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一個大調查
於此同時，龍國，帝京遠郊，青山鎮往西，深山。
此時正是下午兩點，日頭正烈。
龍皓天走在前面。
他身形高瘦，一米八五往上，肩膀不算寬，但骨架撐得很開。
一件黑色戰術襯衫扎進深灰工裝褲里，袖口卷到小臂，露出兩條線條分明的前臂。
臉上輪廓偏冷，眉骨高，嘴角天生往上挑，帶著點吊兒郎當的笑，長著一副標準的痞顏。
蘇驕月跟在他身後兩步的位置。
她穿著一件深藍色短款官方專用夾克，腰線收得極緊，下身是黑色作訓褲配短靴，褲腳塞進靴筒里，襯得腿又長又直。
山路比她預想的陡，走了一個多小時，額頭已經沁出一層薄汗。
」還要走多久？」
蘇驕月的聲音帶著一點喘。
龍皓天沒回頭：」快了，前面過了那個彎就是。」
蘇驕月加快兩步，和他並肩：」你怎麼會知道這個地方有這樣的一個古武宗門？」
龍皓天淡淡說道：」戰神殿自然有戰神殿的途徑。」
蘇驕月哼了一聲，沒追問。
---
轉過山彎，空氣變了。
血腥味。
死了好幾天那種，混著泥土的潮氣和草木腐爛的酸味，風從山谷往上吹，一陣一陣的，每一下都往胸口上推。
蘇驕月的腳步停了。
目光掃過第一具屍體。
蟲子已經在上面忙了好幾天了。
蘇驕月的腮幫子緊了一下。
龍皓天越過她，目光往前掃。
整片山門廣場在午後的日光下一覽無餘。
然後他停住了。
他沒有再往前走。
蘇驕月從他身後探出半個身子，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整片廣場上全是屍體。
橫七豎八，一層疊一層，堆在石階上、廣場中央、偏殿門檻上。
月白、淺灰、黑色勁裝混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
金針散了一地，多到像在地上鋪了一層細碎的金色沙礫，日頭一照，滿地的反光刺得人眼睛疼。
彈殼也鋪了一地，銅殼混在石縫裡，日頭曬著，反出一層啞光。
蘇驕月站在原地，聲音壓得很低：」這……這是多少人？」
」神醫宗三百弟子。」龍皓天蹲下身，翻過腳邊一具屍體，」至少在冊的有三百，現在看樣子，基本都在這了。」
」全死了？」
」全死了。」
他站起身，目光繼續掃。轉過廣場左側，停在一處假山旁的山門石柱。
石柱上嵌著一具女人的屍體，二十歲左右，長發散開，上半身以一個不符合關節角度的姿勢歪著，一條手臂垂在空中。
蘇驕月看了兩秒，把視線移開，盯著地上發黑的石縫。
龍皓天往廣場更深處走。
他的腳步在一具穿黑色勁裝的屍體前停了下來。
低頭看。
國字臉，寸頭，手腕一道陳年刀疤，臉上已經有些發脹，但五官還能認。
龍皓天沒有蹲下去。
他站了很久，久到蘇驕月從後面走上來，順著他的目光往下看。
」認識？」
」刀鋒。」龍皓天把袖子往上擼了半寸，」戰神殿第九百三十七號兵王，槍法不錯，雙刀玩得也很好。」
他頓了一下。
」他和另外五個兄弟接了同一個任務，保護趙家老爺子。」
」任務檔案里記得很清楚，趙鎮山委託刀鋒來神醫宗傳話，告訴葉蒼生他兒子在紐約失聯了，讓宗門做好準備。」
蘇驕月沉默了兩秒：」所以他來傳話的路上，撞上了兇手。」
龍皓天低下頭，看著刀鋒的屍體：」對，傳話的人死了，連帶著神醫宗三百條命、趙家滿門、還有和他一起接任務的那五個兄弟，全死了。」
他抬起頭，目光在屍體之間緩緩移動。
蘇驕月轉過身，正對著他：」所以你帶我來這裡，你早就知道神醫宗出事了。」
龍皓天轉過身，正午強光從他背後打來，臉隱在陰影里，嘴角弧度更顯邪氣陰痞：
」準確地說，我知道戰神殿的兄弟死在這裡，至於你，並不是我帶過來的，是你自己非要跟來的。」
蘇驕月輕哼一聲，雙手環抱將她的雪白托起來：」哼，我可是龍國官方治安人員。」
」實習的。」
」實習的也是官方治安人員。」
龍皓天笑了一聲，沒繼續爭，他蹲下身，翻過刀鋒的右手。
手掌攤開，指節僵硬地蜷著，掌心沒有任何抵抗傷，刀鋒在死前甚至沒來得及出刀。
」他連刀都沒拔出來。」
蘇驕月蹲在他旁邊，盯著刀鋒的手掌：」什麼情況下，一個戰神殿的兵王連武器都來不及拔？」
」兩種情況。」龍皓天豎起一根手指，」第一種，對手太快。」
他豎起第二根。
」第二種，他判斷拔了也沒用。」
蘇驕月看著刀鋒那張發脹的臉，沒說話。
龍皓天站起身，目光掃過前方更大範圍的屍體。
他從外圍走到廣場中央，再走回來。
」這些人死法不一樣。」他蹲在一具胸口塌陷的屍體旁，手指在碎裂的胸骨上方虛劃了一條線，」掌力，正面一掌碎胸骨，內臟大面積破裂。」
他走到另一具屍體旁。
」脖子被人從正面捏斷，脊椎錯位，手法乾淨利落，是一隻手。」
又走了幾步。
」這個是被子彈打死的。」他撿起腳邊一顆變形的彈頭，舉到眼前，金屬表面有明顯的撞擊凹陷，」但子彈不是兇手打的，彈頭打在兇手身上，彈回去，打死了一個神醫宗弟子。流彈。」
他把彈頭丟在地上，金屬撞擊石板的脆響在山谷里迴蕩。
蘇驕月站起來，走到他身後：」說完了？什麼結論？」
龍皓天轉過身，比了一個數字。
」不超過十個人。」
蘇驕月皺眉：」三百人對面不超過十個人，被打成這個樣子？」
龍皓天搖搖頭：」我說的是，人數多，反而會有相互配合、互相掩護的戰鬥痕跡，但這個現場，所有人都是被單方面屠殺的。」
他的目光掃過整片廣場。
」神醫宗三百弟子，戰神殿兵王刀鋒，金針、手槍、自動步槍，三種武器全用了。」他頓了一下，」對方連一個人都沒受傷。」
」你確定？」
」看地上的血。」龍皓天的腳在石板上一塊深色印跡上點了點，」所有血跡都是高噴濺或者大範圍滲透，方向一致，血只往一個方向濺。如果對方有人受傷，會有另一攤方向不一樣的血跡。這裡沒有。」
他蹲下身，手指沿著石板上一道乾涸的血痕划過，指節停在血跡消失的邊緣。
」一個人都沒傷到他們。」
蘇驕月看著他的側臉。這人從進山到現在，每一步都像踩著劇本走——看傷勢、辨血跡、推人數，熟練得不像一個僱傭兵。
龍皓天察覺到她的目光，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我從小在古武宗門長大，出來以後做了幾年僱傭兵，才進戰神殿。這種現場，見過不止一次。」
蘇驕月沉默了很久。
山谷里只有風穿過灌木叢的聲音。
」那你覺得，是什麼人幹的？」
龍皓天沒有直接回答。他從腰包里取出一台三防平板，按了幾下，屏幕的光在強日光下有些發暗，他把亮度拉到最高。
」戰神殿接任務有個規矩，任何委託，只要涉及境外勢力、超常規戰力、或者古武宗門，都要在任務檔案里做備案。」
」一般備案會寫什麼？」
」寫清楚目標人物是誰、有什麼背景、為什麼會有危險，方便接單的人自己判斷能不能幹。」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過，停在一行文字上。
」刀鋒他們接這單之前，趙家給的信息是，目標可能有神秘勢力在保護。」
」此前委託人趙安邦與趙天宇曾多次派遣殺手刺殺該目標，均失敗。」
」最新一次為派遣神醫宗少宗主葉辰、師妹林採薇、師叔陸牧前往紐約動手，三人全部失聯。」
蘇驕月往前湊了一步，肩頭幾乎碰到龍皓天的肩膀：」目標叫什麼？」
」陳默。」
......
此時正是下午兩點，日頭正烈。
龍皓天走在前面。
他身形高瘦，一米八五往上，肩膀不算寬，但骨架撐得很開。
一件黑色戰術襯衫扎進深灰工裝褲里，袖口卷到小臂，露出兩條線條分明的前臂。
臉上輪廓偏冷，眉骨高，嘴角天生往上挑，帶著點吊兒郎當的笑，長著一副標準的痞顏。
蘇驕月跟在他身後兩步的位置。
她穿著一件深藍色短款官方專用夾克，腰線收得極緊，下身是黑色作訓褲配短靴，褲腳塞進靴筒里，襯得腿又長又直。
山路比她預想的陡，走了一個多小時，額頭已經沁出一層薄汗。
」還要走多久？」
蘇驕月的聲音帶著一點喘。
龍皓天沒回頭：」快了，前面過了那個彎就是。」
蘇驕月加快兩步，和他並肩：」你怎麼會知道這個地方有這樣的一個古武宗門？」
龍皓天淡淡說道：」戰神殿自然有戰神殿的途徑。」
蘇驕月哼了一聲，沒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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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過山彎，空氣變了。
血腥味。
死了好幾天那種，混著泥土的潮氣和草木腐爛的酸味，風從山谷往上吹，一陣一陣的，每一下都往胸口上推。
蘇驕月的腳步停了。
目光掃過第一具屍體。
蟲子已經在上面忙了好幾天了。
蘇驕月的腮幫子緊了一下。
龍皓天越過她，目光往前掃。
整片山門廣場在午後的日光下一覽無餘。
然後他停住了。
他沒有再往前走。
蘇驕月從他身後探出半個身子，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整片廣場上全是屍體。
橫七豎八，一層疊一層，堆在石階上、廣場中央、偏殿門檻上。
月白、淺灰、黑色勁裝混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
金針散了一地，多到像在地上鋪了一層細碎的金色沙礫，日頭一照，滿地的反光刺得人眼睛疼。
彈殼也鋪了一地，銅殼混在石縫裡，日頭曬著，反出一層啞光。
蘇驕月站在原地，聲音壓得很低：」這……這是多少人？」
」神醫宗三百弟子。」龍皓天蹲下身，翻過腳邊一具屍體，」至少在冊的有三百，現在看樣子，基本都在這了。」
」全死了？」
」全死了。」
他站起身，目光繼續掃。轉過廣場左側，停在一處假山旁的山門石柱。
石柱上嵌著一具女人的屍體，二十歲左右，長發散開，上半身以一個不符合關節角度的姿勢歪著，一條手臂垂在空中。
蘇驕月看了兩秒，把視線移開，盯著地上發黑的石縫。
龍皓天往廣場更深處走。
他的腳步在一具穿黑色勁裝的屍體前停了下來。
低頭看。
國字臉，寸頭，手腕一道陳年刀疤，臉上已經有些發脹，但五官還能認。
龍皓天沒有蹲下去。
他站了很久，久到蘇驕月從後面走上來，順著他的目光往下看。
」認識？」
」刀鋒。」龍皓天把袖子往上擼了半寸，」戰神殿第九百三十七號兵王，槍法不錯，雙刀玩得也很好。」
他頓了一下。
」他和另外五個兄弟接了同一個任務，保護趙家老爺子。」
」任務檔案里記得很清楚，趙鎮山委託刀鋒來神醫宗傳話，告訴葉蒼生他兒子在紐約失聯了，讓宗門做好準備。」
蘇驕月沉默了兩秒：」所以他來傳話的路上，撞上了兇手。」
龍皓天低下頭，看著刀鋒的屍體：」對，傳話的人死了，連帶著神醫宗三百條命、趙家滿門、還有和他一起接任務的那五個兄弟，全死了。」
他抬起頭，目光在屍體之間緩緩移動。
蘇驕月轉過身，正對著他：」所以你帶我來這裡，你早就知道神醫宗出事了。」
龍皓天轉過身，正午強光從他背後打來，臉隱在陰影里，嘴角弧度更顯邪氣陰痞：
」準確地說，我知道戰神殿的兄弟死在這裡，至於你，並不是我帶過來的，是你自己非要跟來的。」
蘇驕月輕哼一聲，雙手環抱將她的雪白托起來：」哼，我可是龍國官方治安人員。」
」實習的。」
」實習的也是官方治安人員。」
龍皓天笑了一聲，沒繼續爭，他蹲下身，翻過刀鋒的右手。
手掌攤開，指節僵硬地蜷著，掌心沒有任何抵抗傷，刀鋒在死前甚至沒來得及出刀。
」他連刀都沒拔出來。」
蘇驕月蹲在他旁邊，盯著刀鋒的手掌：」什麼情況下，一個戰神殿的兵王連武器都來不及拔？」
」兩種情況。」龍皓天豎起一根手指，」第一種，對手太快。」
他豎起第二根。
」第二種，他判斷拔了也沒用。」
蘇驕月看著刀鋒那張發脹的臉，沒說話。
龍皓天站起身，目光掃過前方更大範圍的屍體。
他從外圍走到廣場中央，再走回來。
」這些人死法不一樣。」他蹲在一具胸口塌陷的屍體旁，手指在碎裂的胸骨上方虛劃了一條線，」掌力，正面一掌碎胸骨，內臟大面積破裂。」
他走到另一具屍體旁。
」脖子被人從正面捏斷，脊椎錯位，手法乾淨利落，是一隻手。」
又走了幾步。
」這個是被子彈打死的。」他撿起腳邊一顆變形的彈頭，舉到眼前，金屬表面有明顯的撞擊凹陷，」但子彈不是兇手打的，彈頭打在兇手身上，彈回去，打死了一個神醫宗弟子。流彈。」
他把彈頭丟在地上，金屬撞擊石板的脆響在山谷里迴蕩。
蘇驕月站起來，走到他身後：」說完了？什麼結論？」
龍皓天轉過身，比了一個數字。
」不超過十個人。」
蘇驕月皺眉：」三百人對面不超過十個人，被打成這個樣子？」
龍皓天搖搖頭：」我說的是，人數多，反而會有相互配合、互相掩護的戰鬥痕跡，但這個現場，所有人都是被單方面屠殺的。」
他的目光掃過整片廣場。
」神醫宗三百弟子，戰神殿兵王刀鋒，金針、手槍、自動步槍，三種武器全用了。」他頓了一下，」對方連一個人都沒受傷。」
」你確定？」
」看地上的血。」龍皓天的腳在石板上一塊深色印跡上點了點，」所有血跡都是高噴濺或者大範圍滲透，方向一致，血只往一個方向濺。如果對方有人受傷，會有另一攤方向不一樣的血跡。這裡沒有。」
他蹲下身，手指沿著石板上一道乾涸的血痕划過，指節停在血跡消失的邊緣。
」一個人都沒傷到他們。」
蘇驕月看著他的側臉。這人從進山到現在，每一步都像踩著劇本走——看傷勢、辨血跡、推人數，熟練得不像一個僱傭兵。
龍皓天察覺到她的目光，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我從小在古武宗門長大，出來以後做了幾年僱傭兵，才進戰神殿。這種現場，見過不止一次。」
蘇驕月沉默了很久。
山谷里只有風穿過灌木叢的聲音。
」那你覺得，是什麼人幹的？」
龍皓天沒有直接回答。他從腰包里取出一台三防平板，按了幾下，屏幕的光在強日光下有些發暗，他把亮度拉到最高。
」戰神殿接任務有個規矩，任何委託，只要涉及境外勢力、超常規戰力、或者古武宗門，都要在任務檔案里做備案。」
」一般備案會寫什麼？」
」寫清楚目標人物是誰、有什麼背景、為什麼會有危險，方便接單的人自己判斷能不能幹。」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過，停在一行文字上。
」刀鋒他們接這單之前，趙家給的信息是，目標可能有神秘勢力在保護。」
」此前委託人趙安邦與趙天宇曾多次派遣殺手刺殺該目標，均失敗。」
」最新一次為派遣神醫宗少宗主葉辰、師妹林採薇、師叔陸牧前往紐約動手，三人全部失聯。」
蘇驕月往前湊了一步，肩頭幾乎碰到龍皓天的肩膀：」目標叫什麼？」
」陳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