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產房傳喜訊,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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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石猛和錦衣衛聯手偵辦此案,那效率自是快得驚人。

  當然,也主要是由於這件案子的規模實在談不上太大。

  核心人物就是慶國公百里椿和平盧侯劉明晏兩家。

  附帶的還有幾個同樣在朝中邊緣化的末流小勛貴。

  再加上他們府中負責經辦的幾個幕僚和管事。

  由於金國使團是去年臘月才到的神京城,所以這幫人的賣國行徑才剛剛開始了兩個來月。

  他們傳遞出去的軍情還談不上最核心的機密,尚未對遼東防務造成實質性的損害。

  此時查出內鬼也可以說是亡羊補牢,為時未晚。

  真說起來,也是真巧。

  若沒有丁氏那個瘋娘們為了替她兄弟丁胖子報仇,膽大包天地綁架了忠武郡王府的人,這樁潛伏極深的賣國案真不知道要拖到什麼時候才能告破。

  丁氏大約是到死都沒想到,她豁出命去報私仇,反而把自己男人的九族一塊拖下了水。

  唉!

  當真是小三破大案的又一典例。

  就連錦衣衛楚煒在結案時都不禁感嘆了一句:

  「這案子破得跟他媽白撿的一樣。」

  接下來的幾天裡,自然又是抄家、拿人、砍頭的一套老流程。

  這兩家的勢力並不算太大。

  跟西寧郡王案和江南甄家案的規模相比,實在是差得太遠。

  滿打滿算,五六天的時間也就辦完了。

  總計斬首千把來號人,流放、下獄、發賣又有個幾千號人。

  查抄家產、商鋪、田宅、金銀器皿、古玩字畫等所有資產,核算下來不過小千把萬兩,盡皆入了國庫。

  不過,史鼎現在腰粗的很,這點銀子放進國庫里,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可以說是,比聊勝於無略強些吧。

  最終,案子自然是以「慶國公府妾室丁氏勾結平盧侯府,綁架忠武郡王府家人,試圖對王妃與王側妃不利,事發後畏罪拒捕被當場誅殺,二府闔族連坐」的名頭對外發布的。

  坊間沸沸揚揚、議論紛紛,自不必提。

  總之,賣國案破了,震懾宵小的目的也算是達到了。

  人皆言,忠武郡王府是絕對不能惹的存在。

  惹了忠武郡王府,管你是什麼國公還是侯爺,說滅門就滅門。

  而且,太上皇和皇帝還得親自帶兵給你堵門……

  …………

  很快的,到了二月底。

  石猛由於臨時偵辦慶國公府和平盧侯府賣國案,已經有很長一段日子沒有回鐵網山親自盯龍禁衛訓練了。

  那邊的事,全盤交給了神武將軍馮唐和其子馮紫英負責。

  這馮唐父子也算是頗有能力的將才。

  馮唐老成持重,治軍嚴謹。

  馮紫英年輕敢幹,頗有銳氣。

  父子倆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配合得倒也默契。

  且每隔一日,馮唐父子便派人從鐵網山飛馬向石猛遞送軍訓進展簡報,並請示下一步的訓練計劃。

  石猛看簡報時偶爾提筆批上幾句,其餘時間便放手讓他們父子去干。

  畢竟,他爺倆練兵,自己練的是他爺倆。

  練兵、練將,乃是同步進行。

  這一日——

  慶國公府和平盧侯府賣國案終於宣告結束。

  剩下的一點遠程追捕和收尾的文書工作移交給了刑部。

  石猛終於閒了下來。

  他便準備回鐵網山一趟。

  畢竟自己掛這個總負責的名頭,總得去看看那幫被他扔在山裡操練了大半個月的二世祖們,現在是個什麼成色。

  大虎已經將炭龍駒從馬廄里牽了出來。

  鞍韉、馬鞭都備好,蹄鐵也換了新的。

  這匹黑馬這些天憋在王府里沒怎麼活動,正刨著前蹄打著響鼻。

  石猛換好衣服,跨過王府大門的門檻,一行人剛要出發。


  忽聽得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一聲比腳步更急的呼喊。

  是薛寶釵和薛寶琴,從內宅方向跑了過來。

  這倆丫頭平日裡最是文靜端莊,此刻卻是提著裙擺,跑得釵環亂響、裙裾翻飛,完全沒有一絲淑女的形象。

  她倆一邊跑一邊大聲喊著,聲音里滿是壓抑不住的激動和興奮:

  「王爺!王爺留步!」

  「王妃……王妃娘娘要生了!」

  寶釵、寶琴一邊跑,一邊指著後宅的方向,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臉蛋漲得通紅,聲音又尖又亮,隔著半個院子都能聽見。

  這一聲喊,倒把石猛給整不會了。

  好一個忠武郡王,在戰場上面對拓跋寒二十萬大軍時面不改色,在江南面對十二萬顆人頭落地時眼皮都不眨一下……

  此刻聽到「王妃要生了」這幾個字,整個人卻像是被雷劈了一樣愣在原地。

  又是驚喜,又是緊張。

  兩種情緒在他臉上交替閃過,最後化為一個極其罕見的慌亂表情。

  他將馬韁往大虎懷裡一甩,連句交代都沒顧上說,轉身便大步朝內宅奔去。

  剛跑出去兩步,又猛地剎住腳,回過頭來急促地說道:

  「快,快分頭去大明宮、養心殿、慈寧宮、坤寧宮!」

  「通知老皇爺、太后娘娘、陛下和皇后娘娘……」

  「就說……就說公主要生了!」

  大虎和大鷹幾人都看出了忠武郡王此刻的慌亂。

  他們幾個跟了石猛這麼久,還是頭一回見他露出這副模樣,都不由得笑了。

  感情咱這手握雄兵、殺伐果斷的忠武郡王殿下,也有緊張得手足無措的時候。

  大虎和大鷹都是過來人,兩人家裡都有娃兒,很能理解石猛第一次當父親的心情。

  那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緊張,關鍵你還使不上勁兒……

  那種感覺跟上戰場的緊張還不一樣。

  上戰場是刀槍見血,這是骨肉相續,完全不是一回事。

  大鷹笑著擺擺手道:

  「好的王爺,恭喜王爺!」

  「您趕緊進去看看吧,我等這就去宮裡報喜訊。」

  「…………」

  石猛三步並作兩步跑到後宅。

  此時,秦可卿居住的正堂門口已經站滿了人。

  賈元春、棠紅、紫影、薛寶釵、薛寶琴、抱琴、鴛鴦、琥珀、平兒……滿滿當當站了一院子的女眷。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激動、期盼和擔憂混雜的神色。

  自秦可卿懷孕以來,闔府上下便圍著她轉了十個月。

  如今終於到了瓜熟蒂落的時刻,所有人的心那能放得下嗎?

  老秦業站在人群外圍,緊張得來回踱步,雙手交替地搓著掌心的汗,嘴裡念念有詞不知在嘀咕些什麼。

  秦夫人則已經進去陪產了,此刻正在正堂內幫忙。

  石猛扒拉開人群就要往裡闖。

  剛走兩步,卻被一群丫鬟們七手八腳地攔住了。

  棠紅和紫影一人拉住他一條胳膊,抱琴和寶珠堵在他面前。

  丫鬟們七嘴八舌地勸道:

  「王爺您先別進去,進去也幫不了什麼忙。」

  「王妃娘娘正在生產的關鍵時刻,您一進去她見了您反而分心,一泄了氣更辛苦。」

  「您在外頭安心等著就是了。」

  「就是就是,負責接生的太醫婆婆都說了,王妃娘娘的狀況好得很,胎位也正。」

  「再加上王妃娘娘身子骨也好,肯定順產成功,都不用擔心的。」

  「…………」

  丫鬟們說這話,石猛倒是不抬槓。

  以他們家現在的地位,和秦可卿的身份,那孕期調養自不必擔心。

  每天不知道多少人精心伺候著,該做的產前準備那是一絲兒沒少。

  更何況臨近生產這段日子以來,全神京城最好的太醫、最有經驗的產婆、最穩妥的穩婆,全都被太上皇和皇太后提前安排住進了王府里。


  每天什麼都不干,就是輪流守著王妃,等著生產這一刻。

  太醫和產婆們每天檢查,都說王妃娘娘和腹中胎兒的狀態好得很。

  胎位正,脈象穩,氣血足。

  王妃本人身子骨也好,完全不用擔心。

  這會兒,真的就只需要靜靜等待小嬰兒呱呱墜地就行了。

  但初為人父,說不緊張那肯定是假的……

  石猛沒有硬闖進去,但也不肯老老實實地坐下等著。

  那雙能挽百斤大戟、能開天狼重弓的手,此刻根本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他也開始像方才的秦業一樣,在院子裡的青石板上來回踱步兜圈子,不停地搓著手心裡的汗。

  …………

  很快的。

  院子裡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只有正堂內偶爾傳出秦可卿壓抑的痛呼聲,和產婆穩婆忙碌的催產聲。

  這產婦生孩子,聽起來偉大,實際卻幾乎相當於鬼門關前走一遭。

  哪怕是石猛穿越前的那個醫學條件昌明的時代,都是如此,更何況現在了……

  此時,產房裡傳出來的每一聲,都像一根針扎在石猛心尖上。

  他的眉頭緊皺,也不踱步了。

  就這麼站在原地,緊張地盯著產房的門。

  過了好一陣子。

  正堂的門終於吱呀一聲從裡面打開了。

  秦夫人第一個走了出來。

  她臉上掛著淚痕,但那是喜極而泣的淚痕。

  她懷中抱著一個襁褓,那襁褓是用御賜的明黃軟緞裹著的,裡面包著一個剛出生的小嬰兒。

  秦夫人顫著聲音,喜道:

  「生了!生了!母子平安!」

  「是個小世子……」

  說到「小世子」三個字時,秦夫人的聲音已經哽咽了。

  她養了秦可卿從小養到大。

  如今女兒平安生產,她也當上了外祖母。

  十幾年的含辛茹苦和擔驚受怕,她怎能不喜極而泣?

  石猛大步流星地迎了上去,一雙眼睛緊緊盯著那個襁褓。

  襁褓里露出一張帶著胎漬的、皺巴巴的、紅彤彤的小臉。

  石猛看了看,脫口而出的第一句話竟然是:

  「這孩子……男娃還是女娃?」

  此言一出,滿院的丫鬟們都忍不住輕輕笑了。

  薛寶釵和薛寶琴捂著嘴笑道:

  「秦夫人方才都說了,是個小世子。」

  「咱王爺真是激動得昏了頭了……」

  石猛這才反應過來,尷尬地笑了笑。

  他低頭看著秦夫人懷中的小嬰兒。

  這剛出生的孩子,那么小,那麼軟……

  秦夫人笑著將襁褓往前遞了遞,溫聲道:

  「恭喜王爺,賀喜王爺,今日喜得麟兒。」

  「王爺,抱一抱小世子吧。」

  石猛伸出雙臂,可他的手懸在半空中,離那柔軟的襁褓只有不到半尺的距離,卻遲遲不敢落下。

  他看了看小嬰兒,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卻將手縮了回去。

  石猛嘿嘿一笑,說出了他這輩子唯一一句認慫的話:

  「他……他太小了……我我不敢抱……」

  眾人又笑了。

  那笑聲倒不是嘲笑石猛,而是充滿了善意和溫暖。

  石猛也不惱,只是撓了撓頭道:

  「我還是先進去看看可兒吧……」

  石猛說著,輕手輕腳地推開了正堂的門,走進了內室。

  屋裡的空氣還殘留著淡淡的血腥氣和藥香,幾個穩婆正在輕手輕腳地收拾著器具。

  「免禮,免禮……」

  石猛搶著、低聲對穩婆們說道:

  「大伙兒辛苦了,一會都有賞,重重的賞!」


  此時的秦可卿剛生產完。

  她靜靜地躺在床榻上,額上的汗水還未乾透。

  幾縷碎發貼在蒼白的臉頰上,身子虛弱得很。

  可她聽見腳步聲,還是睜開了眼睛,微微側過頭來。

  石猛輕手輕腳地走到床邊,在榻沿坐下,伸出雙手握住秦可卿冰涼的手,將她細瘦的手指攏在自己溫熱的掌心裡。

  那隻手冰涼而柔軟,指尖還殘留著生產時用力過度帶來的微微顫抖。

  他將她的手包在自己的兩隻手掌之間,用自己的體溫一點一點地暖著。

  他看著她,嘴唇動了動。

  這一刻,有千言萬語堵在喉嚨里。

  最後,卻只說出了一句:

  「媳婦,你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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