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劉健等人的小心思
第80章 劉健等人的小心思
」洪武、永樂年間，皇權獨尊，何曾顧忌百官意見？」
這時，韓文也接話道：「若陛下兵權在手，禮法祖制，皆可變通，此理賓之亦應知。」
說實在的，他也不想將親軍徹底交還給朱厚照，這後患太大，到時他們文官想要制衡皇權就難了。
因為真到了徹底翻臉的時候，他們根本無法在京師控制朱厚照的行動，雖說這種可能發生的概率微乎其微，但他們不得不有所準備。
「洪武、永樂之時，大明初定，皇權獨盛乃是特情。」
聽到這話，李東陽不慌不忙道：「如今情勢早已不同，陛下欲安帝位，需國庫供養宮禁，補給邊關，便不可與文官徹底決裂。」
「現下我等進退兩難，若執意不肯放權，陛下轉而聯絡太后，任由北鎮撫司窮追深究，屆時內閣威信盡失，文官分崩離析，得不償失。」
對於謝遷的態度，他還是不太贊同，謝遷對皇權太警惕了，總是將皇帝視作敵人，當初先帝在位之時，哪怕先帝對他們言聽計從，謝遷也多次上奏勸諫。
說實在的，這種態度對先帝沒問題，畢竟先帝寬宏大量，不會太過計較謝遷的態度，反而會覺得謝遷這是敢說真話。
可朱厚照不一樣，朱厚照如今不過十六歲，正是性格最叛逆的時候，再加上現在朱厚照自持城府深沉，謝遷越是將朱厚照視為敵人，越只會徹底與朱厚照分道揚鑣。
這對於他們文官並不是什麼好事，因為他們文官治理朝政也是需要朱厚照同意的，如果真的與朱厚照鬧掰，他們內閣絕對不會有好下場。
「一朝放權，便是養虎貽患。」
幾番思量後，一旁的韓文還是搖了搖頭道：「今日換一時安穩，他日皇權反噬，我等文官再無立足之地。」
雖然李東陽說得也有道理，但他還是比較贊同謝遷的看法，皇權就如洪水猛獸，絕對不能鬆懈，否則後患無窮。
見說服不了謝遷兩人，李東陽只能看向劉健，現在能做主的就只有劉健了，而謝遷兩人也看向了劉健。
「不必再辯。」
看到三人的目光，劉健神色平靜道：「此事可允。」
劉健這話一出，謝遷當即起身，眉頭緊鎖：「希賢，此事萬萬不可啊！」
「汝德勿急。」
劉健擺了擺手道：「我尚未說完，可准戶部按季足額撥付親軍糧餉入內庫，由內廷直發諸衛，予陛下發放之權。」
「但從糧餉出庫到入內帑，再到下發衛所全程，戶部選派清正主事，隨行核驗錢糧帳目，清點銀物。」
「但凡有宦侍剋扣貪墨親軍糧餉，戶部監官可直奏彈劾，追責宦侍，杜絕內侍私吞公帑。」
「如此一來，陛下得糧餉發放之名，收攏軍心，戶部掌錢糧核驗之實，留存制衡之法，並非全然放權。」
聽到劉健的辦法，謝遷眉頭緊皺，劉健這個辦法雖然做了退讓，但卻留了後手，沒有完全把糧權限徹底拱手交出。
依舊留了文官作為監督，而且以後他們還有機會藉助這層監督將親軍的糧餉權奪回來，畢竟朱厚照也不是沒有破綻的，只要朱厚照露出破綻，他們就能將權力收回來。
「罷了，事已至此，只能如此了。
97
見劉健已經點頭了，謝遷嘆了口氣道，他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只能聽劉健的了。
「明日內閣合議擬疏，應允親軍糧餉歸內帑直發，附戶部監餉規制，一併遞呈西苑。
「」
見謝遷沒有意見，劉健繼續說道：「換取陛下約束北鎮撫司，河工一案，止於既定涉案之人，不再旁牽枝蔓，保全朝堂大局。」
「可。」
李東陽點了點頭道，能夠和朱厚照保持一個比較好的關係，是他最想看到的，畢竟相比於張氏，朱厚照才是他們以後需要長期打交道的對象。
現在和朱厚照保持一個良好的關係，以後和朱厚照打交道也更加容易，至少不會變成針鋒相對的僵持局勢。
次日，天光大亮。
處理完一些急事後，劉健四人便拿著擬好的章程，一同前往西苑。
..
西苑。
靜室中，朱厚照翻看著朱祁鎮的內起居注，這本起居注他已經看了三遍，對於歷史上關於土木堡之變的各種猜測，他並沒有看到。
至少朱祁鎮本人並沒有覺得土木堡之變是文官搞的鬼，不過朱祁鎮對於文官奪權確實挺反感的，想要扶持石亨、曹吉祥等人奪回權力。
只不過皇權受損太嚴重了，而且勛貴武將一方的勢力也在景泰年間被徹底打殘，景泰——
年間被提拔起來的武將都是文官派系的，朱祁鎮根本無法從文官手中搶回兵權。
「皇爺，內閣幾位閣老在外求見。」
就在這時，劉瑾走進了靜室，躬身說道。
「宣。」
聽到這話，朱厚照開口說道。
「是。」
劉瑾躬身應道，然後緩緩退出靜室。
「臣等參見陛下。」
很快，劉健四人便走進了靜室，躬身行了一禮。
「平身。」
朱厚照放下起居注，神色平靜道：「諸卿此來，內閣合議已有定論？」
「回陛下，昨夜內閣合議已定，擬定親軍糧餉劃轉章程，恭請陛下御覽。」
聽到朱厚照的話，劉健上前一步，雙手捧著擬定的章程，躬身說道。
見狀，劉瑾上前接過奏疏，然後恭恭敬敬地放在朱厚照的書案上。
朱厚照隨手拿起章程，翻看了起來，只是看了一會後，朱厚照的眉頭便皺成了一團，因為劉健他們擬定的章程確實是將親軍的糧餉權交給了他，但也附帶了相應的條件。
劉健他們要求戶部每個季度選派兩名戶部郎中，全程跟隨錢糧轉運，從戶部銀庫出庫到入內承運庫，再到下發衛所，全程清點核驗帳目。
其次是親軍各衛領餉，需戶部郎中和內廷管事太監、衛所千戶三方聯署畫押，缺一則不得簽收錢糧。
最後則是監管的戶部郎中擁有彈劾權，但凡出現宦官剋扣親軍糧，戶部郎中可直接上疏彈劾。
」洪武、永樂年間，皇權獨尊，何曾顧忌百官意見？」
這時，韓文也接話道：「若陛下兵權在手，禮法祖制，皆可變通，此理賓之亦應知。」
說實在的，他也不想將親軍徹底交還給朱厚照，這後患太大，到時他們文官想要制衡皇權就難了。
因為真到了徹底翻臉的時候，他們根本無法在京師控制朱厚照的行動，雖說這種可能發生的概率微乎其微，但他們不得不有所準備。
「洪武、永樂之時，大明初定，皇權獨盛乃是特情。」
聽到這話，李東陽不慌不忙道：「如今情勢早已不同，陛下欲安帝位，需國庫供養宮禁，補給邊關，便不可與文官徹底決裂。」
「現下我等進退兩難，若執意不肯放權，陛下轉而聯絡太后，任由北鎮撫司窮追深究，屆時內閣威信盡失，文官分崩離析，得不償失。」
對於謝遷的態度，他還是不太贊同，謝遷對皇權太警惕了，總是將皇帝視作敵人，當初先帝在位之時，哪怕先帝對他們言聽計從，謝遷也多次上奏勸諫。
說實在的，這種態度對先帝沒問題，畢竟先帝寬宏大量，不會太過計較謝遷的態度，反而會覺得謝遷這是敢說真話。
可朱厚照不一樣，朱厚照如今不過十六歲，正是性格最叛逆的時候，再加上現在朱厚照自持城府深沉，謝遷越是將朱厚照視為敵人，越只會徹底與朱厚照分道揚鑣。
這對於他們文官並不是什麼好事，因為他們文官治理朝政也是需要朱厚照同意的，如果真的與朱厚照鬧掰，他們內閣絕對不會有好下場。
「一朝放權，便是養虎貽患。」
幾番思量後，一旁的韓文還是搖了搖頭道：「今日換一時安穩，他日皇權反噬，我等文官再無立足之地。」
雖然李東陽說得也有道理，但他還是比較贊同謝遷的看法，皇權就如洪水猛獸，絕對不能鬆懈，否則後患無窮。
見說服不了謝遷兩人，李東陽只能看向劉健，現在能做主的就只有劉健了，而謝遷兩人也看向了劉健。
「不必再辯。」
看到三人的目光，劉健神色平靜道：「此事可允。」
劉健這話一出，謝遷當即起身，眉頭緊鎖：「希賢，此事萬萬不可啊！」
「汝德勿急。」
劉健擺了擺手道：「我尚未說完，可准戶部按季足額撥付親軍糧餉入內庫，由內廷直發諸衛，予陛下發放之權。」
「但從糧餉出庫到入內帑，再到下發衛所全程，戶部選派清正主事，隨行核驗錢糧帳目，清點銀物。」
「但凡有宦侍剋扣貪墨親軍糧餉，戶部監官可直奏彈劾，追責宦侍，杜絕內侍私吞公帑。」
「如此一來，陛下得糧餉發放之名，收攏軍心，戶部掌錢糧核驗之實，留存制衡之法，並非全然放權。」
聽到劉健的辦法，謝遷眉頭緊皺，劉健這個辦法雖然做了退讓，但卻留了後手，沒有完全把糧權限徹底拱手交出。
依舊留了文官作為監督，而且以後他們還有機會藉助這層監督將親軍的糧餉權奪回來，畢竟朱厚照也不是沒有破綻的，只要朱厚照露出破綻，他們就能將權力收回來。
「罷了，事已至此，只能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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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劉健已經點頭了，謝遷嘆了口氣道，他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只能聽劉健的了。
「明日內閣合議擬疏，應允親軍糧餉歸內帑直發，附戶部監餉規制，一併遞呈西苑。
「」
見謝遷沒有意見，劉健繼續說道：「換取陛下約束北鎮撫司，河工一案，止於既定涉案之人，不再旁牽枝蔓，保全朝堂大局。」
「可。」
李東陽點了點頭道，能夠和朱厚照保持一個比較好的關係，是他最想看到的，畢竟相比於張氏，朱厚照才是他們以後需要長期打交道的對象。
現在和朱厚照保持一個良好的關係，以後和朱厚照打交道也更加容易，至少不會變成針鋒相對的僵持局勢。
次日，天光大亮。
處理完一些急事後，劉健四人便拿著擬好的章程，一同前往西苑。
..
西苑。
靜室中，朱厚照翻看著朱祁鎮的內起居注，這本起居注他已經看了三遍，對於歷史上關於土木堡之變的各種猜測，他並沒有看到。
至少朱祁鎮本人並沒有覺得土木堡之變是文官搞的鬼，不過朱祁鎮對於文官奪權確實挺反感的，想要扶持石亨、曹吉祥等人奪回權力。
只不過皇權受損太嚴重了，而且勛貴武將一方的勢力也在景泰年間被徹底打殘，景泰——
年間被提拔起來的武將都是文官派系的，朱祁鎮根本無法從文官手中搶回兵權。
「皇爺，內閣幾位閣老在外求見。」
就在這時，劉瑾走進了靜室，躬身說道。
「宣。」
聽到這話，朱厚照開口說道。
「是。」
劉瑾躬身應道，然後緩緩退出靜室。
「臣等參見陛下。」
很快，劉健四人便走進了靜室，躬身行了一禮。
「平身。」
朱厚照放下起居注，神色平靜道：「諸卿此來，內閣合議已有定論？」
「回陛下，昨夜內閣合議已定，擬定親軍糧餉劃轉章程，恭請陛下御覽。」
聽到朱厚照的話，劉健上前一步，雙手捧著擬定的章程，躬身說道。
見狀，劉瑾上前接過奏疏，然後恭恭敬敬地放在朱厚照的書案上。
朱厚照隨手拿起章程，翻看了起來，只是看了一會後，朱厚照的眉頭便皺成了一團，因為劉健他們擬定的章程確實是將親軍的糧餉權交給了他，但也附帶了相應的條件。
劉健他們要求戶部每個季度選派兩名戶部郎中，全程跟隨錢糧轉運，從戶部銀庫出庫到入內承運庫，再到下發衛所，全程清點核驗帳目。
其次是親軍各衛領餉，需戶部郎中和內廷管事太監、衛所千戶三方聯署畫押，缺一則不得簽收錢糧。
最後則是監管的戶部郎中擁有彈劾權，但凡出現宦官剋扣親軍糧，戶部郎中可直接上疏彈劾。