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權力的博弈
這天晚上十點，陳默正在書房裡琢磨事情，結果手機響了。
屏幕上顯示的是李繼忠的名字。陳默看看時間，眉頭皺了一下，因為在這個時間段李繼忠很少找他，除非是急事。
他接起來，說道：「李主任，有什麼事？」
李繼忠說道：「陳默，你現在方便嗎？有緊急情況，馬上到省委來一趟。「
陳默沒有多問，只說了一句「馬上到「，就掛了電話。
他站起來，從衣櫃裡翻出一件深色的夾克換上，又拿了一雙不顯眼的皮鞋，然後從車庫裡開了那輛沃爾沃S90出門。他沒有開勞斯萊斯——去省委那種地方，開勞斯萊斯太扎眼了，他不想給自己找麻煩。
來到省委大院，門口的武警核對過他的身份證和工作證才放行。陳默把車停好，快步走進辦公樓，在二樓走廊盡頭找到了李繼忠。
李繼忠站在一間辦公室門口，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看到陳默過來，朝他招了招手。
「這邊。「
陳默跟著他走進辦公室。房間裡還有三四個醫生，有他認識的保健局同事，也有兩張生面孔，各自坐在角落的椅子上，面前擺著醫療箱和可攜式的檢測設備。沒有人說話，空氣里有一種繃緊了的安靜。
陳默走到李繼忠身邊，壓低聲音問：「李主任，到底什麼情況？「
李繼忠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把他帶到窗邊，下巴朝樓下揚了揚。陳默順著他的目光看下去——樓下停著至少三輛救護車，車頂的藍燈沒有開，但發動機沒有熄。救護車旁邊還有一輛更大一些的醫療大巴，車身上印著「醫療保障「的字樣。
「省委今晚在開大會。「李繼忠的聲音很低，像是怕被誰聽到，「搞不好要開通宵。會議不結束，大家都不能退，所以我們只能做好保障工作。「
陳默明白了。
他之前以為是有人突發急症需要搶救，但李繼忠說的是「保障「，不是治病，是待命。省委會議桌上的那些人在裡面熬著，他們這些醫生在外面熬著。
「四套班子都來了？「陳默問。
李繼忠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不止。還有軍區的人，還有有關保密部門的。在裡面開會的人，打個噴嚏，江東都要抖三抖。咱們的工作就是嚴陣以待，別的什麼都別問。「
陳默便沒有再問，他在靠牆的椅子上坐下來。房間裡沒有人說話，偶有人出去打電話，都是輕手輕腳，壓低聲音。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到了十二點左右，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一個年輕的工作人員端著登記簿走進來。
「各位，宵夜登記一下，辛苦大家了。「
李繼忠接過登記簿，一邊勾選菜品一邊隨口問了一句：「散會了？「
年輕人搖了搖頭，壓低了聲音，說道：「暫時休會，大家吃點東西，等會兒還要繼續討論。李主任，辛苦大家了。「
「為領導服務，不辛苦。「李繼忠把登記簿遞迴去，「我們這邊五個人，都給安排上吧。「
年輕人應了一聲，正要轉身出去，另一個年輕工作人員快步走了進來。他先看了一眼房間裡的醫生們，然後走到李繼忠身邊，附耳說了幾句話。
李繼忠的表情變了一下，然後轉頭看向陳默。
「陳默，你跟我來。「
陳默站起來，拿起自己的醫療箱，跟著李繼忠走出了辦公室。兩個人在走廊里快步走著，到了電梯口。年輕工作人員按了上行鍵，電梯門打開，三個人走進去。
在電梯裡，年輕工作人員才開口說道：「郭書記有點頭暈，請你們過去看一看。「
李繼忠和陳默對視了一眼，竟然是郭書記，省里的副書記，保健局的直接上級。
陳默沒有多說什麼。電梯在某個樓層停下來，年輕工作人員把他們帶到走廊盡頭的一扇門前，輕輕敲了兩下。
裡面傳來一個沉穩的聲音：「進來。「
推開門，陳默看到了郭書記。
他坐在靠窗的沙發上，穿著一件藏青色的行政夾克，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兩鬢已經斑白了。他的臉上帶著明顯的疲憊——眼袋浮腫，嘴角的紋路比平時深了一些，整個人靠在沙發靠背上，閉著眼睛，胸口緩慢地起伏著。
辦公室里還有兩個工作人員，安靜地站在角落裡。看到李繼忠和陳默進來，其中一個輕聲說了一句：「郭書記，李主任和陳醫生來了。「
郭書記睜開眼睛，他的目光先落在李繼忠身上，點了點頭，然後移到陳默臉上，停住了。
「郭書記，你有什麼地方不舒服？「李繼忠走近了一些，語氣恭敬但自然，「我們來幫你看看。「
郭書記坐直了一些，擺了擺手：「剛才從會場出來的時候，有點頭暈。休息了一會兒，感覺好一些了。「
他說著，目光又回到了陳默身上，嘴角浮起一絲笑意：「小陳醫生，你比我想像中的要年輕得多。真是年輕有為，少年英雄啊。「
陳默就道：「郭書記過獎了。「
郭書記沒有再說什麼，只是看了李繼忠一眼，李繼忠立刻就明白了。他往後退了半步，對陳默說了一句「陳默你留下來給郭書記看看「，然後帶著其他工作人員退出了辦公室，順手把門帶上了。
房間裡只剩下陳默和郭書記兩個人。
郭書記指了指身邊的位置，說道：「小陳，別站著，坐。「
陳默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沒有主動開口。
「你進保健局有一段時間了。「郭書記的聲音不緊不慢，「還沒有向我匯報過工作呢。「
陳默斟酌了一下措辭，回答道：「郭書記，是這樣的。我進保健局是林會長舉薦的，主要工作是在林會長的團隊裡。在江東這邊，除了治療吳老，我基本沒有參與或主導什麼。「
郭書記點了點頭，又問：「那你現在在忙什麼？「
「遠程跟林會長會診，討論治療方案，交流經驗。「陳默說，「加上之前進京治療的事，也是一直在忙。「
郭書記說道：「你治療吳老的情況我知道。那治療陸老和周老的情況呢？「
陳默微微愣了一下，就說道：「這裡面有保密協議，不方便多說。大體情況就是——聽林會長的安排。林會長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我在團隊裡只是負責階段性工作。「
郭書記神情不變，說道：「可是我了解到的情況是——治療周老的時候，是你為主的。「
陳默不知道自己治療周英的細節已經被郭書記了解到了什麼程度，但他知道在這種人面前不能說謊。說謊被戳穿的代價，比說實話要大得多。
他就說道：「周老的情況有點特殊。她之前由王教授等人治療，當時的治療方案已經走在正確的方向上了。我接手的時候，是順著那個方向繼續推進的，才能取得成果。「
郭書記看著陳默，對陳默的回答不滿意，但也挑不出毛病，說道：「小陳，你不用謙虛。周老在你的治療之下才康復，這件事大家都知道。現在周老沒有接受你的治療，康復進度明顯慢了很多。「
他頓了頓，再說道：「所以我想——以江東保健局的名義，邀請她來江東這邊康復，由你來做主治醫生。你看怎麼樣？「
陳默心裡「咯噔「了一聲，他不明白郭書記這麼做的意義何在，這不是多此一舉嗎？
但轉念一想，似乎抓住其中奧義。
郭書記在下一盤很大的棋。把周英接到江東來康復，名義上是讓陳默繼續給她治療，實際上是把京城那邊的資源和人脈，吸引一部分到江東來。周英背後是葉家和周家，這兩家的力量如果能夠在江東落地，對郭書記來說，就是一招極大的棋，甚至助力。
他意識到，這個郭書記志向不小！
他的臉上沒有露出任何異樣，就說道：「我聽書記的安排。「
郭書記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是一個滿意的弧度。
「好。「他點了下頭，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來，給我把一下脈吧。等會兒還要繼續開會，你看我能不能熬得住，要不要輸液？「
陳默站起來，走到郭書記面前，在他旁邊的沙發上坐下，伸手搭上了他的手腕。
很快，陳默就得到了結論。郭書記的身體狀況比表面上看起來要差一些，這種高強度工作下的高級幹部，幾乎都是在亞健康的狀態里硬撐。
陳默放開手腕，又檢查了一下郭書記的眼瞼和舌苔，然後退後一步。
「我建議用三號方案。「
郭書記瞳孔微微一凝，然後點頭。
「三號方案「是保健局內部的醫學編號術語，指的是在不需要住院的情況下，通過輸液補充體力，配合一針提神醒腦的藥物，讓身體在短時間內恢復到能夠繼續工作的狀態。這是一種透支性的方案，治標不治本，但在特殊場合下最實用。
「行。「郭書記沒有猶豫，「你們是專業的，聽你們的。只要不耽誤等會兒繼續開會就行。「
陳默點了點頭，說道：「那我先出去跟李主任他們溝通一下，然後安排。「
他轉身往外走。
屏幕上顯示的是李繼忠的名字。陳默看看時間，眉頭皺了一下，因為在這個時間段李繼忠很少找他，除非是急事。
他接起來，說道：「李主任，有什麼事？」
李繼忠說道：「陳默，你現在方便嗎？有緊急情況，馬上到省委來一趟。「
陳默沒有多問，只說了一句「馬上到「，就掛了電話。
他站起來，從衣櫃裡翻出一件深色的夾克換上，又拿了一雙不顯眼的皮鞋，然後從車庫裡開了那輛沃爾沃S90出門。他沒有開勞斯萊斯——去省委那種地方，開勞斯萊斯太扎眼了，他不想給自己找麻煩。
來到省委大院，門口的武警核對過他的身份證和工作證才放行。陳默把車停好，快步走進辦公樓，在二樓走廊盡頭找到了李繼忠。
李繼忠站在一間辦公室門口，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看到陳默過來，朝他招了招手。
「這邊。「
陳默跟著他走進辦公室。房間裡還有三四個醫生，有他認識的保健局同事，也有兩張生面孔，各自坐在角落的椅子上，面前擺著醫療箱和可攜式的檢測設備。沒有人說話，空氣里有一種繃緊了的安靜。
陳默走到李繼忠身邊，壓低聲音問：「李主任，到底什麼情況？「
李繼忠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把他帶到窗邊，下巴朝樓下揚了揚。陳默順著他的目光看下去——樓下停著至少三輛救護車，車頂的藍燈沒有開，但發動機沒有熄。救護車旁邊還有一輛更大一些的醫療大巴，車身上印著「醫療保障「的字樣。
「省委今晚在開大會。「李繼忠的聲音很低，像是怕被誰聽到，「搞不好要開通宵。會議不結束，大家都不能退，所以我們只能做好保障工作。「
陳默明白了。
他之前以為是有人突發急症需要搶救，但李繼忠說的是「保障「，不是治病，是待命。省委會議桌上的那些人在裡面熬著，他們這些醫生在外面熬著。
「四套班子都來了？「陳默問。
李繼忠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不止。還有軍區的人，還有有關保密部門的。在裡面開會的人，打個噴嚏，江東都要抖三抖。咱們的工作就是嚴陣以待，別的什麼都別問。「
陳默便沒有再問，他在靠牆的椅子上坐下來。房間裡沒有人說話，偶有人出去打電話，都是輕手輕腳，壓低聲音。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到了十二點左右，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一個年輕的工作人員端著登記簿走進來。
「各位，宵夜登記一下，辛苦大家了。「
李繼忠接過登記簿，一邊勾選菜品一邊隨口問了一句：「散會了？「
年輕人搖了搖頭，壓低了聲音，說道：「暫時休會，大家吃點東西，等會兒還要繼續討論。李主任，辛苦大家了。「
「為領導服務，不辛苦。「李繼忠把登記簿遞迴去，「我們這邊五個人，都給安排上吧。「
年輕人應了一聲，正要轉身出去，另一個年輕工作人員快步走了進來。他先看了一眼房間裡的醫生們，然後走到李繼忠身邊，附耳說了幾句話。
李繼忠的表情變了一下，然後轉頭看向陳默。
「陳默，你跟我來。「
陳默站起來，拿起自己的醫療箱，跟著李繼忠走出了辦公室。兩個人在走廊里快步走著，到了電梯口。年輕工作人員按了上行鍵，電梯門打開，三個人走進去。
在電梯裡，年輕工作人員才開口說道：「郭書記有點頭暈，請你們過去看一看。「
李繼忠和陳默對視了一眼，竟然是郭書記，省里的副書記，保健局的直接上級。
陳默沒有多說什麼。電梯在某個樓層停下來，年輕工作人員把他們帶到走廊盡頭的一扇門前，輕輕敲了兩下。
裡面傳來一個沉穩的聲音：「進來。「
推開門，陳默看到了郭書記。
他坐在靠窗的沙發上，穿著一件藏青色的行政夾克，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兩鬢已經斑白了。他的臉上帶著明顯的疲憊——眼袋浮腫，嘴角的紋路比平時深了一些，整個人靠在沙發靠背上，閉著眼睛，胸口緩慢地起伏著。
辦公室里還有兩個工作人員，安靜地站在角落裡。看到李繼忠和陳默進來，其中一個輕聲說了一句：「郭書記，李主任和陳醫生來了。「
郭書記睜開眼睛，他的目光先落在李繼忠身上，點了點頭，然後移到陳默臉上，停住了。
「郭書記，你有什麼地方不舒服？「李繼忠走近了一些，語氣恭敬但自然，「我們來幫你看看。「
郭書記坐直了一些，擺了擺手：「剛才從會場出來的時候，有點頭暈。休息了一會兒，感覺好一些了。「
他說著，目光又回到了陳默身上，嘴角浮起一絲笑意：「小陳醫生，你比我想像中的要年輕得多。真是年輕有為，少年英雄啊。「
陳默就道：「郭書記過獎了。「
郭書記沒有再說什麼，只是看了李繼忠一眼，李繼忠立刻就明白了。他往後退了半步，對陳默說了一句「陳默你留下來給郭書記看看「，然後帶著其他工作人員退出了辦公室，順手把門帶上了。
房間裡只剩下陳默和郭書記兩個人。
郭書記指了指身邊的位置，說道：「小陳，別站著，坐。「
陳默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沒有主動開口。
「你進保健局有一段時間了。「郭書記的聲音不緊不慢，「還沒有向我匯報過工作呢。「
陳默斟酌了一下措辭，回答道：「郭書記，是這樣的。我進保健局是林會長舉薦的，主要工作是在林會長的團隊裡。在江東這邊，除了治療吳老，我基本沒有參與或主導什麼。「
郭書記點了點頭，又問：「那你現在在忙什麼？「
「遠程跟林會長會診，討論治療方案，交流經驗。「陳默說，「加上之前進京治療的事，也是一直在忙。「
郭書記說道：「你治療吳老的情況我知道。那治療陸老和周老的情況呢？「
陳默微微愣了一下，就說道：「這裡面有保密協議，不方便多說。大體情況就是——聽林會長的安排。林會長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我在團隊裡只是負責階段性工作。「
郭書記神情不變，說道：「可是我了解到的情況是——治療周老的時候，是你為主的。「
陳默不知道自己治療周英的細節已經被郭書記了解到了什麼程度，但他知道在這種人面前不能說謊。說謊被戳穿的代價，比說實話要大得多。
他就說道：「周老的情況有點特殊。她之前由王教授等人治療，當時的治療方案已經走在正確的方向上了。我接手的時候，是順著那個方向繼續推進的，才能取得成果。「
郭書記看著陳默，對陳默的回答不滿意，但也挑不出毛病，說道：「小陳，你不用謙虛。周老在你的治療之下才康復，這件事大家都知道。現在周老沒有接受你的治療，康復進度明顯慢了很多。「
他頓了頓，再說道：「所以我想——以江東保健局的名義，邀請她來江東這邊康復，由你來做主治醫生。你看怎麼樣？「
陳默心裡「咯噔「了一聲，他不明白郭書記這麼做的意義何在，這不是多此一舉嗎？
但轉念一想，似乎抓住其中奧義。
郭書記在下一盤很大的棋。把周英接到江東來康復，名義上是讓陳默繼續給她治療，實際上是把京城那邊的資源和人脈，吸引一部分到江東來。周英背後是葉家和周家，這兩家的力量如果能夠在江東落地，對郭書記來說，就是一招極大的棋，甚至助力。
他意識到，這個郭書記志向不小！
他的臉上沒有露出任何異樣，就說道：「我聽書記的安排。「
郭書記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是一個滿意的弧度。
「好。「他點了下頭，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來，給我把一下脈吧。等會兒還要繼續開會，你看我能不能熬得住，要不要輸液？「
陳默站起來，走到郭書記面前，在他旁邊的沙發上坐下，伸手搭上了他的手腕。
很快，陳默就得到了結論。郭書記的身體狀況比表面上看起來要差一些，這種高強度工作下的高級幹部，幾乎都是在亞健康的狀態里硬撐。
陳默放開手腕，又檢查了一下郭書記的眼瞼和舌苔，然後退後一步。
「我建議用三號方案。「
郭書記瞳孔微微一凝，然後點頭。
「三號方案「是保健局內部的醫學編號術語，指的是在不需要住院的情況下，通過輸液補充體力，配合一針提神醒腦的藥物，讓身體在短時間內恢復到能夠繼續工作的狀態。這是一種透支性的方案，治標不治本，但在特殊場合下最實用。
「行。「郭書記沒有猶豫，「你們是專業的，聽你們的。只要不耽誤等會兒繼續開會就行。「
陳默點了點頭，說道：「那我先出去跟李主任他們溝通一下，然後安排。「
他轉身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