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維克的情報
維克被雷恩帶進書房的時候，坐在書桌後的安諾差點沒認出他來。
這人上次見面還是一副粗獷壯碩的護衛隊長模樣。
不過過去半個月的時間，現在整個人瘦了兩圈不止。
眼窩深深凹進去，蠟黃的皮膚都快被顴骨戳破了。
「大人。」
維克單膝跪地，語速很快。
「我有非常重要的情報。」
安諾捏著筆的手下意識地敲了敲書桌。
「起來說話。」
維克站起身，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紅衫鎮完了……不對，是快完了。」
安諾放下筆。
維克深吸一口氣，開始把日食期間紅衫鎮的情況一五一十地倒了出來。
日食三天，紅衫鎮的日食守衛傷亡了快一半，即便這樣也沒能攔住全部的邪魔。
一些邪魔跑進了鎮子裡大開殺戒，搞得人心惶惶。
即使日食已經徹底結束，邪魔全都消失不見，紅衫鎮的秩序還是一塌糊塗，到處都是搶劫和械鬥。
鎮子的治安官前天還剛剛被人捅死在巷子裡。
但這些都不算什麼。
「費迪南德的商會，在日食期間的損失並不大。」
安諾的眉毛抬了抬。
「嗯哼，怎麼說？」
維克立刻解釋。
「我趁亂盯了一段時間，他的倉庫除了日食第一天之外，再也沒有邪魔能夠靠近……他基本上把紅衫鎮的冒險者全都僱傭過去了。」
「不但如此，日食剛結束，他的人就開始大批量收購屍體。」
「多大批量？」
「比日食前翻了幾倍。」
維克的聲音壓得更低。
「而且不只是屍體，他還在繼續僱人，特別是那些從其他地方逃難過來的冒險者，那些刀口舔血的傢伙。」
「紅衫鎮現在的黑市上，只要你還有一口氣能提刀，開出的價都是以前的兩倍。」
「除此之外，他還在囤積武器和甲冑，數量多得像在備戰一樣。」
安諾往椅背上靠了靠。
費迪南德收購屍體大概率是因為康納，只不過他似乎還不知道康納早就逃命去了。
至於不斷僱傭戰力，肯定是在擴軍。
看來這個商人準備趁著日食後各方勢力尚未恢復的空窗期做點什麼。
比如襲擊一個邊境領主？
「你冒著暴露的風險親自跑過來，不只是為了告訴我這些吧？」
維克的嘴動了動，停頓了好幾秒。
他壓低了嗓子，幾乎是用氣聲說出了下一句話。
「日食第二天的晚上，費迪南德秘密接見了一個太陽教會的人。」
太陽教會是太陽教國的國教。
太陽教國和奧卡蘇斯帝國的關係並不好，或者說他們和其他所有國家的關係都不好。
畢竟太陽教國以一己之力力壓周圍的所有國家，沒有一個國王不把它當做最大的敵人。
奧卡蘇斯帝國同樣如此，帝國法律規定，凡是私會太陽教國教會人員者，同叛逃之罪處罰。
書房裡安靜了幾秒。
安諾身後站著的塔莉婭，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
他通過主僕之間的聯繫感知到了這一絲細微的波動。
「你怎麼知道的？」
他沒有回頭看塔莉婭，繼續追問。
「日食的第一天把費迪南德嚇到了，他又雇了好幾個實力強大的貼身護衛，裡面有個人是我的老相識。」
維克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我答應了他一些條件，他才告訴我那個牧師的事情，那人還是日食期間專門趕過來的聯絡人。」
「聯絡人……」
安諾將這個詞嚼了一遍。
「還有呢？」
「還有一件事。」
維克的聲音變得更輕了。
「那個牧師離開的時候帶走了一個箱子，挺大的，上面蓋著布。」
「我那朋友告訴我，箱子被搬上馬車的時候……他看見布底下的東西在動。」
安諾的手指停止了敲擊。
活的。
那箱子裡裝的是活物。
維克把能說的全說完了，整個人鬆了一口氣。
這些天在紅衫鎮的變化讓他的心一刻也沒能放下。
他之所以把這些全都告訴安諾，就是為了他和家人的未來著想。
「你做得很好。」
安諾朝著雷恩抬了抬下巴。
「先去休息，後面的事不用你再冒險了……至於報酬，肯定不會虧待你的。」
雷恩明白他的意思，帶著維克先行離開了書房。
書房門關上之後，安諾從桌上抽出格里高爾剛補交的那份完整交易記錄。
其中還包括他對這位大商人的詳細調查。
倒是省了不少事情。
一頁一頁往下看。
費迪南德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向北運輸一批特殊物資，頻率在半個月到一個月間波動。
安諾注意到一個小細節。
這位大商人在每一次大宗運輸之前，名下商會的帳戶里都會出現一筆大額資金。
資金的來源很多，看起來似乎沒什麼毛病。
但在時間上卻透著一種巧合。
安諾翻到下一頁，比對日期。
費迪南德給康納供應屍體和材料的時間節點，恰好與那些資金的到帳時間吻合。
收購屍體是中間環節，真正的終端客戶是康納。
似乎有人在定期向費迪南德撥款，這個商人再將款項轉化為屍體和亡靈材料，輸送給一位五階亡靈法師。
這是一條完整的供應鏈。
安諾合上記錄，手掌按在封面上。
費迪南德也許是一顆棋子。
一個神秘組織安插在邊境的節點。
從頭到尾，他做的每一筆買賣都在為背後的人服務。
而那個組織，看起來似乎和太陽教國有關聯。
安諾緩緩轉過身。
塔莉婭站在窗邊，銀白鎧甲映著午後的日光。
她的表情很平靜，但安諾能感知到她靈魂深處那一絲微弱的震顫。
「太陽教國的牧師、霍頓這個姓氏、邪魔轉化祭壇……唉，這周圍怎麼臥虎藏龍的。」
安諾輕嘆了口氣，身後的塔莉婭沒有接話。
他走到桌前，將那份交易記錄和之前在康納密室找到的霍頓信件並排放在一起。
兩份文書，兩條線，在「費迪南德」這個名字上交匯了。
「看來紅衫鎮，得抓緊時間走一趟了。」
塔莉婭的視線從窗外收回來，落在安諾身上。
「什麼時候？」
「儘快。」
這人上次見面還是一副粗獷壯碩的護衛隊長模樣。
不過過去半個月的時間，現在整個人瘦了兩圈不止。
眼窩深深凹進去，蠟黃的皮膚都快被顴骨戳破了。
「大人。」
維克單膝跪地，語速很快。
「我有非常重要的情報。」
安諾捏著筆的手下意識地敲了敲書桌。
「起來說話。」
維克站起身，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紅衫鎮完了……不對，是快完了。」
安諾放下筆。
維克深吸一口氣，開始把日食期間紅衫鎮的情況一五一十地倒了出來。
日食三天，紅衫鎮的日食守衛傷亡了快一半，即便這樣也沒能攔住全部的邪魔。
一些邪魔跑進了鎮子裡大開殺戒，搞得人心惶惶。
即使日食已經徹底結束，邪魔全都消失不見，紅衫鎮的秩序還是一塌糊塗，到處都是搶劫和械鬥。
鎮子的治安官前天還剛剛被人捅死在巷子裡。
但這些都不算什麼。
「費迪南德的商會，在日食期間的損失並不大。」
安諾的眉毛抬了抬。
「嗯哼，怎麼說？」
維克立刻解釋。
「我趁亂盯了一段時間，他的倉庫除了日食第一天之外，再也沒有邪魔能夠靠近……他基本上把紅衫鎮的冒險者全都僱傭過去了。」
「不但如此，日食剛結束，他的人就開始大批量收購屍體。」
「多大批量？」
「比日食前翻了幾倍。」
維克的聲音壓得更低。
「而且不只是屍體，他還在繼續僱人，特別是那些從其他地方逃難過來的冒險者，那些刀口舔血的傢伙。」
「紅衫鎮現在的黑市上，只要你還有一口氣能提刀，開出的價都是以前的兩倍。」
「除此之外，他還在囤積武器和甲冑，數量多得像在備戰一樣。」
安諾往椅背上靠了靠。
費迪南德收購屍體大概率是因為康納，只不過他似乎還不知道康納早就逃命去了。
至於不斷僱傭戰力，肯定是在擴軍。
看來這個商人準備趁著日食後各方勢力尚未恢復的空窗期做點什麼。
比如襲擊一個邊境領主？
「你冒著暴露的風險親自跑過來，不只是為了告訴我這些吧？」
維克的嘴動了動，停頓了好幾秒。
他壓低了嗓子，幾乎是用氣聲說出了下一句話。
「日食第二天的晚上，費迪南德秘密接見了一個太陽教會的人。」
太陽教會是太陽教國的國教。
太陽教國和奧卡蘇斯帝國的關係並不好，或者說他們和其他所有國家的關係都不好。
畢竟太陽教國以一己之力力壓周圍的所有國家，沒有一個國王不把它當做最大的敵人。
奧卡蘇斯帝國同樣如此，帝國法律規定，凡是私會太陽教國教會人員者，同叛逃之罪處罰。
書房裡安靜了幾秒。
安諾身後站著的塔莉婭，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
他通過主僕之間的聯繫感知到了這一絲細微的波動。
「你怎麼知道的？」
他沒有回頭看塔莉婭，繼續追問。
「日食的第一天把費迪南德嚇到了，他又雇了好幾個實力強大的貼身護衛，裡面有個人是我的老相識。」
維克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我答應了他一些條件，他才告訴我那個牧師的事情，那人還是日食期間專門趕過來的聯絡人。」
「聯絡人……」
安諾將這個詞嚼了一遍。
「還有呢？」
「還有一件事。」
維克的聲音變得更輕了。
「那個牧師離開的時候帶走了一個箱子，挺大的，上面蓋著布。」
「我那朋友告訴我，箱子被搬上馬車的時候……他看見布底下的東西在動。」
安諾的手指停止了敲擊。
活的。
那箱子裡裝的是活物。
維克把能說的全說完了，整個人鬆了一口氣。
這些天在紅衫鎮的變化讓他的心一刻也沒能放下。
他之所以把這些全都告訴安諾，就是為了他和家人的未來著想。
「你做得很好。」
安諾朝著雷恩抬了抬下巴。
「先去休息，後面的事不用你再冒險了……至於報酬，肯定不會虧待你的。」
雷恩明白他的意思，帶著維克先行離開了書房。
書房門關上之後，安諾從桌上抽出格里高爾剛補交的那份完整交易記錄。
其中還包括他對這位大商人的詳細調查。
倒是省了不少事情。
一頁一頁往下看。
費迪南德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向北運輸一批特殊物資，頻率在半個月到一個月間波動。
安諾注意到一個小細節。
這位大商人在每一次大宗運輸之前，名下商會的帳戶里都會出現一筆大額資金。
資金的來源很多，看起來似乎沒什麼毛病。
但在時間上卻透著一種巧合。
安諾翻到下一頁，比對日期。
費迪南德給康納供應屍體和材料的時間節點，恰好與那些資金的到帳時間吻合。
收購屍體是中間環節，真正的終端客戶是康納。
似乎有人在定期向費迪南德撥款，這個商人再將款項轉化為屍體和亡靈材料，輸送給一位五階亡靈法師。
這是一條完整的供應鏈。
安諾合上記錄，手掌按在封面上。
費迪南德也許是一顆棋子。
一個神秘組織安插在邊境的節點。
從頭到尾，他做的每一筆買賣都在為背後的人服務。
而那個組織，看起來似乎和太陽教國有關聯。
安諾緩緩轉過身。
塔莉婭站在窗邊，銀白鎧甲映著午後的日光。
她的表情很平靜，但安諾能感知到她靈魂深處那一絲微弱的震顫。
「太陽教國的牧師、霍頓這個姓氏、邪魔轉化祭壇……唉，這周圍怎麼臥虎藏龍的。」
安諾輕嘆了口氣，身後的塔莉婭沒有接話。
他走到桌前，將那份交易記錄和之前在康納密室找到的霍頓信件並排放在一起。
兩份文書，兩條線，在「費迪南德」這個名字上交匯了。
「看來紅衫鎮，得抓緊時間走一趟了。」
塔莉婭的視線從窗外收回來，落在安諾身上。
「什麼時候？」
「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