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趙家決定弄死陳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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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京,趙家老宅。

  趙安邦站在書房窗前,看著庭院裡那棵百年老樹在夜風裡搖晃。

  樹枝光禿禿的,連最後幾片枯葉也在下午被園丁掃走了。

  他在這棟宅子裡長大,在這間書房裡學會了下棋、算帳、以及如何在電話里用最溫和的語氣傳達最冷硬的決定。

  四十年前他父親站在這個位置,二十年後他兒子本該也站在這個位置,但現在天宇躺在私立醫院的VIP病房裡,下半身纏著繃帶,連小便都得靠導管。

  趙安邦從煙盒裡抽出一支煙,沒點,只是夾在指間轉動。

  然後他拿起桌上那部老式座機的話筒,撥出了一串數字。

  加密線路的撥號音比普通電話更低沉,像某種沉悶的心跳。

  三聲,接通。

  「父親。」趙安邦開口,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咬得清晰。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沙啞的「嗯」。老爺子這個點還沒睡。

  「天宇昨天跟我說了一件事。」趙安邦把煙放在桌面上,手指在紅木扶手上輕輕敲擊,

  「他想讓您動用『家裡的人』,幫他處理一個人。」

  沉默,電話里只剩老爺子粗重的呼吸聲。

  「那個網紅?打拳的?」老爺子開口了,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怒意,「這種小人物,就要我用重器去打蚊子?」

  趙安邦沒接話。他知道老爺子還沒說完。

  果然,電話那頭的呼吸聲更重了。

  「那些人是給趙家兜底的,不是給孫子出氣的,這種小事情,你就要用趙家最後一張牌去給他找場子?你腦子呢?」

  趙安邦低下頭。他今年五十五歲,在帝京商界也算個人物,但在父親面前,他永遠是那個被訓話的兒子。

  「是我想得不周到。」他說,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認錯,但話鋒一轉,「不過天宇他……確實受了委屈。」

  電話那頭沉默了,這一次,沉默更久。

  老爺子再開口時,聲音里那股怒氣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罕見的、近乎疲憊的柔軟:

  「那件事……趙家確實讓天宇受了委屈。」

  趙安邦垂下眼,如煙那件事,是老爺子一言決定,他親力親為將這件事辦成。

  他攥著話筒的手指微微發緊,有那麼一瞬間,他想說點什麼,但電話那頭父親還在說下去,他便閉了嘴。

  「天宇已經這樣了,讓他心裡舒坦點,也是該的。」老爺子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沉穩,

  「但你記住:找外面的人辦,花你自己的錢,別用家裡的刀,做得乾淨點,偽裝成意外,別留尾巴。」

  「我不希望傳出來什麼與我趙家有關的不好消息」

  「明白。」

  「還有,」老爺子頓了頓,「你告訴他,如煙那邊的事……我這個做爺爺的,不會讓他白受委屈。等孩子生下來,會在家族信託里給他單獨劃一份。」

  趙安邦應了一聲,掛斷電話。他把那支沒點燃的煙扔進菸灰缸,站起身,走到窗前。

  銀杏樹的枝幹在夜色里像一幅水墨畫,疏朗而冷清。他在玻璃倒影里看見自己的臉,和父親年輕時很像。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管家的號碼。

  「安排一下,找外面的人。要專業的,乾淨利落。偽裝成意外事故。」他頓了頓,「錢從我私人帳戶走。這件事不用讓老爺子知道細節,他只關心結果。」

  掛斷電話,趙安邦重新坐回書桌前。桌上擺著一張全家福,是趙天宇十八歲生日那天拍的。照片裡的天宇穿著定製西裝,笑得張揚而燦爛。

  那時候他還沒進軍直播行業,還沒坐上皇族工會的位子,還沒學會用趾高氣昂掩飾骨子裡的不安全感,還只是個被寵壞了的孩子而已。

  「兒子,」趙安邦輕聲說,手指在相框邊緣摩挲,「如煙的事,是爸爸對不住你,但這個陳默,我替你辦了。」

  ---

  第二天下午,某安保諮詢公司會議室。

  這家公司開在CBD一棟甲級寫字樓的二十三層,門面低調,前台小姐妝容精緻,會客室掛著幾塊「安全風險評估」「海外安保方案」的資質銅牌。


  營業執照上的經營範圍密密麻麻,從安保諮詢到風險評估到技術防範,全是合法的生意,但真正的利潤來源不寫在那上面。

  管家把牛皮紙信封平放在會議桌上,推到對面男人面前。

  主鍵沒接,他穿著定製的深灰色西裝,襯衫領口解開一顆扣子,手腕上戴著一塊低調的萬國馬克二十。

  他靠在轉椅里,雙手交叉搭在膝蓋上,表情帶著一種訓練有素的遺憾。

  他叫主鍵,圈內人提起這個名字,往往伴隨著另一個詞——「機械師」。

  在他們這一行,「機械師」是一個細分到近乎偏執的領域:專做意外事故。

  每個目標的作息、飲食、出行路線、社交習慣、甚至上廁所時喜歡刷什麼App,都得摸清楚。

  然後根據這些數據,設計出只對這個人有效的「意外」。

  一個常年失眠的公司高管,會在某個深夜「失足」墜樓;一個每天晨跑都會經過同一段陡坡的退休官員,會在某個雨天的下坡路段「不幸」摔斷脖子。

  每一場死亡在法醫報告裡都找不出破綻——因為造成死亡的那一連串因果鏈條,本身就是從目標自己的生活習慣里長出來的。

  要做到這一點,靠的不是蠻力,是觀察期、行為建模、環境變量推演、以及一套量身定製的執行方案。

  每一個目標都是一道工程題,主鍵和他的團隊就是解題的人。

  這個行當里的人不多,門檻太高,周期太長,願意花大價錢買一場「意外」的客戶更是稀有。

  但也正因為稀有,主鍵從不缺生意。

  那些真正有頭有臉的家族,那些不能讓任何人看出破綻的委託,最終都會輾轉找到他這裡。

  「抱歉。」他說,「接下來兩個月,檔期已滿。」

  管家沒動,也沒說話,只是等著他把話說完。

  主鍵解釋道:「我們這一行,方案要量身定製,觀察期、建模、應急預案,一個環節都不能省,團隊所有資源已經投進現有項目,不可能分心。您應該能理解,保質不保量,這是規矩。」

  管家點點頭,沒多說,伸手去拿信封。

  信封從茶几上滑過時,封口處那張照片露出了半截。

  陳默的側臉。

  主鍵的目光落在上面,瞳孔微微收縮。那張臉他上周剛看過,皇甫家的委託函里,同一個人。

  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兩份錢,同一個活兒,這種事不是天天有的。

  他的手按住了信封。

  「等一下。」主鍵把信封抽回來,抽出照片又看了一眼,確實是他。

  然後他把照片放回信封,抬頭對管家露出一個在談判桌上反覆練過的微笑,

  「不過,我剛才想了一下,帝京趙家這種級別的客戶,優先級可以調整,加急費,15%。」

  管家看著他,那雙眼睛從進門起就沒有任何情緒,此刻也只是在照片和主鍵的臉之間移動了一瞬。

  管家能聞到這種話術里的水份,但趙家要的是結果,不是拆穿一個接活兒的人為什麼突然改了主意。

  「能不能做。」管家只問這一句。

  主鍵把信封往茶几上一拍,語氣篤定:「打得快叫拳擊,打死人才叫活兒,您給我六周,我還您一份意外。」

  「一個月。」管家說,「我要他人在美國,剛下飛機,就出意外」

  主鍵搖頭:「一個月太緊,六周是底線,您要是實在急,我也可以一個月交貨,但方案質量我不保證,到時候出了紕漏,趙家面子上不好看,我招牌也砸了。」

  管家沉默了。他要的是萬無一失,不是趕工。

  「六周。」他說,「加急費15%。」

  「成交。」

  管家起身離開,沒有握手,沒有告辭,只是把那扇厚重的房門輕輕帶上。

  房間裡只剩主鍵一人,他把陳默的資料從信封里抽出來,攤在茶几上,又從加密文件夾里調出皇甫家的委託函,並排擺好。

  同一張臉,兩個僱主,兩份酬金。

  主鍵靠在沙發里,忍不住笑了一聲。

  從業多年,這種事也就趕上這一回,不知道這個陳默怎麼會得罪這麼多權貴,不就是一個普通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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