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一家人
一套流程走下來，填表、簽字、核對身份、繳納罰款，對此，陳默已經駕輕就熟了。
「人可以領走了。「民警把單子推出來，「下次注意。「
陳默接過單子，折好放進口袋，轉頭看了一眼姜春宏。
大舅哥被帶出來的時候，身上只穿著一件薄薄的毛衣，外套不知丟在了哪裡。他縮著肩膀，兩隻手抱著胳膊，嘴角有一塊淤青，頭髮亂糟糟的。
「走吧。「陳默說。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分局大門。夜風迎面撲來，姜春宏打了個響亮的噴嚏，整個人縮得更緊了。
上了車，空調暖風開足，姜春宏還在發抖。他從陳默手裡接過一根煙，手指哆嗦著點了幾次才點著，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在車廂里瀰漫開來。
「我現在嘴裡很淡……「姜春宏的聲音又啞又虛，「我可能發燒了，你給我拿點藥。「
陳默偏過頭看了他一眼，問道：「你不會是中招了吧？「
「中什麼招？「
「性病啊。「陳默的語氣沒什麼起伏，「你玩那些女人，容易得病。這點意識你沒有？「
姜春宏的臉色一下子變了，慌了，說道：「你別嚇唬我。我就是被凍著了，那裡面沒厚衣服沒被子，還待了一整夜——「
他伸出手，把手腕遞到陳默面前：「你幫我把把脈。「
陳默沒有接他的手腕。
「要真是病毒，得去醫院做化驗。你自己去。「他發動車子，「我送你去藥店，你自己買藥。「
姜春宏縮在副駕駛上，抽著煙，一根接一根，抽得車廂里煙霧繚繞。
陳默在路邊一家二十四小時藥店門口停下來。
「下車。「
姜春宏動了動，沒有開門，說道：「我沒錢。手機也停電了。「
陳默解開安全帶下了車。他走進藥店，買了布洛芬和快克，又拿了一包退熱貼，掃碼付了錢。
回到車上，他把藥袋扔到姜春宏懷裡，說道：「先吃了藥。回去多喝熱水。「
姜春宏拆開藥盒，就著陳默遞過來的礦泉水把藥吞下去，然後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喘氣。
陳默把車開到了婚房小區門口。他沒有熄火，也沒有下車的意思，手搭在方向盤上，偏頭看著姜春宏。
「回去之後，怎麼跟你家人說？「
姜春宏睜開眼睛，目光有些躲閃，說道：「你就說……我給你幫忙去了。忙到半夜。「
陳默冷笑說道：「這個鍋我可不背。你自己找理由。嫖娼被抓就是嫖娼被抓，別往我身上賴。「
姜春宏低下頭，沒有說話。
車廂里安靜起來。。
陳默點了一根煙，抽了一口，又問：「怎麼回事？你老婆不是過來了嗎？你還在外面偷吃？「
姜春宏的頭埋得更低了。他悶聲說了一句：「你不懂。「
「我有什麼不懂的？不就是偷吃上癮。這是你的事，我不管。那你跟我說說，怎麼回事？「
姜春宏沉默了半晌，終於開口：「我……我也不清楚。我進去沒多久，那棟樓就被封了。不對，是整個巷子都被封了。來了好多警察，抓了好多人。「
他抬起頭看著陳默，眼神裡帶著一種驚魂未定的茫然。
「我真倒霉。「
陳默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
城中村掃黃，抓了個現行。
這種地方通常都是有背景的人在經營。一般的掃黃行動，風聲早就傳出來了，該撤的撤，該關的關，人贓並獲的情況反而很少見。可這次動靜這麼大，連姜春宏這種倒霉蛋都被抓了——說明這次行動是突然的、大規模的、沒有提前走漏風聲的。
陳默腦子裡轉了幾個念頭，但沒有說出來。
他轉頭看了一眼姜春宏，後者已經把煙掐滅，縮在座椅上，整個人像一隻被抽乾了精氣神的舊布袋。
「你還是讓姜瑩給你安排個工作吧。「陳默說，「好好上班掙錢。「
姜春宏哼了一聲，語氣裡帶著一股不服氣的勁兒：「她給我介紹三千塊的工作，夠幹什麼？「
「三千塊錢——「陳默頓了一下，「那就是她的不對了。「
姜春宏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他想問「那你的公司缺不缺人「，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今天這幅樣子，嫖娼被抓，還是被陳默撈出來——他實在沒有臉開那個口。
「下車吧。「陳默說。
姜春宏推開車門，外面冷，他又打了個哆嗦。
陳默也發動車子離開，路上，他掏出手機，撥了黎斌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那邊接起來。
「老陳，什麼事？「黎斌的聲音壓得很低，在單位里中說私人話不方便。
「今天城關區那邊掃黃的事，你知道嗎？「陳默問。
黎斌那邊傳來關門聲，然後他說道：「知道。動靜很大，抓了不少人。「
「我大舅哥被捉了。我剛剛去撈他出來。「
「……你大舅哥？「黎斌的語氣有些複雜，「需要我去打個招呼嗎？「
「不用了，我已經把人領出來了。「陳默靠在座椅上，「不過我在分局裡看到很多臨時拘留室都滿著。這陣仗是不是有點太大了？「
「我聽說——「黎斌壓低聲音，「是隔壁省調進來的力量。出動了上千人，抓了大概三千號人。現在各個看守所都爆滿了，有一部分人被轉到了外地拘留。「
陳默的手指停了下來，很意外，問道：「外省來的？「
「對，跨省調動，沒有提前通知本地。這是一次對省城的突擊檢查。「
陳默的腦子裡飛快地轉了起來，跨省調動，上千警力，三千人的抓捕規模——這絕不是一次普通的掃黃行動。這種級別的行動，背後一定有更深層的原因。
「怎麼會讓外省的進來？「陳默問，「這裡面有什麼說法？「
黎斌說道：「我也說不準。但是聽以前的前輩說——要麼是有大人物要過來，要麼是有投資商老闆覺得這邊的環境不好，施壓了。「
「有沒有可能是……「陳默斟酌著用詞，「新官上任三把火？你們系統要換新的廳長了？「
黎斌說道：「這個沒有聽說。「
「不管是哪個，這都是極好的。「
黎斌聽出了他話里的意思，低聲應了一句：「嗯。不過我這邊沒有什麼確切消息，先別往深了想。「
兩個人又說了幾句閒話，陳默掛了電話。
他坐在車裡，手指搭在方向盤上，腦子裡在反覆咀嚼著黎斌說的那些話，在尋思這個掃黃行動背後要釋放什麼樣的信號。
但他不在官場裡面混，一時間也揣測不出來。
第二天中午，白玉酒樓。
陳默比約定的時間晚到了十分鐘。推開包間門的時候，姜瑩已經坐在裡面了，面前的茶杯已經續過兩次水。
她今天穿了一套職場西裝，藏藍色的外套裡面搭著一件白色襯衫。陳默的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下，心裡微微動了一下——那件白襯衫裡面，沒有文胸。只有乳貼。
他移開了目光，在對面坐下來。
姜瑩主動把菜單推過來：「你想吃什麼？隨便點。「
陳默沒看菜單，直接對服務員報了四個菜名。姜瑩聽到那幾個菜名的時候，嘴角微微抽了一下——都是這家酒樓最貴的菜。
她說道：「你還真不客氣。「
「我幫你把大哥撈出來了，你不該請我吃頓好的？「陳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要是覺得貴，我可以自己結帳，咱們AA。「
姜瑩哼了一聲：「請你吃頓飯的錢還是有的。」
菜上得很快。兩個人安安靜靜地吃飯，誰都沒有先開口。陳默吃得很專注，筷子起落間沒有多餘的動作。姜瑩則吃得很慢，夾一筷子菜要放半天才送進嘴裡。
吃到差不多的時候，姜瑩放下筷子，把手機屏幕轉向陳默。屏幕上是一張轉帳憑證的截圖。
「這是你昨天交的罰款和保釋金吧？我轉給你。「
陳默看了一眼金額——正好是他墊付的那個數。他沒有推辭，拿起手機收了款，然後把手機放在桌上，從自己手機里調出幾張照片，也把屏幕轉向了姜瑩。
照片上是昨天在分局拍的一些憑證——保釋單、罰款收據、登記表。陳默一頁一頁地滑給她看，表情公事公辦。
他說道：「都在這裡了。這次我可沒坑你錢！「
姜瑩看完，把手機推回去，然後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桌上，表情忽然變得有些複雜。
她抱怨說道：「我大哥落到這個下場，都怪你。「
陳默不接，問道：「哦？怪我什麼？「
「你把他從老家叫過來，又不安頓好他。「姜瑩的語氣越來越理直氣壯，「現在他走岔路了，你也不負責。「
陳默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嘲諷說道：「你倒打一耙的功夫，真是從來沒變過。你出軌怪我，我不給錢你也怪我，我養孩子你也怪我——現在你大哥搞事情還怪我。姜瑩，說話得憑良心啊。「
姜瑩的臉色變了變，但沒有退讓，說道：「難道不是嗎？本來我大哥在老家好好的，你非要忽悠他們來江東。老家的生活環境跟這邊沒法比，他不適應。「
「是他不適應，還是你不負責任？你想把他推給我，讓我來幫他兜底？還想占我便宜？「
陳默身體微微前傾，看著姜瑩的眼睛，說道：「你這樣是不行的。你就給他安排個工作——他現在好色，那你就在山莊裡給他安排個工作。山莊裡最不缺女人。「
姜瑩不屑，但還是說：「你覺得他適合嗎？「
「那我就不知道了。「陳默往後一靠，漫不經心，「他是你大哥，你安不安排、給不給他兜底，那是你的事。你們的家事千萬別找我。他現在不止一次嫖娼了，都有案底了——在我公司更不合適。所以別再說讓我給他安排了。「
姜瑩咬著嘴唇，沒有馬上接話。
陳默看著她那副模樣，就再道：「你不服？其實你也別怪他。你有沒有發現——你們都是一路貨色？你大哥嫖娼成癮，你出軌成癮。還真是一家人，進一家門。「
姜瑩的臉騰地紅了。她猛地抬起頭，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深吸了一口氣，把那股火氣壓下去，勉強擠出一句：「行了行了，不說這些了。再說沒心情吃飯了。「
陳默沒有繼續刺激她。他端起碗，把最後幾口飯吃完，然後擦了擦手，站起來。
「我吃好了。走吧。「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包間，穿過酒樓大堂，來到停車場，走了兩步，他又停下來。
「姜瑩。「
姜瑩回過頭，期待陳默說出要跟她開房的話，被陳默宰這一頓也划算。
陳默站在車邊，說道：「你大哥被抓，是因為大環境在掃黃。我勸你也悠著點——最好離開山莊。免得到時候也被抓起來。「
姜瑩的臉又沉了下來，說道：「你真是烏鴉嘴。「你就見不得我好。「
陳默沒有反駁。他只是聳了聳肩，說道：「我有一個預感。你們山莊快要被查封了。「
姜瑩瞪著他，嘴唇抿得發白，最看不慣他幸災樂禍的樣子，但她沒有再說什麼，轉身上了自己的寶馬，揚長而去。
「人可以領走了。「民警把單子推出來，「下次注意。「
陳默接過單子，折好放進口袋，轉頭看了一眼姜春宏。
大舅哥被帶出來的時候，身上只穿著一件薄薄的毛衣，外套不知丟在了哪裡。他縮著肩膀，兩隻手抱著胳膊，嘴角有一塊淤青，頭髮亂糟糟的。
「走吧。「陳默說。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分局大門。夜風迎面撲來，姜春宏打了個響亮的噴嚏，整個人縮得更緊了。
上了車，空調暖風開足，姜春宏還在發抖。他從陳默手裡接過一根煙，手指哆嗦著點了幾次才點著，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在車廂里瀰漫開來。
「我現在嘴裡很淡……「姜春宏的聲音又啞又虛，「我可能發燒了，你給我拿點藥。「
陳默偏過頭看了他一眼，問道：「你不會是中招了吧？「
「中什麼招？「
「性病啊。「陳默的語氣沒什麼起伏，「你玩那些女人，容易得病。這點意識你沒有？「
姜春宏的臉色一下子變了，慌了，說道：「你別嚇唬我。我就是被凍著了，那裡面沒厚衣服沒被子，還待了一整夜——「
他伸出手，把手腕遞到陳默面前：「你幫我把把脈。「
陳默沒有接他的手腕。
「要真是病毒，得去醫院做化驗。你自己去。「他發動車子，「我送你去藥店，你自己買藥。「
姜春宏縮在副駕駛上，抽著煙，一根接一根，抽得車廂里煙霧繚繞。
陳默在路邊一家二十四小時藥店門口停下來。
「下車。「
姜春宏動了動，沒有開門，說道：「我沒錢。手機也停電了。「
陳默解開安全帶下了車。他走進藥店，買了布洛芬和快克，又拿了一包退熱貼，掃碼付了錢。
回到車上，他把藥袋扔到姜春宏懷裡，說道：「先吃了藥。回去多喝熱水。「
姜春宏拆開藥盒，就著陳默遞過來的礦泉水把藥吞下去，然後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喘氣。
陳默把車開到了婚房小區門口。他沒有熄火，也沒有下車的意思，手搭在方向盤上，偏頭看著姜春宏。
「回去之後，怎麼跟你家人說？「
姜春宏睜開眼睛，目光有些躲閃，說道：「你就說……我給你幫忙去了。忙到半夜。「
陳默冷笑說道：「這個鍋我可不背。你自己找理由。嫖娼被抓就是嫖娼被抓，別往我身上賴。「
姜春宏低下頭，沒有說話。
車廂里安靜起來。。
陳默點了一根煙，抽了一口，又問：「怎麼回事？你老婆不是過來了嗎？你還在外面偷吃？「
姜春宏的頭埋得更低了。他悶聲說了一句：「你不懂。「
「我有什麼不懂的？不就是偷吃上癮。這是你的事，我不管。那你跟我說說，怎麼回事？「
姜春宏沉默了半晌，終於開口：「我……我也不清楚。我進去沒多久，那棟樓就被封了。不對，是整個巷子都被封了。來了好多警察，抓了好多人。「
他抬起頭看著陳默，眼神裡帶著一種驚魂未定的茫然。
「我真倒霉。「
陳默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
城中村掃黃，抓了個現行。
這種地方通常都是有背景的人在經營。一般的掃黃行動，風聲早就傳出來了，該撤的撤，該關的關，人贓並獲的情況反而很少見。可這次動靜這麼大，連姜春宏這種倒霉蛋都被抓了——說明這次行動是突然的、大規模的、沒有提前走漏風聲的。
陳默腦子裡轉了幾個念頭，但沒有說出來。
他轉頭看了一眼姜春宏，後者已經把煙掐滅，縮在座椅上，整個人像一隻被抽乾了精氣神的舊布袋。
「你還是讓姜瑩給你安排個工作吧。「陳默說，「好好上班掙錢。「
姜春宏哼了一聲，語氣裡帶著一股不服氣的勁兒：「她給我介紹三千塊的工作，夠幹什麼？「
「三千塊錢——「陳默頓了一下，「那就是她的不對了。「
姜春宏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他想問「那你的公司缺不缺人「，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今天這幅樣子，嫖娼被抓，還是被陳默撈出來——他實在沒有臉開那個口。
「下車吧。「陳默說。
姜春宏推開車門，外面冷，他又打了個哆嗦。
陳默也發動車子離開，路上，他掏出手機，撥了黎斌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那邊接起來。
「老陳，什麼事？「黎斌的聲音壓得很低，在單位里中說私人話不方便。
「今天城關區那邊掃黃的事，你知道嗎？「陳默問。
黎斌那邊傳來關門聲，然後他說道：「知道。動靜很大，抓了不少人。「
「我大舅哥被捉了。我剛剛去撈他出來。「
「……你大舅哥？「黎斌的語氣有些複雜，「需要我去打個招呼嗎？「
「不用了，我已經把人領出來了。「陳默靠在座椅上，「不過我在分局裡看到很多臨時拘留室都滿著。這陣仗是不是有點太大了？「
「我聽說——「黎斌壓低聲音，「是隔壁省調進來的力量。出動了上千人，抓了大概三千號人。現在各個看守所都爆滿了，有一部分人被轉到了外地拘留。「
陳默的手指停了下來，很意外，問道：「外省來的？「
「對，跨省調動，沒有提前通知本地。這是一次對省城的突擊檢查。「
陳默的腦子裡飛快地轉了起來，跨省調動，上千警力，三千人的抓捕規模——這絕不是一次普通的掃黃行動。這種級別的行動，背後一定有更深層的原因。
「怎麼會讓外省的進來？「陳默問，「這裡面有什麼說法？「
黎斌說道：「我也說不準。但是聽以前的前輩說——要麼是有大人物要過來，要麼是有投資商老闆覺得這邊的環境不好，施壓了。「
「有沒有可能是……「陳默斟酌著用詞，「新官上任三把火？你們系統要換新的廳長了？「
黎斌說道：「這個沒有聽說。「
「不管是哪個，這都是極好的。「
黎斌聽出了他話里的意思，低聲應了一句：「嗯。不過我這邊沒有什麼確切消息，先別往深了想。「
兩個人又說了幾句閒話，陳默掛了電話。
他坐在車裡，手指搭在方向盤上，腦子裡在反覆咀嚼著黎斌說的那些話，在尋思這個掃黃行動背後要釋放什麼樣的信號。
但他不在官場裡面混，一時間也揣測不出來。
第二天中午，白玉酒樓。
陳默比約定的時間晚到了十分鐘。推開包間門的時候，姜瑩已經坐在裡面了，面前的茶杯已經續過兩次水。
她今天穿了一套職場西裝，藏藍色的外套裡面搭著一件白色襯衫。陳默的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下，心裡微微動了一下——那件白襯衫裡面，沒有文胸。只有乳貼。
他移開了目光，在對面坐下來。
姜瑩主動把菜單推過來：「你想吃什麼？隨便點。「
陳默沒看菜單，直接對服務員報了四個菜名。姜瑩聽到那幾個菜名的時候，嘴角微微抽了一下——都是這家酒樓最貴的菜。
她說道：「你還真不客氣。「
「我幫你把大哥撈出來了，你不該請我吃頓好的？「陳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要是覺得貴，我可以自己結帳，咱們AA。「
姜瑩哼了一聲：「請你吃頓飯的錢還是有的。」
菜上得很快。兩個人安安靜靜地吃飯，誰都沒有先開口。陳默吃得很專注，筷子起落間沒有多餘的動作。姜瑩則吃得很慢，夾一筷子菜要放半天才送進嘴裡。
吃到差不多的時候，姜瑩放下筷子，把手機屏幕轉向陳默。屏幕上是一張轉帳憑證的截圖。
「這是你昨天交的罰款和保釋金吧？我轉給你。「
陳默看了一眼金額——正好是他墊付的那個數。他沒有推辭，拿起手機收了款，然後把手機放在桌上，從自己手機里調出幾張照片，也把屏幕轉向了姜瑩。
照片上是昨天在分局拍的一些憑證——保釋單、罰款收據、登記表。陳默一頁一頁地滑給她看，表情公事公辦。
他說道：「都在這裡了。這次我可沒坑你錢！「
姜瑩看完，把手機推回去，然後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桌上，表情忽然變得有些複雜。
她抱怨說道：「我大哥落到這個下場，都怪你。「
陳默不接，問道：「哦？怪我什麼？「
「你把他從老家叫過來，又不安頓好他。「姜瑩的語氣越來越理直氣壯，「現在他走岔路了，你也不負責。「
陳默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嘲諷說道：「你倒打一耙的功夫，真是從來沒變過。你出軌怪我，我不給錢你也怪我，我養孩子你也怪我——現在你大哥搞事情還怪我。姜瑩，說話得憑良心啊。「
姜瑩的臉色變了變，但沒有退讓，說道：「難道不是嗎？本來我大哥在老家好好的，你非要忽悠他們來江東。老家的生活環境跟這邊沒法比，他不適應。「
「是他不適應，還是你不負責任？你想把他推給我，讓我來幫他兜底？還想占我便宜？「
陳默身體微微前傾，看著姜瑩的眼睛，說道：「你這樣是不行的。你就給他安排個工作——他現在好色，那你就在山莊裡給他安排個工作。山莊裡最不缺女人。「
姜瑩不屑，但還是說：「你覺得他適合嗎？「
「那我就不知道了。「陳默往後一靠，漫不經心，「他是你大哥，你安不安排、給不給他兜底，那是你的事。你們的家事千萬別找我。他現在不止一次嫖娼了，都有案底了——在我公司更不合適。所以別再說讓我給他安排了。「
姜瑩咬著嘴唇，沒有馬上接話。
陳默看著她那副模樣，就再道：「你不服？其實你也別怪他。你有沒有發現——你們都是一路貨色？你大哥嫖娼成癮，你出軌成癮。還真是一家人，進一家門。「
姜瑩的臉騰地紅了。她猛地抬起頭，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深吸了一口氣，把那股火氣壓下去，勉強擠出一句：「行了行了，不說這些了。再說沒心情吃飯了。「
陳默沒有繼續刺激她。他端起碗，把最後幾口飯吃完，然後擦了擦手，站起來。
「我吃好了。走吧。「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包間，穿過酒樓大堂，來到停車場，走了兩步，他又停下來。
「姜瑩。「
姜瑩回過頭，期待陳默說出要跟她開房的話，被陳默宰這一頓也划算。
陳默站在車邊，說道：「你大哥被抓，是因為大環境在掃黃。我勸你也悠著點——最好離開山莊。免得到時候也被抓起來。「
姜瑩的臉又沉了下來，說道：「你真是烏鴉嘴。「你就見不得我好。「
陳默沒有反駁。他只是聳了聳肩，說道：「我有一個預感。你們山莊快要被查封了。「
姜瑩瞪著他，嘴唇抿得發白，最看不慣他幸災樂禍的樣子，但她沒有再說什麼，轉身上了自己的寶馬，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