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捷報!太上皇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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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中城。

  北狄大可汗拓跋寒坐在帳中,臉上早已失去了往日那股沉穩銳利的氣度。

  短短兩個月,他整個人像是蒼老了十歲,眼窩深陷,鬢邊竟生出了幾縷白髮。

  前幾日戰報傳來——

  兀顏惡爾率領的兩萬騎兵,在距龍城僅四百餘里的色楞格草灘上被石猛正面擊潰。

  斬殺一萬五千餘人,屍體混著馬屍築成一座極其巨大的京觀。

  兀顏惡爾本人被陣斬,首級挑在一桿長矛上,插在京觀最頂端。

  拓跋寒盯著那封戰報看了一整夜。

  他怎麼也想不通,兀顏惡爾是他手底下最狂暴的戰將,兩萬鐵騎是從各部抽調的血仇之師,個個恨石猛入骨。

  而那石猛只有區區八千人,又是長途奔襲、孤立無援,怎麼就能打贏?

  怎麼又是他贏?

  更讓拓跋寒坐不住的是,這兩個月來草原上傳來的消息沒斷過,但沒有一條是好的。

  先是河套丟了,然後陰山南北的部落被屠了個遍,接著是圖圖格部、達蘭牧場、賽音山、沱須河……一個接一個的部落化為灰燼。

  軍中士卒的家眷大多就在那些部落里,消息傳到營中,誰還有心思打仗?

  如今軍心的動搖,已經不單單靠他大可汗的威望就能鎮得住了。

  正思索間,又有幾位大將掀簾入帳,個個臉上面色凝重,帶著憂心忡忡的表情。

  「啟稟大可汗。」

  「昨日兀顏惡爾兵敗的消息……在軍中不脛而走,在士兵們中間引發了極大的恐慌。」

  「軍中傳言,那位石猛乃是長生天降下來懲罰我們的,世間無人能與之敵。」

  「我等抓了一批傳謠的,當眾抽了鞭子,可壓不住。」

  「昨天夜裡,又偷偷逃走了一萬多名士兵……」

  拓跋寒抬起眸子,眼神里是壓抑不住的怒火:

  「又逃了一萬多?」

  「孤設下的監軍營呢?傳烏稽拔野速來見孤!」

  幾位將領紛紛低下頭,怯懦道:

  「回大可汗話,監軍營也逃了大半,烏稽拔野亦不見了蹤跡,多半是……也跑了。」

  拓跋寒痛苦地閉上了眼睛,仰面躺在寬大的狼皮椅上。

  看來士氣已不可用,這場戰爭是徹底沒法打下去了。

  帳中諸將屏著呼吸,誰也不敢出聲。

  南下擒龍的豪氣、吞併中原的野望,在這一刻碎的乾乾淨淨……

  撤兵吧……

  再不撤兵,任由恐慌繼續蔓延,接下來動搖的將不僅是軍心,而是整個北狄王朝的國本。

  可是撤兵,又豈是那般容易的事?

  這段時日以來,對面的那位乾朝皇帝,不,現在應該說是太上皇。

  自打禪位以來,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病也痊癒了,心情也舒暢了。

  糧草輜重得到補給之後,更是一心撲在軍事上,給自己造成了不小的麻煩。

  指揮用兵,仿佛有如神助。

  自己打,他就龜縮城關,堅守不出;

  自己退,他就追出來猛攻猛打,死死咬住不放;

  自己分兵,他更是仗著本土作戰優勢,集中軍隊狠吃一口。

  來來回回折騰了一個多月,北狄軍硬是沒占到半點便宜。

  這位南國太上皇,像是開啟了某種靈智,用兵之法完全不像是他以往的風格。

  據那邊的暗樁回信說,好像是那位石猛給他留下了一份錦囊,內容倒也簡單,只有十六個字:敵進我退,敵駐我擾,敵疲我打,敵退我追。

  總之核心原則就是一個,死死拖住自己的主力大軍。

  那位太上皇仿佛悟了一般,就按這十六個字打,和新崛起的將星石猛一起,兩線作戰,配合默契,實在是打的拓跋寒沒有脾氣。

  「諸位。」拓跋寒睜開眼,掃視帳中諸將,聲音里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憊,「孤決意撤兵。你們誰有良策,能擺脫南面乾軍的糾纏?」

  此刻的拓跋寒後方被抄、軍心潰散,又被對面主力死死糾纏,實在是心力交瘁,就算想撤兵都無法安然撤退。


  搞不好就是一個全軍覆沒。

  無奈之下,只能問計於諸將。

  可那些平日裡拍胸脯吹大氣的部落王爺們,此刻全都低了頭。

  論衝鋒陷陣,他們個個是把好手;

  論運籌帷幄,整個北狄最能打的就是拓跋寒本人。

  大可汗都沒主意,他們能有什麼法子?

  諸王眾將皆是低頭無言,沉默以對。

  就在此時——

  又有帳外親衛帶著一名草原貴族青年求見。

  拓跋寒心煩意亂,還以為又是哪個部落被屠,派人來傳信的,遂揮手不見。

  那小校面色沉重,支支吾吾說道:「來人是……是烏瀾蒲類。」

  「烏瀾蒲類?」拓跋寒猛地睜開寒芒四射的雙眼。

  帳下諸王諸將亦紛紛大驚失色。

  說起來,當年拓跋寒起於羊圈奴隸,手刃仇敵後,靠著父親舊部和外祖父烏瀾察合的援助,才逐漸崛起於草原之上,成為新一代的諸部共主。

  拓跋寒做了大可汗,為感激外祖父的恩情,封其為王座之下權勢財富第三的右賢王,並順手收了其兵權,讓他安享晚年。

  所以這次南征,年邁的右賢王烏瀾察合併未隨軍出征,而是留在了龍城輔佐左賢王太子拓跋虎。

  而那烏瀾蒲類不是旁人,正是右賢王烏瀾察合最小的孫子!

  算起來是拓跋寒的親老表!

  烏瀾蒲類為什麼會到這裡?

  難道是……

  拓跋寒的心中咯噔一下!

  「傳!」

  一聲令下。

  烏瀾蒲類很快被帶進了大帳。

  只見那烏瀾蒲類破衣爛衫、面如菜色,懷裡緊緊抱著一個木匣,一進帳就失聲痛哭,半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是顫抖著身子,將那木匣舉過頭頂。

  拓跋寒接過木匣,打開。

  只看了一眼,便覺滿腔憤怒、絕望、悲慟的情緒同時湧上心間。

  他踉蹌地向後退了一步,熱血攻心之下,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旋即天昏地暗仰面向後栽倒。

  諸王眾將大驚,蜂擁而上施救。

  人順勢瞥了一眼那木匣——

  裡面裝著的赫然正是北狄左賢王、太子拓跋虎的首級!

  諸將愕然!

  太子的首級都被送來了。

  那說明——龍城必然已經不復存在了!、

  龍城完了。

  王庭完了。

  所有人的家眷、牛羊、祖墳,全完了……

  片刻後,大可汗拓跋寒悠悠轉醒。

  醒來的第一句話便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一句歇斯底里的怒吼:

  「南賊!孤與你誓不兩立!!!」

  …………

  與此同時,雁門關內。

  太上皇趙烈幾乎在同一時刻接到了石猛的捷報。

  中軍大帳內燈火通明,氣氛與北狄那邊截然不同。

  太上皇拿著信箋的手都在抖,他翻來覆去看了三遍,忽然放聲大笑,笑得花白鬍鬚亂顫,笑得眼淚都下來了。

  「石猛!」

  「好小子!好小子!」

  太上皇站起身,激動得在帳中來回踱步:

  「一去兩月無音訊,朕還以為……」

  「沒想到,還真讓你小子干成了!」

  「哈哈哈哈哈!」

  帳中諸將又驚又好奇。

  到底是什麼捷報,能讓素來穩重的太上皇高興成這般模樣?

  只見太上皇踉蹌著走下御階,將手中信箋遞給左手第一位的史鼎,聲音都在發顫:

  「看!」

  「朕的平北將軍石猛,橫掃草原,立下不世之功!」

  「看完傳下去,讓所有人都看看!」


  史鼎雙手接過,展開細讀。

  他的眉頭先是一挑,接著眼睛越瞪越大,讀到一半竟不由自主地念出了聲:

  「……築京觀二十七座!」

  「十月初六日,又於色楞格草灘擊敗兀顏惡爾兩萬大軍,斬首一萬五千級!」

  「十月十一日,大破北狄龍城,生擒左右賢王,坑殺有生戰力七萬餘!」

  「十月十二日,掠其國庫,毀其宗廟,焚其王庭!」

  「十月十三日,勒石狼居胥山,攜千餘北狄貴族俘虜、救萬餘我朝百姓,揮師南歸!」

  帳中諸將聞言,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一片沸騰的歡呼。

  有人撫掌大笑,有人激動地互相拍肩膀,有人當場便朝北方拱手致敬。

  當然,箇中也有不少勛貴心中隱憂,只是面上也擠出了笑容,跟著慶賀。

  畢竟,八千鐵騎,轉戰三千里,馬踏龍城,勒石狼居胥山,這份功勞光芒太盛,誰敢當面說半個不字?

  太上皇趙烈站直了身子,又朗聲道:

  「將此捷報抄寫千份!」

  「傳送京師、傳閱諸省、傳閱諸軍!」

  「大乾朝野,普天同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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