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一遍就記住了？
西河街上，秋煥明摸著黑，先去招待所。
江編輯剛收拾好東西準備提著去退房。
見秋煥明進來，忍不住說道：「不是要你別送了嘛！」
語氣嗔怪，心裡卻暖烘烘的。
「我可沒答應，走吧，路上有家賣肉包子的，給你買兩個路上吃。」
秋煥明上前一把提起他的帆布包，入手極重。
巢縣的凌晨並不安靜，早起的攤販，一早去浣衣的婦人，還有拉著板車運糞的農人。
都是辛苦的芸芸眾生。
江編輯到了車站，拍了拍秋煥明的肩膀，「回去吧。」
「先著重高考，別為其他事分心，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儘管來找我。」
江編輯忍不住又補充了一句。
看著他走遠了，這才一手拿著裝著肉包子的油紙，一把將帆布包在肩頭背好。
快步進了大廳，一口肉包子下肚，旅途的倦意都散去了不少。
秋煥明踏著第一縷晨暉往家走，等到了家。
顧曉薇已經走了。
走之前，還把念念的小臉洗得乾乾淨淨，小辮子扎的高高的。
今天是拜師的日子。
秋海潮還非要秋煥明提上兩條醃肉，說是古代拜師傅，都得給束修。
秋煥明一手提著兩條醃肉，一手牽著小妹，一高一矮。兩個人朝著城中村的村口走去。
半道上，兩個人看到了秋三叔家的三閨女，正急急忙忙地往家趕。
看到了秋煥明跟念念，也顧不得打招呼，點了下頭，腳步匆匆。
念念轉頭看向了秋煥明，問道：「三姐姐是不是要嫁人了，我昨天還聽村里人說，她要跟那個打她的那個人結婚了。」
小姑娘的臉有些糾結，「三姐姐不能跑嗎？」
秋煥明反問，「要是你的話會怎麼做？」
小妹一下子愣住了，隨即舉起了右手，「誰要打我，我就打他！」
「你要是打不過呢？」
「那就……」她突然抬頭，「像咱們上次敲鑼那樣！找個幫手。」
秋煥明嘴角揚起，小妹聰慧過人。
心思剛轉到這裡，就聽小傢伙說道：「我有你，可三姐姐啥都沒有，敲鑼也沒有用。」
秋煥明鬆開手，摸了摸她的腦袋，「假如我不在了呢？」
小姑娘這會真的愣住了，「哥，你是不是要回山里了？」
秋煥明：……
「哥，你別走。」小姑娘的眼睛裡氤氳著霧氣。
「我今年就要高考了，什麼進山啊？」秋煥明哭笑不得，一彎腰，將就要哭出來的小妹抱了起來。
「以後只能放假回家，我要是不在的時候，別人欺負你怎麼辦？」
原來如此，不是妖怪回山林。
小妹有些難為情，偷偷把即將掉落的眼淚擦掉。
「這幾天認識了哪些字？」秋煥明開始考教起來。
秋念念的一張小臉立即高高仰起。
「會的可多了。」
她的目光在街道的那些招牌上掠過。
糟了，這字怎麼不認識，目光漂移了好幾下，終於穩穩落定。
「哥，你看那幾個字，是，巢縣五金交電化工公司。」
秋煥明看了過去，一字不差。
「厲害啊。」
小妹微微縮了縮脖子，莫名感到一陣心虛。
周家。
周明宇困的不行，又想看看爺爺怎麼收徒，念念能不能被他看上，為了等這個結果，撐著坐在哪裡。
小妹今天打扮的山青水綠的，身上一套紅，看著喜慶。
上回一面之緣，周老爺子還沒細看。
如今對方被秋煥明牽著，就站在自己面前。
他好好端詳了一番，「可識字？」
小妹抬頭，「什麼字？」
周老爺子念頭一滯，細想這話好像沒什麼語法錯誤。
他從桌上拿起一本書，指著封頁問道：「這幾個字怎麼念？」
「藥性賦。」念念口齒清晰，一字一句念了出來。
周老爺子大喜，拿起另一本書，「這本叫什麼？」
「湯頭歌訣。」
周老爺子放下書，「你還沒念書吧？」
念念趕緊解釋，「我九月份就是小學生了！」
「沒念書就識字，不錯。」周老爺子摸了摸下巴，「你可願跟著我學醫？」
秋煥明趕緊將手裡的兩塊鹹肉遞給小妹。
小妹有些不舍，提著鹹肉上前，舉著。
「周爺爺，這個是給你的。」
舉著有點累，小姑娘看著周老爺子，等他接著。
周老爺子：……
算了，先把鹹肉放桌上，看著這小姑娘累的。
剛接過鹹肉。
只見面前的小姑娘臉色一喜，「撲通」一聲，跪了下來，結結實實磕了三個響頭。
「這！」
秋煥明笑道：「恭喜周爺爺喜收徒弟。」
周老爺子把鹹肉嫌棄地掛在椅背上，手指著秋煥明道：「你別忘了，你也要來聽課。」
秋煥明應了一聲，不就是一周兩次嘛，小意思。
周老爺子拉過小妹近身，仔細看了看，摸了摸她額頭，這頭磕的太實誠了。
「你跟爺爺說，這些字你是怎麼學的？」
小妹笑道：「我哥教的……」
剩下的一句被秋煥明給打斷了，說出來那可不得了。
秋煥明猜出他大概率會用醫書來考小妹，把常用的書名寫下來，讓她背，看圖識字嘛，難度減一。
周老爺子讚許的看了一眼秋煥明，「你這個當哥的還算盡責。」
「我先給你們一人一本醫書，要熟讀，再背誦，每周兩次上課，我給你們講解。」
他將桌上的《醫學三字經》拿在手上，看了看，遞給了小妹。
這本書是79年重印的，很新。
一旁的周明宇壓低了聲音跟秋煥明說道：「這本我背過。」
給秋煥明的是那本《藥性賦》。
桌子旁，小妹好奇地打開手裡的書，發現裡面都是三字一組的排列，跟著念了起來，「醫之始，本……什麼黃。靈什麼什麼來著？」
秋煥明一時沒捂住。
沒想到周老爺子哈哈笑了起來。
「過來，我教你。」
小妹乖乖靠近他，一老一小你說一句，我念一句。
看著竟然無比和諧。
秋煥明終於鬆了口氣。
周明宇站了起來，拍了拍秋煥明的肩膀，「我不行了，得去補個覺。」
走到門口，又折返回來。
「我們三人小組還繼續學習吧，班長也沒那麼快走，高考才是關鍵。
而且，我覺得吧，她養父母咋一點都不著急？」
秋煥明也覺得奇怪，按理說她養母已經有孕了，隨著時間推移，應該比誰都著急才對。
可惜這個時代沒有手機，否則打幾個電話就能問清楚，現在全靠猜。
「算了，我先去補覺。」周明宇擺了擺手，走了出去。
周老爺子教了小妹一遍後，問她，「你記住多少了？」
小妹遲疑了一下，手指點了點剛過讀過的內容，「這些都記住了。」
周老爺子的手差點沒拿住書。
「你讀一遍給我聽。」
「嗯，醫之始，本岐黃。靈樞作，素問詳。難經出……」
「你，真的一遍就記住了？」
「嗯，一點都不難，三個字三個字的，真有趣。」小妹跟周老爺子熟了，發現這老頭還挺好的，起碼對自己特別有耐心。
周老爺子回頭看向了秋煥明。
秋煥明：「我真的沒事先教過，真的！」
小妹目光游離，最後停在了糖果盒上。
有些挪不開眼。
這樣大概不禮貌吧，她艱難地把頭別了過去。
「給。」
周老爺子抓了一把糖塞在她手裡。
「接下來，我們念這一段，你累不累？」
小妹咽了口唾沫，扭頭看秋煥明。
「你師傅給你，你就拿著！」
小妹狠狠點了點頭，對周老爺子中氣十足，脆生生回了一句，「我不累。」
「行，那繼續……」周老爺子嘴角壓都壓不住，甚至有些嫌棄待在一邊的秋煥明了。
兩人念書的聲音此起彼伏，秋煥明打了個哈欠，真催眠啊。
江編輯剛收拾好東西準備提著去退房。
見秋煥明進來，忍不住說道：「不是要你別送了嘛！」
語氣嗔怪，心裡卻暖烘烘的。
「我可沒答應，走吧，路上有家賣肉包子的，給你買兩個路上吃。」
秋煥明上前一把提起他的帆布包，入手極重。
巢縣的凌晨並不安靜，早起的攤販，一早去浣衣的婦人，還有拉著板車運糞的農人。
都是辛苦的芸芸眾生。
江編輯到了車站，拍了拍秋煥明的肩膀，「回去吧。」
「先著重高考，別為其他事分心，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儘管來找我。」
江編輯忍不住又補充了一句。
看著他走遠了，這才一手拿著裝著肉包子的油紙，一把將帆布包在肩頭背好。
快步進了大廳，一口肉包子下肚，旅途的倦意都散去了不少。
秋煥明踏著第一縷晨暉往家走，等到了家。
顧曉薇已經走了。
走之前，還把念念的小臉洗得乾乾淨淨，小辮子扎的高高的。
今天是拜師的日子。
秋海潮還非要秋煥明提上兩條醃肉，說是古代拜師傅，都得給束修。
秋煥明一手提著兩條醃肉，一手牽著小妹，一高一矮。兩個人朝著城中村的村口走去。
半道上，兩個人看到了秋三叔家的三閨女，正急急忙忙地往家趕。
看到了秋煥明跟念念，也顧不得打招呼，點了下頭，腳步匆匆。
念念轉頭看向了秋煥明，問道：「三姐姐是不是要嫁人了，我昨天還聽村里人說，她要跟那個打她的那個人結婚了。」
小姑娘的臉有些糾結，「三姐姐不能跑嗎？」
秋煥明反問，「要是你的話會怎麼做？」
小妹一下子愣住了，隨即舉起了右手，「誰要打我，我就打他！」
「你要是打不過呢？」
「那就……」她突然抬頭，「像咱們上次敲鑼那樣！找個幫手。」
秋煥明嘴角揚起，小妹聰慧過人。
心思剛轉到這裡，就聽小傢伙說道：「我有你，可三姐姐啥都沒有，敲鑼也沒有用。」
秋煥明鬆開手，摸了摸她的腦袋，「假如我不在了呢？」
小姑娘這會真的愣住了，「哥，你是不是要回山里了？」
秋煥明：……
「哥，你別走。」小姑娘的眼睛裡氤氳著霧氣。
「我今年就要高考了，什麼進山啊？」秋煥明哭笑不得，一彎腰，將就要哭出來的小妹抱了起來。
「以後只能放假回家，我要是不在的時候，別人欺負你怎麼辦？」
原來如此，不是妖怪回山林。
小妹有些難為情，偷偷把即將掉落的眼淚擦掉。
「這幾天認識了哪些字？」秋煥明開始考教起來。
秋念念的一張小臉立即高高仰起。
「會的可多了。」
她的目光在街道的那些招牌上掠過。
糟了，這字怎麼不認識，目光漂移了好幾下，終於穩穩落定。
「哥，你看那幾個字，是，巢縣五金交電化工公司。」
秋煥明看了過去，一字不差。
「厲害啊。」
小妹微微縮了縮脖子，莫名感到一陣心虛。
周家。
周明宇困的不行，又想看看爺爺怎麼收徒，念念能不能被他看上，為了等這個結果，撐著坐在哪裡。
小妹今天打扮的山青水綠的，身上一套紅，看著喜慶。
上回一面之緣，周老爺子還沒細看。
如今對方被秋煥明牽著，就站在自己面前。
他好好端詳了一番，「可識字？」
小妹抬頭，「什麼字？」
周老爺子念頭一滯，細想這話好像沒什麼語法錯誤。
他從桌上拿起一本書，指著封頁問道：「這幾個字怎麼念？」
「藥性賦。」念念口齒清晰，一字一句念了出來。
周老爺子大喜，拿起另一本書，「這本叫什麼？」
「湯頭歌訣。」
周老爺子放下書，「你還沒念書吧？」
念念趕緊解釋，「我九月份就是小學生了！」
「沒念書就識字，不錯。」周老爺子摸了摸下巴，「你可願跟著我學醫？」
秋煥明趕緊將手裡的兩塊鹹肉遞給小妹。
小妹有些不舍，提著鹹肉上前，舉著。
「周爺爺，這個是給你的。」
舉著有點累，小姑娘看著周老爺子，等他接著。
周老爺子：……
算了，先把鹹肉放桌上，看著這小姑娘累的。
剛接過鹹肉。
只見面前的小姑娘臉色一喜，「撲通」一聲，跪了下來，結結實實磕了三個響頭。
「這！」
秋煥明笑道：「恭喜周爺爺喜收徒弟。」
周老爺子把鹹肉嫌棄地掛在椅背上，手指著秋煥明道：「你別忘了，你也要來聽課。」
秋煥明應了一聲，不就是一周兩次嘛，小意思。
周老爺子拉過小妹近身，仔細看了看，摸了摸她額頭，這頭磕的太實誠了。
「你跟爺爺說，這些字你是怎麼學的？」
小妹笑道：「我哥教的……」
剩下的一句被秋煥明給打斷了，說出來那可不得了。
秋煥明猜出他大概率會用醫書來考小妹，把常用的書名寫下來，讓她背，看圖識字嘛，難度減一。
周老爺子讚許的看了一眼秋煥明，「你這個當哥的還算盡責。」
「我先給你們一人一本醫書，要熟讀，再背誦，每周兩次上課，我給你們講解。」
他將桌上的《醫學三字經》拿在手上，看了看，遞給了小妹。
這本書是79年重印的，很新。
一旁的周明宇壓低了聲音跟秋煥明說道：「這本我背過。」
給秋煥明的是那本《藥性賦》。
桌子旁，小妹好奇地打開手裡的書，發現裡面都是三字一組的排列，跟著念了起來，「醫之始，本……什麼黃。靈什麼什麼來著？」
秋煥明一時沒捂住。
沒想到周老爺子哈哈笑了起來。
「過來，我教你。」
小妹乖乖靠近他，一老一小你說一句，我念一句。
看著竟然無比和諧。
秋煥明終於鬆了口氣。
周明宇站了起來，拍了拍秋煥明的肩膀，「我不行了，得去補個覺。」
走到門口，又折返回來。
「我們三人小組還繼續學習吧，班長也沒那麼快走，高考才是關鍵。
而且，我覺得吧，她養父母咋一點都不著急？」
秋煥明也覺得奇怪，按理說她養母已經有孕了，隨著時間推移，應該比誰都著急才對。
可惜這個時代沒有手機，否則打幾個電話就能問清楚，現在全靠猜。
「算了，我先去補覺。」周明宇擺了擺手，走了出去。
周老爺子教了小妹一遍後，問她，「你記住多少了？」
小妹遲疑了一下，手指點了點剛過讀過的內容，「這些都記住了。」
周老爺子的手差點沒拿住書。
「你讀一遍給我聽。」
「嗯，醫之始，本岐黃。靈樞作，素問詳。難經出……」
「你，真的一遍就記住了？」
「嗯，一點都不難，三個字三個字的，真有趣。」小妹跟周老爺子熟了，發現這老頭還挺好的，起碼對自己特別有耐心。
周老爺子回頭看向了秋煥明。
秋煥明：「我真的沒事先教過，真的！」
小妹目光游離，最後停在了糖果盒上。
有些挪不開眼。
這樣大概不禮貌吧，她艱難地把頭別了過去。
「給。」
周老爺子抓了一把糖塞在她手裡。
「接下來，我們念這一段，你累不累？」
小妹咽了口唾沫，扭頭看秋煥明。
「你師傅給你，你就拿著！」
小妹狠狠點了點頭，對周老爺子中氣十足，脆生生回了一句，「我不累。」
「行，那繼續……」周老爺子嘴角壓都壓不住，甚至有些嫌棄待在一邊的秋煥明了。
兩人念書的聲音此起彼伏，秋煥明打了個哈欠，真催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