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不戰而屈人之兵
（昨天看了第57章的人，可以再看一遍哈，結尾有部分修改：））
幾乎是同時，胖子抄起旁邊的小板凳就朝著為首青年的腦瓜子狠狠砸了過去。
何上進原本還打算以退為進，一看都這場景了，二話不說，一腳踹了過去。
徐少芬也是個潑辣的性子，一彎腰拿起壓麻袋的板磚，就往前沖。
現場頓時亂成了一團，但很明顯，人多的一方占優勢，胖子只是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等緩過來，就要一邊倒了。
街道上突然響起一陣敲鑼聲，震耳欲聾，有個中氣十足的聲音在喊，「派出所同志，就是這幾個小流氓，當眾調戲婦女！」
「快，他們要跑了！」
一個小伙站在街道當中，拿著一面銅鑼，邊敲邊往回看，像是在等人。
一道有些稚嫩的女娃聲音也響了起來，「派出所叔叔，走快點啊！」
街上人多亂竄，還真分不清是不是真的有人追上來了。
幾個小流氓頓時心驚肉跳。
顧不得再跟胖子他們糾纏，爬起來就跑。
徐少芬確實猛，舉著板磚追出去十幾米遠，喘著氣，罵了幾聲，這才齁著背，扔下板磚，用手撐著大腿，緩了緩，這才回頭看。
一輛三輪車「哧溜——」一個絲滑掉頭，停在她身旁，「收拾東西，走人，快。」
小妹坐在車斗里，探頭也喊，「快。」
胖子恍然大悟，第一個醒悟過來。
幾十秒後，東西連帶著人都上了車斗。
除了何上進。
他騎著自行車，跟在秋煥明的三輪車後面，朝著鎮子外駛去。
徐少芬回想起來，還有些後怕，午後的風將她的捲髮吹得更亂了，就像她此刻的腦子。
眼看出了鎮子，忙問道：
「秋煥明，我們不等派出所人過來就跑了，這合適嗎？」
胖子的下頜被打了一拳，紅了，還沒淤青，冷靜下來了，才發覺有些疼，瞥了一眼離她近在咫尺的老同學，嘴角揚起，露出幾顆大白牙。
冬天大家衣服穿的厚，打在身上的傷都沒啥，但是自己那當頭一板凳，絕對夠對方吃一壺的，越想越划算。
胖子把油煎紅薯餅給她遞了過去，「你還真信啊，咱直接回巢縣，路上不停了，吃點墊墊肚子。」
徐少芬這才恍然大悟，接過油紙，一邊打開，一邊揚聲問秋煥明，「看不出來，你還挺機智的。」
秋煥明笑道：「這就叫『不戰而屈人之兵』，跟這幫人干架不划算，打輸了進醫院，打贏了賠錢。」
徐少芬鬆了口氣，笑得可歡了，「對對對！你們文化人最壞了。」
這年頭，只要不鬧出人命，錢賠到位，就沒啥大事，但是對窮人來說，錢就是大事。
「話說回來，秋煥明，你這銅鑼打哪來的？」徐少芬充滿疑惑。
小妹趕緊抬頭看著秋煥明的背影。
「我買的唄，準備放家裡，給我爺爺防賊用。」
秋煥明這話一出，眾人都表示認可，這聲音，絕對能讓小偷聞聲色變。
三輪車在小路上行駛，後面揚起一陣陣塵土。
何上進叫苦不迭，腳下用力，越過了秋煥明。
邊騎邊回頭，「給我留點，老子忙到現在都還沒吃呢！」
心裡有些後悔，他就不應該騎車來，否則也擠在三輪車上，那該有多愜意。
「行，給你留個紅薯餅。」
徐少芬用手捏著一個，往前遞。
小妹靠在竹籠邊，一會兒看看這個，一會兒看看那個，然後仰起臉看向胖子。
越懂事的小孩，越會察言觀色。
何上進接過紅薯餅，腳下用力一踩，再次越過秋煥明，單手握把，邊吃邊往前騎。
突然覺得這樣也很痛快，紅薯餅吃完，仰起頭就唱了起來。
「我愛五指山，我愛萬泉河……」
眾人接力，都扯著嗓子跟著喊，「啊，五指山，啊，萬泉河！」
路過的行人紛紛側目，秋煥明覺得自己這幫人多少有些中二，但是中二就中二吧，誰還沒個中二的時候啊。
小妹樂滋滋地聽著，覺得大哥這些朋友真有意思。
她不會唱，就跟著拍手。
等一首歌唱完，大家都樂了。
徐少芬坐在車斗里，換了個姿態，看著努力不觸碰自己的王小羽。
噗呲——
一下笑出聲來。
「等到了縣裡，我請你們吃飯。」
「大家都夠意思啊，有事真上，講義氣！」
她有些得意，「都別跟我搶，今天我賣了好多衣服，可有錢了。」
車上只剩下一袋加幾件沒賣掉，其餘都清空了。
她坐在麻袋上，伸出手指數了數，「賣了多少錢來著？哎呀，記不清了！」
突然想到自己的錢。徐少芬慌忙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挎包。
「咔噠——」扭開按鈕，把包打開，裡面還有個布袋子，捏了捏，紮實的很。
又重新合上，小心扣嚴實了。
拍了拍胸口，「嚇死我了，還好、還好。」
這姑娘生動活潑。
秋煥明覺得這哥倆喜歡她，倒是情有可原。
都是青少年，除了同學，也沒多少機會認識外面的小姑娘，少年慕艾，動心也是正常的。
等以後見識多了，說不定就會改變。
胖子的臉不知道是被風吹紅的，還是緊張造成的。
徐少芬用的雪花膏好像跟他姐用的不一樣，跟他老媽用的也不一樣，味道特別好聞。
等秋煥明騎到北門的時候，後車斗里的幾個傢伙都已經睡得昏天黑地了。
胖子抱著小妹，身子抵在蓋板上，頭耷拉著。
徐少芬靠在胖子肩膀上，頭上戴著胖子的火車頭棉帽，看著有些滑稽。
何上進不舒服了，湊近三輪車，使勁敲了敲車斗側邊的金屬蓋板。
「砰砰砰——」
徐少芬先睜開眼睛，隨即扭頭看到了胖子，趕緊直起身子，順手把帽子摘了。
小妹揉了揉眼睛。
胖子茫然地看向何上進。
「到了？」
「快到了，都醒醒。」
這地點是何上進選的。
這裡靠近城鄉結合部，有個國營養雞場，老早是公社集體產業，隨著這兩年的承包制開始盛行。
這裡也在悄悄發生變化。
原來的食堂大師傅搞了個副業，現在一到冬天，就專門搞雞湯鍋子。
這時候巢縣不流行吃火鍋，但是對鍋子那是無比熱愛。
湯底就是純雞湯，小鍋就是半隻雞，大鍋一整隻雞，裡面搭配肉丸子、小青菜、豆腐皮、百葉包……
已經做出名頭來了。
加上不用糧票，生意來得好。
北門口拐了個彎，繞進圩里。
皖省水道發達，每年都有水災，這些圩，就是發大水的時候，蓄洪用的。
養雞場就在這附近。
跟白湖農場的那邊比起來，這邊規模要小很多。
何上進騎著車在前面帶路。
此刻夕陽已經掛在身後，如同一顆鮮紅的蛋黃，餘暉貼著土地，將入眼景物染成金色。
這場景分外壯觀。
小妹雙手趴在車斗蓋板上，覺著此刻好看極了。
何上進在一個水泥門樓子下，把車停了下來。
秋煥明緊隨其後，停在旁邊，眾人紛紛下車。
胖子覺得腳都麻了，下車太急，差點一點趔趄。
冬日夕陽落得飛快，也就這麼一會兒功夫。
那抹餘暉已經不見了。
水泥門樓下一盞鵝黃色鎢絲燈亮著。
小妹這才發現，原來這裡很熱鬧。
談話聲，划拳喝酒的聲音，嗡一下就傳了過來。
幾乎是同時，胖子抄起旁邊的小板凳就朝著為首青年的腦瓜子狠狠砸了過去。
何上進原本還打算以退為進，一看都這場景了，二話不說，一腳踹了過去。
徐少芬也是個潑辣的性子，一彎腰拿起壓麻袋的板磚，就往前沖。
現場頓時亂成了一團，但很明顯，人多的一方占優勢，胖子只是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等緩過來，就要一邊倒了。
街道上突然響起一陣敲鑼聲，震耳欲聾，有個中氣十足的聲音在喊，「派出所同志，就是這幾個小流氓，當眾調戲婦女！」
「快，他們要跑了！」
一個小伙站在街道當中，拿著一面銅鑼，邊敲邊往回看，像是在等人。
一道有些稚嫩的女娃聲音也響了起來，「派出所叔叔，走快點啊！」
街上人多亂竄，還真分不清是不是真的有人追上來了。
幾個小流氓頓時心驚肉跳。
顧不得再跟胖子他們糾纏，爬起來就跑。
徐少芬確實猛，舉著板磚追出去十幾米遠，喘著氣，罵了幾聲，這才齁著背，扔下板磚，用手撐著大腿，緩了緩，這才回頭看。
一輛三輪車「哧溜——」一個絲滑掉頭，停在她身旁，「收拾東西，走人，快。」
小妹坐在車斗里，探頭也喊，「快。」
胖子恍然大悟，第一個醒悟過來。
幾十秒後，東西連帶著人都上了車斗。
除了何上進。
他騎著自行車，跟在秋煥明的三輪車後面，朝著鎮子外駛去。
徐少芬回想起來，還有些後怕，午後的風將她的捲髮吹得更亂了，就像她此刻的腦子。
眼看出了鎮子，忙問道：
「秋煥明，我們不等派出所人過來就跑了，這合適嗎？」
胖子的下頜被打了一拳，紅了，還沒淤青，冷靜下來了，才發覺有些疼，瞥了一眼離她近在咫尺的老同學，嘴角揚起，露出幾顆大白牙。
冬天大家衣服穿的厚，打在身上的傷都沒啥，但是自己那當頭一板凳，絕對夠對方吃一壺的，越想越划算。
胖子把油煎紅薯餅給她遞了過去，「你還真信啊，咱直接回巢縣，路上不停了，吃點墊墊肚子。」
徐少芬這才恍然大悟，接過油紙，一邊打開，一邊揚聲問秋煥明，「看不出來，你還挺機智的。」
秋煥明笑道：「這就叫『不戰而屈人之兵』，跟這幫人干架不划算，打輸了進醫院，打贏了賠錢。」
徐少芬鬆了口氣，笑得可歡了，「對對對！你們文化人最壞了。」
這年頭，只要不鬧出人命，錢賠到位，就沒啥大事，但是對窮人來說，錢就是大事。
「話說回來，秋煥明，你這銅鑼打哪來的？」徐少芬充滿疑惑。
小妹趕緊抬頭看著秋煥明的背影。
「我買的唄，準備放家裡，給我爺爺防賊用。」
秋煥明這話一出，眾人都表示認可，這聲音，絕對能讓小偷聞聲色變。
三輪車在小路上行駛，後面揚起一陣陣塵土。
何上進叫苦不迭，腳下用力，越過了秋煥明。
邊騎邊回頭，「給我留點，老子忙到現在都還沒吃呢！」
心裡有些後悔，他就不應該騎車來，否則也擠在三輪車上，那該有多愜意。
「行，給你留個紅薯餅。」
徐少芬用手捏著一個，往前遞。
小妹靠在竹籠邊，一會兒看看這個，一會兒看看那個，然後仰起臉看向胖子。
越懂事的小孩，越會察言觀色。
何上進接過紅薯餅，腳下用力一踩，再次越過秋煥明，單手握把，邊吃邊往前騎。
突然覺得這樣也很痛快，紅薯餅吃完，仰起頭就唱了起來。
「我愛五指山，我愛萬泉河……」
眾人接力，都扯著嗓子跟著喊，「啊，五指山，啊，萬泉河！」
路過的行人紛紛側目，秋煥明覺得自己這幫人多少有些中二，但是中二就中二吧，誰還沒個中二的時候啊。
小妹樂滋滋地聽著，覺得大哥這些朋友真有意思。
她不會唱，就跟著拍手。
等一首歌唱完，大家都樂了。
徐少芬坐在車斗里，換了個姿態，看著努力不觸碰自己的王小羽。
噗呲——
一下笑出聲來。
「等到了縣裡，我請你們吃飯。」
「大家都夠意思啊，有事真上，講義氣！」
她有些得意，「都別跟我搶，今天我賣了好多衣服，可有錢了。」
車上只剩下一袋加幾件沒賣掉，其餘都清空了。
她坐在麻袋上，伸出手指數了數，「賣了多少錢來著？哎呀，記不清了！」
突然想到自己的錢。徐少芬慌忙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挎包。
「咔噠——」扭開按鈕，把包打開，裡面還有個布袋子，捏了捏，紮實的很。
又重新合上，小心扣嚴實了。
拍了拍胸口，「嚇死我了，還好、還好。」
這姑娘生動活潑。
秋煥明覺得這哥倆喜歡她，倒是情有可原。
都是青少年，除了同學，也沒多少機會認識外面的小姑娘，少年慕艾，動心也是正常的。
等以後見識多了，說不定就會改變。
胖子的臉不知道是被風吹紅的，還是緊張造成的。
徐少芬用的雪花膏好像跟他姐用的不一樣，跟他老媽用的也不一樣，味道特別好聞。
等秋煥明騎到北門的時候，後車斗里的幾個傢伙都已經睡得昏天黑地了。
胖子抱著小妹，身子抵在蓋板上，頭耷拉著。
徐少芬靠在胖子肩膀上，頭上戴著胖子的火車頭棉帽，看著有些滑稽。
何上進不舒服了，湊近三輪車，使勁敲了敲車斗側邊的金屬蓋板。
「砰砰砰——」
徐少芬先睜開眼睛，隨即扭頭看到了胖子，趕緊直起身子，順手把帽子摘了。
小妹揉了揉眼睛。
胖子茫然地看向何上進。
「到了？」
「快到了，都醒醒。」
這地點是何上進選的。
這裡靠近城鄉結合部，有個國營養雞場，老早是公社集體產業，隨著這兩年的承包制開始盛行。
這裡也在悄悄發生變化。
原來的食堂大師傅搞了個副業，現在一到冬天，就專門搞雞湯鍋子。
這時候巢縣不流行吃火鍋，但是對鍋子那是無比熱愛。
湯底就是純雞湯，小鍋就是半隻雞，大鍋一整隻雞，裡面搭配肉丸子、小青菜、豆腐皮、百葉包……
已經做出名頭來了。
加上不用糧票，生意來得好。
北門口拐了個彎，繞進圩里。
皖省水道發達，每年都有水災，這些圩，就是發大水的時候，蓄洪用的。
養雞場就在這附近。
跟白湖農場的那邊比起來，這邊規模要小很多。
何上進騎著車在前面帶路。
此刻夕陽已經掛在身後，如同一顆鮮紅的蛋黃，餘暉貼著土地，將入眼景物染成金色。
這場景分外壯觀。
小妹雙手趴在車斗蓋板上，覺著此刻好看極了。
何上進在一個水泥門樓子下，把車停了下來。
秋煥明緊隨其後，停在旁邊，眾人紛紛下車。
胖子覺得腳都麻了，下車太急，差點一點趔趄。
冬日夕陽落得飛快，也就這麼一會兒功夫。
那抹餘暉已經不見了。
水泥門樓下一盞鵝黃色鎢絲燈亮著。
小妹這才發現，原來這裡很熱鬧。
談話聲，划拳喝酒的聲音，嗡一下就傳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