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先斬後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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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晚一點,在書房裡,陳默參加了一場視頻會議

  屏幕那頭是林國棟,背景是國家老年醫學中心的會診室。

  林國棟對陳默說道:「你先看一下病情。然後說說你的想法。」

  陳默的郵箱裡彈出一份電子文檔。他點開,快速瀏覽了一遍——一份脫敏過的病情記錄,隱去了病人的姓名和具體單位,但保留了所有的醫學數據。

  七八十歲的男性,肺部惡性腫瘤,已確診為肺癌晚期。影像學顯示癌細胞已經轉移到肝臟和骨骼,同時還伴有高血壓、冠心病和輕度腎衰竭。目前正在進行的治療,效果不佳,病人岌岌可危。

  這種病人在普通醫院的普通病房裡,醫生基本會建議家屬放棄積極治療,帶回家安度最後的時光。

  是現在這個病人的的家屬不會輕易放棄,會想盡一切辦法,用盡一切資源,直到最後一刻。

  「這個情況我也沒辦法了。」陳默對著攝像頭搖了搖頭,「肺癌晚期伴全身轉移,還有多項基礎病。他們只能盡人事聽天命。」

  視頻那頭還沒有人說話,另一個聲音忽然插了進來。

  「如果用針灸呢?」是林默的聲音,「能不能有更好的辦法?」

  林國棟也接著問了一句:「是啊,陳默,你有沒有好的針灸方案?」

  陳默的手指在滑鼠上停了一下。

  他腦子裡其實已經轉出來了一個方案——如果他在現場,他會先給病人把脈,掌握最真實的脈象數據,然後結合最新的檢查結果,制定一套以扶正固本為主、兼顧局部病灶的針灸配合方案。這個方案不能根治癌症,但至少能在一定程度上緩解病人的痛苦,延長几周,幾個月甚至幾年的生存期。

  但他說出口的卻是另一番話,他說道:「現在這個情況,我不敢下結論。林會長,你們在現場,還是你們定奪比較好。」

  林國棟說道:「明天你進京過來,會不會有更好的辦法?」

  「他這個情況如果是在普通醫院,醫生直接就會勸家屬放棄了。」陳默說,「所以就算我入京,也不會有更好的法子。」

  林默的聲音又響了起來,急切說道:「你還沒有說你的針灸方案。」

  陳默微微一愣,說道:「人不在現場,看不到具體的脈象和最新的檢查數據,無法給出針灸方案。林醫生,我聽說你是一個非常厲害的、百年一遇的天才醫生,方案還是由你來出吧。」

  林默那邊安靜了。

  陳默又轉向攝像頭,對林國棟說道:「林會長,咱們盡人事聽天命。有些事,不是人力可以逆轉的。」

  林國棟沒有勉強。他們又聊了幾句關於病情本身的話題——化療藥的副作用、營養支持方案、止痛藥的調整——陳默都給出了中規中矩的建議,但始終沒有觸及任何核心的治療思路。

  視頻會議結束了。

  陳默把電腦合上,靠在椅背上,從抽屜里拿出一根煙點上。

  林默想剽竊他的方案。

  他以前吃過這個虧——在陸老的病例上,他的中醫治療方案被林默悄無聲息地拿走了,成果被記在了林默名下。他當時沒有計較,因為他覺得那筆診金已經夠多了,而且那份功勞太大,他未必接得住。

  但現在不一樣了。

  林默想一而再、再而三地利用他,把他的成果當成自己的墊腳石。這已經不是「不計較「就能解決的事了。

  陳默把煙掐滅,站起來,推開了書房的門。

  他本想去客廳倒杯水,但走到客廳門口的時候,聽到了父親的聲音。

  父親坐在沙發上,背對著書房的方向,手裡拿著手機,正在跟誰打電話。聲音不大,但客廳很安靜,陳默能聽得很清楚。

  「……行行行,這個好說。你讓他明天過來就行,我跟陳默說過了,他都安排好了……對對對,直接去公司就行,那邊有人接待……」

  陳默站在原地,沒有動。

  父親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在茶几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哼著一首老歌的調子,心情很好的樣子。

  陳默走過去,問道:「爸,你剛才跟誰打電話?」

  父親回過頭看了他一眼,表情有些不自然,但很快就恢復了那種「沒什麼大不了「的樣子:「一個朋友的電話。明天去那邊吃頓飯。」


  陳默在他旁邊坐下來,問道:「你剛才說什麼'都好說',你是不是又答應別人什麼了?」

  父親沒有看他的眼睛,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沒答應什麼,就是吃頓飯。」

  陳默說道:「爸,不要輕易答應別人。你現在就應該無憂無慮地過退休生活,別人的事讓別人去做,你不要隨便替人攬事。」

  父親把茶杯放下,不耐煩說道:「我知道。不用你教我。」

  他站起來,趿著拖鞋走進了臥室,關上了門。

  陳默坐在沙發上,看著那扇關上的門,揉了揉眉心,但是沒放在心上。

  第二天上午,陳默去了高爾夫俱樂部。

  他今天沒有約人,就是想自己練習一下。他站在打位上,握著球桿,一遍一遍地揮著,看著白色的高爾夫球飛出去落在遠處的草地上。

  手機響了。

  陳默放下球桿,拿起來看了一眼——是公司助手鄒余琳打來的。

  他接起來,那頭傳來鄒余琳壓低了的聲音:「陳總,你爸爸過來了,還帶了一個年輕人,說是你堂弟。你爸爸指定了一個工位,讓你堂弟來上班。這是怎麼回事?要給他辦入職手續嗎?」

  陳默愣住了。

  父親果然還是這麼做了。他沒有跟陳默商量,直接把人帶到了公司,用「先斬後奏「的方式逼著陳默就範。在父親的想法裡,只要人已經到了,公司也有空位置,陳默總不至於當著外人的面把人趕走。

  陳默太了解父親了。父親在老家那邊要面子,答應了堂弟家裡人,覺得如果不能兌現承諾,就會被人說閒話。他想借著陳默的公司立一次威,證明自己在家族裡的分量。

  「不用給他們辦。」陳默的聲音不高不低,「你先穩住他們,請他們喝茶就行。其他的你不用承諾什麼。等他們走了之後,你把門關上,接下來幾天暫時不開門,你可以居家辦公。」

  鄒余琳應了一聲:「行,聽你的。」

  陳默本想給父親打電話,讓他馬上帶人離開。但手機拿在手裡,他想了想,又放下了。

  打過去又能說什麼呢?父親已經在做這事上了,再吵一架也沒什麼意義。他覺得自己能支配兒子的公司,那就讓他覺得一下吧。等他在公司里坐了冷板凳,等堂弟發現自己根本沒什麼活干,他就會明白——先斬後奏這一套,在陳默這裡行不通。

  陳默重新拿起球桿,揮了一桿,球應聲飛出去。

  他收杆的時候,餘光看到球場入口處走過來兩個女人。

  韓美玲走在前面,穿著一套白色的運動裙裝,上衣是緊身的白色T恤,下面是一條白色短裙,配一雙白色運動鞋和白色短襪,整個人看起來青春又性感。她今天扎了一個高馬尾,化了淡妝,比平時少了幾分職業女性的幹練,多了幾分活力。

  杜玉樓跟在她身後,穿著一件駝色的風衣,裡面是黑色抹胸和黑色長褲,腳下也是一雙運動鞋,但她的氣質完全不一樣——成熟、嫵媚、帶著一種慵懶的性感。風衣的腰帶系得很緊,勾勒出纖細的腰身,抹胸的上沿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膚。

  兩個女人走過來的時候,球場邊上其他打位上的男人都在看她們。但當他們看到這兩個女人徑直走向陳默的時候,目光里的興趣就變成了遺憾。

  」陳默!」韓美玲朝他招了招手,「我們把杜姐帶來了。」

  杜玉樓走到陳默面前,朝她微微一笑,但眼神里有一個很細微的暗示——不要表現出認識我。

  陳默心領神會。他放下球桿,朝杜玉樓伸出手,說道:「杜姐,久聞大名。今天一見,果然是美艷動人。」

  杜玉樓握住他的手,聲音溫軟:「陳醫生,美玲說你是人中龍鳳。現在看來果然一表人才,你是我見過最帥氣的男人。」

  韓美玲在旁邊看著他們倆,笑道:「哎喲,你們兩個見面就互吹水,看來很來電呢。那邊有廁所,你們要不要先進去搞一搞?」

  杜玉樓的臉一下子就紅了,但她的眼神飛快地看了陳默一眼——那一眼裡帶著期待,她不拒絕。

  陳默也被韓美玲的話逗笑了。他轉頭看向韓美玲,調侃說道:「韓姐,你這話說的,我可不是那麼隨便的人。我要搞也是搞韓姐你呀。」

  杜玉樓也順著他的話說:「是啊美玲,你跟他去吧,我給你們看門把風。」

  韓美玲笑著哼了一聲:「行行行,你們兩個果然是好到穿一條褲子了。要不是我今天第一次帶杜姐來見你,我都要懷疑你們是不是早就上過床了。」

  陳默拿起球桿,在手裡轉了一圈,說道:「韓姐,你眼睛真毒啊。」

  杜玉樓也跟著笑了笑,沒有接話。她和陳默之間確實發生過什麼,但那是不能拿到檯面上來說的事。

  「行了行了,別站著了。」韓美玲從球包里抽出一根球桿,走到旁邊的打位上,「教我打球。」

  陳默走過去,站在韓美玲身後,伸手扶住她的手臂,幫她調整握杆的姿勢。他的手掌溫熱,隔著緊身的T恤布料貼在韓美玲的小臂上,她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然後放鬆下來。

  她低聲對陳默道:「要不要去衛生間,我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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