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李存勖追溫秀
溫秀率軍一路北上，
大軍像一條洄游的魚群，裹挾著兩岸的落葉與人煙，浩浩蕩蕩地碾過冀州、深州、今至瀛洲的土地。
沿途的村寨在燕騎的威逼下或開或降，錢糧被搬上大車，百姓被編入隊伍，扶老攜幼，拖家帶口，像一條灰濛濛的河流，緩緩向北蠕動著。
老人拄著拐杖蹣跚而行，婦人懷裡抱著嬰孩，少年們推著獨輪車，車上堆著被褥和鍋碗。
有人在哭，有人在低聲咒罵，更多的只是沉默地走著，目光空洞。
十萬之眾，腳步聲匯成一片沉悶的轟鳴，像大地在低語。
燕國地廣人稀，遼東和幽州都缺人口。有了這十萬人，幽州的田畝能重新開墾，城裡的商鋪能重新開張，那些荒廢的村寨也能重新升起炊煙。
溫秀也是為百姓好，他們在暴晉的統治下水深火熱，民不聊生。唯有遷到燕國之地百姓才會足夠涼快。
畢竟遼東的冬天很冷，這些百姓以後感激他還來不及呢。
在沒有空調的年代，而河北平原樹木都被百姓燒了，一塊遮陰都沒有，熱得溫秀都快中暑了，溫秀雖前世是南方人，但也受不了魏博氣候。
溫秀一趟，收穫滿滿，心裡美滋滋，想著能過個好年了。
但沙陀蠻子可不會讓溫秀輕易回去，來得比他預想的快。
最初只是斥候偶爾傳回的消息：
身後三十里發現晉軍游騎，二十里發現晉軍斥候，十里外有大隊馬蹄聲。
溫秀眉頭越皺越緊。
他派出的探馬不斷回報，晉軍的追兵越來越多，前鋒已經逼近到不足半日路程。
到了第三天清晨，斥候飛馬趕回，面色煞白地稟報：「大王！李存勖親率五萬大軍殺來，前鋒距我軍不足二十里！」
溫秀沉默了片刻，隨即下令全軍就地休整，自己翻身下馬，大步走入路旁臨時支起的軍帳。
帳中輿圖鋪開，眾將陸續趕到，圍著那張畫滿山川河流的羊皮紙，面色都不太好看。
溫秀的目光落在輿圖上那條蜿蜒北上的路線，過了莫州便是幽州地界，就差最後一步了。
他伸手點了點圖上一個名為束城的小點，沉吟道：「李存勖如此步步緊逼，不去解洛州之圍，反倒來追本王……看來，是要為史建瑭復仇而來。」
他抬眼看向眾將，「諸卿以為如何？」
帳中一片沉默。
最後是溫平先開了口：「大王，如今態勢敵眾我寡，我軍攜帶十萬百姓，日行不過三四十里。李存勖五萬鐵騎半日可至。要麼與其決一死戰，要麼……捨棄百姓，輕裝北歸。」
他說到最後，聲音低了幾分，「除此之外，別無他路。」
溫秀的眉頭鎖得更緊了。
他沒有立刻接話。
趙無忌沉吟片刻，拱手道：「大王，晉軍追得如此緊，斷然是為殲滅我燕軍主力而來，對那些百姓未必在意。末將有一計——兵分兩路！」
「一路由輕騎護送百姓向幽州，同時命王烈率關寧鐵騎南下接應；另一路，由大王率近衛騎兵輾轉滄州，與李存勖周旋。他若分兵，我軍便可尋機逐個擊破；他若不分兵……」
趙無忌頓了頓，「追民則我軍得還，追我軍則得民。無論他怎麼選，咱們都不算虧。」
安摩耶撫掌附和：「無忌此計可行！李存勖的沙陀騎再快，也快不過咱們分頭跑。」
溫秀盯著輿圖看了很久，指尖在束城的位置上點了又點。
終於，他抬起頭來，眼神里那點猶疑散去了：
「好。月里朵、溫平，你二人率輕騎護送百姓繼續北上，過莫州便入幽州界，王烈那邊孤另遣快馬送信，讓他南下接應。」
月里朵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看到溫秀的眼神，又把話咽了回去，只是用力點了點頭。
溫秀又轉向趙無忌、安摩耶等人：
「其餘人馬隨本王留下斷後。咱們去束城……那地方雖小，卻正好卡在晉軍北上的要道上。能守幾日算幾日，拖住李存勖，給百姓撤離爭取時間，等百姓安全了，再突圍北歸！」
他說完，抬起頭掃了一圈帳中諸將，語氣忽然輕鬆了幾分：
「諸卿，我軍正欲回燕國過年，奈何晉軍緊追不捨，壞我軍過年大吉……此乃一大恨。必須給他們迎頭痛擊，讓他們知道，壞別人過年是要遭報應的。」
帳中眾將先是一愣，隨即鬨笑起來。眾將咧著嘴拱手：
「諾！」
當夜，燕軍便在路邊完成了分兵。
溫平與月里朵率三千輕騎和十萬百姓沿著官道繼續北上，隊伍拉得更長了，火把的光在夜色中連成一條蜿蜒的火龍，緩緩向莫州方向移動。
而溫秀則率五千重甲騎兵與四千魏博銀槍效節軍，折向東南數里，來到束城。
束城只是座彈丸小城，城牆夯土築就，高不過兩丈，周長不足三里，城中百姓千餘戶。
當燕軍的旗幟出現在城外時，守軍嚇得連城門都忘了關。
溫秀率軍入城，前後不過半個時辰便完全控制了整座城池。
他登城望了一圈，見城牆雖矮，卻還算完整，便下令全軍就地修繕城防，加固垛口，備足滾石檑木。
又命斥候四出，探察晉軍動向。
大軍像一條洄游的魚群，裹挾著兩岸的落葉與人煙，浩浩蕩蕩地碾過冀州、深州、今至瀛洲的土地。
沿途的村寨在燕騎的威逼下或開或降，錢糧被搬上大車，百姓被編入隊伍，扶老攜幼，拖家帶口，像一條灰濛濛的河流，緩緩向北蠕動著。
老人拄著拐杖蹣跚而行，婦人懷裡抱著嬰孩，少年們推著獨輪車，車上堆著被褥和鍋碗。
有人在哭，有人在低聲咒罵，更多的只是沉默地走著，目光空洞。
十萬之眾，腳步聲匯成一片沉悶的轟鳴，像大地在低語。
燕國地廣人稀，遼東和幽州都缺人口。有了這十萬人，幽州的田畝能重新開墾，城裡的商鋪能重新開張，那些荒廢的村寨也能重新升起炊煙。
溫秀也是為百姓好，他們在暴晉的統治下水深火熱，民不聊生。唯有遷到燕國之地百姓才會足夠涼快。
畢竟遼東的冬天很冷，這些百姓以後感激他還來不及呢。
在沒有空調的年代，而河北平原樹木都被百姓燒了，一塊遮陰都沒有，熱得溫秀都快中暑了，溫秀雖前世是南方人，但也受不了魏博氣候。
溫秀一趟，收穫滿滿，心裡美滋滋，想著能過個好年了。
但沙陀蠻子可不會讓溫秀輕易回去，來得比他預想的快。
最初只是斥候偶爾傳回的消息：
身後三十里發現晉軍游騎，二十里發現晉軍斥候，十里外有大隊馬蹄聲。
溫秀眉頭越皺越緊。
他派出的探馬不斷回報，晉軍的追兵越來越多，前鋒已經逼近到不足半日路程。
到了第三天清晨，斥候飛馬趕回，面色煞白地稟報：「大王！李存勖親率五萬大軍殺來，前鋒距我軍不足二十里！」
溫秀沉默了片刻，隨即下令全軍就地休整，自己翻身下馬，大步走入路旁臨時支起的軍帳。
帳中輿圖鋪開，眾將陸續趕到，圍著那張畫滿山川河流的羊皮紙，面色都不太好看。
溫秀的目光落在輿圖上那條蜿蜒北上的路線，過了莫州便是幽州地界，就差最後一步了。
他伸手點了點圖上一個名為束城的小點，沉吟道：「李存勖如此步步緊逼，不去解洛州之圍，反倒來追本王……看來，是要為史建瑭復仇而來。」
他抬眼看向眾將，「諸卿以為如何？」
帳中一片沉默。
最後是溫平先開了口：「大王，如今態勢敵眾我寡，我軍攜帶十萬百姓，日行不過三四十里。李存勖五萬鐵騎半日可至。要麼與其決一死戰，要麼……捨棄百姓，輕裝北歸。」
他說到最後，聲音低了幾分，「除此之外，別無他路。」
溫秀的眉頭鎖得更緊了。
他沒有立刻接話。
趙無忌沉吟片刻，拱手道：「大王，晉軍追得如此緊，斷然是為殲滅我燕軍主力而來，對那些百姓未必在意。末將有一計——兵分兩路！」
「一路由輕騎護送百姓向幽州，同時命王烈率關寧鐵騎南下接應；另一路，由大王率近衛騎兵輾轉滄州，與李存勖周旋。他若分兵，我軍便可尋機逐個擊破；他若不分兵……」
趙無忌頓了頓，「追民則我軍得還，追我軍則得民。無論他怎麼選，咱們都不算虧。」
安摩耶撫掌附和：「無忌此計可行！李存勖的沙陀騎再快，也快不過咱們分頭跑。」
溫秀盯著輿圖看了很久，指尖在束城的位置上點了又點。
終於，他抬起頭來，眼神里那點猶疑散去了：
「好。月里朵、溫平，你二人率輕騎護送百姓繼續北上，過莫州便入幽州界，王烈那邊孤另遣快馬送信，讓他南下接應。」
月里朵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看到溫秀的眼神，又把話咽了回去，只是用力點了點頭。
溫秀又轉向趙無忌、安摩耶等人：
「其餘人馬隨本王留下斷後。咱們去束城……那地方雖小，卻正好卡在晉軍北上的要道上。能守幾日算幾日，拖住李存勖，給百姓撤離爭取時間，等百姓安全了，再突圍北歸！」
他說完，抬起頭掃了一圈帳中諸將，語氣忽然輕鬆了幾分：
「諸卿，我軍正欲回燕國過年，奈何晉軍緊追不捨，壞我軍過年大吉……此乃一大恨。必須給他們迎頭痛擊，讓他們知道，壞別人過年是要遭報應的。」
帳中眾將先是一愣，隨即鬨笑起來。眾將咧著嘴拱手：
「諾！」
當夜，燕軍便在路邊完成了分兵。
溫平與月里朵率三千輕騎和十萬百姓沿著官道繼續北上，隊伍拉得更長了，火把的光在夜色中連成一條蜿蜒的火龍，緩緩向莫州方向移動。
而溫秀則率五千重甲騎兵與四千魏博銀槍效節軍，折向東南數里，來到束城。
束城只是座彈丸小城，城牆夯土築就，高不過兩丈，周長不足三里，城中百姓千餘戶。
當燕軍的旗幟出現在城外時，守軍嚇得連城門都忘了關。
溫秀率軍入城，前後不過半個時辰便完全控制了整座城池。
他登城望了一圈，見城牆雖矮，卻還算完整，便下令全軍就地修繕城防，加固垛口，備足滾石檑木。
又命斥候四出，探察晉軍動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