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雅座
「那個，大叔，請問一下她家在哪兒？來過一次不記得。」
王小麗情緒把控到位，恰到好處地略顯一絲尷尬。
「顧股長他家在東北角，一樓最里。」男人掃了一眼在場的眾人。
見大家臉上都帶著著稚氣，一副學生的模樣，他倒也沒懷疑。
咳了一聲，抬腳就往外走。
幾人面面相覷，「東北角？」
秋煥明抬頭看大院裡的陽台，「上北下南左西右東，陽台方向應該是南……」
看好方向，他手指著正前方，「答案只有一個，就是那邊了。」
玩了個梗還挺開心，就是無人迎合，多少有些寂寞。
「臥槽，牛批啊。」
胖子讚不絕口，幾人順著大院裡，有些破敗的水泥路往前走。
最裡面是一棟三層的筒子樓。
往前看過去，恰好是隔壁招待所的圍牆。
秋煥明幾個人停下腳步，王小麗咳了一聲，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哎，對了，隨便給我個女同學名字。」
周明宇想都沒想，「丁玲！她同桌。」
「行吧，你們找個地方躲起來，別讓人看到了。」
王小麗給自己做了個思想建設，「我叫丁玲，來找顧曉薇出來玩……嘶，不行，要考大學了，那就找顧曉薇去逛新華書店。」
一邊走一邊已經打好了草稿。
樓道里很暗，筒子樓都這樣，好在這層樓道還算整潔，沒有擺太多雜物。
最里的木門上貼著今年的新對聯，門口放著自己縫製的碎花腳墊。
「扣扣——」
王小麗擺出一副最純良的表情，揚聲道：「顧曉薇，你在家嗎？」
「誰呀。」是個年輕的聲音。
王小麗大喜，「是我，丁玲。」
「吱呀——」門開了。
一個有些年輕過分的女人站在門口，年紀三十來歲，運動頭，眉眼清秀，身上穿著大棉襖，完全看不出身段。
說是顧曉薇她媽又顯得年輕了一點，說是顧曉薇，那又年紀太大了一點。
「我……我找顧曉薇同學。」
「進來吧，我去叫她。」對方很客氣，帶著一絲疏離。
王小麗有些緊張，擠出一絲笑容，「謝謝，阿……姨。」
這人估計就是顧曉薇母親了，怎麼會這麼年輕，申城人，就是會保養啊。
客廳里打掃得纖塵不染，這跟自己家那是完全不同，王小麗縮手縮腳地半個屁股坐在實木椅子上。
心裡想出來的理由，一個也沒用上，對方壓根就沒問。
片刻後，顧曉薇從後面的院子裡走了過來，胳膊上還套著護袖，手剛洗過，還濕漉漉的。
一看到丁玲，表情頓時一愣。
王小麗站了起來，快走幾步上前，一把套住了對方的胳膊，「我是丁玲啊，幾天不見而已，就不認識啦？」
「陪我到新華書店轉轉，我想買那本《藏海傳》！」
這是王小麗急中生智想出來的。
一聽《藏海傳》，顧曉薇一下子就知道，對方是誰找來的，身體放鬆下來，隨手把護袖給拿了下來，擱在桌上，嘴裡說道：「好啊。」
跟在顧曉薇身後進來的年輕女人，眉頭一皺，把護袖收了起來，對她們要出去的事情，倒是沒反對，隨口問了一句：「中午回來吃飯嗎？」
王小麗忙說道：「曉薇跟我在外面吃。」
「行，晚上早點回來。」女人送她們到了門口，這才「啪嗒」一聲把門關上了。
王小麗覺得有些奇怪，這母女倆相處怎麼這麼疏遠，要是自己出門，她老媽非得盤問個底朝天。
眾人順利會師，顧曉薇笑道：「就知道是你們。」
她扭頭看向王小麗，「你是？」
胖子介紹道：「我姐，親姐王小麗。」
「看不出，長的真嫩啊，不像你姐，像你妹妹。」顧曉薇贊道。
王小麗老臉一紅，心中暗喜。
「你是剛從申城回來的？還是壓根就沒去申城啊？」秋煥明好奇地問道。
顧曉薇嘴角揚起，「沒去，我姑姑年前就去京城了，過年的時候還跟打了電話，說是病情得到了控制，這次啊，多虧你了。」
少女的眼睛亮晶晶的，帶著一些笑意，看向了秋煥明。
「你在家，那你初四不來賣衣服！？」胖子嗔怪道：「我跟煥明賺飛了，小和尚他們還差點跟小油子幹起來，我也上去幹了！」
話音剛落，腦袋被扇了一巴掌，王小麗凶神惡煞地瞪著他，「你還打架！」
「沒，沒打成，煥明用了一招叫啥來著？」胖子求饒似地看著秋煥明。
「不戰而屈人之兵。」秋煥明笑道。
「對！」胖子乾脆繪聲繪色地，把當時的情況給描述了一番。
等眾人跨進了招待所大門，顧曉薇腳下一停，「到這裡幹嘛？」
王小麗指了指秋煥明，「給他當幫工，抄稿子。」
秋煥明幾句話把事情給說了一遍。
少女佯裝著有些慍怒，食指隔空點了點秋煥明，「怪不得來找我，好事不叫我，這種苦力就想到我了。」
胖子參合了一句，「青史留名啊班長！那個啥頁的，上面會留咱哥幾個名字。」
「是扉頁寄語。」周明宇說道。
王小麗一開始以為顧曉薇這種知青子女、家境又好的女孩，會嬌滴滴的難伺候，幾天相處下來，發現她從不叫苦喊累。
自己寫完了還主動幫別人寫。
有了顧曉薇的加入，大家的戰鬥力飆升。
初七下午，謄寫工作就順利完工了。
江編輯乾脆請大家一起到國營飯店吃飯，反正離得也不遠。
江編輯這幾天也累得夠嗆，但是跟著這幫年輕人在一起，心情都愉快了幾分。
沒想到，過年期間，國營飯店裡生意火爆，他們算是來的早的，放眼望過去，大廳里一個空位都沒有。
「算了，要不上我家去吃吧。」秋煥明笑道：「我再買幾個熟食。」
幾個人正在門外商議，一輛自行車「嘎吱」一聲停在了秋煥明身旁。
文科班的趙翼虎穿著老棉襖，頭上戴著一頂有五角星的軍帽，有些痞帥。
笑嘻嘻地打了聲招呼，「秋煥明！」
他期末考試，因為作文的原因，成績落後了好幾名，但是名聲響了，他那首詩在校內，被廣為流傳。
「瞅著就像你，果然是你啊。」他樂呵呵地探頭看了一眼店內。
「沒位置對吧，你們等著，看好我車。」他飛身下車，踢了一下支架，也不上鎖，屁顛顛地進去了。
進去的時候，還熟絡地跟服務員打了聲招呼。
腳步不停，直接進了後廚。
不一會兒，一個穿白大褂的中年廚子，跟他一起走了出來。
「喲，六個人，剛好，上二樓西邊那小包吧，只有它空著。」
站在他身後的趙翼虎嘴角揚起，像是個地主家的傻兒子，目光清澈。
秋煥明：……
他竟然不知道巢縣這麼一個GDP很低的小縣城，它的國營飯店還有二樓雅座。
果然還是他太窮了，貧窮限制了想像力啊。
王小麗情緒把控到位，恰到好處地略顯一絲尷尬。
「顧股長他家在東北角，一樓最里。」男人掃了一眼在場的眾人。
見大家臉上都帶著著稚氣，一副學生的模樣，他倒也沒懷疑。
咳了一聲，抬腳就往外走。
幾人面面相覷，「東北角？」
秋煥明抬頭看大院裡的陽台，「上北下南左西右東，陽台方向應該是南……」
看好方向，他手指著正前方，「答案只有一個，就是那邊了。」
玩了個梗還挺開心，就是無人迎合，多少有些寂寞。
「臥槽，牛批啊。」
胖子讚不絕口，幾人順著大院裡，有些破敗的水泥路往前走。
最裡面是一棟三層的筒子樓。
往前看過去，恰好是隔壁招待所的圍牆。
秋煥明幾個人停下腳步，王小麗咳了一聲，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哎，對了，隨便給我個女同學名字。」
周明宇想都沒想，「丁玲！她同桌。」
「行吧，你們找個地方躲起來，別讓人看到了。」
王小麗給自己做了個思想建設，「我叫丁玲，來找顧曉薇出來玩……嘶，不行，要考大學了，那就找顧曉薇去逛新華書店。」
一邊走一邊已經打好了草稿。
樓道里很暗，筒子樓都這樣，好在這層樓道還算整潔，沒有擺太多雜物。
最里的木門上貼著今年的新對聯，門口放著自己縫製的碎花腳墊。
「扣扣——」
王小麗擺出一副最純良的表情，揚聲道：「顧曉薇，你在家嗎？」
「誰呀。」是個年輕的聲音。
王小麗大喜，「是我，丁玲。」
「吱呀——」門開了。
一個有些年輕過分的女人站在門口，年紀三十來歲，運動頭，眉眼清秀，身上穿著大棉襖，完全看不出身段。
說是顧曉薇她媽又顯得年輕了一點，說是顧曉薇，那又年紀太大了一點。
「我……我找顧曉薇同學。」
「進來吧，我去叫她。」對方很客氣，帶著一絲疏離。
王小麗有些緊張，擠出一絲笑容，「謝謝，阿……姨。」
這人估計就是顧曉薇母親了，怎麼會這麼年輕，申城人，就是會保養啊。
客廳里打掃得纖塵不染，這跟自己家那是完全不同，王小麗縮手縮腳地半個屁股坐在實木椅子上。
心裡想出來的理由，一個也沒用上，對方壓根就沒問。
片刻後，顧曉薇從後面的院子裡走了過來，胳膊上還套著護袖，手剛洗過，還濕漉漉的。
一看到丁玲，表情頓時一愣。
王小麗站了起來，快走幾步上前，一把套住了對方的胳膊，「我是丁玲啊，幾天不見而已，就不認識啦？」
「陪我到新華書店轉轉，我想買那本《藏海傳》！」
這是王小麗急中生智想出來的。
一聽《藏海傳》，顧曉薇一下子就知道，對方是誰找來的，身體放鬆下來，隨手把護袖給拿了下來，擱在桌上，嘴裡說道：「好啊。」
跟在顧曉薇身後進來的年輕女人，眉頭一皺，把護袖收了起來，對她們要出去的事情，倒是沒反對，隨口問了一句：「中午回來吃飯嗎？」
王小麗忙說道：「曉薇跟我在外面吃。」
「行，晚上早點回來。」女人送她們到了門口，這才「啪嗒」一聲把門關上了。
王小麗覺得有些奇怪，這母女倆相處怎麼這麼疏遠，要是自己出門，她老媽非得盤問個底朝天。
眾人順利會師，顧曉薇笑道：「就知道是你們。」
她扭頭看向王小麗，「你是？」
胖子介紹道：「我姐，親姐王小麗。」
「看不出，長的真嫩啊，不像你姐，像你妹妹。」顧曉薇贊道。
王小麗老臉一紅，心中暗喜。
「你是剛從申城回來的？還是壓根就沒去申城啊？」秋煥明好奇地問道。
顧曉薇嘴角揚起，「沒去，我姑姑年前就去京城了，過年的時候還跟打了電話，說是病情得到了控制，這次啊，多虧你了。」
少女的眼睛亮晶晶的，帶著一些笑意，看向了秋煥明。
「你在家，那你初四不來賣衣服！？」胖子嗔怪道：「我跟煥明賺飛了，小和尚他們還差點跟小油子幹起來，我也上去幹了！」
話音剛落，腦袋被扇了一巴掌，王小麗凶神惡煞地瞪著他，「你還打架！」
「沒，沒打成，煥明用了一招叫啥來著？」胖子求饒似地看著秋煥明。
「不戰而屈人之兵。」秋煥明笑道。
「對！」胖子乾脆繪聲繪色地，把當時的情況給描述了一番。
等眾人跨進了招待所大門，顧曉薇腳下一停，「到這裡幹嘛？」
王小麗指了指秋煥明，「給他當幫工，抄稿子。」
秋煥明幾句話把事情給說了一遍。
少女佯裝著有些慍怒，食指隔空點了點秋煥明，「怪不得來找我，好事不叫我，這種苦力就想到我了。」
胖子參合了一句，「青史留名啊班長！那個啥頁的，上面會留咱哥幾個名字。」
「是扉頁寄語。」周明宇說道。
王小麗一開始以為顧曉薇這種知青子女、家境又好的女孩，會嬌滴滴的難伺候，幾天相處下來，發現她從不叫苦喊累。
自己寫完了還主動幫別人寫。
有了顧曉薇的加入，大家的戰鬥力飆升。
初七下午，謄寫工作就順利完工了。
江編輯乾脆請大家一起到國營飯店吃飯，反正離得也不遠。
江編輯這幾天也累得夠嗆，但是跟著這幫年輕人在一起，心情都愉快了幾分。
沒想到，過年期間，國營飯店裡生意火爆，他們算是來的早的，放眼望過去，大廳里一個空位都沒有。
「算了，要不上我家去吃吧。」秋煥明笑道：「我再買幾個熟食。」
幾個人正在門外商議，一輛自行車「嘎吱」一聲停在了秋煥明身旁。
文科班的趙翼虎穿著老棉襖，頭上戴著一頂有五角星的軍帽，有些痞帥。
笑嘻嘻地打了聲招呼，「秋煥明！」
他期末考試，因為作文的原因，成績落後了好幾名，但是名聲響了，他那首詩在校內，被廣為流傳。
「瞅著就像你，果然是你啊。」他樂呵呵地探頭看了一眼店內。
「沒位置對吧，你們等著，看好我車。」他飛身下車，踢了一下支架，也不上鎖，屁顛顛地進去了。
進去的時候，還熟絡地跟服務員打了聲招呼。
腳步不停，直接進了後廚。
不一會兒，一個穿白大褂的中年廚子，跟他一起走了出來。
「喲，六個人，剛好，上二樓西邊那小包吧，只有它空著。」
站在他身後的趙翼虎嘴角揚起，像是個地主家的傻兒子，目光清澈。
秋煥明：……
他竟然不知道巢縣這麼一個GDP很低的小縣城，它的國營飯店還有二樓雅座。
果然還是他太窮了，貧窮限制了想像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