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廣納天下英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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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溫秀以太原溫氏嫡脈後裔的身份昭告天下,燕國的名聲在南北士人心中悄然生變。

  原本那個偏居塞外、靠軍功起家的牙兵蠻子,邊陲藩國,忽然間鍍上了一層文脈綿延的底蘊。

  簡直母牛不生孩子——牛逼壞了!

  加之建安商貿繁榮,已有「塞上江南」之稱,科舉公正,不問出身,更是讓許多中原、江南的落魄士族動了心思。

  他們世居江南,家道中落,雖有滿腹經綸,卻在派系林立的南方無處施展。

  吳國也好,吳越也罷,官場講究的是門生故吏、姻親裙帶,寒門子弟即便才高八斗,若無靠山,也只能在縣衙角落伏案抄公文,終老於案牘之間。

  可燕國不一樣。

  燕王出身名門,禮賢下士,以忠義著稱;燕國有科舉,不問門第,唯才是舉;燕國廣納天下英才,只要你肯來,便有出路。

  這些傳聞像春風一樣,隨著商貿吹過長江,掠過淮水,吹進了無數鬱郁不得志的士人耳中。

  沈硯辭便是其中之一。

  他是吳國人,出身吳郡沈氏旁支。

  祖上也曾闊過,東晉時出過幾位太守、縣令,可傳到沈硯辭這一代,早已只剩一脈書香、幾箱舊書和半畝薄田。

  他在吳國銓選中謀得一個偏縣小吏的差事,一干便是七年,頗有建樹,卻始終不得晉升。

  無他,無人提攜。

  吳國官場講究的是人脈與出身,他一個破落旁支,既無姻親可倚,也無門生可用,再勤勉也抵不過別人一封薦書。

  沈硯辭也曾想過認命,可每夜讀書燈下時,心中總有不甘翻湧。

  直到他聽說了燕國的消息。

  科舉三年一考,不問門第;正是施展抱負的好時機,而更讓他心動的,是燕王那首已經流傳的《北望》:

  「遼水東頭烽火催,北疆舊盟半成灰。昔年鐵騎同驅虜,今日牛羊換粟歸。渤海煙塵連塞起,契丹弓馬逐雲回。獨我遼東六萬頃,春風吹綠粟千堆。」

  沈硯辭讀罷,沉默良久。

  詩中戎馬賦詩,氣吞遼水,征戰可御契丹,屯田可積萬粟,字字句句都是大國氣象。

  他不由得暗嘆:「燕王,真名流之後也。」

  當夜,他辭了吳國的差事,變賣僅剩的田產,攜一卷書、一箱舊衣、半袋乾糧,登上了北上燕國的商船。

  船行七日,海風鼓帆。

  當平郭碼頭的輪廓出現在海天相接處時,沈硯辭站在船頭,眯眼遠眺。

  他原以為塞外碼頭不過是幾座簡陋棧橋、幾間低矮倉房,可眼前的景象讓他陡然一愣。

  千帆林立,桅杆如林,大大小小的商船泊滿了港灣。

  碼頭上人潮如織,各國商賈穿梭其間,貨物堆積如山……糧食、木材、鐵料、皮毛、茶葉、絲綢、瓷器、烈酒、藥材、寶石,琳琅滿目,目不暇接。

  搬運工喊著號子將沉重的木箱從船艙抬上棧橋,帳房先生坐在棚下撥著算盤,噼啪作響。

  幾名胡商牽著駱駝走過,駝鈴叮噹,與海風混在一處。

  沈硯辭怔怔地望著這一幕,久久沒有出聲。

  他走過長江沿岸的許多港口,吳國都城昇州的碼頭也算繁華,可眼前這座塞外港口,竟不比昇州遜色半分。

  更讓他驚嘆的是,碼頭上停泊的幾艘海船,船體比他在昇州見過的任何一艘都要龐大。

  船身高聳,吃水極深,劈波斬浪的氣勢隔著棧橋都能感受到。

  「這大船……是去往何處的?」他忍不住問身旁一位卸貨的腳夫。

  腳夫頭也不抬,隨口答道:「東瀛、泰封、渤海、吳越、閩國……哪兒都去。咱們燕國的大船,南到泉州,北到北海,能跑得很呢。」

  沈硯辭心中一震。

  燕國的商路,竟已延伸至此。

  他走下棧橋,踏入平郭城。說是碼頭,其實已是一座頗具規模的大城。

  街道寬闊整潔,路面鋪著一種堅硬如石的青灰色板材,拼接得嚴絲合縫,不知是何材料。

  街道兩旁店鋪林立,招牌高掛,錢莊、航司、典當行、拍賣行、交易行一應俱全,招牌上的字號寫得工整有力。


  他行至主街盡頭,抬頭望見一座五層高樓,通體青石貼面,樓干採用巨木,檐角飛翹,氣勢非凡。

  門楣上懸著一塊巨匾,上書三個大字:「津稅院。」字跡遒勁,筆力千鈞。

  沈硯辭站在樓下仰頭望了許久,心中默默記下了這個名字。

  他在平郭尋了一家客棧住下,一夜無話,暗自慶幸自己真是來對地方了!

  這裡竟然有如此氣象!

  第二日清晨,他租了一輛馬車,沿官道向北,前往燕國都城建安。

  馬車行了一日,越過幾道丘陵,穿過一片片綠油油的農田與碧綠的菜畦。

  沿途村落炊煙裊裊,田埂上農人彎腰勞作,孩童在水渠邊嬉鬧。

  沈硯辭掀簾看著窗外,忽然覺得,這片土地與江南相比,雖少了幾分煙雨朦朧的柔婉,卻多了一種開闊坦蕩的氣息。

  當建安城的輪廓出現在視野盡頭時,沈硯辭整個人都愣住了。

  「啊,這這這……」

  他見過不少大城。

  吳國昇州他住了十幾年,城池宏偉,城牆高聳;他也曾遊歷過杭州、蘇州,見識過江南的繁華。

  可眼前這座建安城,讓他一時竟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

  城牆通體素白如堊,間雜貝屑點點,瑩然有光。

  牆面緻密堅凝,不見浮塵,陽光照耀下泛著溫潤的光澤,不似凡間土木,倒像是用玉石築成的一般。

  城牆高約三丈,城樓飛檐翹角,銅鈴在風中叮噹作響,遠遠便能聽見。

  他掀著車簾,望著那座通體瑩白的巨城,半晌沒有移開目光。

  車夫見他這副模樣,笑著開口:「客人是外地來的吧?」

  沈硯辭回過神來:「是。初來乍到,未曾見過這般城池。」

  車夫「嘿」了一聲:「外地人來了見到此城,都是你這副表情。建安城,可是咱們大王用了三年工夫、調了數千民夫才修成的,如今這是新擴建的,聽說這城牆用了水泥,所以呈現灰白,夯得又實又勻,經得起風吹雨打,不褪色、不起皮……」

  沈硯辭默默聽著,心頭暗暗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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