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我軍暢通無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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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後,

  溫秀再次御駕親征,率一萬以騎軍為主的大軍為先鋒,向遼西走廊進發。

  隊伍浩浩蕩蕩,旌旗獵獵,馬蹄踏碎官道上的晨霜。

  夏日的風還帶著熱意,吹過隊列時捲起塵土與草屑,落在甲冑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溫秀策馬行在中軍,目光時不時掃向遠方,仿佛要望穿那一重又一重的山巒。

  此刻他就想大喊一聲:

  我胡漢三又回來啦!!!

  當他走到錦州時,沿途哨探接連回報:駐守幽州的沙陀鐵騎已經撤離,返回河東,幽州僅有一些地方守軍,主將是一個劉氏降將,名叫周知裕。

  溫秀勒住馬,轉頭看向身旁的趙無忌,忍不住大笑:

  「連周德威都肯放棄幽州回援,看來晉國大將們真是慌不擇路了。真乃天助我也!」

  趙無忌也是面露喜色,拱手道:「大王,此乃天賜良機。幽州空虛,若能一舉收復,燕國便可重振國威,屆時建安與幽州互為表里,天下格局必將大變。」

  溫秀正要點頭,卻聽身後傳來一個女子的聲音,沉穩而清冽:

  「可萬一這是周德威的棄城誘虜、回軍擊背之計呢?」

  「嗯??」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月里朵策馬立於不遠處。她今日一身窄袖勁裝,腰懸彎刀,在馬上腰背挺直,草原女子的颯爽利落盡顯無遺。

  「這……」

  溫秀聞言一愣!

  周德威用兵老辣,倘若趁溫秀圍城時突然殺出,確實不利。

  可他還沒開口,又聽到月里朵說自稱為「虜」,瞬間不喜。

  他策馬靠近,抬手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月里朵的頭:

  「什麼虜?本王乃太原溫氏嫡長,純正漢人,他沙陀蠻子才是虜!休得胡言!」

  月里朵被拍得縮了一下脖子,也知道自己說錯了話,當即垂下眼帘:

  「是妾失言,請大王恕罪。」

  溫秀沒有繼續追究,只是收回手,又望向眾將:

  「周德威老賊,常年征戰,領沙陀鐵騎,野戰大勝良多,從無大敗,不可小覷!」

  話音剛落,一個粗獷的聲音從側旁炸響:「大王,你怕他這老傢伙幹嘛?當初李嗣源都被我們打得屁滾尿流,他周老賊算個鳥,我們也沒輸過。等遇到他,我大壯一陌刀砍死他就好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趙大壯扛著陌刀,咧嘴笑著,露出一口白牙,滿臉不以為意。

  這話粗俗,卻像一盆烈酒潑進火堆里,周圍的將領們紛紛挺直了腰背,眼中那點猶豫被沖淡了不少。

  連弟弟溫平也策馬靠近,拱手道:「大王,我燕國全員滿甲,槍炮俱利,確實不容錯失良機呀!」

  溫秀聽聞弟言,心頭微微一動,卻還是沒有立刻拍板。

  因為他如今已經沒有銳氣了。

  在鴨淥府吃了大虧之後,他變得謹慎了,謹慎到有時自己都覺得太過保守。

  他沉默片刻,最終開口:「周老賊不得不防,多派探子與細作,本王要更多幽州與晉陽的情報。大軍緩行,到薊州之後再做定奪。」

  「諾!」

  大軍繼續緩緩前行。

  到了薊州,溫秀沒有先去營帳,而是直接命人請王烈入帳商議。

  帳簾掀開,王烈大步走入,「臣參見陛……」正要依禮下跪,溫秀已經快步上前,一把扶住了他的手臂:

  「王將軍不必多禮。」

  王烈一怔,抬頭看他。

  溫秀的目光誠懇且鄭重:「你駐守薊州多年,抵禦晉國,功勞誰都比不了。從今往後,見孤不必行跪拜之禮。」

  這話一出,帳中靜了一瞬。

  眾將紛紛望向王烈,沒有人有異議。

  王烈的事跡早已傳遍燕國,從幽州城破到先王殉國,到孤身帶王印突圍,到數年如一日守在這座關隘之前,他的忠義,所有人都看在眼裡。

  王烈沉默了片刻,隨即拱了拱手,聲音微微發啞:「臣……謝大王隆恩。」

  溫秀點了點頭,示意他入座:


  「坐。」

  隨後直接切入正題,「你與周德威交手無數,對此人如何看待?此番撤離,覺得是否有詐?」

  王烈沒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面前的茶盞喝了一口,沉吟半晌,才緩緩開口:

  「臣與周德威在鮑丘水對峙數年,也命人仔細查過他的底細。此人用兵確實老辣,但有一個特點:忠孝兩全,部下對他亦是推心置腹。」

  他放下茶盞,「此番沙陀鐵騎倉促撤離,丟棄的輜重、紮營的痕跡、沿途拆毀的軍寨,都不像是刻意布置的假象。加上河東告急的消息傳得極快,周德威部下多是沙陀出身,妻兒俱在晉陽,聽聞老巢被圍,早已歸心似箭。周德威若強行留他們守城,恐怕軍心先自亂了。」

  溫秀聽完,目光微微閃動:「也就是說,此次撤退,確係真撤?」

  王烈點頭:「臣以為,幽州空虛,可取。」

  帳中安靜了片刻。

  溫秀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帳中眾將,心中大喜,前方的多疑少了大半:

  「既然周德威走了,那幽州,就該還給燕國了。」

  他走到懸掛的輿圖前,手指點在幽州城的位置上,隨即又移向紫荊關、薊州、遼西走廊,逐一部署:

  「王烈,本王命你為盧龍行營招討使,率遼西軍攻取幽州。」

  王烈站起身,拱手沉聲:「末將領命!」

  「溫平。」溫秀轉向自己的弟弟,「你為行營都監,協助攻城。」

  溫平當即起身,甲葉碰撞發出一陣鏗鏘聲:「弟遵命!」

  「安摩耶。」

  溫秀的目光落在那位胡騎將領身上,「你率本部騎兵,繞道奪取紫荊關,襲擾晉軍糧道。不必硬拼,能斷一分是一分。」

  「末將明白!」安摩耶抱拳領命。

  「至於本王……」溫秀停頓了一下,「率近衛軍為預備軍,伺機而動,視戰況策應各方。」

  部署完畢,他轉身回到案前,親自提起酒壺,將面前數隻酒碗一一斟滿。

  酒液清澈,在碗中微微晃動,映著帳中跳動的燭火。

  溫秀端起酒碗,舉過頭頂:「此戰,乃為燕國雪恥,為先王報仇雪恨。諸位切莫大意。」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下去,「待奪回幽州之日,本王必為先王重建宗廟,修建陵墓,再造強燕。」

  他將酒碗舉得更高了一些:「此乃出師酒。願天佑大燕!」

  帳中眾將齊聲應和,聲浪如潮:「燕國萬歲!」

  溫秀仰頭,將碗中烈酒一飲而盡。

  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滑入腹中,灼熱感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放下空碗,一聲清響:「全軍開拔,劍指幽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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