈呢，沒有就算了，既然有了，那肯定想要留下。
「咱也問問曉薇的意見。」他提議道。
顧曉薇點頭，「到了申城我就沒戶口了，還是留在巢縣最好，今年只要考上大學，戶口就能啟出去，戶口放在福利院也沒關係。」
小姑無奈嘆息，「那就先這樣吧，你這段時間住你朋友家裡，該給的錢得給，人家幫你一天兩天是願意的，時間長了就說不準了，這後面還有好幾個月呢。」
顧曉薇應了一聲，「她們不肯要錢，我就買了很多東西。」
小姑摸了摸她的頭髮，「我知道你是個懂事的。」
「小姑，爸，現在能告訴我，我親身父母是誰了嗎？」
說到了重點，秋煥明精神一振。
一旁的周明宇已經有些犯困了，這些話聽著很催眠。
反正也沒人理會他們，乾脆托著腮幫子，打起盹來。
「唉。」小姑嘆了口氣。
「你媽早過世了，她要是還在，就沒這麼多事情了。」
「那，我爸呢？」
「他……」小姑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顧父開口了，「坐勞改唄，咱家要不是他拖累，我用得著年紀輕輕待在深山裡頭熬資歷？」
小姑呼了口氣，「其實嚴格說起來，你確實是我們顧家人，你爸叫顧紹生，跟咱們是堂親，雖然住在京城，但是每年放假都待在咱家，跟咱家關係莫逆，
你媽叫李玉婷，地道申城人，你長得啊，像她，多的我就不說了，對外也別提他們。」
顧曉薇沉默了半響，終於點了點頭。
接下來幾個人商量了一下怎麼去辦手續。
當初抱顧曉薇回來的時候，有幾個鄰居是見過的，可以作個間接證明，親生父母的名字不能提，否則會影響到顧曉薇後續的發展，這樣一來，只能說是大街上撿回來。
商量妥定之後，小姑突然站起來，問顧曉薇，「走，跟我出去感謝一下你同學。」
門帘被挑開，顧曉薇腫著眼睛跟小姑一起出來，緊隨其後的是小姑父。
周明宇瞌睡頓消，秋煥明擺出一副懵懂無知的樣子站了起來。
「秋煥明小同志。」
小姑從隨身的包里摸出一個紅紙包好的東西，掏出來，塞到他手心裡，普通話里夾雜著一些申城口音：
「壓歲錢，祝你平平安安。」
這錢，秋煥明瞥了一眼，這麼厚？
顧曉薇紅腫著眼睛，露出一絲笑容，看著有些可憐，又有些滑稽，「我小姑給你的，你就收下。」
「哦，好的，謝謝小……謝謝阿姨。」
秋煥明嘴打瓢，差點跟著叫小姑了。
小姑也樂了，「這次啊，多虧了你，我跟我愛人到了京城找了個從美國回來的醫生，好好檢查了一下，找到了病因，跟你說的一模一樣……」
小姑父笑道：「還沒吃飯吧，走，咱一起下館子去。」
顧父從裡屋出來，「下什麼館子，還嫌事情不夠多，就在家裡吃吧，我來弄，有飯有菜的。」
他系上圍裙，轉身就往院子裡走。
小姑父把外套脫了，趕緊跟了過去。
「那個，你們一家人好好聊聊，我跟明宇就先走了。」秋煥明趕緊拉著一把周明宇。
兩人剛挪動，就被小姑一把拽住。
「阿姨還有些話要問你，一起吃飯慢慢聊。」
周明宇尬笑，「你們聊，我回去跟我爺爺說一聲你不回來吃飯了。」
秋煥明沒拉住，看著他迅速逃到了門口。
「啪嗒——」門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