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回趟老家跟逃難似的
時間趕得急，也來不及吃什麼早飯，姜小樂一手拎著布袋一手將煮好的雞蛋往嘴裡送。
身旁送他出門的吳玉珍也沒閒著，她手上的麻袋看上去重量也不小。
也沒準備一直送到車站，在離帽兒胡同兩百來米的供銷社買了些糖果，吳玉珍便幫忙叫了輛人力三輪車讓姜小樂上了車。
「記得一會上小票車的時候動作麻利點，西直門那邊雖說是頭一站但人也不少，這站著過去可受罪。」
「好！」
「還有，到了大台那以後，如果實在遇不上汽車那你就找個路過的卡車，多花點錢沒事，可別站那死等，這幾天天氣冷得慌，聽到沒？」
「我曉得。」
「嗯，到了齋湯就好了，你小青哥在那等你。」
「到了鄉下以後待個三四天的就回來，也別待久了。」
「知道了娘，路上我會注意的，你回去吧。」
「行，那你路上慢點，師傅，麻煩你了啊！」
三輪車師傅叼著煙杆點頭笑了笑，隨即便蹬起了三輪，坐在車上的姜小樂朝著吳玉珍揮了揮手。
「我走了，娘你回去吧！」
吳玉珍也揮了揮手，待三輪車沒了蹤影這才轉身回了家。
此時天也才剛蒙蒙亮，但地安門外大街上已經有了不少人影，坐在車上的姜小樂一邊和三輪車師傅搭著話一邊看著這沿途的景象。
看著從身邊偶爾經過的自行車，要說不心動那是假的。
這種俗稱「二八」大槓的自行車可是如今所有年輕人夢寐以求的稀罕玩意，也就眼下的地界是京城市區，才能見著這麼多自行車。
就這麼說，現在家裡有一輛自行車，那和二十一世紀家裡擁有一輛高檔小轎車也差不多了，甚至說可能還更稀有一些。
就算是在京城，普通家庭能擁有一輛「大二八」，那也能成為周邊眾人都羨慕的對象。
在姜小樂的印象中，上一世一直到他跑路出國，帽兒胡同周邊的幾條胡同攏共也才有兩輛自行車。
那時候誰家看到這玩意都得對其行注目禮，直到自行車沒了蹤影可能才會收回目光。
正蹬著三輪車的漢子自然注意到了姜小樂的目光，隨後便笑著說道：
「自行車啊，好東西哦，就是忒貴，不光要錢還要票，普通人家可買不起嘞！」
聽到這話姜小樂笑著應了句，「那是自然，好東西當然貴，要是便宜咱也不會稀罕了。」
「哎，對了，小伙說的對，就是這個理兒，也不知道啥時候能攢出輛自行車來哦！」
聞言姜小樂笑著點點頭，沒再回應。
要知道這玩意如今可不便宜，一輛鳳凰牌的自行車就得165塊，還得搭上一張自行車票，如果沒票價格差不多翻一倍！
翻一倍啊，就得差不多330塊，得一個普通工人刨去吃喝用攢幾年才能攢夠，而且還是以前才行。
就以如今三年困難時期的糧食價格，家裡人多些工資都不夠吃飯的，哪兒還能攢下錢。
其實按理說三輪車師傅腳下的這輛三輪車價格更貴一些，除開車票以外，自行車要一百五六，三輪車因為用料和做工的原因得三四百塊呢。
可關鍵就在於這些三輪車都是公家的，三輪車師傅拉人那也屬於集體單位工作人員，雖然工資待遇不算差，但想攢上一輛「大二八」還是有些夠嗆。
1960年京城的馬路多是瀝青和砂石路，水泥路也有，但多是重要區域，三輪車壓在瀝青路上經常會聽到「嘎吱」「嘎吱」的聲響。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時間也漸漸過去。
就這麼過了半個多小時，姜小樂才付了錢下了車，也算是到了初始目的地-西直門火車站！
為什麼是初始目的地呢？
因為姜小樂去趟鄉下這中間的路程可曲折的很。
從京城市區到鄉下老家向楊口村那邊雖然直線距離只有四十來公里，但要說通行路程差不多得六十公里左右！
這點路在以後可能也就是幾腳油門的功夫，但在現在那可有的轉了。
第一階段行程，姜小樂得先從西直門坐通勤小票車到大台，票價四毛坐車三個小時。
然後是第二階段，又得花費兩個多小時從大台站找客車或者運煤車搭車到齋湯鎮。
最後才能從鎮上到向楊口公社，就算有驢車這近二十公里的土路，那還得花三個小時...
就這樣從京城市區回趟老家到京城的郊區，每次都像是去西天取經一樣，早上七點半坐車硬是干到天黑才能到。
整的跟逃難似的！
要不之前姜小樂會說大伯幾家對他家好呢，那能不好嗎？
給他家往城裡送一次東西，那一來一回就得耽擱兩天時間，今天夜裡出發、後天才能回家。
他們可不會坐車，就靠著一雙腿硬走這來回一百多公里！
要不以後的人都說，這年月的人那都是肉身成聖的主。
這一個個的吃不飽、穿不暖，硬是練成了這一身耐造的身子骨！
站台上，鐵路上的通勤小票車已經在候車，因為來的還算早，圍著圍巾、戴著氈帽的姜小樂手腳麻利的上車後找了個靠前的位置。
倒不是怕暈車，京城的這種通勤小票車就是火車的兩個車廂加上個蒸汽機的車頭而已，與普通火車沒有太大的區別，一般也不會暈車。
他這麼做就是為了方便和售票員聊聊，以後說不得就能讓對方給捎些東西。
卻沒想還沒幾句話的功夫，車上就站滿了人。
要知道這趟車票確實不便宜，甚至可以說很貴，四毛錢一張！
「都站好扶穩了，搭著些旁邊的座位，發車了！」
售票員剛喊了聲，就聽到「嗚~」的一聲長鳴，機車頭猛地噴出一股白煙，小票車這才慢悠悠地動了起來。
在這人擠人、貨擠人的車廂，姜小樂已經沒了再搭話的心情。
此時的他張著嘴、靠在車窗旁，表情麻木，一臉的生無可戀。
真不是他矯情，今天的姜小樂也算是走運了，他旁邊坐著的這漢子不光有腳臭還有口臭。
如果是這樣也就算了，也能忍忍，關鍵這樣的漢子他周圍有三個，給他圍成了個圈。
車上擠得滿滿當當，他想走都走不了…
「媽祖娘娘，救我！」
但很可惜，姜小樂手上沒有握著搪瓷缸。
身旁送他出門的吳玉珍也沒閒著，她手上的麻袋看上去重量也不小。
也沒準備一直送到車站，在離帽兒胡同兩百來米的供銷社買了些糖果，吳玉珍便幫忙叫了輛人力三輪車讓姜小樂上了車。
「記得一會上小票車的時候動作麻利點，西直門那邊雖說是頭一站但人也不少，這站著過去可受罪。」
「好！」
「還有，到了大台那以後，如果實在遇不上汽車那你就找個路過的卡車，多花點錢沒事，可別站那死等，這幾天天氣冷得慌，聽到沒？」
「我曉得。」
「嗯，到了齋湯就好了，你小青哥在那等你。」
「到了鄉下以後待個三四天的就回來，也別待久了。」
「知道了娘，路上我會注意的，你回去吧。」
「行，那你路上慢點，師傅，麻煩你了啊！」
三輪車師傅叼著煙杆點頭笑了笑，隨即便蹬起了三輪，坐在車上的姜小樂朝著吳玉珍揮了揮手。
「我走了，娘你回去吧！」
吳玉珍也揮了揮手，待三輪車沒了蹤影這才轉身回了家。
此時天也才剛蒙蒙亮，但地安門外大街上已經有了不少人影，坐在車上的姜小樂一邊和三輪車師傅搭著話一邊看著這沿途的景象。
看著從身邊偶爾經過的自行車，要說不心動那是假的。
這種俗稱「二八」大槓的自行車可是如今所有年輕人夢寐以求的稀罕玩意，也就眼下的地界是京城市區，才能見著這麼多自行車。
就這麼說，現在家裡有一輛自行車，那和二十一世紀家裡擁有一輛高檔小轎車也差不多了，甚至說可能還更稀有一些。
就算是在京城，普通家庭能擁有一輛「大二八」，那也能成為周邊眾人都羨慕的對象。
在姜小樂的印象中，上一世一直到他跑路出國，帽兒胡同周邊的幾條胡同攏共也才有兩輛自行車。
那時候誰家看到這玩意都得對其行注目禮，直到自行車沒了蹤影可能才會收回目光。
正蹬著三輪車的漢子自然注意到了姜小樂的目光，隨後便笑著說道：
「自行車啊，好東西哦，就是忒貴，不光要錢還要票，普通人家可買不起嘞！」
聽到這話姜小樂笑著應了句，「那是自然，好東西當然貴，要是便宜咱也不會稀罕了。」
「哎，對了，小伙說的對，就是這個理兒，也不知道啥時候能攢出輛自行車來哦！」
聞言姜小樂笑著點點頭，沒再回應。
要知道這玩意如今可不便宜，一輛鳳凰牌的自行車就得165塊，還得搭上一張自行車票，如果沒票價格差不多翻一倍！
翻一倍啊，就得差不多330塊，得一個普通工人刨去吃喝用攢幾年才能攢夠，而且還是以前才行。
就以如今三年困難時期的糧食價格，家裡人多些工資都不夠吃飯的，哪兒還能攢下錢。
其實按理說三輪車師傅腳下的這輛三輪車價格更貴一些，除開車票以外，自行車要一百五六，三輪車因為用料和做工的原因得三四百塊呢。
可關鍵就在於這些三輪車都是公家的，三輪車師傅拉人那也屬於集體單位工作人員，雖然工資待遇不算差，但想攢上一輛「大二八」還是有些夠嗆。
1960年京城的馬路多是瀝青和砂石路，水泥路也有，但多是重要區域，三輪車壓在瀝青路上經常會聽到「嘎吱」「嘎吱」的聲響。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時間也漸漸過去。
就這麼過了半個多小時，姜小樂才付了錢下了車，也算是到了初始目的地-西直門火車站！
為什麼是初始目的地呢？
因為姜小樂去趟鄉下這中間的路程可曲折的很。
從京城市區到鄉下老家向楊口村那邊雖然直線距離只有四十來公里，但要說通行路程差不多得六十公里左右！
這點路在以後可能也就是幾腳油門的功夫，但在現在那可有的轉了。
第一階段行程，姜小樂得先從西直門坐通勤小票車到大台，票價四毛坐車三個小時。
然後是第二階段，又得花費兩個多小時從大台站找客車或者運煤車搭車到齋湯鎮。
最後才能從鎮上到向楊口公社，就算有驢車這近二十公里的土路，那還得花三個小時...
就這樣從京城市區回趟老家到京城的郊區，每次都像是去西天取經一樣，早上七點半坐車硬是干到天黑才能到。
整的跟逃難似的！
要不之前姜小樂會說大伯幾家對他家好呢，那能不好嗎？
給他家往城裡送一次東西，那一來一回就得耽擱兩天時間，今天夜裡出發、後天才能回家。
他們可不會坐車，就靠著一雙腿硬走這來回一百多公里！
要不以後的人都說，這年月的人那都是肉身成聖的主。
這一個個的吃不飽、穿不暖，硬是練成了這一身耐造的身子骨！
站台上，鐵路上的通勤小票車已經在候車，因為來的還算早，圍著圍巾、戴著氈帽的姜小樂手腳麻利的上車後找了個靠前的位置。
倒不是怕暈車，京城的這種通勤小票車就是火車的兩個車廂加上個蒸汽機的車頭而已，與普通火車沒有太大的區別，一般也不會暈車。
他這麼做就是為了方便和售票員聊聊，以後說不得就能讓對方給捎些東西。
卻沒想還沒幾句話的功夫，車上就站滿了人。
要知道這趟車票確實不便宜，甚至可以說很貴，四毛錢一張！
「都站好扶穩了，搭著些旁邊的座位，發車了！」
售票員剛喊了聲，就聽到「嗚~」的一聲長鳴，機車頭猛地噴出一股白煙，小票車這才慢悠悠地動了起來。
在這人擠人、貨擠人的車廂，姜小樂已經沒了再搭話的心情。
此時的他張著嘴、靠在車窗旁，表情麻木，一臉的生無可戀。
真不是他矯情，今天的姜小樂也算是走運了，他旁邊坐著的這漢子不光有腳臭還有口臭。
如果是這樣也就算了，也能忍忍，關鍵這樣的漢子他周圍有三個，給他圍成了個圈。
車上擠得滿滿當當，他想走都走不了…
「媽祖娘娘，救我！」
但很可惜，姜小樂手上沒有握著搪瓷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