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對練、場
李青提交完任務回到武盟大廳的時候，臨時終端震了一下。
他低頭一看，是王猛發來的消息。
「過來一趟。」
李青看了一眼消息，把終端揣回口袋，轉身往樓上走。
王猛的辦公室在二樓走廊盡頭，門半掩著，裡面透出暖黃色的燈光。
李青敲了敲門。
「進。」
他推門進去，看到王猛正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全息投影在播放視頻，桌上攤著幾頁紙，顯然是王業給他的，旁邊還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茶。
王猛抬頭看了他一眼，打了個響指，投影直接消失了。
他把文件推到桌角，然後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放在身前，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圈。
「任務完成了？」
「嗯。」
「順利嗎？」
「順利。」
王猛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而是從桌上的文件里抽出一張紙，遞了過去。
「你的根骨權限下來了。」
李青接過那張紙，目光快速掃過上面的內容。
紙上列著幾行字，格式簡潔，信息清楚。
「訓練室每日免費使用四小時。」
「任務優先接取權限，上限C-，需審核。」
「武器租借權限，根據當前等級。」
「教練指導訓練，可指定教練進行訓練規劃，每階段一次。」
看到這裡，李青突然關注到了一個令他頗感興趣的一條。
「教練每周指導兩次，每次八千聯邦幣（優惠價，原價一萬五）。」
李青的目光在最後一行的條例和價格之間停留了幾秒鐘。
王猛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語氣裡帶著一絲得意，「怎麼樣，夠意思吧？」
「是挺夠意思的。」李青把紙折好收進口袋，抬頭看向王猛，「那我能不能現在就申請一下訓練計劃？」
王猛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你小子，倒是會順著杆子往上爬。」
「害，擇日不如撞日，我看教練你現在不也有空嗎？」
「還挺聰明。」王猛從抽屜里拿出一支筆，在桌面上敲了敲：「行，先讓我看看你現在的水平。」
「來，把拳力測一下。」
李青沒有猶豫，從牆角拿起測試機的感應手套，戴好，站到測試機前。
他深吸一口氣，調整呼吸，然後一拳打出。
「嘭。」
顯示屏跳出一個數字：510。
王猛原本正端著茶杯準備喝一口，看到那個數字的瞬間，動作頓住了。
他把茶杯放回桌上，站起來，走到測試機前，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好幾秒鐘。
「510？」他轉過頭，看向李青，「你上次測的是多少來著？」
「480。」
「不到兩周時間，漲了30公斤？」
李青點了點頭。
王猛沉默了幾秒鐘，走回桌前，倚著桌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把茶杯放下，雙手插兜，目光裡帶著一絲審視和認真。
正常沒有根骨的武者，這個漲幅需要兩個月，如果服用武道補品，可以縮短到一個半月。
他心裡暗想，開口問道。
「你用了補品嗎？」
「用了。」李青如實回答，「氣血丹。」
「就氣血丹？」
王猛沉吟片刻，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補品能頂一段時間，但不是長久之計，還是要注意訓練質量。」
「好。」一提到訓練，李青格外上心。
現在這個提升速度，已經能摸到中等根骨的門檻了。
王猛心中微動，按照上等根骨來說，這個階段也就每個月 120公斤左右。
「很好。」他頓了頓，語氣一轉，「不過，拳力只是基礎，實戰考核不是比誰的拳力高，是比誰能活下來。」
王猛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牆邊的武器架前，從架子上抽出兩把訓練用的木刀。
他把其中一把扔給李青。
李青伸手接住，握緊刀柄，試了試手感。
「來，對練。」王猛握著木刀，站到辦公室中央的空地上，「我看看你的實戰水平。」
李青看了一眼王猛，確認對方沒有開玩笑的意思，然後握著木刀走到他對面。
「這次不收費，算我免費指點你的。」王猛補了一句，語氣輕鬆。
他可不想被傳出強買強賣的傳聞
李青沒有多言，握著木刀，身體微微下壓，目光鎖定王猛。
王猛的站姿很隨意。
他一隻手握著木刀，刀尖斜指地面，另一隻手插在口袋裡，肩膀微微垮著，整個人看起來毫無防備。
但李青沒有貿然出手，他的眼睛死死頂著王猛。
這是他第一次與強者對峙，對方的實力李青一無所知。
這種人，絕對不可能是他現在看到的「毫無防備」。
李青深吸一口氣，握緊刀柄，動了。
他的第一步邁得很穩，刀鋒從右下方拉起，以一個斜向上的角度朝王猛的左肩切過去。
他沒有用全力，這一刀是試探。
王猛沒有躲。
他只是微微側了一下身，木刀的刀身和李青的刀鋒擦過，發出一聲極輕的摩擦聲。
李青的刀沒有砍中任何東西。
他心中一凜，沒有收刀，手腕一翻，借著剛才那一刀的慣性，橫刀轉向，朝王猛的腰側橫掃過去。
這一刀的速度明顯比剛才快了一截。
王猛依然沒有大幅度的動作。
他只是把插在口袋裡的那隻手抽了出來，握著木刀的刀身，用刀柄末端在李青的刀鋒上輕輕一點。
「咚。」
一聲極輕的碰撞聲。
李青的橫掃被這一點精準地化解了，刀勢被打斷，整個人不由自主地朝左邊偏了半寸。
他穩住重心，後退了半步，重新拉開距離。
王猛站在原地，依然保持著那個隨意的姿勢，看著他。
「再來。」
李青沒有回應。
他再次握緊刀柄，這一次，他調整了呼吸。
之前的兩次進攻，他都是在用眼睛看王猛的站位，判斷他的防守空隙，然後進攻。
但那兩次都失敗了。
他閉上眼睛，深呼吸。
等他睜開眼的時候，視野里的一切都變了。
周圍的聲音在褪去。
辦公室窗外的車流聲，走廊里偶爾傳來的腳步聲，牆上的掛鍾秒針跳動的聲響，全部在後退，退到了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
視野里只剩下王猛，和他手中的那把木刀。
不自覺之間，李青竟然進入了他最熟悉的狀態，【心流】。
他動了。
這一刀，不是試探。
他的步法更快，木刀速度極快，發出了破空聲。
橫刀從王猛的正面切入，角度刁鑽，直取他的右肩。
王猛依然沒有用全力。
他側身，刀身斜擋，將李青的攻擊格開。
但這一次，李青沒有退。
他的刀被格開的瞬間，他的身體已經借著那股力轉了半圈，刀鋒從另一個方向再次襲來。
王猛的表情微微動了一下。
他依然沒有大幅度的動作，但剛才那一瞬間，他的眉頭幾乎不可察覺地皺了皺。
李青的刀越來越快。
每一刀都比上一刀更猛，更刁鑽，刀勢仿佛在不斷疊加。
王猛開始感覺到壓力了。
不是那種真正的生死威脅的壓力。
陪練是要掌握尺度的，不能傷到對方，還要讓對方感受到壓力。
他不再用那種隨意的姿態去接招，腳步開始微微調整，每一刀的格擋都帶上了明確的章法。
李青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現在的狀態。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經進入了【心流】。
他的眼睛裡只有王猛的刀，和王猛的每一個細微的動作。
他的刀像有自己的生命一樣，自己找角度，自己找破綻，自己判斷何時該猛攻，何時該收勢。
從最刁鑽的角度切入，再轉向，一套下來乾脆利落，沒有任何多餘的無用動作。
王猛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
他雖然還在格擋，但已經很認真了。
有兩下子。
王猛看著眼前青年，點頭暗贊。
這才練了多久就有這水平？
他不由得對李青刮目相看。
根骨是其次，李青的武道技藝天賦，怕才是最逆天的。
他開始後退。
與其說是被逼退的，不如說時間在觀察。
他在觀察李青的攻擊模式，觀察他的發力習慣，觀察他每一次轉向時的重心變化。
如果有一個旁觀者在這裡，他會看到王猛正在被一個十八歲的少年逼得一步一步後退。
但實際上，王猛是在退後拉開距離，而不是被壓制。
他退了大概五六步以後被迫停下了，不是主動停下的，王猛不能再退了。
再退，他就要被逼到牆角了。
不錯，真的很不錯，不過只是正式初級武者的層次的話…
王猛的木刀橫在胸前，腰背微沉，一股無形的氣勢從他身上瀰漫開來。
李青的動作猛然一滯。
他的刀停在半空中，身體像是被什麼東西定住了，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不是害怕。
是一種更原始的感覺。
一種身體在面對更強大的生物時，本能地發出的警告信號。
他感覺自己面前站著的不是王猛。
是一隻猛虎。
一隻蟄伏在陰影里，隨時準備撲上來咬斷他喉嚨的猛虎。
那股氣勢無形的，但又確實存在的。
像是空氣變得粘稠了，周圍的溫度好像降了幾度，他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握著刀柄的手開始微微發顫。
他剛才好不容易進入的【心流】狀態，在這一瞬間被那股氣勢撞碎了。
他被迫退出了那個狀態，意識重新回到大腦，視野里的東西恢復了正常。
然後。
他看到王猛的木刀以他完全無法反應的速度，從他的左側襲來。
「鐺。」
一聲清脆的響聲。
他手中的木刀被擊飛，在半空中翻了兩圈，落在地上，彈了一下，滾到牆角。
李青站在原地，右手還在保持握刀的姿勢，但手裡已經空了。
他的手指微微發麻，虎口處傳來一陣鈍痛。
他沒來得及反應。
王猛那一刀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甚至沒看清是怎麼打過來的。
李青沒有站在原地發愣。
他本能地一矮身，一個翻滾，滾到牆角，伸手一把抓住了那把被擊飛的木刀，重新握緊，身體低伏，刀尖斜指地面，和王猛隔著一整間辦公室的距離，對峙著。
他沒有再進攻。
他的呼吸還沒有完全平復，剛才那股「場」的壓迫感還殘留在他的感官里。
王猛沒有再動。
他站在辦公室中央，把木刀收回來，刀尖點地，然後抬起另一隻手，拍了兩下。
「不錯。」他的眼神帶著滿意。
李青站直身體，把木刀放到桌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他緩了緩，問道：「王教練，剛才那股氣勢……」
王猛走到桌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茶杯。
「你說那個『場』？」
李青點了點頭。
「那是心法和技藝結合以後，自然形成的一種東西。」王猛解釋道，「到了我這個境界，就會形成我特有的『場』。」
「這種東西很玄乎，說穿了就是氣勢，威懾力。」
「你在戰場上，面對一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人，有時候你會有一種感覺，這個人很危險。」
「那就是場在起作用。」
「有的人實力弱，受到的『場』影響會很大，實力下降，動作變形，甚至直接喪失戰鬥力。」
「有些淵界生物，如果感受到場的壓迫，會直接逃跑，有的甚至會被威懾住，當場一動不動。」
「修煉到極致的時候，場甚至會出現異象。」
王猛說到這裡，頓了頓。
「比如，有人曾經修煉出『血海』，站在那裡，周圍都是屍山血海的幻象，對手站在他面前，還沒動手就已經被嚇破膽了。」
李青認真地聽著，腦子裡把今天和王猛對練的細節過了一遍。
他之前一直在用蠻力去砍，靠反應去拼。
但從今天開始，他知道了，真正的武道，不是只有蠻力。
「這不是作弊嗎！」李青反抗道，「誰知道有這玩意！」
「那沒辦法咯。」王猛聳了聳肩，「這玩意又沒法控制，一出手就收不住。」
「行了。」王猛看了一眼牆上的鐘，然後轉頭對李青說，「今天先練到這裡。」
「你的底子比我想像的好，尤其是你的刀，但是缺乏章法。」
話說到這，王猛看向李青的眼神變得怪異，「哪兒有你這麼砍的，越砍越來勁，那天我看見的那三刀也是這麼來的？」
李青嘿嘿一笑，撓了撓頭。
「這周我幫你把訓練計劃列出來，下次對練的時候，你不要再只顧著猛攻。」
「學會控制你的力量，不是每一刀都要全力，留三分力在後面，才有變招的空間。」
「記住了。」
李青點了點頭。
他把木刀放回武器架上，走到牆角拿起自己的吉他袋。
臨出門前，他回頭看了一眼王猛。
「王教練。」
「嗯？」
「謝謝。」
王猛擺了擺手，沒看他。
「滾，趕緊滾。」
李青推門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燈光有些晃眼，他眯了一下眼，然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虎口處還有一點發麻。
剛才王猛擊飛他木刀的那一擊，他直到現在都沒有完全想明白那一刀是怎麼打過來的。
太快了。
快到他的眼睛根本跟不上。
他一邊往外走，一邊打開面板看了一眼。
【武者】好感度：99（親密）
李青愣了一下。
99了。
在好感度達到 98後，就很難再漲了。
他看了一遍那個數字，確認沒有看錯，然後把面板關掉，繼續往外走。
他低頭一看，是王猛發來的消息。
「過來一趟。」
李青看了一眼消息，把終端揣回口袋，轉身往樓上走。
王猛的辦公室在二樓走廊盡頭，門半掩著，裡面透出暖黃色的燈光。
李青敲了敲門。
「進。」
他推門進去，看到王猛正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全息投影在播放視頻，桌上攤著幾頁紙，顯然是王業給他的，旁邊還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茶。
王猛抬頭看了他一眼，打了個響指，投影直接消失了。
他把文件推到桌角，然後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放在身前，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圈。
「任務完成了？」
「嗯。」
「順利嗎？」
「順利。」
王猛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而是從桌上的文件里抽出一張紙，遞了過去。
「你的根骨權限下來了。」
李青接過那張紙，目光快速掃過上面的內容。
紙上列著幾行字，格式簡潔，信息清楚。
「訓練室每日免費使用四小時。」
「任務優先接取權限，上限C-，需審核。」
「武器租借權限，根據當前等級。」
「教練指導訓練，可指定教練進行訓練規劃，每階段一次。」
看到這裡，李青突然關注到了一個令他頗感興趣的一條。
「教練每周指導兩次，每次八千聯邦幣（優惠價，原價一萬五）。」
李青的目光在最後一行的條例和價格之間停留了幾秒鐘。
王猛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語氣裡帶著一絲得意，「怎麼樣，夠意思吧？」
「是挺夠意思的。」李青把紙折好收進口袋，抬頭看向王猛，「那我能不能現在就申請一下訓練計劃？」
王猛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你小子，倒是會順著杆子往上爬。」
「害，擇日不如撞日，我看教練你現在不也有空嗎？」
「還挺聰明。」王猛從抽屜里拿出一支筆，在桌面上敲了敲：「行，先讓我看看你現在的水平。」
「來，把拳力測一下。」
李青沒有猶豫，從牆角拿起測試機的感應手套，戴好，站到測試機前。
他深吸一口氣，調整呼吸，然後一拳打出。
「嘭。」
顯示屏跳出一個數字：510。
王猛原本正端著茶杯準備喝一口，看到那個數字的瞬間，動作頓住了。
他把茶杯放回桌上，站起來，走到測試機前，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好幾秒鐘。
「510？」他轉過頭，看向李青，「你上次測的是多少來著？」
「480。」
「不到兩周時間，漲了30公斤？」
李青點了點頭。
王猛沉默了幾秒鐘，走回桌前，倚著桌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把茶杯放下，雙手插兜，目光裡帶著一絲審視和認真。
正常沒有根骨的武者，這個漲幅需要兩個月，如果服用武道補品，可以縮短到一個半月。
他心裡暗想，開口問道。
「你用了補品嗎？」
「用了。」李青如實回答，「氣血丹。」
「就氣血丹？」
王猛沉吟片刻，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補品能頂一段時間，但不是長久之計，還是要注意訓練質量。」
「好。」一提到訓練，李青格外上心。
現在這個提升速度，已經能摸到中等根骨的門檻了。
王猛心中微動，按照上等根骨來說，這個階段也就每個月 120公斤左右。
「很好。」他頓了頓，語氣一轉，「不過，拳力只是基礎，實戰考核不是比誰的拳力高，是比誰能活下來。」
王猛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牆邊的武器架前，從架子上抽出兩把訓練用的木刀。
他把其中一把扔給李青。
李青伸手接住，握緊刀柄，試了試手感。
「來，對練。」王猛握著木刀，站到辦公室中央的空地上，「我看看你的實戰水平。」
李青看了一眼王猛，確認對方沒有開玩笑的意思，然後握著木刀走到他對面。
「這次不收費，算我免費指點你的。」王猛補了一句，語氣輕鬆。
他可不想被傳出強買強賣的傳聞
李青沒有多言，握著木刀，身體微微下壓，目光鎖定王猛。
王猛的站姿很隨意。
他一隻手握著木刀，刀尖斜指地面，另一隻手插在口袋裡，肩膀微微垮著，整個人看起來毫無防備。
但李青沒有貿然出手，他的眼睛死死頂著王猛。
這是他第一次與強者對峙，對方的實力李青一無所知。
這種人，絕對不可能是他現在看到的「毫無防備」。
李青深吸一口氣，握緊刀柄，動了。
他的第一步邁得很穩，刀鋒從右下方拉起，以一個斜向上的角度朝王猛的左肩切過去。
他沒有用全力，這一刀是試探。
王猛沒有躲。
他只是微微側了一下身，木刀的刀身和李青的刀鋒擦過，發出一聲極輕的摩擦聲。
李青的刀沒有砍中任何東西。
他心中一凜，沒有收刀，手腕一翻，借著剛才那一刀的慣性，橫刀轉向，朝王猛的腰側橫掃過去。
這一刀的速度明顯比剛才快了一截。
王猛依然沒有大幅度的動作。
他只是把插在口袋裡的那隻手抽了出來，握著木刀的刀身，用刀柄末端在李青的刀鋒上輕輕一點。
「咚。」
一聲極輕的碰撞聲。
李青的橫掃被這一點精準地化解了，刀勢被打斷，整個人不由自主地朝左邊偏了半寸。
他穩住重心，後退了半步，重新拉開距離。
王猛站在原地，依然保持著那個隨意的姿勢，看著他。
「再來。」
李青沒有回應。
他再次握緊刀柄，這一次，他調整了呼吸。
之前的兩次進攻，他都是在用眼睛看王猛的站位，判斷他的防守空隙，然後進攻。
但那兩次都失敗了。
他閉上眼睛，深呼吸。
等他睜開眼的時候，視野里的一切都變了。
周圍的聲音在褪去。
辦公室窗外的車流聲，走廊里偶爾傳來的腳步聲，牆上的掛鍾秒針跳動的聲響，全部在後退，退到了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
視野里只剩下王猛，和他手中的那把木刀。
不自覺之間，李青竟然進入了他最熟悉的狀態，【心流】。
他動了。
這一刀，不是試探。
他的步法更快，木刀速度極快，發出了破空聲。
橫刀從王猛的正面切入，角度刁鑽，直取他的右肩。
王猛依然沒有用全力。
他側身，刀身斜擋，將李青的攻擊格開。
但這一次，李青沒有退。
他的刀被格開的瞬間，他的身體已經借著那股力轉了半圈，刀鋒從另一個方向再次襲來。
王猛的表情微微動了一下。
他依然沒有大幅度的動作，但剛才那一瞬間，他的眉頭幾乎不可察覺地皺了皺。
李青的刀越來越快。
每一刀都比上一刀更猛，更刁鑽，刀勢仿佛在不斷疊加。
王猛開始感覺到壓力了。
不是那種真正的生死威脅的壓力。
陪練是要掌握尺度的，不能傷到對方，還要讓對方感受到壓力。
他不再用那種隨意的姿態去接招，腳步開始微微調整，每一刀的格擋都帶上了明確的章法。
李青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現在的狀態。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經進入了【心流】。
他的眼睛裡只有王猛的刀，和王猛的每一個細微的動作。
他的刀像有自己的生命一樣，自己找角度，自己找破綻，自己判斷何時該猛攻，何時該收勢。
從最刁鑽的角度切入，再轉向，一套下來乾脆利落，沒有任何多餘的無用動作。
王猛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
他雖然還在格擋，但已經很認真了。
有兩下子。
王猛看著眼前青年，點頭暗贊。
這才練了多久就有這水平？
他不由得對李青刮目相看。
根骨是其次，李青的武道技藝天賦，怕才是最逆天的。
他開始後退。
與其說是被逼退的，不如說時間在觀察。
他在觀察李青的攻擊模式，觀察他的發力習慣，觀察他每一次轉向時的重心變化。
如果有一個旁觀者在這裡，他會看到王猛正在被一個十八歲的少年逼得一步一步後退。
但實際上，王猛是在退後拉開距離，而不是被壓制。
他退了大概五六步以後被迫停下了，不是主動停下的，王猛不能再退了。
再退，他就要被逼到牆角了。
不錯，真的很不錯，不過只是正式初級武者的層次的話…
王猛的木刀橫在胸前，腰背微沉，一股無形的氣勢從他身上瀰漫開來。
李青的動作猛然一滯。
他的刀停在半空中，身體像是被什麼東西定住了，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不是害怕。
是一種更原始的感覺。
一種身體在面對更強大的生物時，本能地發出的警告信號。
他感覺自己面前站著的不是王猛。
是一隻猛虎。
一隻蟄伏在陰影里，隨時準備撲上來咬斷他喉嚨的猛虎。
那股氣勢無形的，但又確實存在的。
像是空氣變得粘稠了，周圍的溫度好像降了幾度，他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握著刀柄的手開始微微發顫。
他剛才好不容易進入的【心流】狀態，在這一瞬間被那股氣勢撞碎了。
他被迫退出了那個狀態，意識重新回到大腦，視野里的東西恢復了正常。
然後。
他看到王猛的木刀以他完全無法反應的速度，從他的左側襲來。
「鐺。」
一聲清脆的響聲。
他手中的木刀被擊飛，在半空中翻了兩圈，落在地上，彈了一下，滾到牆角。
李青站在原地，右手還在保持握刀的姿勢，但手裡已經空了。
他的手指微微發麻，虎口處傳來一陣鈍痛。
他沒來得及反應。
王猛那一刀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甚至沒看清是怎麼打過來的。
李青沒有站在原地發愣。
他本能地一矮身，一個翻滾，滾到牆角，伸手一把抓住了那把被擊飛的木刀，重新握緊，身體低伏，刀尖斜指地面，和王猛隔著一整間辦公室的距離，對峙著。
他沒有再進攻。
他的呼吸還沒有完全平復，剛才那股「場」的壓迫感還殘留在他的感官里。
王猛沒有再動。
他站在辦公室中央，把木刀收回來，刀尖點地，然後抬起另一隻手，拍了兩下。
「不錯。」他的眼神帶著滿意。
李青站直身體，把木刀放到桌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他緩了緩，問道：「王教練，剛才那股氣勢……」
王猛走到桌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茶杯。
「你說那個『場』？」
李青點了點頭。
「那是心法和技藝結合以後，自然形成的一種東西。」王猛解釋道，「到了我這個境界，就會形成我特有的『場』。」
「這種東西很玄乎，說穿了就是氣勢，威懾力。」
「你在戰場上，面對一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人，有時候你會有一種感覺，這個人很危險。」
「那就是場在起作用。」
「有的人實力弱，受到的『場』影響會很大，實力下降，動作變形，甚至直接喪失戰鬥力。」
「有些淵界生物，如果感受到場的壓迫，會直接逃跑，有的甚至會被威懾住，當場一動不動。」
「修煉到極致的時候，場甚至會出現異象。」
王猛說到這裡，頓了頓。
「比如，有人曾經修煉出『血海』，站在那裡，周圍都是屍山血海的幻象，對手站在他面前，還沒動手就已經被嚇破膽了。」
李青認真地聽著，腦子裡把今天和王猛對練的細節過了一遍。
他之前一直在用蠻力去砍，靠反應去拼。
但從今天開始，他知道了，真正的武道，不是只有蠻力。
「這不是作弊嗎！」李青反抗道，「誰知道有這玩意！」
「那沒辦法咯。」王猛聳了聳肩，「這玩意又沒法控制，一出手就收不住。」
「行了。」王猛看了一眼牆上的鐘，然後轉頭對李青說，「今天先練到這裡。」
「你的底子比我想像的好，尤其是你的刀，但是缺乏章法。」
話說到這，王猛看向李青的眼神變得怪異，「哪兒有你這麼砍的，越砍越來勁，那天我看見的那三刀也是這麼來的？」
李青嘿嘿一笑，撓了撓頭。
「這周我幫你把訓練計劃列出來，下次對練的時候，你不要再只顧著猛攻。」
「學會控制你的力量，不是每一刀都要全力，留三分力在後面，才有變招的空間。」
「記住了。」
李青點了點頭。
他把木刀放回武器架上，走到牆角拿起自己的吉他袋。
臨出門前，他回頭看了一眼王猛。
「王教練。」
「嗯？」
「謝謝。」
王猛擺了擺手，沒看他。
「滾，趕緊滾。」
李青推門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燈光有些晃眼，他眯了一下眼，然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虎口處還有一點發麻。
剛才王猛擊飛他木刀的那一擊，他直到現在都沒有完全想明白那一刀是怎麼打過來的。
太快了。
快到他的眼睛根本跟不上。
他一邊往外走，一邊打開面板看了一眼。
【武者】好感度：99（親密）
李青愣了一下。
99了。
在好感度達到 98後，就很難再漲了。
他看了一遍那個數字，確認沒有看錯，然後把面板關掉，繼續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