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歸墟來客
……
老人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然後搖了搖頭：
「什麼都沒有。」
杏春一愣。
「您沒看見？」
「沒看見。」
杏春盯著那道裂隙，手指不自覺地攥緊。
她不知道那是什麼，也不知道它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但她的直覺告訴她：那是唯一可能的路。
石室外面，忽然傳來一陣低沉的嗡鳴。
那聲音比之前更近了，帶著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呼吸感」，像是有什麼極其龐大的東西正在緩慢地朝這個方向移動。
杏春的臉色變了。
「它來了。」
老人抬起頭，聽著那個聲音，臉上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像是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刻。
「杏春，你走吧。」
「可是……」
「沒有可是。」
老人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清晰的力度，不再是那種被掏空後的沙啞，而是一種終於做出決定後的平穩：
「【眾生爐】會吞掉我，這已經是定數了。」
「但你還可以走……」
杏春看著他。
那雙在陣燈微光中明暗交錯的眼睛裡，帶著笑。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剛入門的時候，師父還是個精神矍鑠的中年人，站在講台上說：
「修士之道，本就是在絕境中找出一條路來。」
於是，杏春不再猶豫。
她深吸一口氣，然後站起身。
「師父，我會回來的。」
她沒有等他回答，轉身朝著那道裂隙的方向邁步。
陣燈在她身後徹底熄滅了，石室陷入黑暗。
那道銀白色的裂隙，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清晰，像是一扇正在等待被推開的小門。
杏春伸出手，觸碰那道裂隙的邊緣。
沒有阻力，沒有排斥，像是把手伸進了溫水中一樣，平滑、安靜、無痕。
她的身體被那道裂隙吸入……
……
……
一陣天旋地轉。
不是失重感，而是方向感本身在消失。
像是有人把「上」和「下」這兩個概念從她腦子裡抽走了。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移動，還是在停留，還是兩者兼有。
沒有天空，沒有大地，沒有風，也沒有聲音。
只有一片靜止的、沉默的虛無。
杏春沒有摔倒，因為這裡根本沒有「地面」這個概念。
她懸浮在這片虛無之中，像是被嵌入了一塊巨大的琥珀里。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衣服還在，傷口還在，手上還殘留著觸碰裂隙時那種溫水的觸感。
但她不知道自己在哪裡。
「……這是哪兒？」
她的聲音在這片虛無中傳出去，卻沒有回聲，也沒有消散，像是被這片空間本身吞掉了。
她的目光掃向四周，什麼都沒有。
但在這片虛無的遠處，她隱約捕捉到了一些模糊的影子。
像是碎片，像是光斑，又像是某種被遺忘的事物殘留的輪廓。它們緩慢地漂流著，在虛無中無聲地旋轉，彼此之間保持著某種難以言說的距離。
她看著那些碎片。
其中，距離她最近的那一個。
讓她本能地感覺到一種熟悉。
「我就是從那個碎片裡過來的嗎？」
歸墟的虛無中，杏春還懸浮在原地。
她剛剛從那種「被吸入」的眩暈感中緩過神來，還在努力適應這片沒有上下、沒有聲音、沒有方向的空間。
然後，她感覺到了一些東西。
她偏過頭，目光穿過那片暗淡的銀白色微光，看向波動的來源。
然後，她看見了。
遠處，虛無中裂開了一道縫隙。
那縫隙的邊緣與她來時的那道裂隙極其相似，泛著淡淡的銀光，像是一面被打碎的鏡子懸在虛空中。
然後，一隻手從裂隙里伸了出來，那隻手覆蓋著銀白色的金屬鎧甲，指節粗壯，五指張開，像是抓住了什麼看不見的邊緣，用力向兩側掰開。
裂隙被撐大了。
一道身影從裂隙中跌了出來，踉蹌著往前沖了數步才穩住身形。
那是一個穿著全身板甲的年輕男人，鎧甲上嵌著暗金色的紋路，在歸墟的微光中泛著冷冽的光。
他的腰間掛著一柄寬刃長劍，劍柄處鑲嵌著一枚鴿子蛋大小的藍色寶石，寶石表面流轉著柔和的光澤。
他落地之後，先是警惕地環顧四周，目光快速掃過這片虛無，確認沒有立即的威脅之後，才微微鬆了一口氣。
然後，他看見了杏春。
他愣了一下，似乎是沒想到這裡已經有別人了，手不自覺地按在了劍柄上，但沒有拔出來。
「你也是從裂隙里掉進來的？」
他的語氣帶著某種西式的口音，措辭和杏春熟悉的說話方式不太一樣。
但不知為何，意思她聽得懂。
她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點頭，目光依然保持著警惕。
緊接著。
更多的裂隙，開始浮現。
像是某種看不見的浪潮，正在這片虛無中逐一推開門扉。
東南方向，一道比先前更寬的裂隙緩緩展開。
這一次走出來的是一個穿著深灰色勁裝的中年男人，腰間掛著一柄窄刃長刀，刀鞘上刻著複雜的雲紋。
他的髮髻用一根木簪固定，面容清瘦，眉宇間帶著一種常年在生死邊緣行走才會有的冷硬。
他出來之後，目光掃過歸墟，最後落在杏春身上，似乎對杏春的穿著打扮有所認知，眉頭微微鬆了一下，但仍未收刀。
隨後，西南方向。
一道邊緣泛著淡藍色電光的裂隙亮起。
一個半人半機械的身影，從裂隙中踏步而出。
它的左臂是銀白色的合金結構，關節處泛著幽藍的光，眼部的紅色光學鏡頭掃描過整片空間，然後鎖定在了在場的每一個人身上。
那是某種具備情感反饋能力的改造人，它穿著緊身黑色作戰服，肩部嵌著一塊透明的數據面板，正在持續滾動著某種讀數。
它的聲音帶著金屬質感，像是經過合成處理的電子音，平直而無起伏：
「檢測到未知空間，坐標無法定位。正在嘗試通訊……通訊失敗。正在嘗試定位原點……原點定位失敗。正在……」
它的聲音頓了一下，像是內部系統在進行某種優先級排序，然後它抬起頭，看向在場的人，紅色光學鏡頭微微收縮了一下：
「……檢測到其他智慧生命體，正在評估威脅等級。」
……
老人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然後搖了搖頭：
「什麼都沒有。」
杏春一愣。
「您沒看見？」
「沒看見。」
杏春盯著那道裂隙，手指不自覺地攥緊。
她不知道那是什麼，也不知道它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但她的直覺告訴她：那是唯一可能的路。
石室外面，忽然傳來一陣低沉的嗡鳴。
那聲音比之前更近了，帶著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呼吸感」，像是有什麼極其龐大的東西正在緩慢地朝這個方向移動。
杏春的臉色變了。
「它來了。」
老人抬起頭，聽著那個聲音，臉上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像是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刻。
「杏春，你走吧。」
「可是……」
「沒有可是。」
老人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清晰的力度，不再是那種被掏空後的沙啞，而是一種終於做出決定後的平穩：
「【眾生爐】會吞掉我，這已經是定數了。」
「但你還可以走……」
杏春看著他。
那雙在陣燈微光中明暗交錯的眼睛裡，帶著笑。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剛入門的時候，師父還是個精神矍鑠的中年人，站在講台上說：
「修士之道，本就是在絕境中找出一條路來。」
於是，杏春不再猶豫。
她深吸一口氣，然後站起身。
「師父，我會回來的。」
她沒有等他回答，轉身朝著那道裂隙的方向邁步。
陣燈在她身後徹底熄滅了，石室陷入黑暗。
那道銀白色的裂隙，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清晰，像是一扇正在等待被推開的小門。
杏春伸出手，觸碰那道裂隙的邊緣。
沒有阻力，沒有排斥，像是把手伸進了溫水中一樣，平滑、安靜、無痕。
她的身體被那道裂隙吸入……
……
……
一陣天旋地轉。
不是失重感，而是方向感本身在消失。
像是有人把「上」和「下」這兩個概念從她腦子裡抽走了。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移動，還是在停留，還是兩者兼有。
沒有天空，沒有大地，沒有風，也沒有聲音。
只有一片靜止的、沉默的虛無。
杏春沒有摔倒，因為這裡根本沒有「地面」這個概念。
她懸浮在這片虛無之中，像是被嵌入了一塊巨大的琥珀里。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衣服還在，傷口還在，手上還殘留著觸碰裂隙時那種溫水的觸感。
但她不知道自己在哪裡。
「……這是哪兒？」
她的聲音在這片虛無中傳出去，卻沒有回聲，也沒有消散，像是被這片空間本身吞掉了。
她的目光掃向四周，什麼都沒有。
但在這片虛無的遠處，她隱約捕捉到了一些模糊的影子。
像是碎片，像是光斑，又像是某種被遺忘的事物殘留的輪廓。它們緩慢地漂流著，在虛無中無聲地旋轉，彼此之間保持著某種難以言說的距離。
她看著那些碎片。
其中，距離她最近的那一個。
讓她本能地感覺到一種熟悉。
「我就是從那個碎片裡過來的嗎？」
歸墟的虛無中，杏春還懸浮在原地。
她剛剛從那種「被吸入」的眩暈感中緩過神來，還在努力適應這片沒有上下、沒有聲音、沒有方向的空間。
然後，她感覺到了一些東西。
她偏過頭，目光穿過那片暗淡的銀白色微光，看向波動的來源。
然後，她看見了。
遠處，虛無中裂開了一道縫隙。
那縫隙的邊緣與她來時的那道裂隙極其相似，泛著淡淡的銀光，像是一面被打碎的鏡子懸在虛空中。
然後，一隻手從裂隙里伸了出來，那隻手覆蓋著銀白色的金屬鎧甲，指節粗壯，五指張開，像是抓住了什麼看不見的邊緣，用力向兩側掰開。
裂隙被撐大了。
一道身影從裂隙中跌了出來，踉蹌著往前沖了數步才穩住身形。
那是一個穿著全身板甲的年輕男人，鎧甲上嵌著暗金色的紋路，在歸墟的微光中泛著冷冽的光。
他的腰間掛著一柄寬刃長劍，劍柄處鑲嵌著一枚鴿子蛋大小的藍色寶石，寶石表面流轉著柔和的光澤。
他落地之後，先是警惕地環顧四周，目光快速掃過這片虛無，確認沒有立即的威脅之後，才微微鬆了一口氣。
然後，他看見了杏春。
他愣了一下，似乎是沒想到這裡已經有別人了，手不自覺地按在了劍柄上，但沒有拔出來。
「你也是從裂隙里掉進來的？」
他的語氣帶著某種西式的口音，措辭和杏春熟悉的說話方式不太一樣。
但不知為何，意思她聽得懂。
她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點頭，目光依然保持著警惕。
緊接著。
更多的裂隙，開始浮現。
像是某種看不見的浪潮，正在這片虛無中逐一推開門扉。
東南方向，一道比先前更寬的裂隙緩緩展開。
這一次走出來的是一個穿著深灰色勁裝的中年男人，腰間掛著一柄窄刃長刀，刀鞘上刻著複雜的雲紋。
他的髮髻用一根木簪固定，面容清瘦，眉宇間帶著一種常年在生死邊緣行走才會有的冷硬。
他出來之後，目光掃過歸墟，最後落在杏春身上，似乎對杏春的穿著打扮有所認知，眉頭微微鬆了一下，但仍未收刀。
隨後，西南方向。
一道邊緣泛著淡藍色電光的裂隙亮起。
一個半人半機械的身影，從裂隙中踏步而出。
它的左臂是銀白色的合金結構，關節處泛著幽藍的光，眼部的紅色光學鏡頭掃描過整片空間，然後鎖定在了在場的每一個人身上。
那是某種具備情感反饋能力的改造人，它穿著緊身黑色作戰服，肩部嵌著一塊透明的數據面板，正在持續滾動著某種讀數。
它的聲音帶著金屬質感，像是經過合成處理的電子音，平直而無起伏：
「檢測到未知空間，坐標無法定位。正在嘗試通訊……通訊失敗。正在嘗試定位原點……原點定位失敗。正在……」
它的聲音頓了一下，像是內部系統在進行某種優先級排序，然後它抬起頭，看向在場的人，紅色光學鏡頭微微收縮了一下：
「……檢測到其他智慧生命體，正在評估威脅等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