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吃了這個能夠讓你取消中場休息
天默科技，周瑞辦公室。
上午十點半。
周瑞靠在椅背上，右手握著滑鼠，左手端一杯已經放涼的美式。
屏幕上是三個推手服務商的後台Dashboard，數據疊在一起，像三根同時往上竄的心電圖。
TikTok上 #WhoShotTang 話題播放量破八百萬，推特趨勢榜第九，還在往上爬。
福克斯新聞洛杉磯地方台做了一個一分鐘的口播：」草根網紅參選市長，遭遇不明槍手襲擊，底層流浪漢肉身擋子彈」。
CNN數字版跟了一條短訊，措辭更謹慎，但評論區已經炸了。
周瑞把美式放下，滑鼠滾輪往下滑。
小唐的TikTok主頁一夜漲粉四十一萬。
最新那條視頻的評論區，風向從」選他當市長」變成了別的東西：」誰敢殺他就是在殺我們」、」政客害怕了」、」背後是誰？我們想知道」。
兩個敘事角度，一個打政治共情，一個打底層情感。周瑞花錢請的推手只是往乾柴上扔了根火柴，柴是布雷默自己堆的。
他推了推眼鏡，拿起手機給陳默發了條消息。
」默哥，火點著了。」
洛杉磯市政廳，東翼會客廳。
布雷默的平板摔在矮几上，屏幕朝下，保護殼彈開了一個角。
艾倫站在沙發旁，脊背比平時直，聲音壓低了半拍。
」下面的人不敢接。」
」那棟公寓裡十五個人，有黑人有墨西哥裔。其中三個在瓦茨區開過槍，另外十二個是看場子的。
沒有一個人報警，沒有一個人去醫院。他們只是把這句話帶出了那條街。」
」小唐，有人保。誰敢接他的單，準備好棺材。」
布雷默把後背靠進沙發里，手指交叉擱在膝蓋上，指關節發白。
」另外。」艾倫頓了頓。
布雷默抬眼。
」CNN那條短訊下面，已經有人開始問了。」
」問什麼。」
」'誰最怕一個送餅的亞洲人競選市長？'」
會客廳安靜了很長時間。百葉窗縫隙漏進來的陽光在地上切出一條一條的光帶。
布雷默站起來走到窗邊，撥開一片百葉窗往下看。
手機響了。
布雷默瞥了一眼來電顯示：埃弗里特·范德普爾。
他接起來。
對面的聲音依舊鬆弛：」市長先生，看來你那位做餅的朋友，比我們想的要難纏一些。」
布雷默沒有立刻接話。
埃弗里特也不需要他接。
他繼續說下去，語速不快，但每個字之間沒有留給布雷默打斷的空隙。
」康普頓的傳聞我已經確認過了。
不是警察乾的，不是幫派內訌，甚至不像人類能做出來的事。
我的人去看了現場，樓梯鐵欄杆連根變形凹陷，這棟公寓裡十五個人現在睡在大街上，沒人敢回去。」
布雷默轉對著電話繼續說道：」埃弗里特先生，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常規手段已經不夠了。」埃弗里特停了一下，話筒里傳來翻紙張的聲音，
」家族在沃特科技有一批私人訂製的家族護衛。類似紐約的灰袍糾察隊，雷切爾·萊文，雅各布·漢密爾頓，查洛斯·愛迪生，你在電視上見過他們，穿著合金鎧甲披著星條旗斗篷，雖然被一個穿灰袍的打得滿地找牙。」
」但他們依舊是這個世界上最頂尖的強化人，對於普通人而言，已經是無法對抗的存在。」
布雷默的手指在手機背殼上收緊。
」范德普爾家族願意讓如此高昂造價的強化人參與到這件事情中。」
」我所在的家族分支，可以動用三名訓練有素的強化人。」埃弗里特說，」如果你需要的話。」
布雷默盯著窗外。
」方便的話，今天就見一面吧。」
范德普爾家族私人安保公司，地下三層。
埃弗里特靠在走廊盡頭的牆邊，手裡沒拿任何東西，一件炭灰色開衫，深色牛仔褲，腳上是一雙沒有logo的麂皮樂福鞋。
他對秘書比了一個請的手勢：」艾倫先生，這邊。」
走廊盡頭是一道沒有窗戶的鐵門。牆上嵌著一個指紋識別器。埃弗里特把拇指按上去，門鎖咔嗒彈開。
門後面是一間訓練場。
沒有自然光，沒有窗戶。防爆牆從地面砌到天花板，混凝土表面布滿深淺不一的抓痕和撞擊坑。頭頂一排鹵素燈把整個空間照得沒有陰影。
三個男人並排站在防爆牆前。
都穿黑色戰術背心，沒有臂章，沒有軍銜，沒有任何能辨認身份的標識。
身高中等，體型精瘦，肌肉線條貼在骨頭上，不像健身房的蛋白粉塊，長期負重行軍才能雕出這種密度。
埃弗里特走到三人面前，沒有介紹他們的名字。
」前海軍陸戰隊偵察兵，三次部署，兩次黑區任務。」他的語氣像在介紹一批新到港的貨物，」沃特科技私人訂製版化合物強化，他們在政府那邊叫灰袍糾察隊，在我這裡，沒有名字。」
三人中最靠左的那個往前走了一步，他的雙手帶著一雙金屬拳套。
他轉過身，面對防爆牆，右手一拳轟出。
混凝土表面裂出細紋，灰色粉末從指縫邊緣簌簌往下掉。
埃弗里特轉過來面對艾倫，臉上掛著那個恰到好處的微笑。
」他們無論是在速度上，還是力量上，都已經超越這個世界上所有的頂尖運動員，他們訓練有素，擅長作戰，他們不曝光，不留記錄，事後不活口。」
」用他們去對付一個普通人應該足夠了，即使這個普通人的背後有什麼勢力在保護，也不過是推到前台的一個小丑罷了。」
他頓了一下。
」市長先生要欠我一個人情了，請轉告他，這一單，我替他付。」
---
洛杉磯國際機場，B航站樓。
三道人影從到達大廳的自動門裡走出來。
都穿著深色便裝：夾克、長褲、普通運動鞋。沒有拖行李箱，沒有背包，每個人只拎著一隻黑色手提袋。
三個人並排走的時候，周圍的人會不自覺地往旁邊讓一讓。三人身上有種壓人的東西，常年在刀尖上舔血養出來的。
為首的中年男人下巴有一道舊刀疤，從嘴角斜著拉下去，疤痕邊緣泛著陳年的灰白色。他抬手看了一眼手機。
屏幕上是龍皓天發來的信息。
兩張照片和一段文字。
第一張：一個亞洲男人，身高一米八五左右，穿黑T恤。
第二張：天默科技的地址以及照片。
最後一串文字：」可能在聖貝納迪諾或CBD活動，只監視，不要接觸。這個人很危險。」
屠戎把手機屏幕轉給身後的兩人看了看。
鐵手偏瘦但十根手指的指關節格外粗大，他瞄了一眼照片，嘴角一扯。
」一個打拳的。」
鐵手把手機推回去：」一個人，前面三十年的人生里被調查得一清二楚，沒有任何背景，沒有任何勢力。我們的副殿主龍皓天這次有點小題大做了。」
獵隼沒說話，他的眼睛在到達大廳的人群里掃了一遍，然後停在了停車場的指示牌上。他不說話的時候呼吸輕到幾乎聽不見，手指始終停在腰側兩寸外。
屠戎把手機揣回兜里，望著灰濛濛的洛杉磯天空說了句：」來都來了，先看看這個陳默到底是什麼貨色。」
」要不要先摸一下他的底。」
屠戎往停車場方向走：」不用。表世界的螻蟻而已，找個機會，當面問幾句，就知道深淺了。」
---
天默科技，人事辦公室。
許冉坐在工位上，面前的入職培訓手冊翻到第三頁就再也沒動過。
她盯著屏幕上的員工福利表看了第四遍：牙科保險全額覆蓋，眼科每年一副免費配鏡，帶薪年假二十五天，試用期工資不打折。
她出國那年，家裡掏空了積蓄，連外婆的定期存單都提前取了。
她爸在電話里說：不怕，你好好念，老爸再干十年沒問題。
四年，她念的是國際商務管理，課程表上排滿了跨文化溝通、領導力培養、全球供應鏈戰略，每門課聽起來都像能進麥肯錫。
第一個學期她就把這句話咽回去了，她那個教跨文化溝通的教授，自己一輩子沒出過美國。
大二那年她隔壁寢室的龍國女生開始在OnlyFans上發內容。
大三那年她最好的朋友嫁了一個五十三歲的白人房東。
大四那年她刪了三個微信好友，因為她們的朋友圈已經從小組作業變成了泳池派對上的黑桃符號。
許冉沒變成那樣，只因為她連一件像樣的泳衣都買不起，。
她早上走進天默科技大門的時候，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全是龍國人。
她在美國待了四年，聽過太多學長學姐的忠告，龍國老闆開的公司，會比美國人更狠。
他們會把龍國那套加班文化搬過來，區別對待龍人員工和本地人，對同胞反而更苛刻，用母語罵你，用龍國規矩管你。
她告訴自己：忍一年，攢點錢，把爸媽的那張存單還了就走。
然後她收到了工資條。
然後她看到了工作時間：早九晚六，午休一小時，周末雙休。
然後她發現整層樓的龍國人都在用正常音量說中文。
許冉把入職手冊合上，拿起手機，對著屏幕發了幾秒呆。她想給爸媽發條消息，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門開了。
周瑞走進來，手裡捏著一份列印出來的簡歷。
許冉站起來，她知道這個人，陳總最早的投資人，這幾天才進入這家公司。
「周總。」
周瑞把簡歷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這個人，你幫忙辦理一下入職。」
許冉低頭看，一張白人女生的證件照，栗色頭髮，嘴角有一點天然的弧度，珍妮，紐約大學，大三在讀。
她看到專業那一欄的時候愣了一下。
「職位，老闆的行政秘書。」
許冉又看了一眼簡歷，沒有行政實習經歷，沒有管理相關證書，還有一整年才畢業。
她從屏幕前抬起頭：「周總，這個女生不是管理相關專業，也沒有行政經驗，而且她還有一年才畢業。作為老闆的行政秘書，可能不太合適。」
周瑞看著她，沒說話。
許冉把椅子往後推了半寸：「如果是太缺人的話，其實我可以暫替這個職位，同時立即對接獵頭，儘快找到合適的人選。」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很平穩，每一個字都是她作為HR的專業判斷上。
周瑞打量了她一眼。
棕黑色的長直發，眼妝偏淡，口紅選了存在感很弱的豆沙色。
襯衫扣到第二顆，袖口沒有捲起來。腳上是一雙打折季買的平底鞋，鞋跟磨出了一圈淺灰色。
整個人收拾得乾淨，但站在那裡的時候肩膀微微往裡收，像在給什麼東西騰位置。
四年時間，已經讓她身上已經有了一層很薄的ABC殼，不是那種刻意迎合歐美審美的濃妝假睫毛，是更細的東西，眉毛修得過分整齊，牙齒做過一次冷光美白，笑的時候露八顆牙不多不少。
但底子還是龍國縣城女孩的底子，那種餓過肚子又不好意思開口的神色，遮不住。
周瑞想起面試她的那天，十幾個候選人，她的GPA不是最高的，英語也不是最流利的，但簡歷上國籍一欄寫著「中國」，沒有綠卡，沒有轉籍，沒有跟哪個本地男人姓。
就這一欄，他就把她留下了。
「不用。」周瑞把簡歷往前推了一寸，「秘書這個位置，她就是最合適的人選。」
許冉張了張嘴。
周瑞已經轉過身，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沒回頭：「把入職手續辦好，這兩天她就會到洛杉磯。」
門關上了。
許冉低頭看著那份簡歷，看了很久，然後把簡歷放進文件夾，打開了入職登記表。
---
洛杉磯公寓。
林五五看著陳默走過來，神秘兮兮的遞給她一顆小晶石。
「這是什麼？」
陳默把生命結晶遞到她嘴邊：「張嘴，吞下去。」
「你先說到底幹嘛的。」
陳默的表情很正經：「給你吃，吃了以後戰鬥力能翻倍。」
「什麼戰鬥力？」
「你說什麼戰鬥力？吃了這個能夠讓你取消中場休息，不過需要等待兩周時間」
林五五有些疑惑的問道，「這個吞倒是可以吞，但是不會太大了吧？」
陳默調笑到：「平時沒見你說大？」
......
上午十點半。
周瑞靠在椅背上，右手握著滑鼠，左手端一杯已經放涼的美式。
屏幕上是三個推手服務商的後台Dashboard，數據疊在一起，像三根同時往上竄的心電圖。
TikTok上 #WhoShotTang 話題播放量破八百萬，推特趨勢榜第九，還在往上爬。
福克斯新聞洛杉磯地方台做了一個一分鐘的口播：」草根網紅參選市長，遭遇不明槍手襲擊，底層流浪漢肉身擋子彈」。
CNN數字版跟了一條短訊，措辭更謹慎，但評論區已經炸了。
周瑞把美式放下，滑鼠滾輪往下滑。
小唐的TikTok主頁一夜漲粉四十一萬。
最新那條視頻的評論區，風向從」選他當市長」變成了別的東西：」誰敢殺他就是在殺我們」、」政客害怕了」、」背後是誰？我們想知道」。
兩個敘事角度，一個打政治共情，一個打底層情感。周瑞花錢請的推手只是往乾柴上扔了根火柴，柴是布雷默自己堆的。
他推了推眼鏡，拿起手機給陳默發了條消息。
」默哥，火點著了。」
洛杉磯市政廳，東翼會客廳。
布雷默的平板摔在矮几上，屏幕朝下，保護殼彈開了一個角。
艾倫站在沙發旁，脊背比平時直，聲音壓低了半拍。
」下面的人不敢接。」
」那棟公寓裡十五個人，有黑人有墨西哥裔。其中三個在瓦茨區開過槍，另外十二個是看場子的。
沒有一個人報警，沒有一個人去醫院。他們只是把這句話帶出了那條街。」
」小唐，有人保。誰敢接他的單，準備好棺材。」
布雷默把後背靠進沙發里，手指交叉擱在膝蓋上，指關節發白。
」另外。」艾倫頓了頓。
布雷默抬眼。
」CNN那條短訊下面，已經有人開始問了。」
」問什麼。」
」'誰最怕一個送餅的亞洲人競選市長？'」
會客廳安靜了很長時間。百葉窗縫隙漏進來的陽光在地上切出一條一條的光帶。
布雷默站起來走到窗邊，撥開一片百葉窗往下看。
手機響了。
布雷默瞥了一眼來電顯示：埃弗里特·范德普爾。
他接起來。
對面的聲音依舊鬆弛：」市長先生，看來你那位做餅的朋友，比我們想的要難纏一些。」
布雷默沒有立刻接話。
埃弗里特也不需要他接。
他繼續說下去，語速不快，但每個字之間沒有留給布雷默打斷的空隙。
」康普頓的傳聞我已經確認過了。
不是警察乾的，不是幫派內訌，甚至不像人類能做出來的事。
我的人去看了現場，樓梯鐵欄杆連根變形凹陷，這棟公寓裡十五個人現在睡在大街上，沒人敢回去。」
布雷默轉對著電話繼續說道：」埃弗里特先生，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常規手段已經不夠了。」埃弗里特停了一下，話筒里傳來翻紙張的聲音，
」家族在沃特科技有一批私人訂製的家族護衛。類似紐約的灰袍糾察隊，雷切爾·萊文，雅各布·漢密爾頓，查洛斯·愛迪生，你在電視上見過他們，穿著合金鎧甲披著星條旗斗篷，雖然被一個穿灰袍的打得滿地找牙。」
」但他們依舊是這個世界上最頂尖的強化人，對於普通人而言，已經是無法對抗的存在。」
布雷默的手指在手機背殼上收緊。
」范德普爾家族願意讓如此高昂造價的強化人參與到這件事情中。」
」我所在的家族分支，可以動用三名訓練有素的強化人。」埃弗里特說，」如果你需要的話。」
布雷默盯著窗外。
」方便的話，今天就見一面吧。」
范德普爾家族私人安保公司，地下三層。
埃弗里特靠在走廊盡頭的牆邊，手裡沒拿任何東西，一件炭灰色開衫，深色牛仔褲，腳上是一雙沒有logo的麂皮樂福鞋。
他對秘書比了一個請的手勢：」艾倫先生，這邊。」
走廊盡頭是一道沒有窗戶的鐵門。牆上嵌著一個指紋識別器。埃弗里特把拇指按上去，門鎖咔嗒彈開。
門後面是一間訓練場。
沒有自然光，沒有窗戶。防爆牆從地面砌到天花板，混凝土表面布滿深淺不一的抓痕和撞擊坑。頭頂一排鹵素燈把整個空間照得沒有陰影。
三個男人並排站在防爆牆前。
都穿黑色戰術背心，沒有臂章，沒有軍銜，沒有任何能辨認身份的標識。
身高中等，體型精瘦，肌肉線條貼在骨頭上，不像健身房的蛋白粉塊，長期負重行軍才能雕出這種密度。
埃弗里特走到三人面前，沒有介紹他們的名字。
」前海軍陸戰隊偵察兵，三次部署，兩次黑區任務。」他的語氣像在介紹一批新到港的貨物，」沃特科技私人訂製版化合物強化，他們在政府那邊叫灰袍糾察隊，在我這裡，沒有名字。」
三人中最靠左的那個往前走了一步，他的雙手帶著一雙金屬拳套。
他轉過身，面對防爆牆，右手一拳轟出。
混凝土表面裂出細紋，灰色粉末從指縫邊緣簌簌往下掉。
埃弗里特轉過來面對艾倫，臉上掛著那個恰到好處的微笑。
」他們無論是在速度上，還是力量上，都已經超越這個世界上所有的頂尖運動員，他們訓練有素，擅長作戰，他們不曝光，不留記錄，事後不活口。」
」用他們去對付一個普通人應該足夠了，即使這個普通人的背後有什麼勢力在保護，也不過是推到前台的一個小丑罷了。」
他頓了一下。
」市長先生要欠我一個人情了，請轉告他，這一單，我替他付。」
---
洛杉磯國際機場，B航站樓。
三道人影從到達大廳的自動門裡走出來。
都穿著深色便裝：夾克、長褲、普通運動鞋。沒有拖行李箱，沒有背包，每個人只拎著一隻黑色手提袋。
三個人並排走的時候，周圍的人會不自覺地往旁邊讓一讓。三人身上有種壓人的東西，常年在刀尖上舔血養出來的。
為首的中年男人下巴有一道舊刀疤，從嘴角斜著拉下去，疤痕邊緣泛著陳年的灰白色。他抬手看了一眼手機。
屏幕上是龍皓天發來的信息。
兩張照片和一段文字。
第一張：一個亞洲男人，身高一米八五左右，穿黑T恤。
第二張：天默科技的地址以及照片。
最後一串文字：」可能在聖貝納迪諾或CBD活動，只監視，不要接觸。這個人很危險。」
屠戎把手機屏幕轉給身後的兩人看了看。
鐵手偏瘦但十根手指的指關節格外粗大，他瞄了一眼照片，嘴角一扯。
」一個打拳的。」
鐵手把手機推回去：」一個人，前面三十年的人生里被調查得一清二楚，沒有任何背景，沒有任何勢力。我們的副殿主龍皓天這次有點小題大做了。」
獵隼沒說話，他的眼睛在到達大廳的人群里掃了一遍，然後停在了停車場的指示牌上。他不說話的時候呼吸輕到幾乎聽不見，手指始終停在腰側兩寸外。
屠戎把手機揣回兜里，望著灰濛濛的洛杉磯天空說了句：」來都來了，先看看這個陳默到底是什麼貨色。」
」要不要先摸一下他的底。」
屠戎往停車場方向走：」不用。表世界的螻蟻而已，找個機會，當面問幾句，就知道深淺了。」
---
天默科技，人事辦公室。
許冉坐在工位上，面前的入職培訓手冊翻到第三頁就再也沒動過。
她盯著屏幕上的員工福利表看了第四遍：牙科保險全額覆蓋，眼科每年一副免費配鏡，帶薪年假二十五天，試用期工資不打折。
她出國那年，家裡掏空了積蓄，連外婆的定期存單都提前取了。
她爸在電話里說：不怕，你好好念，老爸再干十年沒問題。
四年，她念的是國際商務管理，課程表上排滿了跨文化溝通、領導力培養、全球供應鏈戰略，每門課聽起來都像能進麥肯錫。
第一個學期她就把這句話咽回去了，她那個教跨文化溝通的教授，自己一輩子沒出過美國。
大二那年她隔壁寢室的龍國女生開始在OnlyFans上發內容。
大三那年她最好的朋友嫁了一個五十三歲的白人房東。
大四那年她刪了三個微信好友，因為她們的朋友圈已經從小組作業變成了泳池派對上的黑桃符號。
許冉沒變成那樣，只因為她連一件像樣的泳衣都買不起，。
她早上走進天默科技大門的時候，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全是龍國人。
她在美國待了四年，聽過太多學長學姐的忠告，龍國老闆開的公司，會比美國人更狠。
他們會把龍國那套加班文化搬過來，區別對待龍人員工和本地人，對同胞反而更苛刻，用母語罵你，用龍國規矩管你。
她告訴自己：忍一年，攢點錢，把爸媽的那張存單還了就走。
然後她收到了工資條。
然後她看到了工作時間：早九晚六，午休一小時，周末雙休。
然後她發現整層樓的龍國人都在用正常音量說中文。
許冉把入職手冊合上，拿起手機，對著屏幕發了幾秒呆。她想給爸媽發條消息，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門開了。
周瑞走進來，手裡捏著一份列印出來的簡歷。
許冉站起來，她知道這個人，陳總最早的投資人，這幾天才進入這家公司。
「周總。」
周瑞把簡歷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這個人，你幫忙辦理一下入職。」
許冉低頭看，一張白人女生的證件照，栗色頭髮，嘴角有一點天然的弧度，珍妮，紐約大學，大三在讀。
她看到專業那一欄的時候愣了一下。
「職位，老闆的行政秘書。」
許冉又看了一眼簡歷，沒有行政實習經歷，沒有管理相關證書，還有一整年才畢業。
她從屏幕前抬起頭：「周總，這個女生不是管理相關專業，也沒有行政經驗，而且她還有一年才畢業。作為老闆的行政秘書，可能不太合適。」
周瑞看著她，沒說話。
許冉把椅子往後推了半寸：「如果是太缺人的話，其實我可以暫替這個職位，同時立即對接獵頭，儘快找到合適的人選。」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很平穩，每一個字都是她作為HR的專業判斷上。
周瑞打量了她一眼。
棕黑色的長直發，眼妝偏淡，口紅選了存在感很弱的豆沙色。
襯衫扣到第二顆，袖口沒有捲起來。腳上是一雙打折季買的平底鞋，鞋跟磨出了一圈淺灰色。
整個人收拾得乾淨，但站在那裡的時候肩膀微微往裡收，像在給什麼東西騰位置。
四年時間，已經讓她身上已經有了一層很薄的ABC殼，不是那種刻意迎合歐美審美的濃妝假睫毛，是更細的東西，眉毛修得過分整齊，牙齒做過一次冷光美白，笑的時候露八顆牙不多不少。
但底子還是龍國縣城女孩的底子，那種餓過肚子又不好意思開口的神色，遮不住。
周瑞想起面試她的那天，十幾個候選人，她的GPA不是最高的，英語也不是最流利的，但簡歷上國籍一欄寫著「中國」，沒有綠卡，沒有轉籍，沒有跟哪個本地男人姓。
就這一欄，他就把她留下了。
「不用。」周瑞把簡歷往前推了一寸，「秘書這個位置，她就是最合適的人選。」
許冉張了張嘴。
周瑞已經轉過身，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沒回頭：「把入職手續辦好，這兩天她就會到洛杉磯。」
門關上了。
許冉低頭看著那份簡歷，看了很久，然後把簡歷放進文件夾，打開了入職登記表。
---
洛杉磯公寓。
林五五看著陳默走過來，神秘兮兮的遞給她一顆小晶石。
「這是什麼？」
陳默把生命結晶遞到她嘴邊：「張嘴，吞下去。」
「你先說到底幹嘛的。」
陳默的表情很正經：「給你吃，吃了以後戰鬥力能翻倍。」
「什麼戰鬥力？」
「你說什麼戰鬥力？吃了這個能夠讓你取消中場休息，不過需要等待兩周時間」
林五五有些疑惑的問道，「這個吞倒是可以吞，但是不會太大了吧？」
陳默調笑到：「平時沒見你說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