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投敵一念起,剎覺天地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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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說石猛這邊安排妥當,眾人分頭離去。

  賈元春帶著忠武郡王府的人護送著傷員回王府。

  巴圖蒙克領著一百名巴阿鄰護衛自回府上歇息。

  石猛則帶著小虎和小鷹,轉了個彎,徑奔慶國公府而去。

  其時,已經宵禁。

  神京城的街道上空無一人。

  只有街角更房的門口還掛著幾盞昏黃的燈籠,在夜風中微微晃動。

  石猛騎在炭龍駒上,正琢磨著。

  按理說,慶國公府那邊的事該收尾了......

  他一邊思考著一邊走。

  這好巧不巧的,路過平盧侯府的時候,卻看見一個人影正趴在府門前哐哐哐地猛敲大門。

  那人也不知道到底是為的多急的事,敲門的節奏又快又急,用的是拳頭和巴掌交替,顯然慌亂到了極點。

  起初,石猛也沒當回事。

  畢竟神京西城這一片,達官顯貴眾多。

  夜間有個人敲門也算不得什麼稀奇事。

  找人的、報喪的、送急信的、夜半問醫的......

  各種各樣的急事,哪個月不發生幾回?

  但偏偏——

  石猛三人剛轉過路口。

  這還沒走出多遠,就影影綽綽地聽到平盧侯府的大門吱呀一聲開了。

  緊接著便是幾句極其急促的交談聲......

  距離不算太遠,但稍微有一點遠。

  那聲音急急匆匆的、斷斷續續的。

  即便石猛五感遠超常人靈敏,也只能隱約捕捉到幾個字眼:

  「慶國公被抓了......太上皇......」

  「我那會兒剛好沒在府上......逃出來報信的......」

  「......事態嚴重......已經不再是丁姨娘作禍......」

  「綁架忠武郡王府的人那麼簡單了......金國那邊......」

  「快通知平盧侯爺,銷毀證據......」

  「慶國公撐不了太久......」

  「快啊!十萬火急!」

  石猛雖然還不知道慶國公府那邊的事態已經全面升級。

  但作為一個從戰場上殺出來的悍將,連續辦過幾次驚天大案的猛人。

  他對危險和陰謀的嗅覺那是極其的敏感!

  此時,這幾個字眼往他耳朵里一灌,立時便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性!

  再一細想——

  平盧侯劉海晏?

  那不正是慶國公正妻劉氏的娘家兄長嘛?

  這他媽裡邊有大事啊!

  鬧不好,還跟里通金國賣情報的案子能扯上。

  石猛當機立斷,冷聲下令道:

  「小虎!小鷹!」

  「衝上去,拿下!」

  石猛一聲喝的同時,已率先撥轉馬頭。

  炭龍駒四蹄騰空,如一道黑色的閃電朝平盧侯府門口猛撲了過去。

  與此同時他深吸一口氣,朝方才眾人分開的路口方向大吼了一嗓子:

  「巴圖蒙克!!!」

  眾人分開的時間不長。

  巴圖蒙克那一隊人馬,也就剛穿過了半條街的距離。

  石猛這一聲虎吼,在寂靜的夜空中如雷震般炸裂開來!

  一聲吼穿透了層層街巷和緊閉的門窗!

  那聲音裡帶著戰場上的殺伐之氣,整個西城的狗都被驚得狂吠起來!

  ............

  另一條街上。

  巴圖蒙克正策馬往回走。

  嘴裡還在哼著草原小調。

  畢竟,跟著大哥混,吃喝不用問。

  出了一趟臨時差,下邊的兄弟們又得了一次賞賜。


  這是好事,小巴當然值得高興。

  就在暗自高興的時候,忽然聽到大哥的聲音如炸雷般傳來!

  巴圖蒙克整個人瞬間從馬背上彈了起來!

  他太熟悉石猛這個聲音了!

  當年在金沙灘上跟北狄騎兵對沖的時候,石猛就是這麼喊他的。

  只要大哥一聲吼,他小巴就得往那裡沖!

  只見巴圖蒙克雙手同時抽出彎刀,騎在青驄烈馬上朝身後一聲怒喝:

  「大哥那邊出事了!」

  「掉頭!跟我走!」

  與此同時,第三條街上。

  賈元春、大虎、大鷹、林凡、蕭方等人也清清楚楚地聽見了石猛的這一聲虎吼。

  大虎當即勒住馬,側耳聽了一瞬,臉色驟變,對賈元春抱拳道:

  「側妃娘娘,是王爺的聲音!」

  「您先帶棠紅紫影和傷員回去,我等去看看王爺出了什麼事!」

  賈元春當然也聽到了丈夫的聲音,她的心猛地揪緊了。

  但她更知道,此刻自己絕不能拖石猛的後腿。

  當即便是點頭道:

  「快去,千萬護住王爺安全。」

  大虎大鷹等人抱拳稱是。

  隨後撥轉馬頭,戰馬嘶鳴著朝石猛聲音來源的方向疾馳而去。

  ............

  此時。

  石猛已縱馬衝到平盧侯府門前。

  小虎和小鷹從馬背上飛撲而下,像兩頭夜獵的猛虎般,將方才在門口敲門對話的兩個人同時按倒在地!

  小虎膝蓋抵著其中一人的後腰,刀鋒架在他脖頸上。

  小鷹則直接將另一人的胳膊反擰到背後,那人的臉被死死摁在青石板上,嘴角蹭破了皮,鮮血混著泥土往下淌。

  小鷹壓低聲音,沉聲喝道:

  「不許反抗!不許說話!否則殺了你!」

  巴圖蒙克帶著一百名巴阿鄰護衛率先趕到,馬蹄聲如悶雷般從街角滾來。

  大虎、大鷹、林凡、蕭方帶著大隊王府侍衛,也幾乎是前後腳的從另一條街趕過來了。

  兩撥人馬幾乎同時衝到平盧侯府門前。

  「大哥,怎麼了?」

  「王爺,發生什麼事了?」

  說話間,巴圖蒙克手裡雙刀握在了手中,大虎手裡的熟銅棍已經橫在馬前,大鷹的長劍也已出了鞘......

  石猛沒有解釋,只是騎在炭龍駒上,面朝那扇緊閉的平盧侯府大門,抬手朝前一指,冷聲道:

  「先不說那麼多!」

  「衝進去,控制平盧侯府!」

  「將所有人等盡皆集中至前院!」

  「若有膽敢反抗者,殺無赦!」

  巴圖蒙克等人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但他們執行石猛的命令從來不打折扣。

  齊聲應喝之下,小巴跳下馬一腳踹開了平盧侯府的正門!

  而後,百餘名精銳如潮水般湧入平盧侯府大門。

  他們早已不是頭一回幹這種抄家的活了,那行動和配合自然是乾脆利落。

  先封前後門,同時堵偏院!

  大鷹和林凡各領一隊沿著迴廊分頭搜索。

  巴圖蒙克則親自帶人直奔內宅!

  「不許動!」

  「不許說話!開口者斬!」

  「所有人迅速出來,集中到前院!」

  「媽的找死是吧?!」

  「讓你去前院,聽不懂人話?!」

  「............」

  此時的平盧侯劉海晏早已躺下歇息,正摟著一個小妾睡得迷迷糊糊。

  忽聽得府中一陣大亂,腳步聲、刀兵碰撞聲、丫鬟婆子的尖叫聲、門窗被踹開的碎裂聲響成一片。

  他連滾帶爬地從床上翻下來,手忙腳亂地披上外袍,趿拉著靴子便往外跑。


  「怎麼了?」

  「如此喧鬧,發生甚麼事了?」

  劉明晏剛推開房門,迎面便撞上了一道如山嶽般巍峨的身影。

  石猛站在廊下,月光從他身後灑下來,將他那張稜角分明的臉映得半明半暗。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劉海晏。

  那目光冷得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劉海晏被這目光盯得渾身汗毛倒豎,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待看清來人是石猛,又連忙拱手行禮,聲音都有些發飄:

  「臣平盧侯劉海晏,參見忠武郡王殿下。」

  「只是不知......王爺深夜帶兵闖入臣府上,所為何事?」

  「臣雖不才,好歹也是朝廷勳爵,王爺此舉為何......能不能告知臣下一二?」

  石猛也沒跟他客氣。

  他根本不打算跟劉海晏繞彎子,直接就是一句冷冰冰的詐唬砸了過去:

  「平盧侯,別裝模作樣了!」

  「里通金國的事,你最好老實交代,免得上刑!」

  「哼,本王的刑想必你也聽說過......」

  「那錦衣衛的手段固然狠辣,但跟本王的手段比起來,還差了一截。」

  「里通金國」四個字如同一柄重錘砸在劉海晏的天靈蓋上,幾乎直接將他砸暈在原地。

  這位平盧侯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瞳孔猛地收縮,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沿著腮幫子往下淌。

  他強撐著拱了拱手,努力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強撐著笑意道:

  「殿下何出此言吶?」

  「什麼里通金國?臣怎麼聽不懂?」

  「里通金國這種事......這是誅九族的大罪。」

  「臣就算有十個膽子也絕不敢沾半分。」

  「殿下可千萬不要聽信了什麼不實之言......」

  石猛笑了笑,往前走了一步,低聲詐道:

  「慶國公百里椿已經全部交代了......」

  「遼東防務輿圖,國庫新近入帳,還有本王正在訓練的新軍......」

  「嗯?你,還要嘴硬嗎?」

  「非得吃一點刑苦才肯老實招來?」

  劉海晏聞聽此言,瞬間頭腦一陣眩暈,腳下一軟險些栽倒在地。

  這就叫,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他真幹了這事,光靠抵賴肯定是漏洞百出的。

  更何況石猛說的那些話雖然是他隨口編的詐詞,可偏偏每一句都戳在了劉海晏的心窩上。

  不過,劉海晏還是有些將信將疑。

  這都什麼情況?

  誅九族的事情,慶國公那個軟蛋,這就交代了?

  正在這時,小鷹從劉海晏的寢房之內大步走了出來,手裡捧著一柄鑲金嵌玉的寶刀。

  那刀鞘上密密麻麻地鑲著七彩寶石,金絲纏鞘,在火光下流光溢彩。

  最關鍵的是,刀柄末端刻著幾個曲里拐彎的女真文字。

  小鷹將寶刀雙手呈到石猛面前,道:

  「王爺,在寢房衣櫃裡搜出來的,藏得倒是挺深。」

  石猛接過那柄寶刀,在手裡掂了掂分量,拇指一推刀鐔,刀刃從鞘中滑出半寸。

  寒光映月,是把好刀。

  他將刀身翻轉過來,刀身靠近護手處赫然刻著一行金字,字跡工整,正是女真文。

  石猛抬起眸子,將寶刀往劉海晏面前一橫,冷笑道:

  「七星刀?這把刀本王見過。」

  「如果本王沒記錯的話,乃是金國正使的隨身腰刀,價值千金。」

  「現在,這把刀怎麼會在你府上?」

  劉海晏張了張嘴,再也無可抵賴。

  他雙膝一軟,整個人撲通一聲癱倒在地,嘴唇哆嗦著道:

  「臣臣臣......臣萬死。」


  劉海晏徹底慫了。

  一則是關鍵證據被找出來了,二則是石猛親口所說慶國公已經「招」了。

  這三來嘛,也主要是石猛身上那股子冷冽的殺氣太過於攝人心魄。

  那種殺氣都不需要靠瞪眼瞪來體現,那是在千軍萬馬的戰場上、在屍山血海里,一刀一刀殺過幾十萬條人命堆出來的!

  劉海晏這種在神京城裡養尊處優了大半輩子的老牌勛貴,光是跪在石猛面前,就已經覺得自己的心肝兒在發顫。

  哪裡還有什么半分硬氣?

  這老東西怕熬刑,沒堅持多大會兒,便竹筒倒豆子般全交代了。

  原來,那裡通金國、泄露帝國機密的事,還真果然是他們一伙人乾的。

  慶國公百里椿、平盧侯劉海晏,再加上幾個同樣在朝中逐漸邊緣化的老牌勛貴。

  這伙子人早就暗中勾結在一起,趁去年臘月金國使團來訪的時候,和對方搭上了線。

  他們之所以鋌而走險,原因倒也並不複雜。

  畢竟作為快要沒落的老牌勛貴,在石猛等一批新貴崛起之後,他們的家族在朝中幾乎就要徹底失去話語權。

  賈家的寧榮兩府便是前車之鑑。

  那偌大的兩座國公府說垮就垮了,甚至寧國府的牌子都被禮部摘走了。

  這尼瑪嚇人不?

  他們幾個人論權勢、論根基,哪個比得上當年的寧榮二府?

  待他們死後,家中那些不成器的子孫又會落得什麼下場?

  這些都不用說的。

  再一個來說,這些年來,他們幾家庇護的邊商,一直暗中和金國女真人做著走私皮貨和藥材的生意。

  明面上的生意先不說,就說帳冊上那些見不得光的往來,就早已積攢了厚厚一疊。

  再一聯想到,西寧郡王那伙人和北狄做生意,後來被石猛殺的九族一個不剩......

  他們是真的害怕了。

  倘若這些事被捅出去,後果不堪設想。

  左右是沒有退路了,不妨打開思路,另闢一條全新的退路。

  所以就想著趁現在家族中還有些權力、在朝中還有幾分人脈,趕緊撈一筆大的,然後借著金國這條線給自己留一條後路。

  所以,投敵一念起,剎覺天地寬。

  剛好,去年臘月來訪的金國正使,適時地遞上了一根橄欖枝。

  許以重利和爵位之下,他們便自然而然地為自己鋪了一條後路,做了賣國黨。

  石猛聽完,整個人都無語了......

  國力衰微的時候有人賣國,這國力強盛了怎麼還是有人賣國?

  古往今來,歷朝歷代,中原化外,不論古今中外,好像從來就不缺這種賣國賊啊。

  這些人吃的每一口飯、穿的每一件衣、住的每一間房,都是自己國家的子民納的稅、交的糧、流的血換來的。

  可他們幹了什麼?

  他們把帝國最核心的軍力部署和朝政底細,拱手送給了覬覦中原的豺狼......

  賣國,就這麼有意思嗎?

  這他媽到底是咋回事啊?

  這究竟是利益的驅使,還是人性的泯滅?

  真就殺不絕、斬不盡嗎?

  石猛嘆了口氣,沒有再說什麼。

  只是垂眼看著癱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劉海晏。

  他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沒有憤怒,也沒有鄙夷,只有一種看透了無數遍人間腌臢之後的疲憊和冷漠。

  他將七星刀收回鞘中,遞給小鷹。

  然後朝巴圖蒙克抬了抬下巴,道:

  「義弟,這邊的人交給你看押,一個不許走脫,一個不許串供,等錦衣衛的人來接手。」

  「我還是得去慶國公府一趟!」

  安排妥當之後。

  石猛翻身上了炭龍駒。

  帶著小虎小鷹快馬加鞭朝慶國公府趕去。

  兩府距離還是稍微有點遠的。


  快馬加鞭也是耗了一會兒工夫才到。

  此時。

  慶國公府早已被三千禁軍圍得鐵桶一般。

  火把將整條街照得如同白晝。

  石猛騎著炭龍駒,直接是騎進了慶國公府。、

  這慶國公府里熱鬧極了。

  府中上下人等全被集中在正堂和偏院裡。

  錦衣衛的緹騎正在逐屋搜查。

  太上皇和雍慶帝並肩坐在正堂上首,面上都帶著幾分疲憊和煩躁。

  那慶國公百里椿跪在堂下。

  老東西雖然早已面如死灰,卻始終咬緊牙關不肯吐口。

  除了那個從他寢房裡搜出來的女真女子之外,太上皇手裡還沒有拿到其他能一錘定音的關鍵證據。

  這老小子就是一口咬定那女真女子是他買來的侍妾,對里通金國之事絕對的矢口否認。

  石猛要是再不來,太上皇都已經準備動大刑了。

  可就在這時,石猛大步邁進正堂。

  他先朝太上皇和雍慶帝行了一禮,道:

  「啟稟老皇爺,陛下,臣回來了。」

  「獄神廟那邊的事已經妥了,四名人質全部安全救回,只受了些皮外傷和藥力,將養幾天便無大礙。」

  「那丁氏和百里敏、丁傻子三人,已當場擊殺。」

  「我讓他們把屍體也運回城中來了,明日懸掛菜市口曝屍三日。」

  太上皇聞言點了點頭,臉上的疲憊之色稍減了幾分。

  石猛取出那柄鑲金嵌玉的寶刀,又往前邁了一步,說道:

  「而且臣在來的路上,還有意外收穫。」

  他說著,將七星刀從鞘中抽出。

  刀身在燭火下閃過一道冷冽的寒芒。

  他走到百里椿面前,將刀背往老小子脖頸上一架,那冰涼的觸感讓百里椿渾身猛地一顫。

  石猛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冷聲問道:

  「百里椿,這把刀......你認識吧?」

  百里椿抬起頭,借著堂上的燭光看清了那柄寶刀的形制。

  七彩寶石、金絲纏鞘,刀身上的女真銘文在火光下清晰可辨。

  這正是去年臘月金國正使隨身佩戴的那柄七星寶刀,送給他大舅哥平盧侯當禮物的。

  百里椿豈能不認識?

  看到刀的一瞬間,他好像已經明白了什麼,面色變得如同死灰,嘴唇翕動了片刻,痛苦地點了點頭。

  石猛收回七星刀,將它輕輕擱在太上皇身旁的案几上。

  這才向二聖說道:

  「路過平盧侯府的時候,正好碰見慶國公府的一個下人正在敲門報信。」

  「讓我上去就給摁住了!」

  「真他媽的是意外收穫......」

  「我就隨口詐了兩句,平盧侯劉明晏就他媽全部交代了。」

  遼東防務輿圖是怎麼送出去的,京營兵力部署是誰經手的,和金國正使是怎麼搭上線的......

  石猛看似是在向二聖匯報,實則又如法炮製,又詐了一遍百里椿。、

  他說完,側過頭看了看慶國公,冷聲問道:

  「百里椿,你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百里椿聽到石猛說的這些話,心中那最後一根緊繃的弦也徹底斷了。

  他那大舅子劉明晏,平日裡看著比他還硬氣幾分,沒想到錦衣衛還沒動刑,光是在忠武郡王面前就全交代了。

  這他媽劉明晏,軟蛋啊!

  百里椿癱跪在地上,沉默了片刻。

  然後緩緩閉上了眼睛,長嘆一聲,低下頭去,再也不發一言。

  太上皇和雍慶帝交換了一個眼色,案子到了這一步,百里椿不開口也無關緊要了。

  平盧侯的口供加上七星刀的物證,已經足以將這樁里通金國的叛國案釘死。

  他不招,慶國公府里的經辦人也會招的。

  石猛轉過身面朝太上皇和雍慶帝,抱拳正色道:

  「老皇爺,陛下,這樁案子,請交給臣來辦。」

  「這畢竟俺們忠武郡王府本就是此案的受害方,臣出面查辦也算名正言順。」

  「再說,臣辦過西寧郡王的案子,辦過甄家的案子,對審訊這等勛貴世家的門道也算有幾分心得。」

  「還有就是此案牽扯到遼東軍務,臣在軍機閣參詳遼東軍略已有些時日,對其中利害最清楚不過。」

  石猛扯來扯去,就是想搶這樁案子的辦案權。

  太上皇和雍慶帝對視了一眼,交換了一個眼神。

  他爺倆正巴不得讓石猛去攬這件事呢!

  雍慶帝微微點頭,太上皇便開口說道:

  「朕准了。」

  「但是你小子記住......」

  「此事雖也是賣國案,但與西寧郡王一系賣國案還有所不同。」

  「西寧郡王那伙子人是明火執仗地和北狄做交易,案子一破便昭告天下。」

  「如今這樁案子,關係到我大乾遼東防務的核心軍機,暫時不宜公開。」

  「況且金國那邊現在是個什麼態度還不好說,如果大張旗鼓地宣揚出去,反倒讓他們有了提防。」

  「朕的意思是,你就借著忠武郡王府人被綁架這件事做由頭,對外只說慶國公府勾結平盧侯府暗害你和你府上的人,被你識破,帶兵剿了......」

  「其他的,不必多言。」

  石猛笑道:

  「懂,懂,懂的。」

  太上皇頓了頓,又看向站在堂下的楚煒,補充道:

  「錦衣衛這邊也不能閒著。」

  「楚煒,你這次表現不錯,朕命你協助忠武郡王調查此案。」

  「把這夥人的同黨餘孽給朕一個不落地揪出來!」

  「不管牽涉到誰,一查到底,不必顧忌什麼勛貴情面。」

  楚煒當即抱拳,朗聲領命。

  二聖將該交代的都交代完了,便在一隊禁軍的護送下起駕回宮。

  這一夜折騰下來,天邊已隱隱泛起了魚肚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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