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華亭義士聚夏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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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江府華亭縣

  一處民居內,幾名頭戴網巾的大明士子聚集一處,另有兩名身著便服氣度不俗的中年人與會。

  「世子殿下來信,今日午時便已經奪取了上海縣,隨之命令鎮江將軍吳總兵領兵開往此處,命我們裡應外合,配合王師奪取華亭。」

  郭奉行依舊是一副一板一眼的樣子,說完朱由梓的來信便不再言語。

  一旁的夏允彝見證立即接過話茬,「諸君,清廷的真面目,我想大家已經看清了,他們並不是真的將我們當作子民,而是二等人,是奴隸,是耗材。」

  「今王師將至,我松江府的黎明將至,我等雖為文人,但亦有班定遠之志,死不足惜。願與諸君共赴國難。」

  在場的士子不是夏允彝的學生,就是夏允彝的好友,甚至,夏允彝的兒子-夏完淳。

  「父親,您放心吧,我們早就準備好了,那狗知府依照投獻之功,得偽清知府之位,多日施政以來早不得民心,只要我們振臂一呼,華亭百姓定會蟻附。」

  「是啊,老師,我們等早已聯絡好城外義軍,以及守門的兵卒,一旦王師抵松,我們立即帶領家僕聯合守門內應打開城門,華亭可復。」

  夏允彝見萬事俱備,也鬆了口氣,「如此甚好,只是事以密成,為了防止泄密,在起事之前,所有人都不得離開府邸,知道嗎?」

  「是。」

  「不過誰出城與王師約定時間號令呢?」

  聽到這話,夏允彝也有些難以抉擇。

  說實話,這些人雖然是他的好友、學生,但要是有多信任,也不會將他們留在府中。

  讓郭奉行去?不行,人家是世子派來的監軍,怎麼能讓人家去冒險呢?

  「爹,我去!」

  夏允彝看去,是自己十五歲才結完婚不久的兒子夏完淳,也是被世子親自征為伴讀。

  夏允彝咬咬牙,為了大明,為了百姓,為了兒子今後的前途,他同意了。

  「端哥,一切小心,記住,落門之前一定要回來。」

  夏完淳笑得很開心,「放心吧爹,兒去去就回。」

  說罷跪下磕了個頭,轉身離去。

  其餘人見夏允彝連自己未及冠的兒子都派出去了,也不好說什麼,只是更加確定了先生復明的決心。

  夏完淳從房間出來,正往側面走去,突然被一人叫住,轉頭一看,原來是自己的好友杜登春。

  自從華亭淪陷後,夏允彝家變成了華亭反清策劃基地,本縣許多心向大明的士子文人都聚集在夏家,杜登春也在此列。

  「存古(夏完淳表字)兄,何處去?」

  夏完淳笑道,「為做大事而去。」

  「做的什麼大事?」

  「天大的事。」

  說完,夏完淳朗笑而去。

  身為江南名士夏允彝之子,守城官兵自然不敢阻擋夏完淳出城。

  但是出城後往何處去聯繫王師呢?

  夏完淳想了想,跳上黃浦江靠近華亭縣碼頭的一艘漁船上。

  「船家,開船。」

  漁夫看著少年遞過來的一串銅錢,也顧不得縣裡下發的禁漁令,一桿子將船撐往江心,然後駛入一些雜草叢生的江邊小道,躲避著岸邊官府的汛兵問道:「少年何處去?」

  「船家只管順流直下,往大海處去。」

  漁夫立即用竹竿將船頓住,他雖然想掙錢,但不想丟了性命啊,從華亭入海,且不說沿途江面上官府的巡檢,就說他這艘江上小舟,去入海口這不是找死嗎?一個海浪打來,他就沒了。

  「少年還是找別吧,請恕老朽賺不得少年的銅錢。」

  夏完淳連忙又摸出一兩銀子,塞到漁夫手中懇求道:「還請老者幫忙,小子實有天大的事情要去往下游,小子有友人從海上入江,不知來路,需要小子前去接應。」

  「船家不需要入海,說不定在沿路上就可見到小子友人所乘坐的船隻,不定走個一時半刻就遇到了。」

  漁夫看著手中沉甸甸的銀子,咬了咬,懷疑道:「當真?」

  「當真。」

  「好吧,少年且坐好。」


  將銀錢收好,漁夫輕車熟路的一桿子將漁船駛出,不斷拍打江面,漁船像似裝了方向盤一樣,順著江流急速而下。

  不多時,夏完淳便見到一支黑壓壓的艦隊溯流而上,興奮的拍打著大腿朝船家大聲道:「船家快靠近那支艦隊,我到矣。」

  漁夫臉色煞白,看著一艘艘高聳的船隻,自己的小漁船如蚍蜉撼樹,「這就是你說好友,你害苦我矣。」

  夏完淳聽不進漁夫的話,只是不斷催促他靠近船隊。

  漁夫此時也沒辦法,沒看見船隊中已經有一輛輕舟如風似的迅速靠近,想跑也跑不了,自己只能癱坐在船上,等待命運的審判。

  輕舟抵達漁船處,幾名手持弓弩、刀槍的兵丁如狼似虎的盯著船內的兩人,帶頭的兵長大喝道:「爾等何人,莫不是清虜的探子!左右,且與我拿下。」

  「慢,我乃潞王府麾下,世子伴讀夏完淳,奉世子之命來見吳將軍,還請帶路。」

  兵長有些拿捏不住,猶豫片刻後說道:「既然如此,且隨我來,查驗無誤後再說。」

  看到兵長盯著漁夫,夏完淳趕緊說道:「這位老者是送我而來的普通百姓,不是清軍探子,還請兵長勿要苛責於他,待到目的地,可將其放去。」

  兵長微微頷首,「若你所言不虛,我自不會問罪與他。」

  隨即,夏完淳和漁夫被士兵看押在己方輕舟,漁夫的漁船被綁在輕舟後,朝著高聳的船隊而去。

  經過層層傳遞,夏完淳終於見到了這隻艦隊的最高指揮官,吳淞總兵,掛鎮江將軍印,吳志葵。

  「小子世子府伴讀夏完淳參見將軍。」

  吳志葵問道:「可有證明?」

  夏完淳從懷中摸出一份潞王府長史府的徵召文書,以及郭奉行加蓋自己兵部職方司郎中印的聯絡文書遞了上去。

  核查無誤後,吳志葵熱情的讓夏完淳坐下,「端哥許久不見,可是認不得我了?」

  夏完淳疑惑,吳志葵哈哈大笑道:「當年我隨瑗公讀書,端哥才五六歲而已。」

  夏允彝,號瑗公,這個時候夏完淳才知道,吳志葵竟然是自己父親的學生。

  吳志葵看著不敢置信的夏完淳,心情十分舒朗,「適才只是為了驗證程序,端哥還是不要怪罪我才是,自我入世子麾下以來,素知殿下重法治,今後端哥常伴殿下左右,也要注意便是。」

  夏完淳起身行禮道:「小子謹記。」

  吳志葵扶著自己的唇下小鬍子十分很滿意,不出意外,這小子將成為未來世子殿下江南派的領袖。

  沒錯,雖然現在朱由梓手下人很少,但也有親疏之分。

  隱隱分成以方元科、施琅、楊營戶等從世子府出來的親兵派,以吳志葵、夏允彝、夏完淳等朱由梓來到江南後收復的江南派。

  有了夏允彝學生這一層身份,夏完淳很快就與吳志葵約定了進攻時間,信號。

  拜別了繼續趕路的吳志葵部大軍,夏完淳沒有原水陸返程,而是上岸找了一匹馬,從陸路馬不停蹄的趕回華亭。

  好懸是在日落之前回到了華亭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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