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輪空
這個問題問出口之後，天道沉默了很長很長時間。
長到小姑娘以為自己說錯了話，長到她的眼淚都幹了，長到她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麼要問這個問題。
天道大人不回答，肯定是因為她不該知道。
「那是一個……鎮壓了……數十萬年的家族。」
天道終於開口了。
聲音很輕很輕，像是怕驚動了什麼。但又很重很重，每一個字都像是刻進了天池尊者的靈魂里。
小姑娘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不明白「鎮壓了……數十萬年」是什麼意思，不知道被忽略過去的是什麼東西。
不明白為什麼天道大人要說這個，不明白為什麼天道大人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聽起來那麼沉重。
但她把這些話牢牢記在了心裡。
天池尊者醒了。
她坐在玉台前，雙手還放在玉台上，玉台上的幽藍色光芒已經消散了，聖殿裡恢復了安靜。
她的眼角有一滴沒有干透的淚痕，她伸手擦了一下，手指觸到自己的皮膚，溫熱的。
她低下頭，看著玉台光滑的表面，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緩緩收回雙手，端起旁邊早已涼透的靈茶，喝了一口。
靈茶是涼的，但她不覺得涼。她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在反覆迴響。
鎮壓了……數十萬年的家族。
她想起自己最初聽到「林蕭然」這個名字時的不以為然，想起自己坐在玉台前準備推演時的漫不經心，想起自己以為只是「簡單卜算一個家族」的隨意態度。
她錯了。
她小看了那個家族。
不，不是小看。是整個玄靈大陸的所有人，都小看了那個家族。
天池尊者放下茶杯，站起身來，走到聖殿的窗前。
窗外是萬里雲海，仙鶴在雲間穿梭，日光灑在白色的雲層上，金光閃閃。
她看了很久，然後轉過身，叫來了守在殿外的弟子。
「去查，」天池尊者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但語氣里多了一些她平時不會有的嚴肅，「所有關於『林家』的信息，不管多小、多不起眼、多不可信，全部收集起來。」
弟子躬身應是，轉身離去。
天池尊者重新坐回玉台前，目光落在玉台光滑的表面上，久久沒有移開。
天道不讓她推演。
但天道沒有說不能打探。
她不會再去觸碰那條被天道護住的命運絲線了，但她可以用別的方式，慢慢地、一點一點地，了解這個家族。
不是為了利用，不是為了結交，甚至不是為了防備。
只是因為她想知道——是什麼樣的家族，能讓天道親自守護。
更想知道，被這個家族鎮壓了數十萬年的，是什麼東西。
————————
第三輪比試全部結束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林望舒坐在看台上，身邊的林婉玉正掰著手指頭算數：「第三輪剩下五個人……通天宗兩個，靜心谷一個，普渡禪寺一個，天劍閣一個。」
趙玲瓏在旁邊補充：「五個人，下一輪有一人輪空。」
她看了林望舒一眼，「姐姐，你要不要去抽個簽試試？」
林望舒還沒來得及回答，華瑤長老的聲音從看台上方傳了下來：「參賽弟子，上來抽籤。」
抽籤的地方在看台最高處的臨時搭建的木台上，一個不大的方桌，桌上放著一個竹筒，筒里插著五枚玉簽。
四枚有字，一枚空白。
抽到空白的輪空，直接進入前四。
林望舒走上木台的時候，另外四個人已經到了。
靜心谷的是寒秋。
她今日穿了一身黑色的勁裝，長發高束，沒有佩戴任何首飾，整個人看起來乾淨利落。
她沒有看任何人，目光落在竹筒上，面無表情。
普渡禪寺的是一個圓臉小尼姑，年紀看起來比林婉玉還小，圓圓的臉蛋紅撲撲的。
她穿著一身灰色的僧袍，腰間掛著一隻小巧的降魔杵，整個人看起來不像參賽選手，更像是個跟著長輩出來遊玩的小徒弟。
天劍閣的是一個沉默劍士。
高高瘦瘦，背脊挺得筆直，一柄長劍背在身後，從頭到尾沒有說過一句話，臉上的表情像是戴著面具，看不出任何情緒。
通天宗的除了林望舒，還有一個名叫蘭瀟的師姐。
林望舒對蘭瀟的了解不多，只知道她是通天宗少見音修，武器是一把琵琶，在宗門裡的名聲不小。
但因為她常年修煉，林望舒跟她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
此刻蘭瀟站在木台一角，穿著淡青色的長裙，手裡沒拿琵琶，但腰間掛著一隻小巧的錦囊，鼓鼓囊囊的，一看就知道裡面裝著東西。
五個人的目光都落在竹筒上。
華瑤長老指了指竹筒：「一人一支，抽完了一起看。」
圓臉小尼姑第一個上前，小手在竹筒里摸了一支，捏在手裡沒看。
沉默劍士第二個，修長的手指隨意抽了一支，面無表情地退到一邊。
寒秋第三個，她連看都沒看竹筒，伸手抽了一支，轉身就走。
只是走的時候對著林望舒笑了一下。
蘭瀟第四個，她沖林望舒笑了一下，走過去抽了一支，捏在手裡，回頭看她。
林望舒最後一個。
她走到方桌前，低頭看著竹筒里剩下的那支玉簽。她伸手取了出來，玉簽冰涼，握在手心裡很舒服。
「都抽完了？」華瑤長老的目光掃過五人，「亮簽。」
五個人同時翻轉手中的玉簽。
林望舒看著自己手裡那支玉簽。
她抽到了輪空。
圓臉小尼姑發出一聲輕輕的「啊」，聲音裡帶著一點點遺憾，但很快又笑了起來，把玉簽放回竹筒里，蹦蹦跳跳地跑回自家師太身邊。
沉默劍士看了一眼自己的玉簽，面無表情地收了起來。
寒秋瞥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玉簽，有些遺憾，她好想輪空啊。
蘭瀟湊過來看了一眼林望舒手裡的空白玉簽，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運氣不錯，直接進前四。」
林望舒把玉簽放回竹筒里，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抽籤結束，五人陸續離開了木台。
華瑤長老把玉簽收好，叮囑的說：「大家好好休息。」
長到小姑娘以為自己說錯了話，長到她的眼淚都幹了，長到她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麼要問這個問題。
天道大人不回答，肯定是因為她不該知道。
「那是一個……鎮壓了……數十萬年的家族。」
天道終於開口了。
聲音很輕很輕，像是怕驚動了什麼。但又很重很重，每一個字都像是刻進了天池尊者的靈魂里。
小姑娘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不明白「鎮壓了……數十萬年」是什麼意思，不知道被忽略過去的是什麼東西。
不明白為什麼天道大人要說這個，不明白為什麼天道大人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聽起來那麼沉重。
但她把這些話牢牢記在了心裡。
天池尊者醒了。
她坐在玉台前，雙手還放在玉台上，玉台上的幽藍色光芒已經消散了，聖殿裡恢復了安靜。
她的眼角有一滴沒有干透的淚痕，她伸手擦了一下，手指觸到自己的皮膚，溫熱的。
她低下頭，看著玉台光滑的表面，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緩緩收回雙手，端起旁邊早已涼透的靈茶，喝了一口。
靈茶是涼的，但她不覺得涼。她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在反覆迴響。
鎮壓了……數十萬年的家族。
她想起自己最初聽到「林蕭然」這個名字時的不以為然，想起自己坐在玉台前準備推演時的漫不經心，想起自己以為只是「簡單卜算一個家族」的隨意態度。
她錯了。
她小看了那個家族。
不，不是小看。是整個玄靈大陸的所有人，都小看了那個家族。
天池尊者放下茶杯，站起身來，走到聖殿的窗前。
窗外是萬里雲海，仙鶴在雲間穿梭，日光灑在白色的雲層上，金光閃閃。
她看了很久，然後轉過身，叫來了守在殿外的弟子。
「去查，」天池尊者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但語氣里多了一些她平時不會有的嚴肅，「所有關於『林家』的信息，不管多小、多不起眼、多不可信，全部收集起來。」
弟子躬身應是，轉身離去。
天池尊者重新坐回玉台前，目光落在玉台光滑的表面上，久久沒有移開。
天道不讓她推演。
但天道沒有說不能打探。
她不會再去觸碰那條被天道護住的命運絲線了，但她可以用別的方式，慢慢地、一點一點地，了解這個家族。
不是為了利用，不是為了結交，甚至不是為了防備。
只是因為她想知道——是什麼樣的家族，能讓天道親自守護。
更想知道，被這個家族鎮壓了數十萬年的，是什麼東西。
————————
第三輪比試全部結束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林望舒坐在看台上，身邊的林婉玉正掰著手指頭算數：「第三輪剩下五個人……通天宗兩個，靜心谷一個，普渡禪寺一個，天劍閣一個。」
趙玲瓏在旁邊補充：「五個人，下一輪有一人輪空。」
她看了林望舒一眼，「姐姐，你要不要去抽個簽試試？」
林望舒還沒來得及回答，華瑤長老的聲音從看台上方傳了下來：「參賽弟子，上來抽籤。」
抽籤的地方在看台最高處的臨時搭建的木台上，一個不大的方桌，桌上放著一個竹筒，筒里插著五枚玉簽。
四枚有字，一枚空白。
抽到空白的輪空，直接進入前四。
林望舒走上木台的時候，另外四個人已經到了。
靜心谷的是寒秋。
她今日穿了一身黑色的勁裝，長發高束，沒有佩戴任何首飾，整個人看起來乾淨利落。
她沒有看任何人，目光落在竹筒上，面無表情。
普渡禪寺的是一個圓臉小尼姑，年紀看起來比林婉玉還小，圓圓的臉蛋紅撲撲的。
她穿著一身灰色的僧袍，腰間掛著一隻小巧的降魔杵，整個人看起來不像參賽選手，更像是個跟著長輩出來遊玩的小徒弟。
天劍閣的是一個沉默劍士。
高高瘦瘦，背脊挺得筆直，一柄長劍背在身後，從頭到尾沒有說過一句話，臉上的表情像是戴著面具，看不出任何情緒。
通天宗的除了林望舒，還有一個名叫蘭瀟的師姐。
林望舒對蘭瀟的了解不多，只知道她是通天宗少見音修，武器是一把琵琶，在宗門裡的名聲不小。
但因為她常年修煉，林望舒跟她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
此刻蘭瀟站在木台一角，穿著淡青色的長裙，手裡沒拿琵琶，但腰間掛著一隻小巧的錦囊，鼓鼓囊囊的，一看就知道裡面裝著東西。
五個人的目光都落在竹筒上。
華瑤長老指了指竹筒：「一人一支，抽完了一起看。」
圓臉小尼姑第一個上前，小手在竹筒里摸了一支，捏在手裡沒看。
沉默劍士第二個，修長的手指隨意抽了一支，面無表情地退到一邊。
寒秋第三個，她連看都沒看竹筒，伸手抽了一支，轉身就走。
只是走的時候對著林望舒笑了一下。
蘭瀟第四個，她沖林望舒笑了一下，走過去抽了一支，捏在手裡，回頭看她。
林望舒最後一個。
她走到方桌前，低頭看著竹筒里剩下的那支玉簽。她伸手取了出來，玉簽冰涼，握在手心裡很舒服。
「都抽完了？」華瑤長老的目光掃過五人，「亮簽。」
五個人同時翻轉手中的玉簽。
林望舒看著自己手裡那支玉簽。
她抽到了輪空。
圓臉小尼姑發出一聲輕輕的「啊」，聲音裡帶著一點點遺憾，但很快又笑了起來，把玉簽放回竹筒里，蹦蹦跳跳地跑回自家師太身邊。
沉默劍士看了一眼自己的玉簽，面無表情地收了起來。
寒秋瞥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玉簽，有些遺憾，她好想輪空啊。
蘭瀟湊過來看了一眼林望舒手裡的空白玉簽，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運氣不錯，直接進前四。」
林望舒把玉簽放回竹筒里，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抽籤結束，五人陸續離開了木台。
華瑤長老把玉簽收好，叮囑的說：「大家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