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變天
離進山口不遠的地方就是蜿蜒的山澗水。
因為最近天干，只餘下當中幾灘，彼此藕斷絲連，到了下游再次分成幾支細流，依舊清澈。
秋煥明把藥簍放在石頭上，領著小妹往下走。
山澗水清涼，並不刺骨，兩人先把手洗了洗，再沖了一下鞋底。
小妹蹲在細流旁，撿了一塊鵝卵石，放水裡搓了搓，頓時驚呼道：「哥，你看！」
這裡的鵝卵石是出了名的好看，秋煥明印象里，千禧年以後，有人出了高價，用挖掘機幹了幾天，把這裡的鵝卵石几乎挖空了。
有次他出差經過附近，開著車過來轉了一圈。
路是修好了，可惜，景色也不再有了。
山澗里雜草叢生，原本清澈的山澗水幾乎枯竭，為了方便大貨車通行，石橋變成了水泥橋，沒有了鵝卵石的山澗，像是沒有半條命，看著破敗不堪，毫無靈氣。
秋煥明當時蹲在橋頭，抽了半包華子，心裡難過不已，最後開車回去了，再也沒有來過。
但是此刻的山澗依舊是靈動的，跟旁邊的山林相互輝映。
小妹舉著手裡的鵝卵石，數了一下，「黃、藍、綠、紅！」
「哥，你看啊，好多顏色，像彩虹一樣。」
鵝卵石被水沖洗過後，顏色溫潤、鮮明，確實好看。
最主要的，它的形狀跟花色幾乎個個不同，像是散落在山澗里的精靈，每一個都有自己獨特的樣子。
小妹一下子找到了樂趣，蹲在地上，仔細地翻找，不一會兒腳邊就堆了好幾個精心挑選的寶貝。
秋煥明用砍刀砍了幾株蘆葦，抱上岸，拿著一些茅草，放在一起混編。
十分鐘後，做出一個簡易的籃子。
遞給小妹，「拿來裝鵝卵石。」
小妹眼裡的崇拜都要溢出來了，在她心裡，大概覺得大哥無所不能，秋煥明心想，也不知道這小傢伙到了青春期，會不會叛逆，然後一言不合就給自己甩臉子。
就像自己當初給爺爺臉色看一樣。
但，那至少知道她平安長大了。
秋煥明覺得就算有被甩臉子那一刻，他也是樂意的。
他找了塊平整的石頭，石面被陽光曬得溫熱，秋煥明先坐著，覺得太舒服了，乾脆躺在上面，用手裡剩餘的嫩稈截了一小段，試了試音。
一段有些簡陋的口哨聲響了起來。
他吹的是老媽以前經常哼的那首曲子。
《洪湖水，浪打浪》曲聲悠揚，陽光暖和，秋煥明覺得此刻，像是時光都停了下來。
不知道老媽當年是不是也來過這裡，像自己這樣，躺在這裡，吹口哨，看天。
小妹「蹬蹬蹬」從下面灘涂上爬了上來，湊近秋煥明的腦袋。
一臉的好奇，「哥，你用什麼吹的，真好聽，我也想學。」
秋煥明坐了起來，拍了拍旁邊的位置。
小妹喜笑顏開地爬了上來，一屁股擠在了秋煥明身邊。
秋煥明重新給她做了一支，試了試，遞給她。
教她用巧勁，把氣息控制好。
小妹聰慧，教了兩次就能吹響了。
就是氣息控制的不行，斷斷續續，魔音繞耳。
快樂不知時光過。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秋煥明躺在那裡有些想要睡著了，小妹一邊在山澗里摸石頭，一邊吹盧哨，聲音斷斷續續。
更覺催眠，恍惚間，頭頂上投下了陰影。
山裡的天氣，像是孩童的臉，說變就變，
秋煥明揉了揉眼睛，爬了起來。
對著灘涂下面喊了一聲。
今天挖了那麼多草藥，淋了雨那就不好了。
跳下石頭，他取出空間裡帶的防雨布，將藥簍子遮住，順手把裡面的草藥統統收進了空間裡。
這才看向了山林的方向。
山林上空的水汽氤氳，天色暗了下來，明明間隔不遠，像是隔開了兩個天地，一明一暗。
也就幾個呼吸之間的事情，林子裡霧氣瀰漫開來。
看樣子是真的要下雨了，小妹提著滿噹噹的小籃子從下面的山澗，爬了上來，跟秋煥明站在一塊，也學著他的樣子看山林。
嘴裡驚呼道：「哥，下雨藥材怎麼辦？」
一扭頭，發現藥簍子被遮雨布遮得嚴嚴實實，頓時眉眼都舒展開來，抬起頭看著秋煥明。
「哥，你啥都能搞出來！」
一滴雨落在了臉上。
她的表情變了，身上這套衣服是新的，就這麼一套，棉衣弄濕了，那可難幹了。
低頭看了一眼鞋子，棉鞋也不經淋雨。
小臉剛有些垮，發現腳邊投下了陰影。
猛地抬頭，不知道什麼時候大哥竟然撐了一把黑布傘。
雨絲打在傘面上，簌簌作響。
她抬頭看著這把傘。
這款式，這陳舊的把手，分明就是家裡的那把大黑傘，這傘又大又重，她撐著都吃力，不知道啥時候，大哥竟然把它也帶出來了。
小腦袋轉了又轉，不記得大哥是把它塞在哪兒了。
秋煥明揉了揉她的腦袋，「下雨我們不等他們了，咱往村里走。」
這裡是灘涂跟石頭群，要是打雷那可不好說。
小妹應了一聲，走出去要抱藥簍子，還沒等她彎腰，就聽到大哥突然笑道：「先等等，他們出來了。」
小妹立即轉身，只見灰濛濛的進山口方向，逃也似地竄出來兩個人。
遠遠地，其中一人朝著秋煥明兄妹舉著手，手上有東西在隨之搖擺。
秋煥明視力好，大發手裡拿著的分明是一隻死掉的灰毛兔子。
他忍不住笑了起來，沒想到，今天還真的有收穫。
這場雨來得奇怪，走得更怪。
等兩人走近了，山上的霧氣依舊，但是灘涂上晴空萬里。
秋煥明把傘收了，借著拿掉遮雨布的功夫，把裡面的草藥放回了藥簍里。
「今晚咱打牙祭！」大發得意洋洋的將手裡的死兔子扔在石頭上，隨後從後腰處摸了摸，竟然從袋子裡，摸出一隻毛茸茸用草繩捆著四肢的小兔子出來。
通體白色，毛茸茸的，大發彎腰，把兔子倒提著在小妹的眼前晃了晃，「想不想要？」
山裡頭灰兔子居多，這麼通體雪白的兔子少見。
小妹睜大了眼睛，一臉的驚喜，嘴裡乖乖地叫了一聲，「謝謝大發哥。」
哪個孩子能抗拒這麼毛絨絨、軟乎乎的小白兔？
大發樂了。
把兔子遞給她，直起腰笑道：「剛剛我們下山，看到有處滑坡，還有血跡，把你大表哥給嚇得，生怕你們出了事……」
他嘿嘿一笑，「還差點……」
後面的話沒說出口，被紅著眼睛的大表哥踹了一腳，後面的話戛然而止。
大發也不生氣，揉了揉屁股。
「走咯，咱回村。」
表妹摸著手裡的小兔子，一時間忘了問，那滑坡處有沒有看到一隻大野豬。
因為最近天干，只餘下當中幾灘，彼此藕斷絲連，到了下游再次分成幾支細流，依舊清澈。
秋煥明把藥簍放在石頭上，領著小妹往下走。
山澗水清涼，並不刺骨，兩人先把手洗了洗，再沖了一下鞋底。
小妹蹲在細流旁，撿了一塊鵝卵石，放水裡搓了搓，頓時驚呼道：「哥，你看！」
這裡的鵝卵石是出了名的好看，秋煥明印象里，千禧年以後，有人出了高價，用挖掘機幹了幾天，把這裡的鵝卵石几乎挖空了。
有次他出差經過附近，開著車過來轉了一圈。
路是修好了，可惜，景色也不再有了。
山澗里雜草叢生，原本清澈的山澗水幾乎枯竭，為了方便大貨車通行，石橋變成了水泥橋，沒有了鵝卵石的山澗，像是沒有半條命，看著破敗不堪，毫無靈氣。
秋煥明當時蹲在橋頭，抽了半包華子，心裡難過不已，最後開車回去了，再也沒有來過。
但是此刻的山澗依舊是靈動的，跟旁邊的山林相互輝映。
小妹舉著手裡的鵝卵石，數了一下，「黃、藍、綠、紅！」
「哥，你看啊，好多顏色，像彩虹一樣。」
鵝卵石被水沖洗過後，顏色溫潤、鮮明，確實好看。
最主要的，它的形狀跟花色幾乎個個不同，像是散落在山澗里的精靈，每一個都有自己獨特的樣子。
小妹一下子找到了樂趣，蹲在地上，仔細地翻找，不一會兒腳邊就堆了好幾個精心挑選的寶貝。
秋煥明用砍刀砍了幾株蘆葦，抱上岸，拿著一些茅草，放在一起混編。
十分鐘後，做出一個簡易的籃子。
遞給小妹，「拿來裝鵝卵石。」
小妹眼裡的崇拜都要溢出來了，在她心裡，大概覺得大哥無所不能，秋煥明心想，也不知道這小傢伙到了青春期，會不會叛逆，然後一言不合就給自己甩臉子。
就像自己當初給爺爺臉色看一樣。
但，那至少知道她平安長大了。
秋煥明覺得就算有被甩臉子那一刻，他也是樂意的。
他找了塊平整的石頭，石面被陽光曬得溫熱，秋煥明先坐著，覺得太舒服了，乾脆躺在上面，用手裡剩餘的嫩稈截了一小段，試了試音。
一段有些簡陋的口哨聲響了起來。
他吹的是老媽以前經常哼的那首曲子。
《洪湖水，浪打浪》曲聲悠揚，陽光暖和，秋煥明覺得此刻，像是時光都停了下來。
不知道老媽當年是不是也來過這裡，像自己這樣，躺在這裡，吹口哨，看天。
小妹「蹬蹬蹬」從下面灘涂上爬了上來，湊近秋煥明的腦袋。
一臉的好奇，「哥，你用什麼吹的，真好聽，我也想學。」
秋煥明坐了起來，拍了拍旁邊的位置。
小妹喜笑顏開地爬了上來，一屁股擠在了秋煥明身邊。
秋煥明重新給她做了一支，試了試，遞給她。
教她用巧勁，把氣息控制好。
小妹聰慧，教了兩次就能吹響了。
就是氣息控制的不行，斷斷續續，魔音繞耳。
快樂不知時光過。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秋煥明躺在那裡有些想要睡著了，小妹一邊在山澗里摸石頭，一邊吹盧哨，聲音斷斷續續。
更覺催眠，恍惚間，頭頂上投下了陰影。
山裡的天氣，像是孩童的臉，說變就變，
秋煥明揉了揉眼睛，爬了起來。
對著灘涂下面喊了一聲。
今天挖了那麼多草藥，淋了雨那就不好了。
跳下石頭，他取出空間裡帶的防雨布，將藥簍子遮住，順手把裡面的草藥統統收進了空間裡。
這才看向了山林的方向。
山林上空的水汽氤氳，天色暗了下來，明明間隔不遠，像是隔開了兩個天地，一明一暗。
也就幾個呼吸之間的事情，林子裡霧氣瀰漫開來。
看樣子是真的要下雨了，小妹提著滿噹噹的小籃子從下面的山澗，爬了上來，跟秋煥明站在一塊，也學著他的樣子看山林。
嘴裡驚呼道：「哥，下雨藥材怎麼辦？」
一扭頭，發現藥簍子被遮雨布遮得嚴嚴實實，頓時眉眼都舒展開來，抬起頭看著秋煥明。
「哥，你啥都能搞出來！」
一滴雨落在了臉上。
她的表情變了，身上這套衣服是新的，就這麼一套，棉衣弄濕了，那可難幹了。
低頭看了一眼鞋子，棉鞋也不經淋雨。
小臉剛有些垮，發現腳邊投下了陰影。
猛地抬頭，不知道什麼時候大哥竟然撐了一把黑布傘。
雨絲打在傘面上，簌簌作響。
她抬頭看著這把傘。
這款式，這陳舊的把手，分明就是家裡的那把大黑傘，這傘又大又重，她撐著都吃力，不知道啥時候，大哥竟然把它也帶出來了。
小腦袋轉了又轉，不記得大哥是把它塞在哪兒了。
秋煥明揉了揉她的腦袋，「下雨我們不等他們了，咱往村里走。」
這裡是灘涂跟石頭群，要是打雷那可不好說。
小妹應了一聲，走出去要抱藥簍子，還沒等她彎腰，就聽到大哥突然笑道：「先等等，他們出來了。」
小妹立即轉身，只見灰濛濛的進山口方向，逃也似地竄出來兩個人。
遠遠地，其中一人朝著秋煥明兄妹舉著手，手上有東西在隨之搖擺。
秋煥明視力好，大發手裡拿著的分明是一隻死掉的灰毛兔子。
他忍不住笑了起來，沒想到，今天還真的有收穫。
這場雨來得奇怪，走得更怪。
等兩人走近了，山上的霧氣依舊，但是灘涂上晴空萬里。
秋煥明把傘收了，借著拿掉遮雨布的功夫，把裡面的草藥放回了藥簍里。
「今晚咱打牙祭！」大發得意洋洋的將手裡的死兔子扔在石頭上，隨後從後腰處摸了摸，竟然從袋子裡，摸出一隻毛茸茸用草繩捆著四肢的小兔子出來。
通體白色，毛茸茸的，大發彎腰，把兔子倒提著在小妹的眼前晃了晃，「想不想要？」
山裡頭灰兔子居多，這麼通體雪白的兔子少見。
小妹睜大了眼睛，一臉的驚喜，嘴裡乖乖地叫了一聲，「謝謝大發哥。」
哪個孩子能抗拒這麼毛絨絨、軟乎乎的小白兔？
大發樂了。
把兔子遞給她，直起腰笑道：「剛剛我們下山，看到有處滑坡，還有血跡，把你大表哥給嚇得，生怕你們出了事……」
他嘿嘿一笑，「還差點……」
後面的話沒說出口，被紅著眼睛的大表哥踹了一腳，後面的話戛然而止。
大發也不生氣，揉了揉屁股。
「走咯，咱回村。」
表妹摸著手裡的小兔子，一時間忘了問，那滑坡處有沒有看到一隻大野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