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進山里轉轉
尤其是大發，一路上把秋煥明吹得沒邊了。
加上每20塊錢的貨，給一張工業券，這誘惑力太大了，對於那些家裡有人要結婚，打算進城買東西的人家，簡直是瞌睡了有人送枕頭。
有幾個人甚至已經開始想好了，誰家的草藥多，先借來用用，下次再還回去。
大表哥見人多，乾脆把桌子搬了出來，擱在院子裡，秋煥明把從新華書店買回來的單據本子取了出來，藍印紙夾好，一式兩份，看起來格外正規。
有幾個心裡還疑惑的人，看這場景，生怕自己被漏下，慌忙回家去收拾藥材去了。
第一家是直接挑著籮筐來的，剛一放下，大舅低頭抓了一把藥材，仔細地看了看，然後將藥材重新倒出來，倒進自己家的籮筐里。
空籮筐是當著眾人面稱重的，大家都沒有疑問。
這就叫做親兄弟，明算帳。
倒的時候，順便查看壓在裡面的草藥成色，防止以次充好。
大舅跟大表哥負責把關，都是搞藥材的，好不好，一目了然。
秋煥明反倒成了個局外人。
秤好，明細登記上冊，戶名寫上，金額算好，收好貨，根據金額把工業券數目一併寫在備註欄里。
「撕拉——」扯開一張單據，交給對方，跟著下一位。
小妹守著秋煥明，主動把送單據的活接了。
一直忙到了院子裡掌油燈了，這才呼拉拉跟著眾人一起進屋吃飯。
給過來的藥材主要是品種多，各家又不一樣，每樣都得單獨計算，把時間都耗在這裡了。
秋煥明心算了一下，這回的藥材總重量已經毛八百斤了，最值錢的就是貝母跟那幾支人參了，要是沒有大舅給自己掌眼，自己估計都不敢收。
要知道這些都是天生天長的玩意兒，跟後世的種植是完全兩樣東西了，草藥種植說到底，就是個偽命題。
廚房裡，大舅媽已經把飯菜都做好了。
今日無月，卻滿天繁星。
二舅跟小舅也趕過來了，堂屋裡掌著兩盞煤油燈，又借了一張桌子，拼在一起，長條凳上坐滿了人。
小妹緊挨著秋煥明坐在一張長凳子上，看著滿桌的飯菜，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這些菜，也有二舅跟小舅的功勞，各家都拿了些過來，幾個舅媽在廚房忙活了大半天。
村長早就被打了招呼，這會兒，也被請了過來，等他入座後，晚飯正式開始。
堂屋裡笑語聲不斷，趁著空擋，大表哥還領著小妹在院子外放了幾掛鞭炮，還教會她手拿鞭炮的絕學，這時候的土炮的尾部加了很多黃泥，可以隔絕火藥，只要拿捏得當，確實可以手拿。
秋煥明在屋裡吃飯沒看見，要不然心都要提起來了。
陳家窪迎來了久違的熱鬧。
酒足飯飽，眾人散去。
狗吠聲停了下來。
新蓋的瓦房住著確實舒服，秋煥明跟大表哥睡一張床，小妹跟大表姐睡一張床。
秋煥明累了一天，幾乎粘床就睡著了。
翌日一早，大發就趕了過來。
他肩上斜挎著一個打著補丁的深棕色牛皮火藥袋，後背背著藥簍子，湊過去看了一眼，裡面墊著乾淨的茅草。
另一側單肩背著火銃，腰上系了腰繩，繩子上別著小鐵鏟跟竹片撬棍，後腰上綁著兩個皮盒子，手裡還拿著一把砍刀，威風凜凜。
一進門就嚷嚷著：「煥明，走吧，帶你們上山轉轉。」
大舅叮囑了他們幾句，就由著他們去了，這時節上山，蟲子少，大發他們是老手了，遇到有野獸蹤跡也能避得開。
大表哥拿好裝備，給秋煥明也拿了一個陳舊的藥簍子，一把藥鋤、小鐵鏟跟一根用舊了的竹片撬棍。
秋煥明學著大發的模樣，系上腰繩，將東西別在腰間。
又拿了一把砍刀，頓時安全感爆棚。
小妹看他們在準備，眼巴巴地跟在秋煥明旁邊，見他忽視自己，連忙伸手拽了一下他的衣角，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叫了一聲，「哥，我也要去。」
一旁打包食物，在竹筒里裝水的大表哥笑了，「咱這山可陡了，小孩子上不去。」
小妹瞪了他一眼，奶凶奶凶的，「我能爬上去！」
「喲，還挺有氣勢的啊。」大表哥還在逗她。
秋煥明眼看她就要紅眼眶了，連忙打住，「帶你一起去，不過上山得聽我們安排，不能亂走動！」
小妹趕緊應下，秋煥明給她給扎了根腰帶。
上山前，還得用布條把褲腳綁好，秋煥明把自己的褲腳綁好後，給小妹也綁上。
今天上山就四個人，大表哥、大發、秋煥明跟小妹。
春節前後，底氣沉，是採收的藥材的時候。
初三已經有人上山了。
進山口有人插了幾根香燭，旁邊的古樹上繫著紅繩子，四個人站在那裡隔空對著山拜了拜，這才往上走去。
山道上，有新鮮踩過的痕跡。
晨霧在林間瀰漫，可視度不高，小路陡峭，秋煥明緊了緊腰帶，伸手把跟在他身後的小妹給拽了上去。
走了幾步路，把藥簍子放在前面，身子半蹲下來，沒叫名字，「小妹，上來，我背你。」
進了山，不能直呼大名，這是規矩。
提議剛說出口，就被小妹一口回絕。
她從小就在村里野長的孩子，對山林有種天然的喜歡，不僅不怕，還覺得如魚得水，她身體輕，走起來不吃力。
「哥，你走的還沒我快！」小妹笑著，一溜煙就竄到了他前面。
走在最前面的是大表哥，看著追上來的小妹，笑道：「哎喲，不賴嘛，能跟上啊，那咱就加快速度咯！」
隨著日頭升起，林中霧氣散去。
背陰處依舊白霜鋪地，踩上去地都是硬的。
一路走過去，褲腳跟袖口染了濕氣。
半個小時後，看到一片向陽的斜坡，長著成片的，白細絨小嫩苗。
幾個人停了下來，大表哥拿起小鐵鏟，找了個位置，蹲下身子，開始挖了起來，大發跟他錯開，往前面走去。
秋煥明半蹲下來，摸著其中一根嫩苗，給小妹科普了一下，「正月茵陳、二月嵩，三月當柴燒。」
「這就是茵陳了，要連根挖，正月里藥效最好，價格也賣的高。」
小妹聽懂了最後一句，價格也賣得高！
頓時來勁了，拿著秋煥明的小藥鋤，學著大表哥的模樣，蹲在草坡上，小心翼翼的挖了起來。
小時候，是大舅這麼教他的，如今他教給小妹，秋煥明覺得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傳承。
他站起來，四處看了看，不遠處是狹長的溪澗，沒下雨都乾涸了，但是兩側長了許多盤根錯節的植物。
走過去看了看，都是些黃精的小苗，山里人有說法，小苗不能挖，得留種。
他看了幾眼，沿著這一片又走了十來米，都說有小就有大。
說不定附近就有大株的黃精。
果然在不遠處的一片枯藤下方，發現了好幾株，莖稈足有大拇指粗細的黃精。
秋煥明樂了，今天運氣不錯。
加上每20塊錢的貨，給一張工業券，這誘惑力太大了，對於那些家裡有人要結婚，打算進城買東西的人家，簡直是瞌睡了有人送枕頭。
有幾個人甚至已經開始想好了，誰家的草藥多，先借來用用，下次再還回去。
大表哥見人多，乾脆把桌子搬了出來，擱在院子裡，秋煥明把從新華書店買回來的單據本子取了出來，藍印紙夾好，一式兩份，看起來格外正規。
有幾個心裡還疑惑的人，看這場景，生怕自己被漏下，慌忙回家去收拾藥材去了。
第一家是直接挑著籮筐來的，剛一放下，大舅低頭抓了一把藥材，仔細地看了看，然後將藥材重新倒出來，倒進自己家的籮筐里。
空籮筐是當著眾人面稱重的，大家都沒有疑問。
這就叫做親兄弟，明算帳。
倒的時候，順便查看壓在裡面的草藥成色，防止以次充好。
大舅跟大表哥負責把關，都是搞藥材的，好不好，一目了然。
秋煥明反倒成了個局外人。
秤好，明細登記上冊，戶名寫上，金額算好，收好貨，根據金額把工業券數目一併寫在備註欄里。
「撕拉——」扯開一張單據，交給對方，跟著下一位。
小妹守著秋煥明，主動把送單據的活接了。
一直忙到了院子裡掌油燈了，這才呼拉拉跟著眾人一起進屋吃飯。
給過來的藥材主要是品種多，各家又不一樣，每樣都得單獨計算，把時間都耗在這裡了。
秋煥明心算了一下，這回的藥材總重量已經毛八百斤了，最值錢的就是貝母跟那幾支人參了，要是沒有大舅給自己掌眼，自己估計都不敢收。
要知道這些都是天生天長的玩意兒，跟後世的種植是完全兩樣東西了，草藥種植說到底，就是個偽命題。
廚房裡，大舅媽已經把飯菜都做好了。
今日無月，卻滿天繁星。
二舅跟小舅也趕過來了，堂屋裡掌著兩盞煤油燈，又借了一張桌子，拼在一起，長條凳上坐滿了人。
小妹緊挨著秋煥明坐在一張長凳子上，看著滿桌的飯菜，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這些菜，也有二舅跟小舅的功勞，各家都拿了些過來，幾個舅媽在廚房忙活了大半天。
村長早就被打了招呼，這會兒，也被請了過來，等他入座後，晚飯正式開始。
堂屋裡笑語聲不斷，趁著空擋，大表哥還領著小妹在院子外放了幾掛鞭炮，還教會她手拿鞭炮的絕學，這時候的土炮的尾部加了很多黃泥，可以隔絕火藥，只要拿捏得當，確實可以手拿。
秋煥明在屋裡吃飯沒看見，要不然心都要提起來了。
陳家窪迎來了久違的熱鬧。
酒足飯飽，眾人散去。
狗吠聲停了下來。
新蓋的瓦房住著確實舒服，秋煥明跟大表哥睡一張床，小妹跟大表姐睡一張床。
秋煥明累了一天，幾乎粘床就睡著了。
翌日一早，大發就趕了過來。
他肩上斜挎著一個打著補丁的深棕色牛皮火藥袋，後背背著藥簍子，湊過去看了一眼，裡面墊著乾淨的茅草。
另一側單肩背著火銃，腰上系了腰繩，繩子上別著小鐵鏟跟竹片撬棍，後腰上綁著兩個皮盒子，手裡還拿著一把砍刀，威風凜凜。
一進門就嚷嚷著：「煥明，走吧，帶你們上山轉轉。」
大舅叮囑了他們幾句，就由著他們去了，這時節上山，蟲子少，大發他們是老手了，遇到有野獸蹤跡也能避得開。
大表哥拿好裝備，給秋煥明也拿了一個陳舊的藥簍子，一把藥鋤、小鐵鏟跟一根用舊了的竹片撬棍。
秋煥明學著大發的模樣，系上腰繩，將東西別在腰間。
又拿了一把砍刀，頓時安全感爆棚。
小妹看他們在準備，眼巴巴地跟在秋煥明旁邊，見他忽視自己，連忙伸手拽了一下他的衣角，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叫了一聲，「哥，我也要去。」
一旁打包食物，在竹筒里裝水的大表哥笑了，「咱這山可陡了，小孩子上不去。」
小妹瞪了他一眼，奶凶奶凶的，「我能爬上去！」
「喲，還挺有氣勢的啊。」大表哥還在逗她。
秋煥明眼看她就要紅眼眶了，連忙打住，「帶你一起去，不過上山得聽我們安排，不能亂走動！」
小妹趕緊應下，秋煥明給她給扎了根腰帶。
上山前，還得用布條把褲腳綁好，秋煥明把自己的褲腳綁好後，給小妹也綁上。
今天上山就四個人，大表哥、大發、秋煥明跟小妹。
春節前後，底氣沉，是採收的藥材的時候。
初三已經有人上山了。
進山口有人插了幾根香燭，旁邊的古樹上繫著紅繩子，四個人站在那裡隔空對著山拜了拜，這才往上走去。
山道上，有新鮮踩過的痕跡。
晨霧在林間瀰漫，可視度不高，小路陡峭，秋煥明緊了緊腰帶，伸手把跟在他身後的小妹給拽了上去。
走了幾步路，把藥簍子放在前面，身子半蹲下來，沒叫名字，「小妹，上來，我背你。」
進了山，不能直呼大名，這是規矩。
提議剛說出口，就被小妹一口回絕。
她從小就在村里野長的孩子，對山林有種天然的喜歡，不僅不怕，還覺得如魚得水，她身體輕，走起來不吃力。
「哥，你走的還沒我快！」小妹笑著，一溜煙就竄到了他前面。
走在最前面的是大表哥，看著追上來的小妹，笑道：「哎喲，不賴嘛，能跟上啊，那咱就加快速度咯！」
隨著日頭升起，林中霧氣散去。
背陰處依舊白霜鋪地，踩上去地都是硬的。
一路走過去，褲腳跟袖口染了濕氣。
半個小時後，看到一片向陽的斜坡，長著成片的，白細絨小嫩苗。
幾個人停了下來，大表哥拿起小鐵鏟，找了個位置，蹲下身子，開始挖了起來，大發跟他錯開，往前面走去。
秋煥明半蹲下來，摸著其中一根嫩苗，給小妹科普了一下，「正月茵陳、二月嵩，三月當柴燒。」
「這就是茵陳了，要連根挖，正月里藥效最好，價格也賣的高。」
小妹聽懂了最後一句，價格也賣得高！
頓時來勁了，拿著秋煥明的小藥鋤，學著大表哥的模樣，蹲在草坡上，小心翼翼的挖了起來。
小時候，是大舅這麼教他的，如今他教給小妹，秋煥明覺得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傳承。
他站起來，四處看了看，不遠處是狹長的溪澗，沒下雨都乾涸了，但是兩側長了許多盤根錯節的植物。
走過去看了看，都是些黃精的小苗，山里人有說法，小苗不能挖，得留種。
他看了幾眼，沿著這一片又走了十來米，都說有小就有大。
說不定附近就有大株的黃精。
果然在不遠處的一片枯藤下方，發現了好幾株，莖稈足有大拇指粗細的黃精。
秋煥明樂了，今天運氣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