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倒個屁，他是我侄兒，你也是我侄兒嗎？
這趟小票車基本每個途經的站點都停，而姜小樂要去的大台站是後半程的位置。
所以即便是有人下車、又有人上來，車廂中的位置也終於還是空出來不少。
最重要的是圍著姜小樂的三個大叔在車輛發動兩個小時後終於下了車，姜小樂總算是長出了一口氣。
剛從後頭收錢回來的售票員見到他這樣也沒往前走，而是直接坐到了姜小樂旁邊。
看著坐在身邊的李秀蘭，姜小樂衝著對方擠出一絲笑容，「嬸子，你可真厲害！」
「不僅手腳利索，算起帳來還一點不差，而且你這一天天的待在車上都沒啥事，你再看我！」
「坐在這啥也不干，也累夠嗆。」
聞言李秀蘭心中一樂，將肩上的挎包給挪了挪位置而後看向姜小樂，一見他這樣就笑了。
「哈哈，緩過來些沒？」
之前雖然只是簡單的聊了兩句，但姜小樂給她留下的印象特別深。
要說姜小樂有多好看那倒不至於，長的是不差，但他沒那麼白淨，這其實也不奇怪。
就如今這年月，就算是京城那也沒幾個多白淨的，姜小樂之前給她的印象就兩個字。
精神！
是真的精神！
這小伙上車時就只拎了個不大的布袋，那上車時臉上露著笑、眼中泛著光，再加上那一口大白牙可給劉秀蘭看得稀罕的不行。
而且姜小樂穿的是一點不差，除了那黑色的氈帽有些灰撲撲的。
其他像紅色的圍巾、黑色的棉鞋和棉褲，再加上一看就知道是新買的花色大棉襖，任誰看到了都得夸一句俊小伙！
要不為什麼很少搭理乘客的李秀蘭會和姜小樂聊起來呢，這小伙精神啊！
姜小樂搖了搖頭，「嬸子，你可別笑話我了。」
李秀蘭又上上下下打量了幾眼跟前的小伙，「你是去大台的吧，以前沒坐過這趟車？」
「坐過，但不太經常坐，尤其是這大冬天的時候。」
李秀蘭自然知道對方為什麼會這麼說，因為這趟小票車雖然是火車的車廂接起來的，但它並不是火車!
尤其在這大冬天的那差距可就大了，火車上有鍋爐燒水通過鋪設的鑄鐵散熱片循環散熱供暖，但小票車呢？
暖爐子...
那種比家庭用的煤爐子稍大些的獨立鑄鐵煤爐子！
這玩意和家裡用的煤爐差不多，除了簡單的供暖還能燒開水、熱飯、烤饅頭片，雖然供暖效果差些但功能確實蠻齊全。
但它有一個很大的缺點，那就是煙囪接口還有爐體接縫的地方很容易漏煙，一路下來車廂里飄著的煤煙味實在是大。
這要是人少一些還好，可人一旦多起來，這煤煙味混著人的汗味、臭腳味，甚至還有不少人帶著牲口上來，車廂裡面的味道簡直是沒法說。
別說姜小樂這樣的年輕人了，就算是已經跑了快兩年的李秀蘭有時候猛地從值班隔間裡出來，那腦袋也會一懵！
見狀李秀蘭笑著安慰道：「現在車廂裡面人少了，後半程就要好一些了。」
「以後啊，時間不急的話來大台這邊你可以跟著後面那一趟車過來，好些人因為時間緊著急在大台趕客車，所以全都擠在了一趟車上。」
聽到這話已經緩過來一些的姜小樂呵呵一笑，「嬸子，有沒有一種可能，我也要趕車呢？」
「而且下一趟小票車可不一定有你這麼好的售票員，不僅業務能力強、一路上還能陪著一起嘮嘮嗑。」
「哈哈哈哈！」
要不都說這世界上就沒有一個不喜歡被人奉承的呢，李秀蘭被姜小樂逗的哈哈大笑。
如果是個年紀大些的跟她這麼說，李秀蘭還可能不會當回事，但眼前這小伙才多大？
十五六歲的樣，就這年紀也就是個半大的孩子，那說起好話來誰心裡聽著都舒坦。
「你這孩子淨會瞎說！」
「對了，你渴了沒，嬸子給你倒些水來。」
「這煤爐子上的水還沒開，嬸子去給你從熱水瓶里裝些過來。」
「不用，不用，這也沒多少時間就下車了，別麻煩了！」
「哎呀，這麻煩什麼，你帶著杯子沒，沒有就先用嬸子的！」
一聽這話姜小樂連忙點點頭，「帶了，我帶著搪瓷缸。」
說著便將手伸進了腿上的布袋中，再拿出來時手上多了個雙喜字搪瓷缸，這好東西剛剛人多擠的他都沒法拿出來。
「行，你等著啊！」
此時，姜小樂對面坐著的一名三十來歲的漢子伸了伸手。
「師傅，也麻煩幫我倒一杯唄。」
「倒個屁，他是我侄兒，你也是我侄兒啊？」
「自己倒！」
「……」
「哈哈哈哈！」周圍眾人一陣鬨笑
望著拿著搪瓷缸轉身進了小隔間的李秀蘭，姜小樂心中一樂。
老話果然說的沒錯，「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沒一會的功夫李秀蘭便端著搪瓷缸走了過來，搪瓷缸遞到姜小樂手上。
姜小樂將蓋子一打開，便發現了搪瓷缸裡面的點點黑色碎末，一旁坐下的李秀蘭此時笑著說道：
「看你這夠累的，車上也沒什麼好東西，就給你放了些茶葉碎末子，總算是水裡有些味兒。」
「這多不好意思，現在茶葉還挺難弄的。」
姜小樂這話倒不是瞎說，1960年茶葉這個玩意是絕對的好東西，即便這只是些茶葉末，那也是不可多得的稀罕物！
「一點茶葉末而已，有什麼不好意思的，趁熱喝啊！」
「哎！」
姜小樂抿了一口茶，立刻眼睛一亮，只覺得滿嘴留香！
端著搪瓷缸又多看了幾眼，心想難道這玩意還有別的好處不成？
車廂中的乘客逐漸減少，徹底緩過來的姜小樂和李秀蘭說著話，這時間過的也快。
不到一個小時的功夫車子便到了大台站，姜小樂將布袋上的背帶挎在肩上，端著搪瓷缸下了車。
臨下車時，姜小樂將幾顆糖塞到了李秀蘭手裡。
「哎，你這孩子這是幹啥，拿回去，快拿回去！」李秀蘭說著就想拉住姜小樂
但姜小樂已經快速衝下了車廂，而後轉身擺了擺手。
「嬸子，就幾顆糖而已，收下吧，在車上嘴裡沒味的時候也能甜甜嘴。」
說著提了提手中的搪瓷缸，「茶水很好，謝謝嬸子！」
又笑著揮了揮手，姜小樂這才往台階下走去，卻又聽到身後傳來的聲音。
「小樂，你下次回家記著點時間，嬸子這趟車中午十二點半發車。」
「記著沒？」
「知道了！」
大台站說是一個車站，其實連個像樣的站台都沒有，就是個台階而已。
端著搪瓷缸的姜小樂下台階的時候心中默念道：
「我問過媽祖，媽祖說萬事皆宜！」
「求接下來一路順風，野豬，野狼輕鬆入手！」
還沒下站台時姜小樂就想先找個隱蔽的角落填填肚子，可這剛下站台突的就聽到…
「齋湯，去齋湯的，差倆人，上車就走！」
「……」
「要不要這麼靈驗？」
那…
姜小樂又默念了一句祈禱語，而後輕聲念道：
「希望家人健健康康，大哥姜小平的腿疾能夠康復！」
所以即便是有人下車、又有人上來，車廂中的位置也終於還是空出來不少。
最重要的是圍著姜小樂的三個大叔在車輛發動兩個小時後終於下了車，姜小樂總算是長出了一口氣。
剛從後頭收錢回來的售票員見到他這樣也沒往前走，而是直接坐到了姜小樂旁邊。
看著坐在身邊的李秀蘭，姜小樂衝著對方擠出一絲笑容，「嬸子，你可真厲害！」
「不僅手腳利索，算起帳來還一點不差，而且你這一天天的待在車上都沒啥事，你再看我！」
「坐在這啥也不干，也累夠嗆。」
聞言李秀蘭心中一樂，將肩上的挎包給挪了挪位置而後看向姜小樂，一見他這樣就笑了。
「哈哈，緩過來些沒？」
之前雖然只是簡單的聊了兩句，但姜小樂給她留下的印象特別深。
要說姜小樂有多好看那倒不至於，長的是不差，但他沒那麼白淨，這其實也不奇怪。
就如今這年月，就算是京城那也沒幾個多白淨的，姜小樂之前給她的印象就兩個字。
精神！
是真的精神！
這小伙上車時就只拎了個不大的布袋，那上車時臉上露著笑、眼中泛著光，再加上那一口大白牙可給劉秀蘭看得稀罕的不行。
而且姜小樂穿的是一點不差，除了那黑色的氈帽有些灰撲撲的。
其他像紅色的圍巾、黑色的棉鞋和棉褲，再加上一看就知道是新買的花色大棉襖，任誰看到了都得夸一句俊小伙！
要不為什麼很少搭理乘客的李秀蘭會和姜小樂聊起來呢，這小伙精神啊！
姜小樂搖了搖頭，「嬸子，你可別笑話我了。」
李秀蘭又上上下下打量了幾眼跟前的小伙，「你是去大台的吧，以前沒坐過這趟車？」
「坐過，但不太經常坐，尤其是這大冬天的時候。」
李秀蘭自然知道對方為什麼會這麼說，因為這趟小票車雖然是火車的車廂接起來的，但它並不是火車!
尤其在這大冬天的那差距可就大了，火車上有鍋爐燒水通過鋪設的鑄鐵散熱片循環散熱供暖，但小票車呢？
暖爐子...
那種比家庭用的煤爐子稍大些的獨立鑄鐵煤爐子！
這玩意和家裡用的煤爐差不多，除了簡單的供暖還能燒開水、熱飯、烤饅頭片，雖然供暖效果差些但功能確實蠻齊全。
但它有一個很大的缺點，那就是煙囪接口還有爐體接縫的地方很容易漏煙，一路下來車廂里飄著的煤煙味實在是大。
這要是人少一些還好，可人一旦多起來，這煤煙味混著人的汗味、臭腳味，甚至還有不少人帶著牲口上來，車廂裡面的味道簡直是沒法說。
別說姜小樂這樣的年輕人了，就算是已經跑了快兩年的李秀蘭有時候猛地從值班隔間裡出來，那腦袋也會一懵！
見狀李秀蘭笑著安慰道：「現在車廂裡面人少了，後半程就要好一些了。」
「以後啊，時間不急的話來大台這邊你可以跟著後面那一趟車過來，好些人因為時間緊著急在大台趕客車，所以全都擠在了一趟車上。」
聽到這話已經緩過來一些的姜小樂呵呵一笑，「嬸子，有沒有一種可能，我也要趕車呢？」
「而且下一趟小票車可不一定有你這麼好的售票員，不僅業務能力強、一路上還能陪著一起嘮嘮嗑。」
「哈哈哈哈！」
要不都說這世界上就沒有一個不喜歡被人奉承的呢，李秀蘭被姜小樂逗的哈哈大笑。
如果是個年紀大些的跟她這麼說，李秀蘭還可能不會當回事，但眼前這小伙才多大？
十五六歲的樣，就這年紀也就是個半大的孩子，那說起好話來誰心裡聽著都舒坦。
「你這孩子淨會瞎說！」
「對了，你渴了沒，嬸子給你倒些水來。」
「這煤爐子上的水還沒開，嬸子去給你從熱水瓶里裝些過來。」
「不用，不用，這也沒多少時間就下車了，別麻煩了！」
「哎呀，這麻煩什麼，你帶著杯子沒，沒有就先用嬸子的！」
一聽這話姜小樂連忙點點頭，「帶了，我帶著搪瓷缸。」
說著便將手伸進了腿上的布袋中，再拿出來時手上多了個雙喜字搪瓷缸，這好東西剛剛人多擠的他都沒法拿出來。
「行，你等著啊！」
此時，姜小樂對面坐著的一名三十來歲的漢子伸了伸手。
「師傅，也麻煩幫我倒一杯唄。」
「倒個屁，他是我侄兒，你也是我侄兒啊？」
「自己倒！」
「……」
「哈哈哈哈！」周圍眾人一陣鬨笑
望著拿著搪瓷缸轉身進了小隔間的李秀蘭，姜小樂心中一樂。
老話果然說的沒錯，「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沒一會的功夫李秀蘭便端著搪瓷缸走了過來，搪瓷缸遞到姜小樂手上。
姜小樂將蓋子一打開，便發現了搪瓷缸裡面的點點黑色碎末，一旁坐下的李秀蘭此時笑著說道：
「看你這夠累的，車上也沒什麼好東西，就給你放了些茶葉碎末子，總算是水裡有些味兒。」
「這多不好意思，現在茶葉還挺難弄的。」
姜小樂這話倒不是瞎說，1960年茶葉這個玩意是絕對的好東西，即便這只是些茶葉末，那也是不可多得的稀罕物！
「一點茶葉末而已，有什麼不好意思的，趁熱喝啊！」
「哎！」
姜小樂抿了一口茶，立刻眼睛一亮，只覺得滿嘴留香！
端著搪瓷缸又多看了幾眼，心想難道這玩意還有別的好處不成？
車廂中的乘客逐漸減少，徹底緩過來的姜小樂和李秀蘭說著話，這時間過的也快。
不到一個小時的功夫車子便到了大台站，姜小樂將布袋上的背帶挎在肩上，端著搪瓷缸下了車。
臨下車時，姜小樂將幾顆糖塞到了李秀蘭手裡。
「哎，你這孩子這是幹啥，拿回去，快拿回去！」李秀蘭說著就想拉住姜小樂
但姜小樂已經快速衝下了車廂，而後轉身擺了擺手。
「嬸子，就幾顆糖而已，收下吧，在車上嘴裡沒味的時候也能甜甜嘴。」
說著提了提手中的搪瓷缸，「茶水很好，謝謝嬸子！」
又笑著揮了揮手，姜小樂這才往台階下走去，卻又聽到身後傳來的聲音。
「小樂，你下次回家記著點時間，嬸子這趟車中午十二點半發車。」
「記著沒？」
「知道了！」
大台站說是一個車站，其實連個像樣的站台都沒有，就是個台階而已。
端著搪瓷缸的姜小樂下台階的時候心中默念道：
「我問過媽祖，媽祖說萬事皆宜！」
「求接下來一路順風，野豬，野狼輕鬆入手！」
還沒下站台時姜小樂就想先找個隱蔽的角落填填肚子，可這剛下站台突的就聽到…
「齋湯，去齋湯的，差倆人，上車就走！」
「……」
「要不要這麼靈驗？」
那…
姜小樂又默念了一句祈禱語，而後輕聲念道：
「希望家人健健康康，大哥姜小平的腿疾能夠康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