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小世界四·目攝金光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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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皇宮西側的一處偏殿裡擠滿了人。

  殿內點了四排燭台,火光把每個人的臉都映得明滅不定。

  黑甲衛把十幾個皇子皇女和皇親國戚押到了這裡,年紀最小的才七歲。

  大部分人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被叫來。有人猜是皇帝要論功行賞,有人猜是獨眼部落打進來了要商議對策。

  只有極少數知道實情,但他們也不敢說。

  因為他們也站在名單上。

  黑甲士兵分列兩側,盔甲上反射著跳動的燭光。

  皇帝走進來的時候,殿內安靜了下來。他手裡捧著那隻黑色石匣,臉色比石匣還沉。

  「開匣。」

  石匣打開,晶石躺在黑絨布上,暗金色的紋路在燭光下緩緩流動,像一顆還在跳動的異色心臟。

  皇帝把晶石交到大皇子手裡。

  大皇子的左眼蒙著一塊白布,布上有血跡滲出來。他右眼還亮著,瞳孔是金色的,但比出征前渾濁了不少。

  「父皇,這……」

  「不必多言。」皇帝的聲音砸在殿內,「大黎立國六百載,從未敗於蠻族之手。朕絕不能在我這輩子看到獨眼部落踏破皇都。」

  他轉過身。

  「帶人。」

  兩個黑甲士兵從隊列里揪出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按在大皇子面前的地上。少年是平安郡王府的嫡孫,金色瞳孔里全是恐懼。

  「大皇子,請。」

  大皇子握著晶石,嘴唇翕動,念了一段誰也聽不清的咒文。念完,他抽出腰間短劍,劍尖刺入少年胸口。

  晶石亮了。

  一道血色的波動從少年身上抽離出來,流過晶石,匯聚成大皇子眼中一束新的金光。金光在瞳孔里炸開,他的右眼亮了一瞬。

  少年倒在地上,瞳孔變成了灰色。

  大皇子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聲音在發抖,但不是恐懼。

  「成了。父皇,有效。」

  皇帝點了點頭。兩個黑甲士兵又拉出第二個人。

  轟的一聲,殿門被從外面撞開了。

  殿門是鐵鑄的,三寸厚,從外面上了三道鐵栓。

  鐵栓飛出去的時候,帶著半堵牆一起垮了。

  磚石落地的轟隆聲還沒停,陳默已經站在了殿中央。

  灰塵在燭光里翻滾。周圍的尖叫聲,黑甲士兵拔刀聲,皇子皇女們往外跑的腳步聲,全都堆在一起。

  他眼裡只有大皇子手裡那顆晶石。

  「好東西。」

  陳默伸手,大皇子還沒反應過來,晶石已經到了陳默手裡。

  「合該我所有。」

  大皇子的右眼瞬間暴睜,一道金光從瞳孔中射出,直直轟在陳默胸口。

  金光散去。衣服上破了一個洞,皮膚上連印子都沒留。

  大皇看見眼前的八弟,硬扛住了他的一擊,居然沒有任何的受傷,他呆住了。

  陳默把晶石攥在左手,右手奪過大皇子的佩劍——

  「看好了,這一劍會很帥!」

  然後學著大皇子剛才的口型,嘴裡念叨。

  劍尖刺進大皇子胸口。

  晶石炸出一團比剛才亮了三倍的血光。

  一道粗如手臂的紅色波動從大皇子身體裡抽離出來,裹著金色的碎光灌進晶石,又從晶石流進陳默的眼睛。

  他的瞳孔金色一閃而過。

  然後恢復了漆黑。

  陳默眨了一下眼。他能感覺到多了一點什麼東西,像一種本能,就在瞳孔後面,隨時可以推出去。

  他試著把那股東西推了一下。

  一道金色波動從眼中射出,打在殿頂的橫樑上。橫樑被打出一個指頭大小的坑洞,掉落下來一些木屑。

  沒有系統提示。

  陳默皺了皺眉。能射出來,但說不清怎麼做到的。像是一種肌肉記憶,不是他真的理解了這東西的本質。血脈的傳承還不完整。

  皇帝站在丹陛上,親眼看著那把劍刺進了大皇子的胸口。

  眼前這個人是黎淵,那個被他扔進冷宮、戳瞎雙眼的廢物兒子。

  「逆子。」皇帝的聲音從牙齒縫裡擠出來,像被碾碎的骨頭,「你在幹什麼?!」

  陳默把劍從大皇子胸口拔出來,劍刃在燭光下拖出一道暗紅色的弧線。他沒有回答皇帝的話,甚至沒有往丹陛的方向看一眼。

  他在數人。

  皇帝從丹陛上往下邁了一步,龍靴踩在石階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黑甲衛!拿下這個逆子!」

  話沒說完,陳默動了。

  他消失在原地。

  殿內的燭光被一道殘影攪得齊齊歪了一瞬。

  黑甲衛的刀拔到一半,手指還扣在刀柄上,脖頸已經被一股無形的力道擰向不該轉的方向。三聲脆響疊在一起,像捏碎了三根濕柴。

  盔甲撞擊地磚的動靜還沒停,陳默已經停在了平安郡王嫡孫的面前。那是個十四五歲的少年,剛才差點被大皇子抽乾血脈,正縮在地上渾身發抖。

  他的眼神和陳默對上了一秒。金瞳里映出陳默沒有表情的臉。

  咔。

  少年的頭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歪向一邊,脖子上留下一道劍痕,身體軟軟地倒下去。

  然後是四皇子的嫡長子,長公主的嫡孫,兩位郡王的子嗣。

  每一劍都乾脆利落,不拖泥帶水,沒有台詞,沒有停頓。陳默的動作像是事先排練過,一個接一個,燭光里的人影還沒倒下,他已經出現在下一個目標面前。

  最後一個郡王子嗣倒下。陳默停了一秒,緩緩轉過頭。

  他的視線越過滿地的屍體和癱倒的宮女太監,落在角落裡一個人身上。

  黎小小。

  她靠在偏殿的柱子上,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哥哥。

  陳默的視線在她臉上停了兩秒。

  然後移開了。

  他抬起左手,五指鬆開。晶石在掌心裡跳動著,吸收的金瞳血脈還不夠。

  他看了黎小小一眼。

  他轉過身,面向殿門方向。

  「你留下,他留下。」

  下一瞬,陳默的身影從殿門殘骸中穿過,夜風灌進來,吹滅了離門最近的兩排燭台。黑暗中只剩一地東倒西歪的人影和幾盞還在跳動的燈焰。

  ---

  十幾分鐘。

  偏殿到東宮的距離,東宮到南書院的距離,南書院到太廟的距離。

  陳默用【浮空術】在宮牆之間拉出一條又一條直線。

  三皇子在東宮。金瞳。死於自己寢宮的廊下,脖子上多了一個窟窿。

  四皇子在南書院。金瞳。夜讀時被破窗而入的一隻手按在書案上,連喊都沒喊出來。

  皇家供奉族老,三人,金瞳。卒。

  晶石在陳默手裡越來越燙。每殺一個,眼中的世界就往清晰的方向推了一分。

  他能感覺到那道金色波動在瞳孔深處逐漸成型,不再是模糊的本能,而是有了輪廓、有了形狀。

  就差一點點。

  ---

  十七皇子的寢宮。

  十七皇子叫黎安。六歲。王貴妃的兒子。

  陳默走進寢宮的時候,黎安正縮在王貴妃懷裡,守衛貴妃的侍衛早已被陳默打得不省人事。

  寢宮裡點著一盞燈,燈焰在兩個人臉上跳來跳去。

  王貴妃跪在地上,膝蓋壓著她那件絳紫色披風的邊角。她抬起頭看向陳默,臉上全是淚。

  「饒了他。他還是個孩子。」

  陳默沒說話。

  「你恨的是我,不是他。」王貴妃的聲音在抖,「我從前對你做的事,你怎麼懲治我都行。求你,放他一條命。」

  黎安從母親懷裡探出頭來。

  他的眼裡噙著淚,嘴唇在哆嗦,兩隻小手抓住母親的袖子不肯松。

  「皇兄,不要殺我。安安以後再也不搶你的桂花糕了。安安以後把御膳房的點心都留給皇兄。安安以後。」


  他哭得說不下去。

  陳默低頭看著他。

  六歲。金色瞳孔,很亮。

  他嘆了口氣。

  「算了,畢竟我也不是什麼嗜殺之人,看你年幼無知的份上,今天就放你一馬。」

  陳默轉身,往門外走。他跨出門檻的瞬間,神識捕捉到身後一道細微的變化:那孩子的呼吸節奏變了,從抽噎變成了平穩的換氣。

  黎安眼裡的淚水幾乎是瞬間就收了回去。他從母親懷裡掙脫出來,小臉上的表情從稚嫩轉為精明,眼角幹得發緊。

  他拍了拍王貴妃的手,聲音冷靜得不像一個六歲的孩子:

  「娘,不用擔心。孩兒心中有數。此人今日不殺我,便是最大的失策。待明日早朝,我以皇十七子身份面見父皇,陳其罪狀、調集黑甲衛封城搜捕,他插翅難飛。」

  一道身影折返進來,帶起的風壓滅了桌上那盞燈。

  黎安的瞳孔擴到了最大,話卡在咽喉里。

  黑暗中,陳默的聲音從頭頂壓下來。

  「原來你並不年幼無知啊。」

  陳默把晶石上的最後一縷血光收進眼裡。

  黎安倒在地上。

  腦子裡,淡金色的文字亮了。

  【天驕少年於大黎皇朝,與諸多皇室血脈同席論道、共研瞳法真意,融諸脈精髓於己身,終悟神通法術·目攝金光術】

  【目攝金光術:凝瞳中金光為鋒矢,可斬金斷玉、撕裂肉身;熾熱如陽炎,觸之即燃、熔鐵化鋼;破妄誅邪、震懾神魂。強度受精神屬性所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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