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意外
第91章 意外
殘陽浸在灰藍的海波上，暖光褪盡，半輪昏紅被冷霧揉得模糊。
林野里，熾迦放出星星點點的焰火，附著在林木、裸石之上，驅散愈發濃郁的寒霧。
凜冬越來越近了，寒風卷過，水浪上都鋪起一層薄霜。
普萊德匍匐在熾迦身旁，伸出手爪，從石縫裡捻起一朵搖曳的焰花，放到雙目下，躍動的暖光倒映在虹膜上。
居然完全沒有灼熱疼痛的感覺，這是多麼強大的元素控制力啊？
「熾迦，我明白你想要鯊化人屈服，可為什麼要給予它們那樣重視呢？」普萊德觀望著火苗，疑惑地詢問。
「以它們的力量，哪裡配與我們交易，即使叫它們下跪，它們也沒有拒絕的資格啊！
」
這不過是一個小規模的鯊化人族群罷了，整個部族未必能找出一百個能拿刀的戰士。
在普萊德的傳承與印象中，對付這樣的部族，只需要撲扇著龍翼降臨，然後展現威能，從者生，逆者死，一切水到渠成。
何必像熾迦這樣麻煩呢？
熾迦垂下目光看著藍龍，搖搖頭：「我想要的只是它們的屈從麼？」
「你仔細回憶，我與它們交易的內容，我想要的是什麼？」
普萊德一愣，垂下頭回憶：「···忠誠？」
他疑惑地撓撓鼻尖獨角，不太明白，只要逼迫它們屈服，不是自然就獲得了那些傢伙的忠誠？
誰敢忤逆不從，直接一口龍息噴死就行了。
熾迦一眼看穿普萊德心中所想，搖搖頭：「紅沙曠野，你聽過這片土地的故事麼？」
藍龍點頭：「當然。」
那是洛比恩家族西境，一片連接北地聯邦的空曠紅壤。
「我曾經聽說，紅壤上聚居的大小部族，都在雷霆的威壓下跪伏，它們每年向家族進貢鱗稅，戰時還擠出壯丁作為血稅，溫馴的仿若牛羊。」
「可是後來發生了什麼？」
「北地聯邦只是招招手，拿出一些淘汰的破舊軍械丟給它們，它們就變成了兇狠的狼犬，瘋狂撲咬家族的領地。」
「這是為什麼，你能告訴我答案麼。」
聽著熾迦的話語，普萊德眯著眸子，額鱗皺起。
「它們無法忍受家族的統治。」，普萊德說。
「是啊，無法忍受，就像我們脫離家族一樣。」
「可是，曾經溫馴如牛羊的傢伙，為什麼外人只是招招手，就變成了撕咬舊主的狼犬？」
普萊德從龍群聯想到紅沙部族，頓時明白過來，他的豎瞳一亮。
「我明白你的意思，洛比恩家族只是獲得了它們的屈從，卻從未真正擁有它們的忠誠」」
。
「就像是幼龍會屈服於大龍的強權，但是只要時機合適，我們會毫不猶豫地脫離！」
看著普萊德，熾迦滿意領首：「我想你明白的就是這個。」
「依靠強權逼迫得來的臣服，是沒法真正統治一片土地的。」
藍龍若有所思，最終點點頭，「我明白了，是傳承與刻板印象誤導了我，以後，我會把這樣的道理活用於龍群統治的疆域。」
熾迦滿意地咧嘴笑了，伸出爪子碰碰藍龍的翼膜。
暮色漸濃，冷霧瀰漫。
黑礁一行人在鋼鋒武士的指引下，離開了龍獠海灣的範圍。
「沙克，祖先曾說，千萬不能相信巨龍的承諾···.」
澤肯扛著兩桶紅肉，跟著沙克的腳步，走出海灣很遠一段距離，他實在憋不住開口。
「我記得。」
昏沉的暮光下，沙克背對群人，獨自邁步走著。
「但是，我們確實無路可走了。」
「就像紅龍說的，再不做出改變，我們要永遠擠在夾縫裡苟活，為了一點碎肉搏上性命。」
「這樣的命運，會像我們血脈里的詛咒一樣，在我們的後輩身上代代流傳。」
沙克一字一句說著，背影漸遠，在暮色里變得模糊。
「可是····」，澤肯追上去，想說些什麼，但掂了掂肩頭的木桶，又說不出□。
...........
「那頭紅龍不是流傳中邪惡殘暴的龍，這點我可以確定。」沙克繼續說。
「沙克，別忘了，巨龍是狡猾善於偽裝的生物！」
沙克停步，轉過身看著澤肯：「狡猾、善於偽裝，沒錯。」
「可是，它有必要對我們偽裝麼？那頭紅龍一爪子就能捏死你我，你會對著地上隨意碾死的青殼蟹惺惺作態麼？」
話音落下，澤肯沉默地低下腦袋。
最終，他悶悶地擠出一句：「要我們的忠誠，可以！」
「但是，要想奴役黑礁，我寧可死在龍息下！！」
沙克聽完澤肯的態度，轉過身，繼續邁步前進：「回海窟，讓全族人一起討論吧。」
.....
隨著最後一絲昏黃消匿在海平面，夜色籠罩海岸。
不過對於獸化人感官敏銳，黑暗不太影響趕路。
海浪拍擊石崖的聲響愈發近了，黑礁戰士已經靠近了棲居的海窟。
幾人鑽入密林，翻出一片綠葉覆蓋的泥坑，輪流跳入其中。
這是黑礁部族挖掘出來的密道，用以連通海窟與陸地。
幾人鑽入密道，繞過一些陷阱，從正確的岔路口而下，很快就來到了崖壁海窟之中。
呆在海窟中的老弱婦孺聞聽動靜，立刻圍了上去。
還不等沙克命令放下桶裝的血食，幾個衣著檻褸的女人已經撲了上來，她們拽住沙克的草裙，目光希冀地往他身後張望，卻沒有看見自己期盼的人。
接著，一個女人抱著最後的幻想，顫抖地問：「族長···你有看見琉森他們嗎？」
沙克眉頭一皺，琉森是黑礁狩獵隊的隊長，負責去到海岸密林里狩獵血食。
他緩緩搖頭：「發生了什麼事？」
「...···狩獵隊，他們···從日出時離開，去到密林里···他們到現在都沒回來補過一次水！」
一旁的女人已經抽泣起來，斷斷續續說著。
聽完此言，沙克身軀一僵，鯊化人超過兩小時不碰海水，軀體就會逐漸衰弱，如果從日出到現在都沒回來，那絕對是遇到了意外。
「不要慌張！」
「或許他們追獵鹿群，在外界浸潤過海水！」
沙克音量拔高，聲音在海窟裡層層疊疊，安撫住情緒失控的女人與幼崽。
「我們去密林里搜尋。」
見情況略微安定，沙克扭頭對著澤肯以及一眾精銳戰士說。
「是。」幾個戰士面色凝重起來，低聲應下。
殘陽浸在灰藍的海波上，暖光褪盡，半輪昏紅被冷霧揉得模糊。
林野里，熾迦放出星星點點的焰火，附著在林木、裸石之上，驅散愈發濃郁的寒霧。
凜冬越來越近了，寒風卷過，水浪上都鋪起一層薄霜。
普萊德匍匐在熾迦身旁，伸出手爪，從石縫裡捻起一朵搖曳的焰花，放到雙目下，躍動的暖光倒映在虹膜上。
居然完全沒有灼熱疼痛的感覺，這是多麼強大的元素控制力啊？
「熾迦，我明白你想要鯊化人屈服，可為什麼要給予它們那樣重視呢？」普萊德觀望著火苗，疑惑地詢問。
「以它們的力量，哪裡配與我們交易，即使叫它們下跪，它們也沒有拒絕的資格啊！
」
這不過是一個小規模的鯊化人族群罷了，整個部族未必能找出一百個能拿刀的戰士。
在普萊德的傳承與印象中，對付這樣的部族，只需要撲扇著龍翼降臨，然後展現威能，從者生，逆者死，一切水到渠成。
何必像熾迦這樣麻煩呢？
熾迦垂下目光看著藍龍，搖搖頭：「我想要的只是它們的屈從麼？」
「你仔細回憶，我與它們交易的內容，我想要的是什麼？」
普萊德一愣，垂下頭回憶：「···忠誠？」
他疑惑地撓撓鼻尖獨角，不太明白，只要逼迫它們屈服，不是自然就獲得了那些傢伙的忠誠？
誰敢忤逆不從，直接一口龍息噴死就行了。
熾迦一眼看穿普萊德心中所想，搖搖頭：「紅沙曠野，你聽過這片土地的故事麼？」
藍龍點頭：「當然。」
那是洛比恩家族西境，一片連接北地聯邦的空曠紅壤。
「我曾經聽說，紅壤上聚居的大小部族，都在雷霆的威壓下跪伏，它們每年向家族進貢鱗稅，戰時還擠出壯丁作為血稅，溫馴的仿若牛羊。」
「可是後來發生了什麼？」
「北地聯邦只是招招手，拿出一些淘汰的破舊軍械丟給它們，它們就變成了兇狠的狼犬，瘋狂撲咬家族的領地。」
「這是為什麼，你能告訴我答案麼。」
聽著熾迦的話語，普萊德眯著眸子，額鱗皺起。
「它們無法忍受家族的統治。」，普萊德說。
「是啊，無法忍受，就像我們脫離家族一樣。」
「可是，曾經溫馴如牛羊的傢伙，為什麼外人只是招招手，就變成了撕咬舊主的狼犬？」
普萊德從龍群聯想到紅沙部族，頓時明白過來，他的豎瞳一亮。
「我明白你的意思，洛比恩家族只是獲得了它們的屈從，卻從未真正擁有它們的忠誠」」
。
「就像是幼龍會屈服於大龍的強權，但是只要時機合適，我們會毫不猶豫地脫離！」
看著普萊德，熾迦滿意領首：「我想你明白的就是這個。」
「依靠強權逼迫得來的臣服，是沒法真正統治一片土地的。」
藍龍若有所思，最終點點頭，「我明白了，是傳承與刻板印象誤導了我，以後，我會把這樣的道理活用於龍群統治的疆域。」
熾迦滿意地咧嘴笑了，伸出爪子碰碰藍龍的翼膜。
暮色漸濃，冷霧瀰漫。
黑礁一行人在鋼鋒武士的指引下，離開了龍獠海灣的範圍。
「沙克，祖先曾說，千萬不能相信巨龍的承諾···.」
澤肯扛著兩桶紅肉，跟著沙克的腳步，走出海灣很遠一段距離，他實在憋不住開口。
「我記得。」
昏沉的暮光下，沙克背對群人，獨自邁步走著。
「但是，我們確實無路可走了。」
「就像紅龍說的，再不做出改變，我們要永遠擠在夾縫裡苟活，為了一點碎肉搏上性命。」
「這樣的命運，會像我們血脈里的詛咒一樣，在我們的後輩身上代代流傳。」
沙克一字一句說著，背影漸遠，在暮色里變得模糊。
「可是····」，澤肯追上去，想說些什麼，但掂了掂肩頭的木桶，又說不出□。
...........
「那頭紅龍不是流傳中邪惡殘暴的龍，這點我可以確定。」沙克繼續說。
「沙克，別忘了，巨龍是狡猾善於偽裝的生物！」
沙克停步，轉過身看著澤肯：「狡猾、善於偽裝，沒錯。」
「可是，它有必要對我們偽裝麼？那頭紅龍一爪子就能捏死你我，你會對著地上隨意碾死的青殼蟹惺惺作態麼？」
話音落下，澤肯沉默地低下腦袋。
最終，他悶悶地擠出一句：「要我們的忠誠，可以！」
「但是，要想奴役黑礁，我寧可死在龍息下！！」
沙克聽完澤肯的態度，轉過身，繼續邁步前進：「回海窟，讓全族人一起討論吧。」
.....
隨著最後一絲昏黃消匿在海平面，夜色籠罩海岸。
不過對於獸化人感官敏銳，黑暗不太影響趕路。
海浪拍擊石崖的聲響愈發近了，黑礁戰士已經靠近了棲居的海窟。
幾人鑽入密林，翻出一片綠葉覆蓋的泥坑，輪流跳入其中。
這是黑礁部族挖掘出來的密道，用以連通海窟與陸地。
幾人鑽入密道，繞過一些陷阱，從正確的岔路口而下，很快就來到了崖壁海窟之中。
呆在海窟中的老弱婦孺聞聽動靜，立刻圍了上去。
還不等沙克命令放下桶裝的血食，幾個衣著檻褸的女人已經撲了上來，她們拽住沙克的草裙，目光希冀地往他身後張望，卻沒有看見自己期盼的人。
接著，一個女人抱著最後的幻想，顫抖地問：「族長···你有看見琉森他們嗎？」
沙克眉頭一皺，琉森是黑礁狩獵隊的隊長，負責去到海岸密林里狩獵血食。
他緩緩搖頭：「發生了什麼事？」
「...···狩獵隊，他們···從日出時離開，去到密林里···他們到現在都沒回來補過一次水！」
一旁的女人已經抽泣起來，斷斷續續說著。
聽完此言，沙克身軀一僵，鯊化人超過兩小時不碰海水，軀體就會逐漸衰弱，如果從日出到現在都沒回來，那絕對是遇到了意外。
「不要慌張！」
「或許他們追獵鹿群，在外界浸潤過海水！」
沙克音量拔高，聲音在海窟裡層層疊疊，安撫住情緒失控的女人與幼崽。
「我們去密林里搜尋。」
見情況略微安定，沙克扭頭對著澤肯以及一眾精銳戰士說。
「是。」幾個戰士面色凝重起來，低聲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