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想干誰就干誰
洛杉磯，社區工會寫字樓，地下停車場。
晚八點四十七分。
一輛黑色凱雷德停在C區最里側的角落，熄火，沒掛牌。
車內四個人。
林秀研坐在副駕，西裝外套的扣子一顆顆扣得整齊，半遮面的金屬面具蓋住鼻樑以下。
面具內側貼著晶格纖維內襯，冰涼，貼合顴骨弧度。
后座三個亞裔少年，同樣的黑西裝，同樣的半遮面金屬面具。西裝肩部被肌肉撐得微微鼓起，呼吸平穩，沒人說話。
駕駛座上的少年看了眼後視鏡。
「他一般九點零五分下來。」
林秀研沒轉頭。
「等。」
工會寫字樓電梯間，霍華德拎著公文包走出來。
他心情很好。
皮鞋敲在水泥地上，節奏輕快。他掏出車鑰匙按了兩下，一輛灰色豐田卡羅拉的尾燈閃了閃。
霍華德拉開車門，公文包扔進副駕，坐進去，發動引擎。
車燈照亮前方十米。
三個人站在燈光里。
黑西裝，金屬面具，並排而立。最高的那個肩膀幾乎與車身同寬，三個人像三根釘在地上的樁子。
霍華德按了兩下喇叭。
沒人動。
他把頭探出車窗。
「嘿，讓開，聽不懂嗎？」
三個人依舊沒動。
一道身形從駕駛位側方走出來。比那三個人矮一截，明顯是女性，同樣的黑西裝，同樣的金屬面具。她站在車窗旁，開口。
「霍華德先生，我們老闆想要找你聊聊。」
聲音隔著面具傳出來。
霍華德的心往下沉了半寸。
「管你老闆是誰，他想和我聊聊，就讓他自己到這裡來，我不會跟著你們這些怪胎走的，滾開，不然我就撞爛你們。」
他右腳試探性地轟了一腳油門。
引擎嘶吼，車頭往前躥了半個車位，離車前三人只剩不到半米。
三人紋絲不動。眼睛連眨都沒眨。
林秀研的聲音再次響起，語調與剛才一模一樣。
「霍華德先生，我們老闆想要找你聊聊。」
霍華德的喉頭滾了一下。
他猛地關上車窗，右手掛倒擋，卡羅拉緩緩退回車位，輪胎碾過車位線，停穩。
下一秒，檔位切到D擋，油門踩到底。
「去死吧！」
卡羅拉前輪尖叫著啃住水泥地，車身彈射般沖向三人。
三人同時弓步下沉，肩膀前傾，六隻手掌同時抵住車頭的保險槓。
嘭。
保險槓的塑料外殼碎裂，金屬防撞梁壓彎。
卡羅拉停住了。
前輪還在瘋狂空轉，橡膠燒焦的白煙從輪拱里翻湧出來，整輛車像一頭被按在原地的困獸，嘶吼著，紋絲不動。
三人同時發力。
車頭被抬了起來。
前輪離地，失去了抓地力，只剩兩個後輪在無助地地上。
卡羅拉是前驅車，前輪一離地，所有動力都成了空轉。
霍華德這些年從工會基金里吞掉的黑錢全藏在離岸帳戶，名下不敢掛任何值錢的東西，連這輛代步的卡羅拉，都是三年前以工會福利補貼的名義低價購入的二手車。
霍華德整個人往後仰倒，安全帶勒進胸口。
他左手死死攥住方向盤，右手摸進褲袋，掏出手機。
「滾開，不然我就撥打九麼麼了，你們這些混蛋。」
林秀研一拳砸在主駕車窗上。
玻璃沒碎。
第二拳砸在同一個位置。
車窗從中心炸開，碎玻璃濺了霍華德滿臉。
林秀研伸手進去，從他手裡奪過手機，反手摔向水泥地面。屏幕碎成蛛網狀，背光閃了兩下，滅了。
「霍華德先生，我們老闆想要找你聊聊。」
她的聲音依舊平穩，沒有喘，沒有起伏。
霍華德的呼吸徹底亂了。
他右手摸向中控台下方的置物格，手指觸到了冰冷的金屬。一把偏小號的史密斯威森半自動手槍。
他拔出來，槍口對準車頭前方。
三人將車頭抬得更高，車身傾斜到將近四十五度，他整個人幾乎躺在座椅上，槍口找不到任何一個人的身體，全被車頭遮住了。
他轉頭。
林秀研站在駕駛位旁邊，不到一臂的距離。
「婊子養的。」
他扣下扳機。
林秀研如今超越2.0的精神屬性，對於霍華德的一舉一動，十分的清楚。
她沒有嘗試靠著自己靈活的走位去躲避槍線，去躲避子彈，她清楚自己的老闆陳默想要的是，讓這個霍華德乖乖聽話。
因此，展現實力，則是很有必要的。
林秀研全身肌肉緊繃，雙臂合併內含，同時將自己的頭部和胸口護住，任由霍華德一連開了五六槍，打在自己的手臂、腹部肩膀等位置。
霍華德一邊開槍一邊嘶吼。
「去死、去死、你們這些該死的婊子，可惡的亞洲臭蟲。」
撞針擊空。
彈匣打完了。
停車場重歸死寂，只剩燒胎的白煙還在車底飄散。
林秀研緩緩放下雙臂。
她低頭看了眼左肩的彈孔，西裝面料上一個焦黑的圓洞，邊緣還在微微冒煙。
她把兩根手指伸進去，夾出一顆變了形的9毫米彈頭。
彈頭放在眼前看了一眼，帶出來一絲血跡，不多。
晶格纖維戰鬥服卸掉了六成動能，2.3的體質又扛住了剩餘衝擊。
破了一層真皮，幾乎無關痛癢。
她用拇指抹掉彈頭上的血，放進西服口袋。
霍華德盯著那顆彈頭，手指還扣在已經沒有子彈的扳機上，忘了鬆開。
「哦，該死，你們是什麼鬼東西。」
林秀研上前一步，提起右拳。
霍華德手裡的槍掉在座椅上，雙手舉過頭頂，掌心朝外。
「嘿，我去，我去，我跟你們去見你們的老闆。」
林秀研伸手從車窗內側拉開車門，解開安全帶，攥住他的後衣領往外拖。
霍華德踉蹌著摔出駕駛座，膝蓋磕在水泥地上，西裝褲磨破了一層皮。
三人把卡羅拉的車頭放回地面，引擎還在空轉。
后座兩人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霍華德的胳膊，把他押向那輛黑色凱雷德，他被塞進後排中間的位置，左右各一名亞裔少年夾著他坐。
林秀研坐上副駕，摘下面具。
駕駛座的少年發動引擎，凱雷德無聲地滑出地下停車場，駛入洛杉磯的夜色。
---
天默科技所租用的商業CBD，二十四層。
天默科技只租了地上兩層和地下三層，頂樓天台不屬於租用範圍，但這棟樓夜裡沒人上來。
頂樓天台。
十月的夜風從太平洋方向灌過來，帶著咸腥的濕氣。
林秀研押著霍華德走出電梯間，天台邊緣的低矮護欄在月光下泛著冷白。
三人跟在她身後半步，重新戴好了面具。
霍華德看見了護欄邊站著的人。
亞洲男人，一米八五往上，黑色短袖T恤，雙手插在褲兜里，背對著他，正在看樓下的夜景。
他認出來了。
「是你，你這個亞洲人。」
霍華德的底氣一下子湧上來，他掙了一下肩膀，沒掙開，話卻硬了。
「你讓你手下這些怪胎把我帶到這裡，是想要解決你們公司現在面臨的訴訟問題嗎？我告訴你，不可能。你們最好將我放開，非法拘禁在加州是重罪，你想坐牢嗎？」
陳默轉過身。
他沒看霍華德，先看了林秀研一眼。
林秀研左肩的西裝破了一個焦洞，襯裡邊緣沾著沒幹透的血跡。
陳默收回目光，走到霍華德面前。
「看來，你還是沒有明白。」
他雙手抓住霍華德的肩膀。
【化虹】
霍華德只感覺腳下的天台瞬間消失了，整個人的胃提到了嗓子眼，風聲灌進他的耳朵，像有人在耳膜旁邊撕裂一整匹布料。
底下
CBD的地面停車場縮小成一塊灰色豆腐塊，街燈變成了兩排小燈泡。
他抬頭。
陳默的臉就在他面前，表情沒什麼變化。
霍華德張開嘴，一聲撕裂的尖叫。
「啊啊啊啊。」
兩百米高空。
陳默鬆開了右手，只留左手攥著霍華德的左肩，霍華德的身體一下子傾斜，半邊身子懸空，右手在空中瘋狂亂抓，什麼也抓不到。
「如果我現在放手，你會從這個高度掉下去。」
陳默說這話的時候沒加重一個音節，語氣依舊十分平淡。
「你的骨頭會碎成幾百塊，你的內臟會從嘴裡擠出來，法醫需要比對牙科記錄才能確認你的身份，他們會把你鏟起來，裝進一個黑色屍袋，拉鏈拉上，運到殯儀館冷藏室，然後你老婆來認屍。」
「所以我們現在可以好好聊聊了嗎？」
霍華德拼命點頭，下巴磕在自己胸口上，說不出話。
陳默右手重新抓住他的肩膀。
【化虹】
兩人降回天台，陳默把他放在護欄邊。霍華德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雙手撐著水泥地，大口大口地倒氣。
褲襠上一大片深色的濕痕正在慢慢擴大。
陳默站在他面前，低頭看著他。
「明白了嗎？」
霍華德抬起頭。
「我明白了，陳默先生。您不是種族歧視，天默科技的用人方式也沒有任何問題。我向您保證，不會再有任何騷擾。」
陳默搖搖頭，說道：
「人啊，總是很奇怪，稍微掌握了一點權力之後，就會在自己權力範圍內，無盡地對他人造成困擾，將自己的權力發揮得淋漓盡致，以彰顯自己的威嚴，並從中獲得利益。」
「所以，我覺得我也應該好好使用一下我的拳力。」
他頓了一下，身體底下，看著霍華德那章驚慌失措的臉，說道：
「我他媽想干誰，就干誰。」
「而且你有一點說錯了，我就是種族歧視。對黑人、白人、蠢人，我都一視同仁地歧視。」
他站起來。「不過，我歧視，所以我可以選擇交罰款，可以選擇不要這個公司了。」
「而你，不能幫我解決問題。」
「你需要付出你的生命為代價。」
「你為了挽救你的生命，所以你需要給我錢。」
天台安靜了很長時間，只剩風聲。
陳默看了林秀研一眼。
林秀研和三人押著霍華德往電梯間走。電梯門關上前，林秀研低頭，對霍華德說了最後一句話。
「霍華德先生，我想你已經知道我們是什麼樣的人了。為了你、你妻子、你女兒的生命安全，你需要知道什麼話能說，什麼話不能說。畢竟，這個世界上沒有能夠攔住我老闆的怒火。」
電梯門合上。
霍華德癱在電梯角落。
---
兩天後。
洛杉磯社區工會寫字樓，副會長辦公室。
霍華德坐在辦公椅上，面前的桌面上攤著一份已經蓋章簽字的正式文件。
文件抬頭上印著工會的公章，第一行寫著：撤銷對天默科技的投訴申請。
旁邊還有一份銀行轉帳憑證。
五百萬美金，通過社區就業共融基金會的名義，以企業無償捐贈的形式匯入了天默科技的對公帳戶。
附帶一份公開聲明：霍華德對天默科技當前的用人情況做出了正向的解釋性說明，確認該公司不存在任何種族歧視行為，招聘流程完全合規。
霍華德癱在椅子上，目光落在辦公桌角落的相框上。
妻子和女兒的合照，去年夏天在聖莫尼卡海灘拍的。女兒騎在他脖子上，妻子靠著他的肩膀。
辦公室門被推開。
助理拿著一份文件走進來，目光掃過那份聲明和匯款憑證，眉頭擰在一起。
「霍華德先生，我不理解。您為什麼要這樣做？我們明明已經啟動了ECCO調查程序，天默科技根本撐不過兩周。你是不是被那個叫陳默的龍國人給威脅了？」
霍華德猛地站起來。
他衝上去，把助理推到牆上，五指攥住對方的衣領，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來。
「你他媽不要亂說。我勸你對陳先生最好尊敬點。」
助理的後腦勺撞在牆面上，眼睛瞪得渾圓。
霍華德鬆開手，後退兩步，整了整自己的領帶。轉過身，走回辦公桌前，拿起那個相框，拇指輕輕擦過女兒的笑臉。
手指在抖。
---
洛杉磯，聖貝納迪諾，實驗室地下三層。
陳默靠在那張辦公椅上，眼底彈出了淡金色的系統面板。
【任務完成：仗勢欺人】
【西域荒疆，地界盟會修士仗勢欺人，屢屢欺壓中土同道。天驕少年以雷霆手段懲戒宵小，以力破法、以勢壓邪，不卑不亢，揚中土天驕之威。雖蠻夷狡詐多端，然天驕道心堅定，以超凡之姿降下不可違逆之裁決，終令彼輩俯首低頭、賠款謝罪。天驕之名，當如是也！】
【獎勵結算：自由屬性點+0.1】
【當前自由屬性點：0.3】
陳默看著面板上那行數字。
自由屬性點：0.3。
陳默思考了一下，自身的防禦力、力量的表現已經階段性的足夠了，但是精神力成為了他的短板，尤其是在獲得【化虹】和【目攝金光術】後，精神力屬性愈發不夠同。
他沒猶豫，直接開口。
「系統，全部給我加精神力。」
面板刷新。
【精神：4.2 → 4.5】
顱骨內側像被灌進了一盆冰水，然後整個人的感知範圍驟然擴大。
清晰，而且安靜。
陳默睜開眼，從椅背上直起身。
林秀研推門走進來，已經換了乾淨西裝，左臂的彈孔位置貼了一片膚色膠布。
「霍華德的事情已經全部了結。他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陳默點了點頭。
「好。」
他站起來，走到牆邊的工作檯，拿起方誠前天送來的超晶格纖維飛行衣試樣。指尖摸過腋下的摺疊翼面，觸髮結構順滑無聲。
「你的試煉通過了。」
林秀研沒說話。
陳默把飛行衣擱回桌上，轉身看向她。
「但是這只是開始。」
他把飛行衣的摺疊翼面彈開，又收回去，咔嗒一聲。
「還有很多事。」
陳默想著，霍華德這件事的處理方式並不乾淨。
天台飛行、當面威脅、五百萬美金的強捐，任何一樁被捅出去，都可能把他和灰袍這個公開身份綁在一起。
但陳默也不是特別在意，正如他對霍華德說的那樣，他現在這個實力，想干誰就干誰。
晚八點四十七分。
一輛黑色凱雷德停在C區最里側的角落，熄火，沒掛牌。
車內四個人。
林秀研坐在副駕，西裝外套的扣子一顆顆扣得整齊，半遮面的金屬面具蓋住鼻樑以下。
面具內側貼著晶格纖維內襯，冰涼，貼合顴骨弧度。
后座三個亞裔少年，同樣的黑西裝，同樣的半遮面金屬面具。西裝肩部被肌肉撐得微微鼓起，呼吸平穩，沒人說話。
駕駛座上的少年看了眼後視鏡。
「他一般九點零五分下來。」
林秀研沒轉頭。
「等。」
工會寫字樓電梯間，霍華德拎著公文包走出來。
他心情很好。
皮鞋敲在水泥地上，節奏輕快。他掏出車鑰匙按了兩下，一輛灰色豐田卡羅拉的尾燈閃了閃。
霍華德拉開車門，公文包扔進副駕，坐進去，發動引擎。
車燈照亮前方十米。
三個人站在燈光里。
黑西裝，金屬面具，並排而立。最高的那個肩膀幾乎與車身同寬，三個人像三根釘在地上的樁子。
霍華德按了兩下喇叭。
沒人動。
他把頭探出車窗。
「嘿，讓開，聽不懂嗎？」
三個人依舊沒動。
一道身形從駕駛位側方走出來。比那三個人矮一截，明顯是女性，同樣的黑西裝，同樣的金屬面具。她站在車窗旁，開口。
「霍華德先生，我們老闆想要找你聊聊。」
聲音隔著面具傳出來。
霍華德的心往下沉了半寸。
「管你老闆是誰，他想和我聊聊，就讓他自己到這裡來，我不會跟著你們這些怪胎走的，滾開，不然我就撞爛你們。」
他右腳試探性地轟了一腳油門。
引擎嘶吼，車頭往前躥了半個車位，離車前三人只剩不到半米。
三人紋絲不動。眼睛連眨都沒眨。
林秀研的聲音再次響起，語調與剛才一模一樣。
「霍華德先生，我們老闆想要找你聊聊。」
霍華德的喉頭滾了一下。
他猛地關上車窗，右手掛倒擋，卡羅拉緩緩退回車位，輪胎碾過車位線，停穩。
下一秒，檔位切到D擋，油門踩到底。
「去死吧！」
卡羅拉前輪尖叫著啃住水泥地，車身彈射般沖向三人。
三人同時弓步下沉，肩膀前傾，六隻手掌同時抵住車頭的保險槓。
嘭。
保險槓的塑料外殼碎裂，金屬防撞梁壓彎。
卡羅拉停住了。
前輪還在瘋狂空轉，橡膠燒焦的白煙從輪拱里翻湧出來，整輛車像一頭被按在原地的困獸，嘶吼著，紋絲不動。
三人同時發力。
車頭被抬了起來。
前輪離地，失去了抓地力，只剩兩個後輪在無助地地上。
卡羅拉是前驅車，前輪一離地，所有動力都成了空轉。
霍華德這些年從工會基金里吞掉的黑錢全藏在離岸帳戶，名下不敢掛任何值錢的東西，連這輛代步的卡羅拉，都是三年前以工會福利補貼的名義低價購入的二手車。
霍華德整個人往後仰倒，安全帶勒進胸口。
他左手死死攥住方向盤，右手摸進褲袋，掏出手機。
「滾開，不然我就撥打九麼麼了，你們這些混蛋。」
林秀研一拳砸在主駕車窗上。
玻璃沒碎。
第二拳砸在同一個位置。
車窗從中心炸開，碎玻璃濺了霍華德滿臉。
林秀研伸手進去，從他手裡奪過手機，反手摔向水泥地面。屏幕碎成蛛網狀，背光閃了兩下，滅了。
「霍華德先生，我們老闆想要找你聊聊。」
她的聲音依舊平穩，沒有喘，沒有起伏。
霍華德的呼吸徹底亂了。
他右手摸向中控台下方的置物格，手指觸到了冰冷的金屬。一把偏小號的史密斯威森半自動手槍。
他拔出來，槍口對準車頭前方。
三人將車頭抬得更高，車身傾斜到將近四十五度，他整個人幾乎躺在座椅上，槍口找不到任何一個人的身體，全被車頭遮住了。
他轉頭。
林秀研站在駕駛位旁邊，不到一臂的距離。
「婊子養的。」
他扣下扳機。
林秀研如今超越2.0的精神屬性，對於霍華德的一舉一動，十分的清楚。
她沒有嘗試靠著自己靈活的走位去躲避槍線，去躲避子彈，她清楚自己的老闆陳默想要的是，讓這個霍華德乖乖聽話。
因此，展現實力，則是很有必要的。
林秀研全身肌肉緊繃，雙臂合併內含，同時將自己的頭部和胸口護住，任由霍華德一連開了五六槍，打在自己的手臂、腹部肩膀等位置。
霍華德一邊開槍一邊嘶吼。
「去死、去死、你們這些該死的婊子，可惡的亞洲臭蟲。」
撞針擊空。
彈匣打完了。
停車場重歸死寂，只剩燒胎的白煙還在車底飄散。
林秀研緩緩放下雙臂。
她低頭看了眼左肩的彈孔，西裝面料上一個焦黑的圓洞，邊緣還在微微冒煙。
她把兩根手指伸進去，夾出一顆變了形的9毫米彈頭。
彈頭放在眼前看了一眼，帶出來一絲血跡，不多。
晶格纖維戰鬥服卸掉了六成動能，2.3的體質又扛住了剩餘衝擊。
破了一層真皮，幾乎無關痛癢。
她用拇指抹掉彈頭上的血，放進西服口袋。
霍華德盯著那顆彈頭，手指還扣在已經沒有子彈的扳機上，忘了鬆開。
「哦，該死，你們是什麼鬼東西。」
林秀研上前一步，提起右拳。
霍華德手裡的槍掉在座椅上，雙手舉過頭頂，掌心朝外。
「嘿，我去，我去，我跟你們去見你們的老闆。」
林秀研伸手從車窗內側拉開車門，解開安全帶，攥住他的後衣領往外拖。
霍華德踉蹌著摔出駕駛座，膝蓋磕在水泥地上，西裝褲磨破了一層皮。
三人把卡羅拉的車頭放回地面，引擎還在空轉。
后座兩人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霍華德的胳膊，把他押向那輛黑色凱雷德，他被塞進後排中間的位置，左右各一名亞裔少年夾著他坐。
林秀研坐上副駕，摘下面具。
駕駛座的少年發動引擎，凱雷德無聲地滑出地下停車場，駛入洛杉磯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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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默科技所租用的商業CBD，二十四層。
天默科技只租了地上兩層和地下三層，頂樓天台不屬於租用範圍，但這棟樓夜裡沒人上來。
頂樓天台。
十月的夜風從太平洋方向灌過來，帶著咸腥的濕氣。
林秀研押著霍華德走出電梯間，天台邊緣的低矮護欄在月光下泛著冷白。
三人跟在她身後半步，重新戴好了面具。
霍華德看見了護欄邊站著的人。
亞洲男人，一米八五往上，黑色短袖T恤，雙手插在褲兜里，背對著他，正在看樓下的夜景。
他認出來了。
「是你，你這個亞洲人。」
霍華德的底氣一下子湧上來，他掙了一下肩膀，沒掙開，話卻硬了。
「你讓你手下這些怪胎把我帶到這裡，是想要解決你們公司現在面臨的訴訟問題嗎？我告訴你，不可能。你們最好將我放開，非法拘禁在加州是重罪，你想坐牢嗎？」
陳默轉過身。
他沒看霍華德，先看了林秀研一眼。
林秀研左肩的西裝破了一個焦洞，襯裡邊緣沾著沒幹透的血跡。
陳默收回目光，走到霍華德面前。
「看來，你還是沒有明白。」
他雙手抓住霍華德的肩膀。
【化虹】
霍華德只感覺腳下的天台瞬間消失了，整個人的胃提到了嗓子眼，風聲灌進他的耳朵，像有人在耳膜旁邊撕裂一整匹布料。
底下
CBD的地面停車場縮小成一塊灰色豆腐塊，街燈變成了兩排小燈泡。
他抬頭。
陳默的臉就在他面前，表情沒什麼變化。
霍華德張開嘴，一聲撕裂的尖叫。
「啊啊啊啊。」
兩百米高空。
陳默鬆開了右手，只留左手攥著霍華德的左肩，霍華德的身體一下子傾斜，半邊身子懸空，右手在空中瘋狂亂抓，什麼也抓不到。
「如果我現在放手，你會從這個高度掉下去。」
陳默說這話的時候沒加重一個音節，語氣依舊十分平淡。
「你的骨頭會碎成幾百塊，你的內臟會從嘴裡擠出來，法醫需要比對牙科記錄才能確認你的身份，他們會把你鏟起來，裝進一個黑色屍袋，拉鏈拉上，運到殯儀館冷藏室，然後你老婆來認屍。」
「所以我們現在可以好好聊聊了嗎？」
霍華德拼命點頭，下巴磕在自己胸口上，說不出話。
陳默右手重新抓住他的肩膀。
【化虹】
兩人降回天台，陳默把他放在護欄邊。霍華德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雙手撐著水泥地，大口大口地倒氣。
褲襠上一大片深色的濕痕正在慢慢擴大。
陳默站在他面前，低頭看著他。
「明白了嗎？」
霍華德抬起頭。
「我明白了，陳默先生。您不是種族歧視，天默科技的用人方式也沒有任何問題。我向您保證，不會再有任何騷擾。」
陳默搖搖頭，說道：
「人啊，總是很奇怪，稍微掌握了一點權力之後，就會在自己權力範圍內，無盡地對他人造成困擾，將自己的權力發揮得淋漓盡致，以彰顯自己的威嚴，並從中獲得利益。」
「所以，我覺得我也應該好好使用一下我的拳力。」
他頓了一下，身體底下，看著霍華德那章驚慌失措的臉，說道：
「我他媽想干誰，就干誰。」
「而且你有一點說錯了，我就是種族歧視。對黑人、白人、蠢人，我都一視同仁地歧視。」
他站起來。「不過，我歧視，所以我可以選擇交罰款，可以選擇不要這個公司了。」
「而你，不能幫我解決問題。」
「你需要付出你的生命為代價。」
「你為了挽救你的生命，所以你需要給我錢。」
天台安靜了很長時間，只剩風聲。
陳默看了林秀研一眼。
林秀研和三人押著霍華德往電梯間走。電梯門關上前，林秀研低頭，對霍華德說了最後一句話。
「霍華德先生，我想你已經知道我們是什麼樣的人了。為了你、你妻子、你女兒的生命安全，你需要知道什麼話能說，什麼話不能說。畢竟，這個世界上沒有能夠攔住我老闆的怒火。」
電梯門合上。
霍華德癱在電梯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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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
洛杉磯社區工會寫字樓，副會長辦公室。
霍華德坐在辦公椅上，面前的桌面上攤著一份已經蓋章簽字的正式文件。
文件抬頭上印著工會的公章，第一行寫著：撤銷對天默科技的投訴申請。
旁邊還有一份銀行轉帳憑證。
五百萬美金，通過社區就業共融基金會的名義，以企業無償捐贈的形式匯入了天默科技的對公帳戶。
附帶一份公開聲明：霍華德對天默科技當前的用人情況做出了正向的解釋性說明，確認該公司不存在任何種族歧視行為，招聘流程完全合規。
霍華德癱在椅子上，目光落在辦公桌角落的相框上。
妻子和女兒的合照，去年夏天在聖莫尼卡海灘拍的。女兒騎在他脖子上，妻子靠著他的肩膀。
辦公室門被推開。
助理拿著一份文件走進來，目光掃過那份聲明和匯款憑證，眉頭擰在一起。
「霍華德先生，我不理解。您為什麼要這樣做？我們明明已經啟動了ECCO調查程序，天默科技根本撐不過兩周。你是不是被那個叫陳默的龍國人給威脅了？」
霍華德猛地站起來。
他衝上去，把助理推到牆上，五指攥住對方的衣領，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來。
「你他媽不要亂說。我勸你對陳先生最好尊敬點。」
助理的後腦勺撞在牆面上，眼睛瞪得渾圓。
霍華德鬆開手，後退兩步，整了整自己的領帶。轉過身，走回辦公桌前，拿起那個相框，拇指輕輕擦過女兒的笑臉。
手指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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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杉磯，聖貝納迪諾，實驗室地下三層。
陳默靠在那張辦公椅上，眼底彈出了淡金色的系統面板。
【任務完成：仗勢欺人】
【西域荒疆，地界盟會修士仗勢欺人，屢屢欺壓中土同道。天驕少年以雷霆手段懲戒宵小，以力破法、以勢壓邪，不卑不亢，揚中土天驕之威。雖蠻夷狡詐多端，然天驕道心堅定，以超凡之姿降下不可違逆之裁決，終令彼輩俯首低頭、賠款謝罪。天驕之名，當如是也！】
【獎勵結算：自由屬性點+0.1】
【當前自由屬性點：0.3】
陳默看著面板上那行數字。
自由屬性點：0.3。
陳默思考了一下，自身的防禦力、力量的表現已經階段性的足夠了，但是精神力成為了他的短板，尤其是在獲得【化虹】和【目攝金光術】後，精神力屬性愈發不夠同。
他沒猶豫，直接開口。
「系統，全部給我加精神力。」
面板刷新。
【精神：4.2 → 4.5】
顱骨內側像被灌進了一盆冰水，然後整個人的感知範圍驟然擴大。
清晰，而且安靜。
陳默睜開眼，從椅背上直起身。
林秀研推門走進來，已經換了乾淨西裝，左臂的彈孔位置貼了一片膚色膠布。
「霍華德的事情已經全部了結。他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陳默點了點頭。
「好。」
他站起來，走到牆邊的工作檯，拿起方誠前天送來的超晶格纖維飛行衣試樣。指尖摸過腋下的摺疊翼面，觸髮結構順滑無聲。
「你的試煉通過了。」
林秀研沒說話。
陳默把飛行衣擱回桌上，轉身看向她。
「但是這只是開始。」
他把飛行衣的摺疊翼面彈開，又收回去，咔嗒一聲。
「還有很多事。」
陳默想著，霍華德這件事的處理方式並不乾淨。
天台飛行、當面威脅、五百萬美金的強捐，任何一樁被捅出去，都可能把他和灰袍這個公開身份綁在一起。
但陳默也不是特別在意，正如他對霍華德說的那樣，他現在這個實力，想干誰就干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