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溫秀把持朝政,架空燕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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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王登基轉眼已近兩月,國號雖存,實際的權柄卻早已盡數收歸溫秀之手。

  從軍符到官印,從糧草調度到州縣任免,樁樁件件,皆要經過他的籤押才算作數。

  這日,

  難得有一次小燕王主持朝會。

  三歲的小燕王坐在行宮大殿上,百官朝拜時他打著哈欠,奏章呈上來他連字都認不全,只懵懂地依著母親教他的話:

  別人說話,只要溫侯不開口,就點頭說一句「准」就好,溫侯說話就直接說「准!」

  有愣頭官多問,小燕王直接哭給他看,小燕王這一哭,所有臣子都得跪一片。

  溫秀這位隻手遮天的權臣,才二十出頭,一把老骨頭,扮演忠臣真特麼遭罪,膝蓋都跪疼了。

  溫秀實在不想被折騰,提前宣布散會,別煩燕王玩樂的雅興。

  這也讓一眾大臣鬆了一口氣,這造孽的朝會終於結束了。

  他們此刻也覺得燕王太小,把持不住這朝政,還是交給溫侯來得好,畢竟溫侯在燕國是何等忠臣。

  這燕王之位他本唾手可得,但溫侯卻不接,反而擁立世子為燕王,這沒人懷疑溫侯的忠心。

  也沒有什麼不忠舉動!

  所以溫秀這位攝政大臣深得人心。

  時日一長,誰也都知道這燕國真正的主事之人是誰。

  溫秀把持朝政後,就得做把持朝政之事。

  先是以燕王名義,冊封自己為「兵馬都元帥、相國大人」,同時兼任遼東、平盧、盧龍三鎮節度使。

  官印落下的那天,文武百官無人敢有異議。

  畢竟燕王遺詔寫得明白:「燕國軍政、疆土、黎庶,盡托於卿。」既然先王都託了,那還有什麼可說的?

  緊接著,溫秀大筆一揮,將原有幕府升格為正式的相府班子。

  他提拔蘇惟為「同參相府事」,主管吏治與文書統籌,相當於相國府的實際操盤手。

  安知節則兼任戶部與工部侍郎,一手管錢糧,一手管工程,遼東的墾荒、水利、城池建設盡數由他調度。

  其他職位也相繼落定:

  陸垣被任命為樞密院都承旨,統管軍機文書與情報傳遞;王烈掛著「招討使」的虛銜鎮守薊州,實際上薊州防務由溫秀直屬的牙將協管。

  吏部、刑部、兵部、禮部等架子陸續搭了起來,雖說不比中原大國的班底齊整,但該有的衙門一個不少。

  能臣幹吏盡數安插到關鍵崗位,而燕王身邊只剩下幾個伺候起居的宦官和太后的親信侍女。

  年幼的燕王從此徹底成了吉祥物。

  百官若想見王一面,需先經過相府層層申報,再經蘇惟點頭,方能獲准入宮。

  而蘇惟每日送去的公文,燕王根本看不懂,只由太后代為過目,蓋上王印便送回來。

  到後來,連太后也懶得看了,直接讓蘇惟「酌情處置」。

  於是遼燕的政務流轉變成了這樣:

  各州公文送至相府,蘇惟先審一遍,能辦的直接批了,辦不了的才呈送溫秀定奪。

  溫秀偶爾也會去行宮看看小燕王,抱一抱那個可愛的孩子,逗他笑一笑,再摸摸他的頭。

  燕王也漸漸不怕這個高個子男人了,有時還會追著他喊:「相國大人抱!相國大人抱!」

  溫秀便真的俯身將他抱起來,舉過頭頂轉一圈,引得孩子咯咯直笑。

  溫秀其實挺喜歡這個小子的,因為他心裡終究有一些對先王李承訓的愧疚,倘若溫秀當時傾力勤王,憑藉他的能力其實可解幽州之圍。

  但那將會葬送整個遼東邊軍,而結果也只是為燕國多續幾年命,終究逃不過滅亡。

  倘若不救,遼東邊軍只要還在,就相當於燕國有了戰略縱深,燕國不會亡。

  溫秀自然會做出最有利於自身和燕國的選擇——那就是國之將亡,但邊軍依舊不能動。

  所以溫秀有愧疚,但卻不多。

  雖然未來,他深知可能與成長起來的小燕王因爭權奪位而反目,但此刻這也算得上難得時光。

  其心裡倒也沒有把李瑾昭視為威脅,因為他根本威脅不到自己。


  太后站在一旁,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心裡卻說不清是安還是憂。

  溫秀對她的兒子確實不錯,可這種「不錯」,更像是對待一隻聽話的貓。

  春耕將至,溫秀以燕王名義頒布第一道國策——重開科舉。

  科舉。

  這是一個已經在唐朝大地上消失了多年的詞。

  自唐末黃巢之亂以來,天下分崩離析,藩鎮各自為政,舉薦、徵辟、恩蔭成了選官的主流。

  寒門子弟想要出人頭地,要麼從軍,要麼投靠門閥,讀書入仕的路幾乎被徹底堵死。

  而溫秀卻在東燕,重新點起了這盞燈。

  告示張貼出去的那天,建安城裡的讀書人幾乎是奔走相告。

  「燕國開科了!燕國開科了!」

  有人在茶肆里拍案而起,有人連夜抄錄告示寄往外地親友,還有人跪在城門口朝著行宮的方向磕頭。

  對於這些顛沛流離的士子而言,科舉的意義遠不止是一官半職。

  它意味著他們可以憑自己的才學立足,不必靠攀附權貴,不必靠賣身投靠。

  意味著寒窗苦讀的那些年沒有白費,意味著「讀書」這件事在這亂世里依然有價值。

  而溫秀開出的條件更是讓所有人熱血沸騰:

  凡應試之人,不論出身門第,只要通過州縣初試,即可免本人徭役賦稅一年;若通過府試,全家免除賦稅三年。

  若能通過殿試、考取功名者,視才授官,入仕即得俸祿田宅。

  這等於是告訴所有人!

  只要你讀書,國家養你。

  一時間,遼東、遼西、薊州、平州的讀書人紛紛湧向建安。

  連幽州逃難而來的士子,聞訊也顧不上凍餓,拖家帶口往遼東趕。

  建安城內的客棧全部爆滿,連馬舍都騰出了廂房供士子暫住。

  街頭巷尾隨處可見捧著書卷苦讀的年輕人,有人在牆根下默誦《論語》,有人在茶館裡爭論經義,還有幾個大膽的學子跑到郡府門口遞上詩文,想要博一個「先聲奪人」。

  溫秀頗為滿意!

  都看看……孤……搞錯了,是本侯這遼東這苦寒之地,如今也是人才濟濟嘛。

  在他英明神武的統治下。

  大宋文治,何愁不能在遼東提前上演?

  蘇惟在一旁遞上名錄,有些憂慮道:「侯爺,此次報名人數遠超預期,光是建安一州便有二百餘人應考。考場的籌備、試題的擬定、考官的人選,皆需細細斟酌。往年流民安置已讓府庫吃緊,再加這科舉開銷……」

  「該花的錢,一分都不要省。」

  溫秀打斷他,「錢糧可以再掙,人才錯過了便是錯過。遼東這麼大的攤子,缺的不是地,是有學識且能幹的官吏,讓那些文盲當官,他們當得明白嗎?」

  「是,」

  蘇惟應聲退下,著手籌備春闈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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