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9章 去笑話李青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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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開院門掀開門帘,周牧雲本以為會撲來一股久未住人的涼潮氣,沒想到屋裡乾乾淨淨——炕席鋪得平平整整,桌案擦得發亮,連牆角的乾柴火都碼得整整齊齊,半點沒有十幾天沒人住的凌亂冷清。他伸手往炕面上一摸,還帶著淡淡的餘溫,顯然不久前剛燒過。

  他轉頭看向跟進來的徐清如,笑著問:「我說怎麼一點浮灰都沒有,炕還溫乎著,合著你常過來啊?」

  徐清如把圍巾摘下來搭在炕沿上,抿嘴笑了笑:「你走了之後,我隔三差五就過來一趟,掃掃灰,燒半炕柴通通風。臘月天寒地凍的,就怕你突然回來,冰鍋冷灶的沒法落腳。本來想著過兩天再來添把火呢,沒想到你今天就回了。」

  說著她轉身走到外屋灶坑邊,彎腰抱過牆角碼好的干柈子,又摸出幾片引火的樺樹皮:「我再去灶上添把柴,把炕燒得熱乎點。你一路騎馬踏雪回來,肯定凍透了,先上炕坐會兒歇歇腳。」

  「哪能讓你一個人忙。」周牧雲放下帆布包,跟著走到外屋,順手遞過幾根細木柴,「我幫你搭把手。」

  兩人蹲在灶坑邊,樺樹皮一點就著,火苗順著細木柴竄起來,很快就舔上了粗柈子,灶膛里響起噼噼啪啪的燃燒聲,熱氣順著炕洞慢慢漫進去,屋裡的涼意散得更快了。徐清如攏了攏袖口,抬頭看向他:「這一路遭罪了吧?臘月的西北風跟小刀子似的,臉都吹得發僵。在省城吃住都還習慣嗎?首長那邊沒什麼事吧?」

  「都挺好的,首長那兒屋子暖,吃得也順口,交流會辦得也紮實。」周牧雲直起身,從帆布包里掏出幾包用油紙裹著的點心,擱在裡屋桌上,「在縣裡供銷社捎的桃酥和奶糖,你拿著吃。」

  「又亂花錢。」徐清如跟著走進屋,指尖輕輕碰了碰油紙包,眼裡帶著笑意,「你走這些天,醫務室都挺好的,頭疼腦熱、凍傷裂手這些小病我們都能應付。石頭也爭氣,練功學醫都沒落下,前陣子柱子上山砍柴摔了腿,還是石頭幫著接的骨,復位得挺准。」

  周牧雲笑著點頭:「這孩子肯下苦功,是塊好料子。」

  灶膛里的柴火燒得正旺,暖意順著土炕一點點漫上來,整間屋子都暖融融的。徐清如起身往大鐵鍋里添了一整鍋涼水,回頭道:「等水開了你洗一下,我等會幫你把衣服洗了。」

  「不急。」周牧雲拉過炕邊的板凳讓她坐下,「你天天來回跑醫務室,還得抽空過來幫我收拾屋子、燒炕,也夠累的。先坐會兒,暖和暖和再說。」

  徐清如依言坐下,手搭在溫熱的炕沿上。火光透過灶口映在門邊,柔化了屋裡的輪廓。屋外寒風卷著雪沫子刮過院牆,嗚嗚地響,小土屋裡卻暖融融的,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細碎的日常里,全是久別重逢的安穩與暖意......

  等周牧雲就著灶上燒的熱水,在裡屋用木盆擦洗完身子,換了一身乾淨的青布棉衣出來時,窗外的天已經擦黑了。臘月里天黑得早,才剛過三點多,外頭就灰濛濛一片,院牆頭落了層薄白的霜,風卷著細碎的雪沫子打在窗紙上沙沙響。

  徐清如正蹲在灶坑邊添柴,大鐵鍋里的水咕嘟咕嘟滾著,屋裡飄著淡淡的柴火香。周牧雲轉身回了裡屋,借著炕沿的遮擋,從空間裡取出用粗布裹得嚴實的兩斤羊肉、兩斤狍子肉,拎著走到外屋,輕輕擱在案板上。

  「你看看這個。」他敲了敲粗布包。

  徐清如抬頭瞥了一眼,連忙直起身打開一看:「哪兒來的這麼多肉?這時候可不好淘換。」

  「在省里的時候買的。」周牧雲隨口帶過,「晚上你就在這兒做了吧,燉上一鍋熱乎的,咱們晚飯就對付了。我去看看李青,那傢伙輸給石頭後就窩在家裡悶著,我過去瞧瞧他。」

  徐清如一聽就笑了,伸手點了點他胳膊:「我還不知道你?嘴上說關心人,指不定過去怎麼打趣人家呢。行,你去吧,早去早回。羊肉我配蘿蔔清燉,暖身子;狍子肉紅燒,燉透了入味,你回來剛好趕上熱乎的。」

  「都行,你做主。」周牧雲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厚圍巾,一圈圈繞在脖子上,又叮囑道,「灶里柴別添太猛,小火慢燉才香。我走了。」

  說著他掀開門帘,冷風「呼」地灌進來,吹得桌角煤油燈的火苗晃了晃。徐清如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口,笑著搖了搖頭,拿起菜刀利落地切塊下鍋。灶膛里的火苗噼啪跳動,把她的影子映在土牆上,溫溫柔柔的。

  周牧雲裹著一身寒氣推開李青家的院門,就見堂屋門虛掩著,裡頭透出昏黃的煤油燈光。他抬手敲了兩下門,沒等應聲就掀簾走了進去,一股混著煙味的熱氣撲面而來。

  李青正窩在炕頭上,身上蓋著厚棉被,聽見動靜抬眼瞅了瞅,見是他,立馬坐起身來:「牧雲,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中午剛到,我這不是聽說有人在家窩了兩三天,門都不肯出,我過來瞧瞧是不是病了。」周牧雲笑著脫了鞋上炕,往炕沿一坐,故意上下打量他,「瞧著也沒發燒啊,怎麼,秋收開倆月拖拉機,把身子骨開虛了?連個半大孩子都對付不了了?」

  李青「啪」地往炕上一拍,臉頓時黑了半截:「你小子少在這兒說風涼話!我那是讓著他!真下狠手,萬一傷著孩子怎麼辦?」

  「喲,還嘴硬呢。」周牧雲挑眉笑,「我可都聽說了,十來個回合連人家衣角都碰不著,最後還是仗著力氣大才沒當場栽跟頭。李青啊李青,你這八極拳練了這麼長時間,合著就練出一身力氣啊?身法步法都餵狗了?」

  「那小子步法太滑了!」李青梗著脖子辯解,語氣里卻透著幾分憋屈,「繞著我轉來轉去,跟個泥鰍似的,我拳頭再重打不著人有什麼用?誰知道你教的八卦掌這麼邪乎,才練多久啊,就刁鑽成這樣。」說著他撓了撓頭,嘆了口氣,「說起來也怪我,秋收倆月沒正經練功,底子都鬆了,本來想試試他長進多少,沒成想反倒栽了。這要是傳出去,我臉往哪兒擱。」

  「知道丟人就對了。」周牧雲笑著拍了拍他胳膊,「輸給我徒弟不丟人,丟人的是輸了就窩家裡躲著,不想著補回來。石頭天天早起練功從不間斷,你倒好,一貓冬就犯懶,輸了不是活該?」

  李青被說得啞口無言,悶頭坐了半天,才嘟囔道:「我也沒說不練啊,這不正琢磨著。等過兩天緩過來,我就不信治不了個半大孩子。」

  「行了,別悶著了。」周牧雲起身下炕,「家裡燉著羊肉和狍子肉,收拾收拾過去吃飯。吃飽了才有力氣琢磨怎麼贏回來,總窩在炕上,拳法自己也長進不了。」

  李青抬頭瞅了他一眼,嘴上還硬著:「不去,去了還得聽你打趣。」

  身子卻很誠實地掀開被子,摸索著往身上套棉襖。周牧雲笑著搖頭,站在地上等他,窗外臘月的寒風呼呼刮著,屋裡的煤油燈晃著暖黃的光,拌嘴打趣間,倒比外頭的寒天暖上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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